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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妾谢娘娘赏曲,嫔妾喜之甚欢,娘娘待嫔妾知心,嫔妾实在无以回报。”
“回报什么,不过姐妹间找个乐子罢了,你想通了就好。本宫也乏了,妹妹也休息会儿,本宫改日再来。”说着,藜嫔径自带着宫人,也带着我对她的无尚感激离开了。
藜嫔前脚走,后脚,春儿与问竹便闪身进来了内殿。
“小姐(小主)。”
“嗯,你们真是越发聪明了,知道我会找,自觉的就来了,啊?”我不苟言笑,冷冷问道。
“小姐,良嫔娘娘身子欠安,万幸没什么大碍,您别太过于担心,会伤身体的。”春儿说着,狡黠的眸子忽然暗淡了下来。
我突兀想起,春儿,她的脚还伤着。
“天儿,你快坐着,瞧我这脑子,怎么忘了,还要你去跑路,怪不得去了这么久。”我示意问竹一同将春儿扶着坐下,“疼么?”
“小姐,春儿没事。春儿今儿看到件怪事,不知道该不该跟小姐说。”
怪事儿?
“什么事儿,你说吧。”
“承福宫与永孝宫虽有些距离,但再是春儿腿脚不灵便,也走不了一个时辰,这耽误就耽误在了回来的路上,回来时春儿…春儿瞧见…瞧见…”
春儿吞吐,欲言又止,显得甚是为难,冥冥中,让我感觉事情似乎很是严重。
“直说!瞧见什么了?”
“春儿,春儿瞧见,何荣华与一男子在寄澜亭里私会!”
“胡说!”
我‘噌’地站起,赶紧捂住了春儿的嘴,环顾四周,低声道,“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先不论真假,就你这句话,倘若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皇上耳朵里,你的脑袋任谁都保不住!”
第九章 尊贵主台桑私会(4)
春儿犹还想说什么,一双小手无规律的乱是比划,嘴里还不时发出‘唔…唔…’的声响。
我只得松开手,退回到榻上,懒懒的歪着,听她说话。
许是太过于急切,咳咳猛呛了几声,她小脸也跟着涨的微红,“小姐,春儿绝对不是胡说什么的,不信,您让问竹说,她可也是瞧见了的。”
“小主,确实是何荣华,没错。”问竹亦是一脸笃定,“因为隔的远些,怕看不真切走了眼,奴婢与春儿姑娘在假山后足足顿了半盏茶的时间呢,奴婢拍胸脯保证,绝对错不了。”
“那男子是谁?咱们宫里人还是?”
寄澜亭,私会?
怎么可能?
何荣华孤高狂妄,兼之倾国容颜,若论尊贵,沂徵自然无人能右,对待他,尚且还不愠不火呢,难不成,有哪个内廷侍卫出类拔萃的能盖得过一代帝王,能撷取得了芳心?
“奴婢不识。”问竹耷拉着脑袋,略显颓败的说道。
“说起来,小姐,春儿斗胆,倒是觉得那人与圣上有几分相像呢。”
春儿此话,不免引得我一阵嗤笑,“莫不是春儿你等会要告诉我就是皇上自己个儿吧,这宫中,可只有一个皇上,你别当是皇上的兄弟……”
“春儿!”我忽地大叫出来。
“啊!怎么了小姐,春儿在呢。”
兄弟,皇上的兄弟,现如今,宫里不正是有个吗。
“你是说那人与皇上相像是么?”
“是,是这样的。”春儿不明所以,愣愣答话。
“你还能回忆出那人再具体,再详细些的衣着模样么?”
“我想想…”揉着头,春儿使劲回想,我攥着丝帕,看着脚/下的春儿,心‘咚咚’跳的是愈来愈快。
“我想起来了,他是红色丝带束发,一身赭红色缎子长袍,前襟处刺有显色龙纹,腰间系玉带,蹬墨色短靴。是这样,龙纹,怎么会有龙纹,难道真是圣上?可明明又不是嘛!小姐,不会…不会是有人假扮圣上吧?”
“又胡说,谁有天大的胆子,敢冒充皇上,照你这么说,是与宫嫔私会,被戳穿的机会太多了,没人拿自己身家性命开玩笑的。”
红色衮服是王爷们的朝装,衣上龙纹亦是昭示着他们虽不是帝王但依旧高贵的血统。那人,果真是襄王,早些时候在元寿殿,我见到他时,他便是如此的打扮。
“你们两个给我说实话,今儿,寄澜亭这情景,除了你们,还留意着有谁瞧见了?另外何荣华身边的人有没有注意到你们?”
