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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森,我们走。”
冷冷的大声说完,枫转过身,大步朝着法院大门的外面走去,殷氏的随从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翼灿看了一眼小容和凌,说道:“我们也该走了,还是快点去找薰少爷吧!”
小容扶着凌走出了法院的大门,然而,当他们走出来的时候,高高台阶下面的车道上,一辆白色的轿车缓缓的停住。
凌心中一滞,仿佛是预感到了什么事的抬起头向下望去——
白色轿车的车门被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影从车内走了出来。
瞬间,凌的世界,突然静寂无声。
那一天的阳光分外的灿烂,灿烂的整个世界就像是一片镜子,反射着无以伦比的七彩光芒。
几百级的台阶下面,薰静静的站立着,他仰起头,看着台阶之上的东方凌,灿烂的阳光在他晶莹剔透的眼眸中无声的流转着。
如梦如幻的阳光……
他一动不动的凝看着台阶上的那个女孩,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她深深的刻在自己的心上,深深的刻在自己的灵魂里……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爱恋……
几生几世都无法忘却的爱恋……今生今世……那个在自己的眼中停留时间最长的人……下一世……一定还会相遇……
一定……会相遇……
凌的心,忽然狂乱的跳动……
她一定是眼花了……
那一刻,台阶之下的殷琉薰仿佛是发出光芒,就像是琉璃一般脆弱透明的光芒,无数的光芒透过了他的身上,烂漫炫目……
凌看到薰微微的笑了,无比柔和的微笑,就仿佛是天使的微笑,晶莹剔透,有着金色的光芒在静静的流转着……
她忽然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好像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的流失……
凌推开了小容的手,她走下台阶,想要走到薰的身边拉住他,却第一次发现这几百级的台阶居然是这么长……
但是,就在那一刻,薰转过身,他打开了车门……
凌心中一紧,她越走越快,慌乱的走下那几百级的台阶,喉咙的深处似乎是被什么哽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薰……”
白色的轿车开了出去——
“薰——”
凌喊出声来,她快步的跑起来,拼命的跑下台阶想要追上那辆白色的轿车,但是,她的腿似乎已经不听使唤了,她跌跌撞撞的朝前跑了几步,眼前忽然一黑——
她倒下的地方并不是冰冷的地面,在她倒下的一瞬,殷琉枫一个箭步上前及时地抱住了她虚软的身体。
枫震惊的发现她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从她的身体里,一点点地消逝了……
“凌——”
“东方凌———”
不好的预感就好像黑夜那般的厚重,如噩梦一般毫不留情的箍住她……凌的身体剧烈的颤抖,在转瞬之间跌入被绝望痛苦纠缠的昏眩之中去……
……
如果你是天空中最遥远美丽的极光,我情愿化作冰封的雪山,在无声流逝的时间里,默默的守候你的光芒,如果天国是最接近你的地方,我可以放弃人间的一切,只为随你而去,这份爱,亘古不变……
……
****** *****
从那一天起,殷琉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就好像突然之间在人间蒸发了,无论谁也找不到他。
铺天盖地的报纸,关于香薰堂的负面新闻接连不断——
《香薰堂彻底败诉,调香师殷琉薰无颜出面》
《剽窃终成事实,香薰堂往日辉煌彻底覆灭》
《香薰堂无力支付大量赔款,殷氏出资收购香薰堂》
《殷琉薰剽窃获罪,禁赛香水奥斯卡三年》
……
精致的白色别墅。
东方凌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她抱着自己的膝盖,眼眸中一片透明的静寂,她坐在这里,已经好久好久,然而,身体仿佛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竟没有一点点麻木的感觉。
啪嗒——
别墅的门被打开的刹那,凌的眼眸忽然亮了一下,她带着急切的期待朝着门口看去,却发现是小容的时候,瞳孔中刹那的光华也暗了下去。
“凌小姐……”小容急急忙忙的走进来,她也是含着一丝渺茫的期待,紧张的说道:“薰少爷还是没有回来吗?!”
凌的沉默已经回答了她,她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们已经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包括薰少爷最喜欢去的喷泉广场,可是,无论什么地方都没有他,我们真的找不到他!”
凌默然的坐着,眼眸中一片空洞的茫然,低下头,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薰怎么可以这么怯懦呢,怎么可以?他不是说要做一个坚强的人吗?可是,如果是躲起来又怎么会坚强呢?!”
