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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
逍遥仙看着凌眉样子,不由心中暗赞,心道,这女娃儿镇定如斯,倒是少见,扇儿若在我身边,由我调教,修为应该也是如此了,扇儿如此聪明才智,即使落在萧晓寒手中,定然也能保得自己无事,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魔妖会放过他,我寻扇历尽辛苦,遍寻不获,以玉扇庄的严谨守护.竟然还有人盗去扇子,这人何等可怕?难道竟是妖天下人盗了去,却故意逼我去寻?是了,除了妖天下的人,谁又有这般功力?凌眉虽然未必见得是妖天下的人,但她回答我“玉伯伯不用担心,令郎并无生命之忧!”听这口气,她可与妖天下熟得很啦,我虽欣赏她,却不能相救妖天下的魔头,只是她要在沈兄掌下血肉横飞,其景惨了些。唉,这也顾不得了。
沈梦飞右掌提起,虽然还在袖中,但人人看出只要这一掌击下,凌眉难逃一死,一时台下惊呼声响起,这声音里有惋惜、有兴奋、有唏嘘,也有不忍和同情……
就在众人轻呼声响起时,沈梦飞右掌一沉,已向凌眉颈下击去。这一掌击中,势必毁损内腑,颈脉阻断,一击而死,绝无幸理。凌眉衣衫飘举,卓立当地,唇边竟然泛出一丝冷诮的笑意。这是镇定自若的笑意,也是不屑一顾的笑,是洞悉一切的笑意,也是傲然决然的笑意。
沈梦飞见此笑意,心中大震,凌眉笑意甫现,他便知道这一掌断无法伤害凌眉,但掌已出手,台上台下这么多双眼看着,自无法收回。
那些江湖汉子自小见惯了杀戮和鲜血,此时眼见得有人要命丧当地,不但没有什么侧隐之心,反倒生出几分期盼之色;有稍心好些的,见凌眉这样一个娇弱女子,就要血溅三尺,心中略有些不忍,但也不会感觉不妥,因为凌眉与妖天下勾结,而她也供认不讳的啊。
眼见得这掌便要落在凌眉身上,突然一道光华从侧而来,快逾闪电,向沈梦飞右掌斩下,沈梦飞慌忙侧身,右掌收回,方才看清,这光华是一道剑光,面前一个二十余岁的绿衣女子已收剑站在凌眉面前,衣袂飘风,神情说不出的冷冽;人人都只是关注着场中,关注着即将丧命的凌眉,一双双血红的眼里都是即将见到鲜血的残忍和期待,竟然没有一人看到这个绿衣女子是何时出现的。
沈梦飞接触到绿衣女子这样的目光,感觉如同被利剑刺了一下般,有一股寒意。边上逍遥仙早已喝道:“来者何人?”
绿衣女子清朗的声音扬起:“拭琴庄凌公长女凌馥菲!”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声出口,除了凌眉,台上台下人人都吃了一惊,江湖传闻馥菲当日跳下悬崖,自此江湖中再无半点讯息,众人都以为她必定尸骨已寒,未料此时就俏生生站在大家面前。她何时潜了进来,如何拔剑出手,众人都未曾看到,不由又惊又疑。人人皆想:我们离得远,未看到还情有可原,可逍遥仙是何等人物,站得又如此近,竟然也未发现。逍遥仙脸色如常,却看不出心中所想。沈梦飞见凌眉仍然卓立,并无激动意外,知道她姐妹二人早已见过了。心中不由有些恚怒,心道:你果然翅膀硬了,与姐姐已然见过,却半点口风也不透。
“原来凌馥菲没死!”台下不知是谁当先叫了出来。
馥菲微微冷笑道:“自然,我若死了,有些事只怕从此不能大白于天下,拭琴庄公案的真相便再也无人知晓了。”
沈梦飞猛然喝道:“你是妖天下魅妖!拭琴庄公案大家早己明了,还有什么真相,凌馥菲早已死了,你莫到此妖言惑众。”
众人听沈梦飞喝出,又是一惊,凌眉的事尚未了结,又来了一个魅妖?若这女子真是一月前屠戮几门,双手沾满血腥的妖天下魅妖,那可不必手下留情。可看她俏然站在那里,衣衫飘举,娇柔俏丽,容颜如花,哪里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何况她与凌眉并肩而立,相貌甚肖,若非姐妹,何来这五分神似?不由心想:她不是凌馥菲,怎会相救凌眉?她若是凌馥菲,沈盟主说凌馥菲早己死去,却是谁的话该信,谁的话不该信?
