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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不说看着一群花样的女子花样的打扮在翠绿如茵的枝叶掩映下做着严整端齐如军训般的动作,是一种壮观而美妙的景象,可她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的确,人家在整齐划一的投入训练,只有她傻乎乎的杵着,旁边还有个一直向自己喷射怒火的僵尸脸妇女……
她观察了半天,方照葫芦画瓢的屈膝……站起……屈膝……站起……嘴有模有样的做着形状,就是不出声。
“头抬起来目不斜视,脚步落下要轻……”
请安练习暂告段落,接下来是行规举步。
伴着队伍轻盈缓慢的移动,段姑姑才离了她向前走了。
她松了口气,一边当机器人,一边鬼鬼祟祟四处张望。
就在右后方,她发现有一双眼正看向自己,看样子已是盯了好久。
微偏了头……
柔粉的斜襟纱衫衬得她愈发肤白如玉,身材微丰,脸型稍圆,下巴却很小巧,有种我见犹怜之感。眼睛不算大,但黑眸如墨,分外有神。此人虽算不上沉鱼落雁,却自有一番端庄贵重,令人难以移目。
这张脸似是在哪见过……
这时,那女子略偏了头。
阳光扫在她脸上,勾画挺直鼻峰。
苏玲珑?!
她顿时吃了一惊。
苏玲珑不是“病”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突然发现这个后续的梦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究竟是继续还是新的开始?这个苏玲珑究竟是她所认识的郡主还是只不过是个样貌相似之人?如果真的是郡主,那么自己错过了某些环节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苏玲珑会“破例”出现?既然她已出现,为什么自己仍会入宫?最关键的是既然自己是这具身体的灵魂,为什么在灵魂离开之后身体还会自作主张的行动,否则怎么会出现在太极殿?这真是个诡异的问题……
段姑姑发现自己刚刚离开,那个苏秀女就又开始偷懒了,不禁皱起眉头。
苏锦翎感觉到又有人用怒火冶炼自己了,赶紧转过头来,继续当机器人,心底却疑虑更重。这种毫无意义的训练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她定要找苏玲珑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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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玉裳一向自持稳重,可此番回来差点让百莺宫的门槛给绊了一跤。
她急匆匆的回到房中,倒了盏茶水一饮而尽,方坐在绣墩上,捏着青花缠枝茶盏的指依旧不听话的颤抖着。
大胆,太大胆了!竟然私自跑去太极殿见皇上还险些让人当刺客拿了,这个苏锦翎在搞什么鬼?
不,她不是搞鬼,她是想上位。自己不是没有见过希图上位的秀女,却从没有见过她这样的。
可笑!
她以为她是谁?让皇上看一眼就能飞上枝头?
祖宗制度不可废,哪个秀女不经过复选就能去伺候皇上?平日里迷迷糊糊状若痴傻,这工夫倒动起这心思来了……
愚蠢,太愚蠢了!
还好皇上仁慈,否则自己也跟着受罚。这个该死的苏锦翎!
不过也是,若是这样什么也不会的人到了复选那日一定是要被撂牌子的。复选就在下个月,这工夫练什么都来不及了,也难怪她会出此下策?
段玉裳稳了稳神,再次倒了一杯茶。
不过话说回来,如此大胆犯上目无纲常离经叛道,皇上非但没有责怪,还让身边最得力的太监总管吴柳齐亲自给送回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皇上垂涎……不,奴婢该死,是爱上了她的美色?
段玉裳眼睛一亮,指又开始颤抖,看来这苏锦翎还真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啊,皇上,奴婢该死!
此事若是传出去,且不说眼下这三百名秀女,就是以后入选的秀女还不得争先恐后前仆后继的往太极殿闯啊?有些事,第一次新鲜,第二次就不一定了,再有第三次,第四次……倒霉的还是百莺宫的姑姑。
苏锦翎啊苏锦翎,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好呢?捧着你……今天你敢闯太极殿,明天还不得直接杀上龙床啊?压着你……瞧你那不服管教的样将来就得给我小鞋穿。我都二十四了,明年就可出宫,可不能耽误在你身上!
她左思右想,始终拿不定主意,而苏锦翎勇闯太极殿一事着实出格。
她捺不住激动,终于放下茶盏,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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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快看,就是她!”
