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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
沈梦飞似是早料到凌眉会如此,凌眉手指刚抬起,他又按动了宫弦,一音加锯,“吱”然有声,众人只觉自己便是一棵树,被这锯割在自身,心都要给锯开一般,心知沈梦飞灌注内力的一拂一按,威力甚是惊人。凌眉小指伸起,在徽弦上轻轻一挑,仿佛水漾心湖,余音缭绕,破了沈梦飞又一击。
两人各执一端,指下翻飞,手腕运转,各音“叮铮”不绝于耳,却似如梦如幻,眼前事物,也虚渺得如同梦中场景,一阵沉沉重重的黑云笼罩在大家心头,四面环绕,在大家身边钻探,寻找,似乎想找到一个孔洞,进人各人身体,然后用石破天惊的方式将一个个人摧毁。
琴魔当年一琴在手,江湖无敌,众人自是不敢小视《魔音》的威力,何况此时是两人同使,一张琴上,便是一个战场;一根琴弦,便是一般武器;一缕琴音,便是一场杀伐;一个动作,便是一次死诏。他二人攻守趋避,进退防护,一张一扬,一收一放,音韵连绵。
台上众人人人站成化石,他们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虽然只是两个人的战争,可整个场地,都环绕在一片看不见的惊涛骇浪里,没有兵刃相交,可兵刃相交的杀气远不能带来这样的沉重;没有刀风剑影,可刀风剑影的杀伐远不能带来这样的杀机;没有血流成河,可血流成河的悲怆远不能带来这样的恐惧;没有呐喊搏杀,可呐喊搏杀的冲击远不能带来这样的震撼;没有剑光血雨,可剑光血雨的悚然远不能带来这样的让人窒息的绝望……
众人不动,便人人都在战场之外,若是动一动,便将卷进这个不可知的漩涡,被这股看不见的力量生生撕裂。满场的剑气扑面而来,又擦脸而过,人人都感受到这种危机,所以,没有人动。
琴韵声仍然在继续,沈梦飞内力浑厚,凌眉琴技高明,两人都想运力将琴抢到手中,可琴身如风中小舟,左右飘摇,谁也抢夺不来。沈梦飞向馥菲出招,原意便是抢琴,他知道凌眉一定援手,只是没想到琴在凌眉手中,要抢夺竟然远比他想像中难,心中的杀机,又添了儿分。当下眉头一拧,暗运全身之力,一指如电,向琴弦拂去。
黑云更浓更重,似乎随了沈梦飞这一指凝注在一起,形成一片看不见的强大的连绵的杀伐之气,向琴身上压去。
“砰”然一声巨响,一团粉雾溅开,这具古琴终于耐不住两人的内力相拼,碎成了粉末,众人但觉压力一轻,情不自禁想深深吸口气,就在此时,一声惊呼被掌风带上半空,馥菲的身子抛起落下,跌在地上。
原来琴碎之时,沈梦飞趁凌眉错愕之间,一掌当胸击到,馥菲便在身侧,眼见凌眉躲不开,护妹心切,折腰横身,迎上这一掌,柳清岩便在不远,见状一指点向沈梦飞腕脉,可终是慢了些,虽然化去沈梦飞半数劲力,但馥菲受伤之躯,再受这一掌,顿时如风中之絮,被震飞开去,人在空中,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如同落了一阵艳丽的红雨,手中的半片丝帕握不住,飘然落下。
凌眉心痛欲裂,恼怒交加,她没想到沈梦飞当着湘鄂武林中人面,竟然行这偷袭伎俩,待扶住馥菲,接住丝帕,只见她面色发白,摇摇欲倒,心中不由恨意铺满,本来她一直顾念着沈梦飞对自己的照护之恩,虽然知道他并非好心,也不想对他出手。可他下手如此狠毒,姐姐身受重伤,《魔音》被人觊觎,所谓的正派之士隔岸观火,只想趁火打劫,姐妹两人力单势孤,今日能否全身而退,尚在未知之数。但不论如何,自己也要护得姐姐周全。
沈梦飞身份已被揭破,君子报仇,也不争这一朝一夕,凌眉心念及此,收好丝帕,与馥菲对望一眼,姐妹同心,脚下一点,冲入人群。
她二人自然知道,现下人群中同样的危险,那些人半数与被馥菲所灭门之门派关系密切,恨不能置馥菲于死地;另半数人对《魔音》垂涎之意,怕是不逞多让,他们不知丝帕上有什么玄机,只道是《魔音》秘籍,定要将自己阻截。只是二人更清楚,台上之人都是各门派之主,无不是一流高手,沈梦飞对凌眉,早欲除之后快,想在他们手底下离去,更是难上加难。只有在人群中制造混乱,才有可能趁乱离去。