“回小主,没人瞧见咱们。只是,奴婢们未曾从假山处离开时,永孝宫的知晨姑姑恰好绕寄澜亭东面走过,被何荣华身边的书倩姑姑叫住了,而荣华娘娘与那男子也随后匆匆忙忙地各自走开了。”问竹抬头直直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的说着。
问竹的坚定仿佛给了我一颗定心丸,十足让我松了一口气,“噢…那就好。”
“你们记住,今儿,你们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不许问为什么,不论,往后,谁提及或者谁问到你们,都是不知道,记住了么?”我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尽量不要它传的人尽皆知,却还必须带着严厉的口吻去嘱咐她们。
“奴婢记住了。”问竹晗首回道。
春儿倒是与我更为亲近,还是大着胆子轻声问道,“小姐,你知道那人是谁了么?”
“我怎么会认识什么男子,知道的多了,也不见得是好事儿,糊涂点儿好啊。”我毫不保留的一眼瞪了春儿过去,在她眸底我看到了此刻,自己眼神恶毒的真能将人凌迟处/死了,我滑落在榻上,累的紧紧闭上了眼,挥挥手,说道,“我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两个丫头随后齐身,便是退了出去。
何荣华私会襄王?
私会?
还是有其他事情?
说私会,两人之前应该不识,而王爷回宫也不过十天,不可能,不可能。若是有旁的事情,一个是最尊王爷,一个是最受宠宫嫔,不会有交集更不该有所谓有求于彼此之事呀!
藜嫔不是中意襄王么?不是她说王爷与她琴瑟和鸣,甚是开怀么?
我思来想去,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是闹得脑仁疼,躺在这榻上,渐渐地也迷糊了起来……
第十章 血浓于水舐犊心(1)
不远处,昏黄/色烛光间或闪烁的屋室是爹爹的书房,已经接近子时了,爹他老人家还在伏案写着什么,室中的书架涨的满满的,透过窗子,映着依稀微弱烛光,满地的斑驳墨影与浓郁夜色浑然交织,渐渐融在了一起。
身为一城之主,爹爹的辛苦,可见一斑。在我的记忆里,终年始出,这里的亮光从未早早暗淡过。
不知觉,已是走到门口,我唏嘘慨叹,如今,终于长大了,却开始让爹爹cao心了。
“爹,您找我?”扶着侍婢春儿,我大步迈进了书房。
“嗯,来了。春儿,扶小姐坐下。”爹停了笔,抬起头,眉宇间布满了怜爱疼惜,看着我,他温言说道。
我在书架旁圆椅上坐下,爹叹口气,离开书案,踱到窗前,背对着我,“孩子,此去内宫,鞭长莫及,为父也不能再多看护你半分了。”
“爹,您不必自责,女儿明白的。”
一入宫门深似海,自打娘告诉我那一刻起,我已经想的很透彻了。
我拉回爹爹,扶他坐在藤椅上,跪下给他嗑了个响头,“爹,一切的一切女儿都懂。女儿是爹的女儿,更是咱们景城的女儿。女儿如若有幸得选,定会克谨尊朴,悉心奉上;倘若落选,也请爹爹再度怜惜,来日再行婚配。”
听了我的话,爹爹眼花摇曳, “起来,起来,我儿快起来。” 不住的点着头,将我扶起。
“此番入宫参选,全靠你自己了,带上春儿,也好有个照应,念裳和绿采已经进宫,有机会要能见到,就是你们姐妹的造化了。”
“恩,女儿记下了,也有好一阵子没有见姐姐们了,何姐姐……杨姐姐……何姐姐……姐姐…姐姐…”
“姐姐…你怎么来了?”额头上的一阵冰凉使我睁开了粘在一起的眼睛,杨姐姐温柔的面孔第一时间映在眸底。
“头前儿身上不利索,春儿去叫,本宫也没来,这会子觉得好些了,就走过来了,你倒睡的不踏实,出了那么多汗,可是想我想得不得了了,还不住的嘀咕着叫姐姐呢,傻丫头。”
姐姐一身绿色宫服,婉约亲和的笑说着,我摸摸脑袋,梦中的情境还是历历在目。动动身子我靠起在榻侧,拉过姐姐的手,无奈道,“累呀!姐姐真好些了么?春儿她们呢,也不晓得叫醒我,如此怠慢了姐姐,看我一会儿不好好收拾她们。”
话音落地,却换来姐姐一声窃笑,“累还想着收拾宫人呢,小鬼脑袋。本宫好多了,如今天热,一时贪凉,不想受了寒,也算是给自己长教训了。对了…”话锋突转,姐姐脸色骤然变得疑惑起来,“茗儿,姐姐有一事不明,想问问你,寻个答案。”
我不解问道,“什么事让姐姐迷惑了?”