苏锦翎发现自己竟然是个公众人物,走到哪都有人观摩,指指点点。可只要她循着望去,那群小女子不是望天就是看地不是赏花就是玩水只是不看她。
她不知道自己重新变回苏锦翎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不过眼前这般关注着实让人受不了。她记得古时有个活活被看死的美男子,叫什么来着?难道自己已经漂亮到人神共愤的程度了?
当然,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群住进百莺宫的女子个个如花似玉多才多艺,据说下个月还有什么复选,到时被留牌子的女子更是出类拔萃人中翘楚。而她,琴棋书画一无所会,不过围棋的黑白子和五子棋长得蛮像,姑且算一样吧。女红……她一个现代女子哪用得着学那个?诗书方面……能记得起来的几首多是课本上的,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朝代,再落个剽窃之名。就是读书写字……打她认识莫鸢儿起,就没见她拿过笔,当然,清萧园的条件也不允许。关键是她没有教自己啊,虽然根本不用教也“些许认得几个字”,可是既然没有这个过程,她也只得充文盲。既然连基础的都不会,又何谈吟诗作对?她可不想表现出神童的潜质。
只是她现在也怀疑自己是怎么混进这群美女加才女的行列中的,不过估计自己这颗小鱼目也快被踢出来了,章宛白那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算盘估计是打不成了。到时是不是会被送回清萧园?莫鸢儿……她现在还好吗?在这个续起的梦里,她会像苏玲珑一样变得不可思议吗?
“既然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昨日,教习结束后她去找了苏玲珑,当即被劈头盖脸砸了这一句。
她不知道玲珑哪来这么大的怨气,小时候虽然刁蛮任性,却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记得自己被诬陷偷盗,还是她主动向章宛白坦诚交待,结果挨了一耳光,又被护甲刮出一道伤口。每每想到这,她都是万分感动的。说实话,如果玲珑不讲出实情,自己和莫鸢儿怕是早见了阎王,而这实情不仅令她挨打,也让章宛白失尽颜面。
015天潢贵胄①
可是人怎么说变就变了呢?她不敢想如果换作今天的苏玲珑,还肯不肯为她跪在章宛白面前苦苦求情。
昨天她特意留心她颊上的伤口……
细腻如脂,红粉菲菲。
还好,没有留下疤痕。
可是苏玲珑却一声冷笑:“怎么?让你失望了?”
的确,她很失望,只是令她失望的不是那道消失的疤。
连两小无猜的苏玲珑都对她如此冷淡,更别提其他人了。只是她早已习惯了独处,也不在乎她们对自己是否热情。也是,她们同是竞争者,却只有一个竞争目标,能热情才怪呢。不过这样也好,否则若突然有人对她嘘寒问暖,她倒要怀疑人家的用意了。她很庆幸她们不过是一些十几岁的女孩,暂时还没有什么多端诡计,可是现在……
她又不小心对上几双似是无意扫来的目光。
这是怎么了?
她心虚的跑回纤羽阁揽镜自照……早饭吃得很干净,嘴边也没有饭粒啊……
又有脚步声小心翼翼的围上来。
她悄无声息的坐了一会,方蹑手蹑脚的溜到窗前,将朱漆镂花长窗猛的一推……
“哎呦……”
一声惨叫并几声惊呼轻笑,五颜六色的裙裾飘飞而去。
一般情况下,但凡大家都知道了却只有自己蒙在鼓里的事都是与己有关之事。
果不其然,三天后,答案揭晓。
……“就是她啊,趁着皇上南巡回来跑到太极殿去面圣……”
“什么‘面圣’啊?那叫‘毛、遂、自、荐’!”
“嘻嘻……”
“就凭她?模样算不上百里挑一,瘦得跟针似的,又什么都不会,还想侍奉皇上?”
“唉,我看她可不仅仅是冲皇上去的。你想啊,皇上英明神武,怎会看上她?而且啊……”梁冀知州的千金梁璇刻意压低了声音:“皇上心中只有慈懿皇后一人,自慈懿皇后仙逝,皇上再也没有立后,如今后宫得宠的也只有三位妃子……”
“唉,皇上十五岁登基,同先皇后一同亲征临纳,先皇后为皇上挡了一箭,险些丧命,后来一直体弱多病以致二十岁就薨了。每年先皇后生日,皇上都会去寝陵待上七日。那种感情,怎是她人可比?”
“所以我说她打错了算盘!”