馥菲冷笑道:“不错,我是拭琴庄凌馥菲,我也是妖天下的魅妖。当初我跳下悬崖,被树枝挂住,侥幸不死,然而,想得到《魔音》的人并没有放过我,我一路被人追杀,九死一生,最后还是被追上,苦斗之后,被人一剑穿胸,伤势奇重,追杀之人以为我已经身死。想不到我凌馥菲命不该绝,被人所救,派人追杀我之人,自然以为我死了。”
沈梦飞冷哼道:“馥菲你报家仇无可厚非,可你既然加入妖天下,就是正道武林的公敌,虽然我与凌庄主十年交情,今日也放不过你。受死吧!”他话音一落,手一伸,便从身后站着的张岙身侧将剑抽到手中,抖手就是二剑,剑剑劲道奇重。
众人见沈梦飞对馥菲出手,虽然有长辈欺凌晚辈之嫌,但人人知道魅妖武功太强,都想若自己出手,又有几分胜算,盟主既然出手,那自是从好不过,最好可以将魅妖一剑毙于手下,省得到时又被她制造儿番血流成河出来。馥菲似是早想到他会出手,也不慌乱,身子一闪,竟然向台下掠去,沈梦飞已生必杀之心,自然不会放过,也相随掠下。众人看馥非跃下台来,以为她要逃命,没料她直往人群中冲来,有人便想:这丫头真是笨到家了,妖天下是大家公敌,沈盟主出手她犹嫌不够,竟然跑这儿来送死。若是我杀了妖天下魅妖,可是大大扬名江湖的好事,要据此功夺得湘鄂盟主之位,又有何难?顿时兵刃出鞘声一片。只见馥菲扬手,剑网光华,一闪之间,便将一人刺于剑下,那人小眼糟鼻,并无出奇之处,本来有数人在他身前,馥菲却越过众人,直接攻他。他见剑到本来向侧掠开,身姿也甚是快捷,动作极是灵墩,但馥非的剑有如奔雷,实在太快,快到竟然躲避不了,他还未掠开,就死在剑下。
凌馥非冷冷道:“当日追杀我之时,可想到今日么?”众人方才明白,原来馥菲站在高处,看见了当日追杀她之人,所以在这当口报仇来了。只是不知道这人是受何人驭使,看此人决非易与之辈,若非馥菲趁其不备,所使招式威力又奇大,定然不会这么容易杀他。馥菲话音未落,沈梦飞的剑已到,浑厚沉凝,剑气凌厉。馥菲不敢硬接,仗着身法避开.也不恋战,又往人群中冲去。
沈梦飞刚出手,常元礼上前一步,一掌向凌眉击去。
先前沈梦飞动手,凌眉并不回避,因为沈梦飞于她有养育之恩,这常元礼非但无亲无故,还是当日毁拭琴庄中人之一,她自是不会再客气,身子一动,手一伸一缩,已将沈梦飞交与薛槟手中的那具琴多了过来,那薛槟似是感觉不可思议,只是手上一松,牢牢抱在手中的琴就已不见了,他兀自怔怔发呆,这边凌眉手指轻轻一拂,一音如同利箭,直向常元礼右腕射去,琴音竟然有方向,而且韵律如剑,冷意直透过去。
常元礼一怔,缩腕手掌翻转,直取凌眉咽喉,凌眉唇边含了一丝冷笑,手指在琴弦上划去,“叮铮”之声响过,常元礼大叫一声,连退了三步,右胸前有一团小小的血花,如同剑刺,如同箭伤,伤口不深,但御琴伤人,无形之音竟然可以出现有形之伤,而凌眉并未弹一支完整曲子,便已到如此境地,却是让众人都大吃了一惊。
常元礼惊惶后退,凌眉也不追击,目光越过重重人群,落在馥菲与沈梦飞身上。她见过馥菲与沈梦飞之斗,知道姐姐一时不会落败,所以安然站立。馥菲仍然满场游走,但情形于她却并不利,若是凌眉,或者会少些阻碍,但馥菲屠戮几门,众所周知是妖天下的魅妖,妖天下是正派武林中人的公敌。人人都想居功,每到一处,刀剑齐举。她身法灵巧,虽然不放在心上,但也影响行动。沈梦飞在后追击,身姿飘然潇洒,看不出半点狼狈与勉强,剑剑出手,馥菲都不敢硬接。
凌眉看后,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一战比起那天晚上的战势更是惊险。沈梦飞所使招式是自己熟习招式,一招一招沉厚重压,杀气凝在剑尖,旁人却感受不孰,只道沈梦飞看凌奇峰三分薄面,所以手下留情。
馥菲第三次冲进人群的时候,又杀了一人,那人身形高瘦,一双手如同鬼爪,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人的大力鹰爪功至少有十年火候,按说一个人有这般功力,在江湖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可却无人认识。他见馥菲攻来之时,本来手成爪状来抓馥菲咽喉,他对自己的鹰爪功也极为自信,未料馥菲动作突然加快数倍,长创陡然就刺入了他的胸膛,他已抓住馥菲咽喉,那细滑柔嫩的肌肤就在他的指掌之中,但身上一凉,再催动劲力,却觉身子某处如黄河决堤,所有的汽都从那个缺口泄了出去,本来手指再合上一分,就可以将馥菲咽喉捏断,但却再也无法动得半分,他双目圆睁,满眼不甘,终轰然倒地。馥菲兵行险着,众人又惊又佩,若不是事先算计好了,而且胆色过人,如何敢用此招破敌?若是慢得半分,横尸五步的,可就换人了。