“你今儿早晨,怎么去了元寿殿?我乍听出是你的声音时,着实惊着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出来瞧见真是你,又那般凄楚的模样,吓我不轻呀!”
我扑闪了眸子,环顾四周,内殿,现下,只有我与杨姐姐两个人。
“知晨呢?怎么,姐姐没带她来?”
“我留她在宫里拾掇席子呢,初月被我支到外殿和春儿她们一起呢,咱们姐妹说体己话,她们在跟前也烦得上不是么?”杨姐姐云淡风轻的翩翩一语,却让我涌上心头些许不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甭管她们了,左右丫头们也能玩到一起,是吧?”
我点点头,“那倒也是。”
第十章 血浓于水舐犊心(2)
“茗儿,到底是什么事儿?”
我耸耸肩头,笑说道,“姐姐,说到底我之所以去元寿殿,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春儿伤了脚,我留萧太医看诊,谁想到皇上他竟然误会我与萧大人有染,便是派了图公公来传口喻,降我为最末更衣,还再不许萧大人来承福宫,春儿脚伤,没有太医照顾,哪里使得。我心中不忿,况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所以,半夜时分,便是带着月到去了乾居宫。”
说着自己昨夜开始的‘丰功伟绩’,心中竟是有了种欲要一吐为快的感觉,想图公公来时,春儿还乐观的猜测沂徵要复我名位,以至于面露几许羡慕之色,最终,听得的是彻底的摒弃,更衣,不过比粗实奴婢高了一点点而已。
而小厨房里,月到她们泪眼婆娑的凄楚与恳求,我此刻仍犹记在心,“我并不是故意针对姐姐才在东室外大声喊叫的,昨夜事发突然,我也来不及多想,一切,还请姐姐明鉴。”
我的话细碎着说完,杨姐姐却是一脸闷闷不乐,也不搭讪说上个只言片语的,一下子弄得气氛迥然,我亦是不知所措起来。
“姐姐莫不是真的生气了?” 我小心翼翼问道,毕竟‘那种’情况下,遭到干扰,个中不快,一时间,确实很难释怀。
“不是的。”杨姐姐顿了半晌后,摇头,一脸凄苦的看着我,“不是因为‘那事儿’。”
“那是什么呢?”我追问道。
“本宫起来站一站,总是坐着,都要存食了。”说着,杨姐姐站起身,顺手打了打衣上的皱褶,皱褶虽一拂即逝,然,姐姐此时,面上的愁容不知如何才能散去, “不瞒妹妹,本宫今儿回宫途中也略是耳闻,所以身子不舒服就故意宣了萧道衡看诊,妹妹你猜这么着?”
“如何?”
“本宫是左等右等的都不见他前来,最后,没法子,复又请的胡太医,听胡太医讲,皇上罚了萧大人闭门思过七日。”
闭门思过?这么严重?
春儿要知道了,恐怕又要悬心想着了。沂徵,他怎么会如此误会我呢?
“按理说,皇上如若认定此事属于宫嫔私会之行为,那么不论如何惩罚,都该是私下里进行,方可保住皇上乃至整个内廷声誉呀。但是,皇上偏偏大肆宣扬似的,明着降你的位分,又禁行萧道衡,这不是让不知道此事的人也借机知道了么?”
杨姐姐字字句句细心的分析,言下之意,我也想不通透了,左右不过继续听她说着。
“当然,也有极大的可能,皇上遣图公公来传旨,以及后来的惩罚萧道衡,是故意做给你看的。”
“做给我看?什么意思?”我扑闪着一副不明所以的眼睛,直白问道。
杨姐姐笑了笑,灿烂的唇花显然不合时宜的古怪抽/动/了一下,“很简单,皇上在向妹妹示警,皇上他吃味了,生气了,不开心了,这样解释,表面上的一切就都说的过去了。皇上心中有你,却因为自己撂下了狠话,此生不复踏入承福宫,君无戏言,自是相思难耐,也不能前来……”
“姐姐别往下说了。”我仓皇着口吻,不悦的打断了姐姐的说辞。
“皇上吃味?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尚且掂量的清楚,姐姐,你心中也知道,不是这样的答案,不然,起初就是会以这些话来安慰我才对,而不是这会子说了这么多了才想到。”我针砭实质,痛击要害,为的也是不让自己糊涂再是天真下去。
杨姐姐没有因为我的打断与这几句现实报般的话而有丝毫的不满,反之,眉宇间的态度显得颇为认同,“本宫同意你的说法,因为,因为,最近,最近皇上在本宫面前没少数落妹妹的不是,什么‘逞性惹事’啊,‘不安本分’啊等等,有些话,本宫实在觉得拿来形容女子太过于沉重,奈何帝王之言,即便是错,也是对。”
‘逞性惹事’ 、‘不安本分’……
还有比这更难以取耳的话?