“凌小姐,还有一件事情,雷蒙师父会在……”
“不要说了。”
沙发上的抱枕落在了地面上,凌站起来,她走向了大门:“我现在只想到找到薰,所以除了找到薰之外的任何事情都不要对我说,我不要听,我只想找到那个家伙,如果让我找到他……”
凌走到门边,苍白失神的面孔上带着一抹痛楚的失望:“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绝对不会——”
***********
傍晚。
天边,是一片金色的夕阳。
东方凌站在香草园的山坡上,她看着远处花田间的那颗很大的海棠树,眼中盈满了失望的光芒。
香草园里的每一个人都说没有见到过殷琉薰,康阿姨和康叔叔也没有见到薰,他们甚至以为薰和凌吵架了,关切地问了好久。
薰不在这里。
清香的风在凌的身边缓缓的吹过,远处,那个海棠树在微风中静静的摇曳着……仿佛树下还有两个天真单纯的孩子,在开心地说着话……
……
“殷琉薰,谁让你突然靠过来!你以为突然看到你放大的脸我要受多大的冲击——”
“东方凌,我将来一定会成为很重要的调香师,你居然打我这么重要的鼻子——”
“调香师?”
“对啊!我要成为最杰出的调香师,找出世界上最美丽的香气——””
……
“东方凌,我只不过想做一个坚强的人而已,是你说的,坚强的定义是永远不要逃避,要学会认真地做好每一件事情,面对所有的困难,要好好的——活下去!我这样努力,你应该夸奖我,对吗?
……
似乎是心中满盈的悲伤和恐慌已经到了极限了。
凌低下头,泪水无声的从她的面颊边流下,顺着她尖俏的下巴滴落下来,她忽然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像个孩子一般大声地哭起来。
“殷琉薰,你真的好让我失望,你为什么要消失?!为什么要躲起来?!我讨厌你,我真的好讨厌你!”
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膝盖,她低着头,哭的很大声,就好像是失去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一样痛苦难过的哭泣。
“殷琉薰,我讨厌你——”
泪水如破碎的水晶一般在她的面孔上成串的落下,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山坡上,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她的影子,分外的孤寂哀伤……
远处的天边,夕阳如火一般燃烧着,香草园的一切,都在她哭泣的那一刻,染上了哀伤的味道。
就在那一刻——
殷琉枫坐在空旷的总裁室里,他透过落地窗,仰头看着落地窗外如火一般燃烧的夕阳,完美的面孔上却是深深的黯然。
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觉——
心,从未这么痛过,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纽带在拼命的揪扯他的心,全身的血液都因为这种疼痛而变的冰冷起来。
怎么会是……这样的痛楚……是他从未感受到的痛楚……
金色的夕阳射进他的眼睛里,眼前,似乎出现了模糊的映像,似乎是时光逆转,在转瞬之间,让他回到了十三年前,那时候,有一个六岁的小男孩走进了他的生命之中。
那个小男孩……在最初见到他的一刻,曾让自己有过很温暖的感觉,他甚至还为小男孩单薄的样子心痛过。
那时候的疼痛……和现在的感觉……似乎是一样的……
“哥哥……”模糊的记忆里,却有着这样的声音,小男孩站在自己的身后,怯懦的叫着自己。
“哥哥……”
但是——他的回答是什么?是……滚开……吗?
枫忽然闭上眼睛,手情不自禁的握紧,心越来越痛,他在强迫自己,在拼命的强迫自己不要去回想。
只要不去想,心就不会被这么陌生的疼痛纠缠了。
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个女孩的声音,是凌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无比清晰地回响着……
你知道蔓的含义吗?
现在的你,被太多怨恨缠住的你,什么也看不见……
可是,如果哪一天,你真的看到了所谓的“蔓”,那么你到底要怎样沉痛的忏悔呢?
那时候的你,应该会比现在,更痛吧……
三天后,是殷氏正式接管香薰堂的日子。
香薰堂透明的玻璃窗反射着清冷的味道,空荡荡的香薰堂,所有的店员都已经离开了,只留下凌、小容还有翼灿三个人。
大厅的中央,水晶雅典娜依旧光彩夺目,她的手中托的仍旧是那瓶华美优雅的“倾情之魅”。
凌走上去,把那瓶香水拿下来,静静的捧在怀里,小容和翼灿站在她的身后,凌忽然宁静的笑了笑。
“其实我很为薰感到高兴,因为到了最后,还有你们两个留下来,还有你们没有放弃他!”
小容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之中无声的打转,翼灿看到了她那副样子,却故作大方的笑出声来:
“看来我是绝对不能哭的了,在两位女士面前,我必须要更像个男人才行!”
“你说的对,”凌转过头来,阳光在她的眼中璀璨的流转,映射出坚定的光彩:“因为现在只有我们了,我们要更加坚强才行,所以绝对不能哭!”