众人尚未转念,突然有人叫道:“啊,是阴阳鬼爪莫常飞。”这一声叫出来,众人大吃一惊。这阴阳鬼爪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人,事实上,他正是西北边陲有名的恶盗,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很多人以为他己经死去,没想到他不但没死,还出现在湘鄂边,出现在湘鄂武林正道的会场之中。若不是凌馥菲将他杀死,无人知道他的行藏,他如此胆大妄为,所倚恃的又是什么呢?看来这个会场,还有许多身份特殊之人。有聪明晓事的、便偷偷带了门下弟子悄悄离开。
此时剑光闪过,沈梦飞沉重的剑势如长虹般当头罩了下来,馥菲身形急退,可剑势连绵,招招相扣,附骨之蛆般,再也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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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赴会
剑气凌厉,压力骤增,凌馥菲眼中现出一丝惨然决然之色。沈梦飞催动劲力,四剑连环,将馥菲罩在其中,人人都叹了口气,心想馥菲终于伏法,湘鄂盟主到底出手不凡。
众人似乎看到血液溅起,风中的剑气和压力逼迫而来,天色突然阴沉了下来,各人衣襟一阵无风自动。
“铮——”一声。
只是一声。
必杀剑法,被这一音阻住,似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将所有的剑招都隔绝在外,沈梦飞催动劲力,每次皆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感觉到一种透彻骨髓的寒意,这寒意不是杀机,却令他无法出招,三次递剑不前,馥菲已脱出剑网。空气此时似乎起了一阵波动,耳中尚听到这一音尾音连绵,袅袅地绕到层云之中去了。
众人心中都是大震,谁也没有想到凌眉手指看似不经意的一下轻拂,能发挥出这样的威力,那么《魔音》的威力到底到了什么境界?琴魔当年的修为又到了什么境界?
馥菲正要掠上台来,抬头一眼,只见凌眉神色凝重,呼道:“小心!”又是一声尖锐琴音,但为时已晚,馥非尚未回过神来,一股重力击在她的后背,鼻中似乎闻到一缕甜香,身子如柳絮,飘起落下,凌眉脚下用力,身子旋起,拉住馥菲手臂,将她接到台上。人群发出一阵嘘声,是堂堂湘鄂盟主?但馥菲手中的长剑握不住,当地一声掉落旁边。人群发出一阵嘘声,这一掌虽然得手,但背后相袭,有欠光明,何况出手之人是堂堂湘鄂盟主?
馥菲唇边涌出一丝鲜血,她起身之时,脚步略略踉跄,可见这一掌不轻,但她自己更清楚,只是这一掌,原本不足惧,但那缕甜香,那无声无息无知无觉侵过来的一缕甜香,才是最可怕的,沈梦飞不但背后动手,竟然借此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对她下了毒。只是这一手隐秘之极,除了深受其害的馥菲,无人知晓他动用了这般手段。
他身为一个湘鄂盟主,代表的是武林正道,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对付馥菲,馥菲心中充满了鄙夷和轻视,她现在知道,她选择的妖天下,虽然江湖声名狼藉,却个个都是光明磊落的英雄,与这些道貌岸然之辈相比,岂止天差地别,偏生这群人处处诋毁,将妖天下看得邪魔外道一般,这世上的事,可真是讽刺。馥菲知道,沈梦飞之所以如此想置她于死地,是想灭口,好在凌眉及时示警,又以琴音阻截,所以这一掌虽重,还要不了她的命,但毒侵心脉,全身虚软,一提内力,却是全身如要被撕裂般的痛楚。
凌眉上前一步,站在馥菲身侧,看着沈梦飞,心中又恨又痛,一字字道:“沈伯伯,你真以为杀了我姐姐,便再无人知道拭琴庄公案的真相了么?”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惊讶,台上众人目光也齐聚在凌眉身上。凌眉一直对沈梦飞毕恭毕敬,此时声色俱厉,实在大违之前,莫非这中间真如魅妖所说,尚有隐情?
