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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眸敛容,南宫玉惜双颊绯红,一脸羞涩,她虽然早已是司南谨的人,可说出这些话来,也难免脸红心跳。
可司南谨只是拉开了她的手,丝毫不为所动。
“惜儿,孩子会有的,真如今政事繁忙,还不能陪着你!”
说着,司南谨走出了咸阳宫,头也不回,南宫玉惜双手空空,看着司南谨的背影,暗自咬牙。
皇上,若是墨青青如此求你,你恐怕早就迫不及待了吧!呵呵,什么叫孩子会有的,你都不来我宫里留宿,我哪儿来的孩子!墨青青那个女人可以得到孩子,凭什么我不可以!
而你,成天与墨青青的孩子住在一起,如同父子一般,叫我如何甘心!
那个孩子,我一定要毁了!
南宫姑息面色阴狠,站在大殿中,可怒气还未消散,便见明姑姑急急走来,将今日在园子里见到的事说给南宫玉惜听,一听这话,南宫玉惜便知那人就是墨青青,心中恨意更甚,招呼了身边的丫鬟,直奔凤珍宫而去!
凤珍宫内,一切依旧,与当初青青初进宫时并无什么两样,而青青带回来的两个宫女清心,螺玉,站在青青身边,照顾着炉火。
摒退那些碍事的太监宫女们,青青拿着一卷书,侧躺在美人榻上,细细的看着,神情专注。
人约黄昏情深处,忍顾落红无数;美人如玉香如故,何处鹊桥归路!
书卷上一首诗在青青脑海里回旋,让青青不由得想起曾经在校园里,那华少阳“风流倜傥”为她念的一首秦观的词。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那时候她嘲讽他故作文雅,可如今,想觅的一个在身边故作文雅逗自己高兴的人,却再也找不到那个人。而墨子矜,那个一直强势的墨子矜,也走了,尸体被众人践踏,一世英名,都随着那残破的身体,堕入尘土。
她身边的人都死了,剩下她,还有她的儿子挣扎着活着。夜里,墨子矜的脸总在她的梦里出现,一直微笑着告诉她,要活下去。
她活下来了,可她的幸福已经不在了!两世为人,可她如今却孑然一身,所以那些夺走她幸福的人,她决不轻饶!
手心突然一紧,青青眼中露出恨意,浓烈阴沉,吓得旁边调整木炭的螺玉手中的铁夹子掉进了炉火中。
螺玉急忙将夹子捡起来,却见青青对她温柔一笑。
方才的恨意与如今的温柔,转变不过一瞬间,螺玉和清心看着青青,不知道面前的墨王妃,究竟是怎样的人?
“你们不用害怕,我还是我,只要你们忠心,你们就是我的姐妹,得到的是我的温柔;若是背叛,你们就是我的敌人,得到的是我的恨意!身为宫里的人,摇摆不定十分正常,可我,不需要墙头草一样的人!”
青青将捏的变形的书本放下,扫了一眼清心和螺玉,神色不明。两个人急忙跪下,连连表示自己的忠心。
青青笑了笑,示意她们起身,而小慈也端着青青要喝的药汁,走了进来。
药香弥漫,让整个凤珍宫透着一股药味,让青青拧眉。
“小慈,这药我能不喝吗?”
青青看着小慈,一脸不情不愿。
“王妃,喝药了身体才会好起来,再喝两次就好了!”喝药喝了一个月,小慈也知道青青腻了,可腻了又如何,这身子不好,要见小世子,也不容易。所以小慈也顾不得心疼青青,极力劝说着。
“再喝两次?小慈你确定吗?上次那太医开了两张方子,如今你只煎了一张吧!”青青瞟了一眼小慈,不满的说着。
小慈一怔,没想到王妃连此事也知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表示确实还有一张方子未煎。
“王妃,这也是为你好,你身体好了,才能见到小王爷。”
见青青依旧一脸不情不愿,小慈瞪着眼睛,将药碗递了过去,搬出小王爷来,警告青青。
一听念青,青青就算是想反驳,也不说不出话来,回瞪了小慈一眼,青青无奈的接过药碗,将药汁喝了下去。
小慈笑眯眯的看着青青,似乎在赞赏她的听话。
清心和螺玉看着两主仆,不由得有些艳羡起来,这宫里的主子高高在上,除了那不喜出宫的林妃娘娘,其他的,都不是善茬。而能和宫女如此和睦相处的,恐怕也就只有眼前的墨王妃了!