姐妹二人抢入西边人群,各抢了一柄剑在手中。馥菲虽然重伤,可剑法精深,对付这二三流角色,自是毫不费力。人群涌动,或为报仇的,或为想抢得《魔音》的,各自凭手中兵刃,向凌眉二人靠近。
凌眉剑式如舞,招招圆融,护住自己和姐姐,向圈外冲去。
台上柳清岩和逍遥仙众人逼住沈梦飞,逍遥仙沉声道:“沈兄弟,你已入魔障,还是放下屠刀,大哥我定保全你性命。”
沈梦飞放声大笑,一声长啸,人群中“嗖嗖”之声不绝,二十几条人影冲上台来,一人环眼豹鼻,神态凶恶,眉间一刀疤,不是巴陵毒蛟又是谁,二十几人中有十七八人都是十年前江湖中凶残恶毒声名狼藉之人,独眼红魔赫然在其中。此人的红砂掌在二十年前就使江湖中闻声变色,七年前被仇家追杀,想不到也托庇沈家庄了。另有六七人虽然面生得紧,但人人太阳穴鼓起,显见得并非庸手。人群中另有十数人见人就砍,显见得这也是沈梦飞早伏下的人。血液刺激了众人的眼,人人双目血红,场中混乱一片。
台上场面急转直下,本来是众人逼住沈梦飞,此时竟是这数十人将柳清岩逍遥仙等人围在中间,沈梦飞目光远远落在凌眉姐妹身上,目中寒芒闪动,冷酷地吩咐:“愿听命于我的,留条活路,顽抗的,一个也别留!”
巴陵毒蛟粗声应道:“是!”手中鬼头刀一横,便向佟成厚砍去。
常元礼大叫道:“无耻之徒,原来早已设下了奸谋,大伙儿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说着扬起手中的长剑,要向沈梦飞攻来,剑芒如电,突然中途转折,插入盛昌礁的胸膛,血雨溅起,常元礼大声道:“沈庄主,千盛帮全体帮众但听你老人家吩咐!”
盛昌礁怒道:“你……你……”他做梦也未想到,常元礼竟然于此时耍奸谋,自己全然未防,哪知他会下此毒手?
常元礼长剑一抽,他身子再也撑不住,大睁圆目,倒地死去。
沈梦飞笑道:“很好!”
沈梦飞在台上观战,见凌眉剑法圆融,招式奇异,似乎比自己所学更是精深,心中大是惊恐。心想假以时日,她内力修为精进,自己可非她对手啦,今日不除了她,只怕我让江湖臣服于我的计划会坏在她手里。再说我杀她父亲,以她心性,定然为父报仇。
想到杀凌眉父亲,沈梦飞忽觉心中一痛,那个素衣纤纤,嫣然巧笑的女子,自己并不想她死的呵,可她竟然宁死殉节……想到这里,沈梦飞沉下脸来,咬牙再看,目光中冷厉之色更是浓重,寒意如冰。
常元礼其心极毒,眼见沈梦飞练成《魔音》,柳清岩与逍遥仙联手一击也不曾伤了他,此情此景,自然全在沈梦飞掌握之中,陷入重围,除了听命,别无活路。他见沈梦飞面色甚霁,心知他不会对自己再行加害,心中大喜,手中剑一转,向衡山派青松剑客段青松攻去。
屠金豹见此情形,高声道:“我愿听命!”手中长鞭舞起,向神水堂堂主攻击。
石乐天迎了几招,想要突围,可那些人身手高明,竟是冲不出去,他本想也投了沈梦飞,但想到先前自己在言辞中已将他大大得罪,只怕投靠了,也终不免一死,不若跟着柳清岩逍遥仙,寻条出路,当下奋力向逍遥仙方向靠去。
柳清岩敌住巴陵毒蛟等三人,逍遥仙迎住独眼红魔等三人,台上各人都不止一名对手,沈梦飞哈哈大笑,身子秃鹰一般飞起,向人群中的凌眉姐妹扑去。
凌眉与馥菲一路冲杀,人群涌动,原本甚是艰难,但人的贪欲无边,众人互相残杀,沈梦飞伏下的人又见人就砍,混乱之中,倒让她姐妹二人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了边缘。
馥菲口中鲜血直喷,已是力弱,凌眉长剑翻转,将所有攻来的兵刃挡在一边,扶了馥菲就走。突然一柄薄刀从斜刺里砍来,那正是沈梦飞的手下,他的刀法比起那群帮众,自不知高明多少。此时凌眉旧招已尽,新招未出,他的刀便砍向凌眉左肩上,来势迅猛。凌眉忙沉肩移步,手中剑一撩一送,将这招化解,刷刷连出两剑,一左上一右下,临到中途,变成右上左下,那人大惊失色,万没料到一个人的剑法变化不但可以如此快捷,还可以这样奇怪,如何可以分清凌眉手中之剑来势何处?一声惨呼,身上数处一凉,已中十三剑。原来凌眉剑快,电光火石间,十三剑剑剑是实,剑剑得手。