“天昊本应每三年选秀一次,可是皇上念着先皇后,借言国事繁忙,外乱频仍,此番的选秀竟是拖了五年才进行,若不是朝臣强烈上书,说祖制不可费,怕就要一直耽搁下去了。看这样子,咱们中间能留在皇上身边的人不会有几个……”
“唉,景元二十一年的秀女无一人侍奉君前,景元二十六年的秀女也只留下一人……”
“也难怪她急成那个样子!”
“能留下,自然是幸运,其余的人,按照惯例,就要配给王爷和皇子,还有……”
“难道说她是……究竟是看上了哪位王爷?哎呀,莫非是太子?”
“太子已经有了正妃,夫人也立了两个了,还有三个侧妃,四个侍姬,十五个……”
“她应是奔着太子去的。那天还是太子说她这叫‘毛遂自荐’,岂不是正中下怀?竟让她就这样得逞了,真是……”
“你别看她平日闷声不响,心思比谁都多!”
“可不是?初来时整日傻傻呆呆,这几日忽然活泛起来了呢……”
“太子将来就是皇上,她的野心倒不小呢……”
“别胡说,小心人家将来治你个口无遮拦之罪!”
“她要是想成为太子的人也不容易。太子妃是右丞相夏饶的嫡长女夏南春,幼年丧母,她一个人打理丞相府六年,二十岁才被皇上钦点为太子妃,厉害着呢,连太子都要忌惮她三分,见着面都要绕道走……而且紫祥宫是天栾城内美女云集之地,她一个小小的秀女,怎么就有那么大的福分?”
“如果太子这条路行不通……听说那天七位殿下也在场……天啊,这个苏锦翎胃口真是不小啊!”
她们在大呼小叫肆意发挥的时候,苏锦翎就在旁边的石桌边磕着瓜子。她们不是没看到她,不过经过几天的观察和对其底细的了解再加上女孩忍无可忍的熊熊嫉妒之心,她们就是要让她听到,让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当日之举是多么愚蠢。别说皇上,别说太子,就是七位殿下也早已把她化为荡妇行列,多半在复选之后就要遣送回去,就算留在宫中也只能到太平宫洗衣扫地。
苏锦翎毫不介意,好像在听于己无关的事。本来嘛,她对她们心心念念的什么皇上啊太子啊殿下啊毫不感兴趣,仿佛那只是电视剧里的人物,离她太遥远了,而当日的一切纯属意外,鬼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那。在那段自己的意识回到现代的时间里这具身体到底做了什么和她毫无关系,虽然她也会好奇,不过看样子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应是出了烈王府就直接进了皇宫,每日学习枯燥乏味的宫规礼仪而已,所以眼下可以免费收听有关皇室一些秘辛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啊,况且还可以猜测这群八卦女究竟心意所属的是哪个……于是她只悠闲的磕着瓜子,眼睛好像若无其事的望着头顶琼花如雪,望着花瓣翩然而落,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已是磕得口干舌燥也舍不得回屋倒杯茶离开片刻。
也不知梁璇哪得来的这些明星小档案,说得愈发流畅,只差醒木一拍,“话说”……
“大殿下宇文玄缇今年二十五岁,十八岁封为襄王。生母是合欢宫的如妃,直到现在仍是圣恩荣宠。如妃的弟弟常项是镇西将军,战功赫赫,可谓满门富贵。襄王身高九尺,相貌堂堂,能文能武,那骑术可谓是天下第一,且力大无穷,咱们天昊的神弓天引,他能将其挽得圆如满月。十六岁时初次随皇上出征便取下了东哲大将的人头。两年后,任副将军随熙亲王征讨临纳,完胜而归,同年受封为王。正妃安容,是安大学士次女,性子好得不得了,难缠的倒是那两个夫人,均是工部侍郎蒋尚之女。那姐妹俩联合起来,把个安容挤兑得要死不活……”
“襄王不管吗?”
“襄王常年在外,哪顾得上府里的事?再说他脾气很是火爆,哪个敢拿这些事烦他?”