作为一个卑微的宫女,她们不求富贵闻达,只希望自己能够得到主子的喜欢和尊重,如今看来,这墨王妃,定是绝对的好主子!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皆认定了青青是她们的主子,既然青青成了她们的主子,那么她们一切都要以主子的利益为先。
青青喝完药,见到了两宫女恭敬的模样,心知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赞赏了看了小慈一眼,小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丫头,还是这么腼腆!
青青也笑了,温柔的笑容让几人觉得无比舒心。凤珍宫内气氛温暖,可温暖并未持续多久,宫外响起一个太监尖细的声音。
“贵妃娘娘驾到——”
太监的声音拖得很长,只听声音,便觉得那太监与那死去的傲雪一样,有着一股自以为是的高傲。
南宫玉惜训练出来的人,果然都带着如此傲慢的气息!
青青笑着,却没有起身迎接,如今,她是墨王府的主人,犯不着对南宫玉惜恭敬。更何况,墨子矜的死,与南宫玉惜脱不了关系!
她说过,任何人有关的人,都会为墨子矜的死付出代价,那么南宫玉惜也不例外。
只是她的计划,需要一步步的来。
南宫玉惜踏步进来,一身华贵的紫红色凤袍,竟与皇后的装扮无异!她的身边跟着那一脸趾高气昂的明姑姑和那个功夫高强的杜公公。
她仆一进门,却见到墨青青横我在美人榻上,一双眼睛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清冷。
“墨王妃,作为乱臣遗孀,见到本宫不知道下跪行礼吗?”
南宫玉惜冷着脸,没想到青青如此蛮横,居然连基本的礼数都没有!
“贵妃娘娘,既然知道我是乱臣遗孀,你不知道我与你们是仇人么,既然是仇人,我又怎么能向你下跪!”青青微微一笑,挑眉看着南宫玉惜,目露嘲讽。
南宫玉惜脸色一僵,没想到青青会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她和她是仇人,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怎样兴师问罪。
明姑姑此时已经知道青青的身份,了解她的特殊位置,也不敢轻举妄动。
凤珍宫内突然沉寂了下来,那清心和螺玉崇敬地看着青青,没想到这墨王妃一句话,就能让南宫贵妃哑口无言。
火炉的木炭“滋滋”的燃烧着,可青青却突然紧了紧身上的袍子。
“王妃,是不是冷了?”
小慈一见青青拉紧了衣襟,急忙过来。
“是有些冷了,小慈,你去将昨日皇上送来的雪豹袍子拿来,不知道怎么了,年关将至,这天气也寒凉了许多!”青青笑了笑,重新拿起了手中的书看了起来。
小慈领命而去,到了里屋,拿出了那北疆宁国前些日子进贡而来的雪豹袍子,给青青披上。那雪豹袍子做工华贵,莹白如雪,衬着青青越加美丽。
本是倾城俏佳人,霓裳加身风华甚。
南宫玉惜站在凤珍宫的大殿内,没有落座,一双眼睛看着那雪豹袍子,捏紧了拳头。
前几日,她也见到了这袍子,放在司南谨的龙裕殿中,她以为是司南谨用的,却不想,司南谨却将这袍子给了墨青青。如此尊贵的袍子,不是只有她南宫玉惜才能拥有吗!
心中怒火滔天,可南宫玉惜深知,在墨青青面前发怒,无疑是自取其辱。
如今,唯一能刺激墨青青的,也就只有那墨子矜的死,还有那在龙裕殿中的小孽种!
所以,南宫玉惜忍住嫉妒,让随身的太监搬来了一把木椅,坐在了青青对面,然后露出了笑容。
“墨王妃,看来你如今生活的十分惬意,当初的墨王爷在黄泉,不知道会不会伤心。王妃你可能不知道,墨王爷死的时候,万箭穿心,全身都是箭矢,可谓悲惨至极!”
南宫玉惜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让青青一瞬间愤怒,脸色沉了下来。
她见青青脸色大变,不由得心情大好,继续说道:“王妃与王爷真是情深意重,只可惜,墨王爷已死,王妃你,只能独守空闺了!”
南宫玉惜张狂的笑了,一双眼睛看着青青,带着浓重的怜悯。
众里寻他千百度 【103】暗卫银面
。
万箭穿心,万箭穿心!
这四个字,一直都是青青的魔咒!
青青的心很疼,墨子矜那千疮百孔的身体出现在眼前,那雪花狂舞的北胡战场,那铁弩营的弓箭呼啸而至,那为自己挡住所有箭矢的北辰灏,那嫣红的血,那雪白的雪,一切在脑海中重现,让青青的心跟着痉挛。
万箭穿心,她怎么会忘!所以这种痛楚,她要千百倍的还给这些人!