凌眉踢开他的尸体,扶了馥菲要走,突然感觉一阵寒意,心顿时如坠冰寒,全身都冷了,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一点寒星,那寒星已经逼近了馥菲身前,这是一招剑法,这剑法并不是很快,但无法招架,无法躲避,无法化解,也无法救助。这是《魔音》剑法中最朴着最奇巧最精妙的一招,一见此招,凌眉便清楚,沈梦飞已深悟《魔音》剑术之理,只这一剑,便看出,他的修为尚在自己之上。寒意侵骨,凌眉只觉得身子都在颤抖,这是必杀的一剑,这是神通的一剑,剑出必伤,见血方归。凌眉知道,这一剑,除了生受,已无法可解。
凌眉来不及细想,猛然推开馥菲,那一剑,以诡异而神奇的力量,带着森寒的剑气,直直地向她胸口刺来!凌眉抬眼,便看到沈梦飞唇边残忍而得意的冷笑,死的阴影浓浓地罩在她身上,她好像身陷一张巨网,又似身在一个漩涡,无法挣扎,无法逃脱……
血,汹涌而出,遮蔽了日色光华,像一场盛世华筵中人目可见的红灯笼,罩在每个人身上,只是,没有喜庆,没有欢笑,有的,只是血红的双眼,迷乱的人群……
第五十六章 死别
剑,呛啷一声掉落地上,泪,如泉水般滑过面颊。
剑是沈梦飞的剑,泪是凌眉的泪。
沈梦飞扔下手中的剑,仿佛顷刻之间苍老了三十岁,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沾满血腥的手,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凌眉只觉得一颗心不停地往下沉,沉,一直沉到地底,一股冷寒之气从四面八方袭来,像一柄柄利箭,戳在她身上,心上,顷刻间心就已千疮百孔。她却已麻木,麻木到看不到眼前的刀光剑影,看不到面前这个与自己有杀父之仇毁家之恨的沈梦飞,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一片苍茫。心在这一刻,撕裂般的疼痛,不再跳动了,死了。她的目光,停驻在那张因忍痛而微微扭曲的英俊的脸上,用轻得怕惊起尘埃的动作为他擦拭唇边渗出的血丝。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电光火石间,会有人推开凌眉,自己身受这一剑。
凌眉已抱必死之心,当她不避不闪迎向这一剑却突然被一股猛力推开时,她的心就沉了下去,只有她知道,这是谁来了。
可是她的心却碎了,她不知道沈辰宇何以在此时会突然撞过来,她不知道已被自己点了睡穴又喝下昏睡药的沈辰宇怎么会这么快醒来。这一刻,她只觉得天地都塌陷了,脑海中更是一片空白,不会思想,不会说话,不会动了。
沈辰宇内里甚有根基,昏睡药并不持久,凌眉恐伤害沈辰宇,所点睡穴用劲也不重,所以两个时辰后,沈辰宇便已醒来,见不到凌眉,顿时心内大急,他知道以凌眉的性子势必不肯临阵而逃,自己妄想带她离去,远离这是非之地,可终是不能如愿。想到凌眉可能有的处境,当下着急赶来,他赶来时沈梦飞的身份已经被揭穿,所以他看到场中一片混乱,台上台下刀光剑影。从旁人的呼喝中,他明白了一些什么,只觉又是难以置信又是悲愤难抑。但此时情形混乱,凌眉与凌馥菲如狂风中的两叶小舟,他拼命向二人靠近,而人群混乱,没有人发现他的来到。
他刚刚靠近凌眉时,正看到凌眉推馥菲,以身迎剑。情势紧急,他不及细想,便涌身而上,此时他胸口血涌如泉,抬眼看着凌眉,如释重负地笑道:“眉儿,你没事……就好!”
凌眉哽声道:“辰宇哥哥!”
沈辰宇扯动嘴角,艰难地微笑着,半嗔半怜道:“眉儿……我说过……什么事……我陪你一起……你…你却点我睡穴,让我……我……来得这么迟……幸好你……没事……”
凌眉心中如小刀剜刺一般,疼痛彻骨,只觉得所有的语言都堵在喉处,哽阻冲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滴落在沈辰宇的脸上。
沈辰宇爱怜地伸手替她擦泪,轻声说:“眉儿,我……爹爹……对不住……你…你…受苦了……”
“宇儿……”
沈辰宇将已逐渐溃散的目光移到沈梦飞身上,轻声唤道:“爹!”