……
第十章 血浓于水舐犊心(3)
这些,词句,字字句句,均如尖锐鱼刺深深扎进了我的喉咙,让我张张嘴,看起来好像是惊讶不已,实则是难过的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继续听着杨姐姐她,不住的陈说。
“还是给妹妹说头里的事儿,胡太医开了方子本宫也没有留他再多问,自是叫他走了,不过半盏茶吧,春儿和问竹就去了,那会子我也实在拖不起身子就推了她,等着吃过药,我在殿里憩了一个多时辰,何荣华,她带着宫人破天荒地去了,你是没有见到,她仗着有/孕/在身,在荣祥殿是怎样的大呼小叫,公然撒泼,还威胁本宫,扬言他日,一定要让本宫不得好/死,她走后,我自己闷了一会儿,省了省气力,觉得呼吸顺畅多了,就急慌慌的来你这儿了。”
说者的东西是愈来愈多,奈何,听来却愈是难以言表。
姐姐说着轻拂衣袖,华丽的容装随之飘动起来,这一上一下之间,好似飞舞的彩蝶,只不过,再美也是总要归于安静的。
“本宫心中也是愤懑,过来,就是给茗儿你提个醒,对待何荣华,小心为上,咱们昔日的念裳丫头,如今看着,算是真真儿没了。”
我闷闷的不晓得能说些什么,实际上也说不出什么,只好附和着说道,“我知道了,姐姐。”
……
‘呼啦…’珠帘一阵愉悦的响动声,随后我便是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转头瞧了瞧殿门一侧,倒是问竹,一身的宫服,拾步走来。
“小主,娘娘,晚膳妥了,请两位主子移驾。”走到跟前,她自是屈膝行礼。
我微笑着点点头,杨姐姐亦是与我默契的不再多言,携手步出内殿,向已是备好的膳桌处走去。
外殿,春儿她们将素用的红木长桌摆在了正中央的位置上,桌上十三道各式菜品由可罗列,我与姐姐坐对面,这之中,不同于往日的,是初月做了一盘干果点心,她回我说,是预备膳后给我与姐姐做甜食儿,我一时调皮心起,拈起一块,塞进了嘴里,欲要先尝为快。
“初月的手艺,怎么能不先尝尝呢?”
“嗯嗯,果脆面实,不显磕牙,好吃,不过就是绵糖放的有些过了,不知道的以为要甜死个人呢?”我一边赞美又一边打趣,
“点心,能甜死人,一样,也能害死人。”
我复又取来的点心还尚未来得及咀嚼,耳边竟飘来姐姐凌空这么一句,懵得我差点把自己个儿噎个半死,只呛的不住咳嗽了起来,脸色也涨红了很多。
问竹赶紧上前,拍打我后背,望梅也递上茶水,我慌乱的摆手示意她们都退下,稍稍缓了缓,惊讶的问姐姐,“姐姐,姐姐何出此言?”
好像刚才我的那么大动静没有发生一样,姐姐一脸的淡然,语气,也与适才一样平淡,“本宫也是突然这么一说,茗儿也别想太多,用膳吧,别得菜要凉了呢。”
别想太多?
能不想多么?
余下的时间,丹阳殿里再无人说话,主子用膳,众宫婢均是立于一旁执蒲扇,为我与杨姐姐驱去夏日燥人的暑热。
杨姐姐莫明其妙那句‘死’不‘死’的话,让我整个用膳过程,都倍感别扭,好不容易挨到结束,吃罢了饭后茶,我连拖带拽的将姐姐扯回内殿贵妃榻上坐安慰,摒退了侍候宫婢,直勾勾盯着任我‘摆布’而不发一言的杨姐姐,森然问道,“姐姐,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怎么说到死人了,进宫三个月了,虽不是过的很太平,可也没到死人的地步呀!”
“姐姐!你倒是说话呀!”
“茗儿。”杨姐姐突兀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眼里有些坚韧,还有对我的些许期待,“与姐姐一起吧,一起面对何荣华,到姐姐身边来,好么?”
“姐姐的话,茗儿不太懂,现在我不是和姐姐一起面对么?不光是何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