南宫玉惜的笑声在耳边十分刺耳,但是青青压制住一切情绪,突然间看向南宫玉惜,勾唇一笑,露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像极了墨子矜。
“独守空闺?贵妃娘娘,你怕是错了,我怎么会独守空闺,我不是,还有皇上照顾着么?”扯了扯身上的雪豹袍子,青青笑着,没有炫耀,只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因为是事实,南宫玉惜一下子笑不出来。
我不是有皇上照顾着么?
一句话,竟将南宫玉惜的一切筹码彻底粉碎!
“墨青青,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南宫玉惜暴怒,豁然起身。
可青青只是看着她,脸上笑容加深:“贵妃娘娘,其实我还得感谢你,若不是你来提点,我都差点忘了,虽然相公走了,可我的身边还有皇上,皇上对我如此之好,我也不该绝望。所以,为了报答皇上的恩情,我想若是皇上答应,我不介意入住后宫成为妃子,到时候,还得希望姐姐多多照顾了!”
妖媚一笑,青青不施粉黛的脸上透出妖娆的气息,一双眼睛微眯着,凝视着南宫玉惜竟是一脸挑衅。
既然司南谨将她安排在宫里,那么她不介意,复仇从后宫开始。
“你说什么!”南宫玉惜美目圆瞪,手掌一挥想给青青一掌,可旁边的清心和螺玉一挡,一把将南宫玉惜推开。
南宫玉惜一个踉跄,没想到两个宫女也敢对她动手,一挥手让旁边的宫人们上来,朝着那两个宫女打去。
青青一惊,想护着清心和螺玉,可那南宫玉惜身边的杜公公一个巴掌打过来,加上了内力,狠狠的给了青青一耳光!
青青摔倒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气血不稳,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南宫玉惜一步走上来,一脚踩在青青的手上。
青青闷哼一声,原本身体不好的她,因为这一耳光,脑袋一下子昏沉了起来。
“墨青青,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乱臣贼子的女人,也配站在皇上身边!”说着,南宫玉惜给了青青一个巴掌,青青猝不及防又受了一巴掌,嘴角溢出血来。
清心和螺玉被杜公公制住,小慈也被恩在地上,南宫玉惜扫了一眼这凤珍宫的人,突然从头上拔出金簪,交给了旁边的明姑姑。
“明姑姑,这个女人我们暂时不能动,但是这三个下贱的宫女,你好好的招呼!”南宫玉惜此时已经顾不得其他的东西,司南谨如今不会动她,那么她给青青一点教训,也无可厚非!
笑容阴狠,南宫玉惜碾着青青的脚,加重了力道。
青青吃痛,头昏脑胀,但是南宫玉惜的话她听得十分清楚,抬头,看着那明姑姑拿着金簪朝着小慈而去,青青脸色一变,想站起来,却还是趴了下去。
“墨青青,皇上不是很疼你吗?只可惜,在这大司朝,我南宫家的势力才是皇上需要的,而你,不过是个乱臣贼子,你以为,我杀了你,皇上有理由怪我吗?”南宫玉惜大笑,拍打着青青的脸颊,看着她美丽的脸,心中更加记恨。
可话音刚落,凤珍宫内突然出现一个身影,一出手就将那杜公公和明姑姑打倒在地,而青青也被那人一把带起,被放到了美人榻上。
然后来人落定,露出一张带着面具的脸来,一双眼睛隐藏在面具后,凌厉阴寒。
“贵妃娘娘,属下奉命保护墨王妃,谁人擅自动手,属下决不轻饶,希望娘娘不要壁属下动手!”说着,那人一柄长剑出手,直指南宫玉惜。
南宫玉惜脸色一变,但是她那儿容得了这暗卫如此放肆,伸手一挥,那杜公公拔地而起,朝着暗卫攻来,可那暗卫只是侧身一转,略微抬手,那杜公公便被他一张打中,掀翻在地。
这暗卫怎么如此厉害!
“还反了你了!”南宫玉惜走过去,伸手要给那暗卫一巴掌,可那暗卫丝毫不给面子,一把掐住南宫玉惜的手腕。
“贵妃娘娘,属下只会遵守皇上的命令!”