沈梦飞老泪纵横,后悔莫及,恸声道:“宇儿!”
沈辰宇弱声道:“爹爹…求你……你放过眉儿……孩儿,不孝……不能……给您……送……送终了……“他转向凌眉,执起她的手,用残存的一丝气力,在她手心里一笔一画慢慢写字,写出一个“羊”字时,手指再也无力,垂了下去。
凌眉凄声叫道:“辰宇哥哥……”
沈辰宇最后一丝气息已远,闭上眼睛,停住了呼吸。
“宇儿——”
天上白云聚合,清风微微,人间悲剧,淹在这习习轻风里,是如此渺渺……
凌眉紧紧握住手,手心里是沈辰宇没写完的半个字,凌眉知道,这一笔一画,是辰宇哥哥对自己的殷切期盼,自己立志报仇,仇人却是曾经最尊敬信任的人,哥哥怕自己因此心性大变,怕自己从此走上邪路,所以拼了最后一丝力气,想写一个“善”字,未料字未完身已死,想到此处,凌眉更是泪下如雨。
一柄剑又递到面前.馥非慌忙用剑挑开:“眉儿,小心!”
场中仍然混乱,并未因沈辰宇的死而有所变化,台上血液飞溅,台下血流成河,沈梦飞恸叫一声,一掌拍开身后偷袭之人,去势不变,一勾一引,抓住沈辰字的手,猛然用力,将沈辰宇的尸身从凌眉怀中抢夺过来,同时一掌向凌眉当胸击去。凌眉待要夺回,掌势己近,只得侧身避过,馥菲扯住了她的衣袖,急道:“眉儿,快走!”
凌眉看沈梦飞抱住沈辰宇,神色悲戚,知他会好好安葬辰宇哥哥,心中一恸,泪水又流了下来,回目看姐姐满身的鲜血,苍白的脸,知道现在不是悲恸的时候,咬了咬牙,用脚勾起地上一柄剑,拿在手中,向西首冲去。
柳清岩众人混战之中,知情势于己方不利,当下奋力与逍遥仙等人合成一处,向台下冲去,和台下苦战众人汇合一处。沈梦飞本已算计得妥妥当当,今日与会之人全在他掌握之中,可千算万算,未算到儿子突然现身,死在自己剑下,此时因儿子的死失魂落魄,也无心调度,更别说拦住柳清岩等人了。柳清岩众人一时气势大增,但也无心恋战,且战且走,突出重围去了。
凌眉含泪挥剑,一路护馥菲出去,直奔出好几里,前面是一片树林,凌眉也不停留,穿了过去,从浓密的树木中看见天上悠游的白云,不由一阵悲从中来,扶住一株大树,身子虚脱一般,泪流满面。
馥菲轻声道:“眉儿,别伤心,想不到沈辰宇与他爹爹倒全然不同,可……可他终是仇人之子……”
凌眉哽咽道:“他,他是在沈家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何况,他……他是为我而死……”想到沈辰宇平时对她的好,泪又涌了出来。
馥菲将手放在凌眉肩上,柔声道:“眉儿,我知道你心中的痛苦,可是,沈梦飞杀死爹爹,逼死娘,又毁了拭琴庄,在我跳下悬崖,侥幸不死时,还派人追杀,手段残忍,这仇,我们是一定要报的。沈辰宇不失侠义,自然永远活在我们心中。现下沈梦飞《魔音》练成,你根本不能相抗,他也视你为眼中之钉,必定再派人追杀,你要节哀……”想到爹娘惨死,馥菲心中痛楚,鼻中一酸,眼泪也忍不住簌簌而下。
凌眉回头,只见馥菲唇边带血,脸色苍白,嘴唇发青,身子摇摇晃晃,想起她身中剧毒,又经过这一番苦战,皆为担心自己,还在强自苦撑,心中又是一恸,扶住馥菲,问道:“姐姐,你的毒何人可解?”
馥菲摇了摇头,叹道:“蚀肠粉天下至毒,只怕除了妙手医仙,再无人可解。眉儿,生死有命,也无需放在心上。”
“妙手医仙,”凌眉对江湖中人原也知道不少,知道这妙手医仙名秦笑影,居在一个叫做双溪谷的地方,但地域隐秘,除非有人熟知地形,否则即使到得谷外,也不得其门而入。何况秦笑影其人性甚冷然,进得谷中,也未必就肯施救,而姐姐经过这番剧斗,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过七天。想到这里凌眉心内大急。
馥菲目光迷离,唇边却泛起一丝笑意,道:“双溪谷离此甚远,我是撑不去了,眉儿,看你练成《魔音》,姐姐欣喜得很,只是,只是那沈梦飞也练成了《魔音》,这报仇的担子,让你一肩来承,姐姐好生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