“听说襄王和太子同年同月同日生,还较太子早落地了半个时辰,怎么……”
“还不是因为慈懿皇后?”晓色纱衫的陆姚快言快语:“早年皇上和先皇后东征西讨,登基五年才诞下两个皇子,即是襄王和太子。先皇后因为箭伤身子虚弱,第二日便薨了。先帝痛不欲生,当即下旨立次子宇文玄晟为太子,亲自调教。太子方七岁,皇上就专门为太子建了集贤院,召集天下名士,汇聚贤臣为太子所用……”
“听说太子继承了先皇后的美貌,极为华美,温润如玉,简直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苏锦翎很想将帕子递上去,告诉她,口水流出来了。
“若论美貌,当属六殿下清宁王宇文玄逸……”
玄逸……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对啊,那可是有名的美男子呢。其美也,好比春秋郑国公孙阏,‘至于子都,天下莫不知其姣也。不知子都之姣者,无目者也’……”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另一天青罗裙的女子立即又接了一句。
“多少王公贵族的千金闺秀都想嫁给他,只要他一出现,那便车轿拥堵,人群如织,联袂成荫,挥袂成雨。路边亭台楼阁的窗口聚满了无数男女老少,都争着一睹其风采……”
“那一双眼啊……”梁璇忽然不止该怎么形容,只涨红了脸,目光泛水。
立即被系翠绿腰带的霍芳芳取笑:“你是不是被那一双眼给慑了魂了?”
结果遭到梁璇的拼力捶打。
苏锦翎眼前莫名的浮出一双眸子,半是清冷半是春意,如媚如丝,似笑还嗔。魅惑异常,妖蛊异常。
她微微一笑。无论古今,只要谈到美男,女孩子们都难免兴奋异常。
记得在大学宿舍里,同寝姐妹也曾在夜晚将那些所谓的校草排号逐一点评,似乎学生会主席廖艾先为优中之最,简直是中外合璧古今咸宜。她也曾摆做晨读模样看他在操场中晨练,心脏跟着他的脚步“咕咚咕咚”跳。他扯过搭在单杠上的毛巾擦头上的汗水时都会朝她这边看一眼,那灿烂微笑简直比朝阳还要夺目。
她摇摇头。这群小女子还真是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帅哥,只可惜不能隔空取物将廖艾先拎过来。也难顾,她们甚少抛头露面,见到个略微长得平头正脸的难免要当神仙似的供起来,结果越传越神,到最后却是相见不如想象。
“不仅龙章凤姿,天质自然,还有逸群之才、英霸之器,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刀剑骑射无一不善,且为人谦和,待人亲切,一点王爷架子都没有。满朝上下,大江内外,哪个不知清宁王的贤名?”
016天潢贵胄②
“清宁王十五岁就封王了,这可是天昊前所未有的……”
“还不是因为清宁王自幼就聪明伶俐,懂事孝顺?王爷三岁那年,西域进贡了匹汗血宝马,皇上便准备在希宜苑试马。皇上刚上了马,他却奔到跟前小声道,父皇一定要慢点骑,儿臣很担心。”
众女一片啧啧。
苏锦翎暗骂,小伪君子!
“不过我倒听说,清宁王如此得宠全因了他的生母瑜妃。当年瑜妃不过是一个浣衣宫女,由于如妃身子不适代她侍奉皇上。因容貌甚美深得皇上宠幸,次日便封为妃。她为了报答如妃的知遇之恩,刚刚生下皇子就请由如妃代为抚养……”
“其实她也是自知出身卑微,怕误了清宁王的前程吧?”
“清宁王也真是不负众望,十三岁时,跟随熙亲王和襄王征讨临纳。入夜,临纳刺客前来刺杀主帅。熙亲王身中暗器险些殒命。清宁王临危不乱,身手敏捷,当即生擒刺客,不仅获得解药救了熙亲王一命又成功拷问敌方军情,深受熙亲王赞赏。回来上表皇上,皇上大为嘉奖,当即便要封他为王,他却以年纪尚轻婉然辞去。皇上更为高兴,于是两年后,当他再一次于对西夏一战大获全胜后,终于领命受封为清宁王……”
“唉,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苏锦翎听得都有些犯困了。世间真有如此出色之男子?那还是人吗?在她心中,过于完美的人都是虚构的,如果不是虚构,那么便是有所图,方将最好的一面示于他人。皇家子嗣……历史告诉她,太多的人是踏着鲜血登上的皇位,即便有现成的继承人只要没有尘埃落定,一切都可以改变,况煮熟了的鸭子也未必不能飞。这个清宁王……有问题!
“只可惜如此一个风华清峻的人物,却是成不得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