暗卫语气冷冽,丝毫不忌讳南宫玉惜的身份。
南宫玉惜脸色大变,显然没想到面前的暗卫如此厉害,看着暗卫一心维护墨青青的模样,南宫玉惜自知今日讨不了好,锦袖一挥,恶狠狠的瞪了那暗卫一眼,带着众人走了出去。
凤珍宫外,一群宫女太监看着南宫玉惜,指指点点,让南宫玉惜暴怒,可旁边的杜公公却急忙阻止了南宫玉惜的怒气。
“娘娘,如今皇上被墨青青迷住,我们这样做讨不了好处,能依靠的只有将军了!”
杜公公在南宫玉惜耳边小声道,一句话,醍醐灌顶,让南宫玉惜眼前一亮。
是了,这宫内,什么人都不可靠,唯一可靠的,就是自己的哥哥。
南宫府如今收了墨子矜的败退的势力,如日中天,她有哥哥,怎么会惧怕墨青青!
是她太不沉稳,忘记了在皇帝的心中,权力与朝廷,才是最重要的,墨青青再美,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更何况,作为墨子矜的女人,这满朝文武又怎么会允许司南谨让这样的女人进宫!
“杜公公,派人通知哥哥,让他秘密进宫一趟,就说我想他了!”
南宫玉惜深吸了口气,掩住怒火,突然间笑了,然后带着众人,朝着咸阳宫而去。
南宫玉子走了,青青也就舒了口气,看着那站在自己面前的暗卫,青青想感谢一番,可直起身子,却因为被那杜公公打了一掌受了伤,从美人榻上滑落了下来。
暗卫眼疾手快,抱住了青青,将她扶上了美人榻。
“王妃,你身体尚未痊愈,还是小心些为好!”暗卫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不真切。
“无妨,只是想多谢你,没想到司南谨倒也考虑周到!”青青微微一笑,躺在美人榻上,因为头脑昏沉,一双手被那银面暗卫握住,全然不知。
但旁边的小慈看到了,一个箭步过来,夺过了青青的手。
“清心,你去请林妃来,就说王妃病了;螺玉,你去煮点汤来,王妃还未进食,有些饿了!”小慈说着,清心和螺玉领命,急忙下去。
见人走了,小慈才看着面前的银面暗卫,眼神不善:“你这个暗卫真不懂规矩,王妃的手也是你随便碰的吗?我家王妃是很漂亮,但除了王爷谁也不能碰,要不是看你刚才救了王妃,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既然皇上派你来,你最好安分守己!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慈凶巴巴的吼着,青青摇着头,想说那暗卫不过是输入真气为她疗伤而已,绝对没什么恶意,可她此时浑身无力,开口却只能发出蚊姡愕纳簟�
“银面。”
男子开口,干脆利落。
小慈有些怔忪,但反应过来才明白,这人说的是自己的名字。
银面?
好简单的名字?难道就因为戴着银色的面具?
小慈暗地打量银面,可银面却只是走到青青面前,恭敬道:“王妃,属下不便现身于人前,但王妃要做什么,属下一定言听计从!墨王府的人,不会这么容易败退!”
说完,那男子倏然消失在大殿内,轻功卓越,形如鬼魅。
小慈眨着眼睛,却再也没发现那银面的踪迹,回头看着青青,发现她一脸惊讶。
这银面,是墨王府的人!
小慈明白青青的惊讶来自哪里,也明白王妃日日夜夜呼唤王爷的神情,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护着王妃。
青青垂眸,看着小慈高兴的模样,嘴角勾起笑容,只是这银面,是不是墨王府的人,还有待查探。
如今到了这种时候,她能相信的,也只有自己人。
脸上依旧火辣辣的疼,头脑昏昏沉沉的,青青让小慈拿来白豹袍子,盖着就睡了下去,小慈在一旁看着火炉子,维持着这凤珍宫的温暖。
迷迷糊糊的睡着,当青青再次醒来时,脸上已经不疼了,身体也舒服了许多,最里面有着温热的液体,仔细尝了尝,似乎是梅花羹的味道。
梅花羹?会做的人,只有若水吧!
青青笑了,缓缓的睁开眼睛,果不其然见到了坐在床边,拿着一黄纹雕花瓷碗的林若水。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温暖依然。
“醒了就好,来,把这梅花羹吃了吧,这段时间皇上不让我来看你,没想到你竟瘦成这样!”林若水责备的看着青青,却是真正的温柔如水。
“知道了,若水你越来越像我娘亲了,就知道教训我!”青青无奈的看了林若水一眼,起身端过梅花羹,依旧听话的吃了起来。
“你就不知道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