沈梦飞已回剑入鞘,掠上台来,衣襟飘风,长剑就在背后,仍然儒雅风流,刚刚的打斗,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凌眉一直目光平静,此时却如同利剑,沈梦飞不看她的眼神,冷冷道:“沈某行得端,走得正,妖天下邪恶之辈想诋毁,沈某可不放在心上。”
凌眉冷笑道:“沈伯伯行得端,走得正?那么,风雷四虎的事如何解释?”
沈梦飞冷声道:“风雷四虎作恶多端,沈某有暇.自然去祁连山取他们性命。”
凌眉莞尔一笑,道:“伯伯无需劳动了,风宙四虎就在荆州,何必远去祁连?沈家庄庄大业大,多个风雷四虎原本不是奇事!”
“啊!”有人惊呼出声,这风雷四虎名头甚响,但却为了江湖中人不齿,乃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与被凌奇峰所毙的浏阳双煞一般,近年来风宙四虎没有劣迹传于江湖,众人只道他四人已遭天谴,不能为恶,竟然听说他在沈家庄。好似晴空一个霹雷,众人震惊之下,也不知是真是假,一时都呆住了。
沈梦飞怒道:“人说养虎为患,果真一点儿也不差。我基于侠义,怜你孤苦,将你养大,竟是要你来此含血喷人么?”
此言一出,已有人骂道:“这丫头忘思负义,真是可恶!”“沈大侠说的是,这是养虎为患了。”“沈庄主,这丫头既然信口雌黄,你也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大伙儿支持你!”……
逍遥仙皱起眉,看着凌眉,冷冷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凌眉冷然道:“我自然知道!”
“此情此景,你竞然还想污蔑别人么?”
凌眉看他一眼,淡然道:“我说的话你不信,那么,有人说的话你该信的吧?”她对着台下冷声喝道:“柳清岩,你总算来了!”她声音清脆,人人听得清清楚楚。众人立时反应过来,这柳清岩是盛昌礁口中的恩公,被凌眉这般大呼其名,突兀之极。
众人始料不及,都自惊讶,心想:柳清岩真会来此地么?如果柳青岩来到此地,以他前辈大侠的身份,被凌眉这么个黄毛丫头言辞这般无礼,一定会给她教训。
沈梦飞也甚是惊奇,人群拥动,凌眉如何看到了柳清岩?难道她与柳清岩却是熟识?可听她语气,对柳清岩并无尊敬,而且刚才人人言辞对她不利,她皆不发一言,却于此时扬声大叫,不免让人惊讶。
没想到凌眉这一叫,台下还真有一人飞身上来,那人年约六旬,面貌清癯,却是一个道士。不是别人,正是凌眉与他几道邂逅的破观道人。盛昌礁等人已惊呼道:“恩公!”这几声惊呼,自证实了道人身份,没想到十几年前闻名江湖的武林盟主,竟然在荒山野郊做了一个伴黄卷清灯的道士。
凌眉之所以知道这道士是柳清岩,得从前晚说起。
她与沈辰宇在破庙借宿,初时并未见到那道人,他二人也未在意,在大殿中休息谈话,凌眉说:“我想去拭琴庄!”话音未落,便听到偏殿中有些声响,像东西坠地,又像人无意中碰触到某处,她早非无知的小女娃儿,几年的江湖历练,闻声自知有异,却不知道是友是敌,当下不动声色,一边说话,一边细听。这一凝神,就听到极轻微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并不近前,显然只是在听二人说话。
沈辰宇一是内力不及凌眉深厚,二是没有凌眉这般的细心,再加上此时此刻,出了沈家庄,他以为自己和眉儿已经安全,自然并未在意。凌眉不想他担心,也不说破。
待沈辰宇睡着后,她殿前殿后转了几圈,并不见一人,自知那人就在殿中,殿中除了老道,再无别人,当下转去后殿,只见那道人坐在蒲团上,手执拂尘,低眉垂眼。
凌眉站在他面前,他恍若未觉般不动不语,凌眉也不说话,只把一双深邃明亮的眸子投注在他的身上。良久,道人抬起眼,声音平静却苍老:“施主有何事指教?”
凌眉看他一眼,知道先前坠落之物便是他手中拂尘。他何事如此惊惶,竟然连手中拂尘也握不住了?回想自己说的话,凌眉心中一跳,自己一直觉得和尚方是出家人,却未想过道士也是出家人。这一细想,她只觉心中激动无比,脱口道:“你是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