小容在竭尽全力抑制住自己的泪水。
凌的目光,静静地投向了落地窗外——
黑色的劳斯莱斯终于出现了,殷氏的高级主管已经到达,恭敬的站成两行,等待着殷琉枫下车,殷琉枫在刚露面的刹那,久侯的记者蜂拥而上,与殷氏的保安推挤成一团。
殷琉枫在保安的簇拥下,朝着香薰堂的玻璃大门走了过来,记者们接二连三的朝他提出了好多的问题,问他对接管香薰堂有何想法,在接管香薰堂之后还要做些什么,是否还会追究殷琉薰的责任,照相机的闪光灯此起彼落,记者们手持麦克风冲锋陷阵,殷氏的保安如铜墙铁壁,护着殷琉枫分毫不动。
面对着这样的混乱的场面,殷琉枫却始终沉默着,他冷淡的象块寒冰一样,全身透出的寒气让人心悸,这也是也让一部分记者望而却步的原因。
乔森推开了香薰堂的大门,殷琉枫大步走了进去,所有的吵闹和热浪都被关在了外面。
东方凌的目光沉静如水,看着走进来的殷琉枫,她掉转了目光,看着一旁的小容和翼灿,轻声说道:
“该是我们离开的时候了,我们守护香薰堂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小心翼翼的捧着殷琉薰的香水,带着小容和翼灿走向了香薰堂的大门,当她从殷琉枫的身边走过时,殷琉枫幽深的眼眸中迸射出一抹痛楚的颜色。
她的目光竟是那么的淡漠,仿佛他是一个陌生人一般,疏离冷淡的样子让他突然之间有一种无法忍受的恼怒。
他忽然伸出手来,拦住了东方凌的去路。
东方凌停住脚步,她没有看殷琉枫,目光淡漠。
殷琉枫转头看她,看着她珍珠般淡白的面庞,明澈如水的眼眸,乌黑如瀑的长发,他的心中,忽然一阵绞痛的无力感。
香薰堂的大厅,殷氏的高级主管都诧异的看着殷琉枫的举动,猜不透殷琉枫到底要做些什么。
翼灿欲挽袖上前,气愤地说道:“喂,你们殷氏的人不要得寸进尺,殷琉枫,你给我——”
几个保安很快的上前拦住翼灿,不给他上前一步的机会,小容担心地喊了一声:“翼灿——”
凌握紧了手中冰凉的香水,侧转身,想要绕过殷琉枫走出去,但是,殷琉枫的手立刻抓住了她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东方凌,我有话要问你……”
凌的目光淡淡的:“你不要欺人太甚!东方家的人不会听你呼来喝去!”
“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枫抓紧了凌,“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要回答我,否则,我会被自己逼疯的!”
他的声音带着沉痛的味道,凌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已经身不由己的被他拉走,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从香水大厅里消失。
香薰堂二楼的会议室。
在凌不甘心的挣扎中,殷琉薰直接把她带到了这里,再把她推进去之后又迅速的把门关上。
“殷琉枫,你要问什么?!”被带到这里之后,凌反而冷静下来,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殷琉枫,漠然的说着。
灿烂的阳光透过长方形大窗,绚烂的光芒撒在殷琉枫颀长的身躯上,他深邃的黑眸中却有着幽暗深沉的光芒,抬头看凌,他的声音干哑。
“东方凌,你告诉我……什么是“蔓”?”
凌一怔,她抬头看他,却惊讶的看到他的眼眸中苦苦纠缠的光芒,是那种被某种感情甚深折磨却又不肯认输的光芒。
“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蔓”,你所说的“蔓”指的是什么?“
凌忽然有一种挫败的无力感,她捏紧了手中的香水,默然的说道:“你终于想要知道了吗?!”
“回答我!”
“已经没有必要了!”凌看着枫,淡淡的说道:“现在,即使你明白了,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了。”
凌顿了一下,忽然轻笑:“其实现在的你,已经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了吧!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因为你不愿意承认你所犯下的错误……”
“我没有错!”
凌哑然失笑。
他居然……
还是这样认为着……
凌叹了口气,淡淡的笑道:“所以,你没有知道的必要了!如果有一天……”
“凌——”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凌惊讶的转头看去,却看到小容和翼灿紧张的跑进来,小容一脸的惊慌失措。
“不好了,外面出了事情——”
“出了什么事?!”
“外面……”翼灿指向窗外,“是‘香之蔓’的订购商,他们现在正在外面抗议,要求香薰堂赔偿他们的损失——”
心中一紧。
凌快步走到窗前,朝楼下望去,果然,在香薰堂外面的广场上,此时此刻,来了好多香薰堂曾经的订购商,有的商人甚至还把曾经从这里订购的香水搬来,在广场的外面一瓶瓶砸碎,大声的谩骂着。
凌看着那些香水被摔成碎片,她心痛的皱起眉头,手指变的冰凉冰凉。
“凌,他们说因为剽窃事件,让他们损失了很多,甚至差点破产,一定要求香薰堂的负责人出面,赔偿他们的损失,”小容几乎要哭出来,“如果没有人出面,他们就要抗议到底!”
凌抓紧了手中唯一的一瓶香水,眼眸中出现痛楚的光芒,她紧紧的咬住嘴唇,心痛的几乎要麻木。
广场上,到处都是香水瓶的碎片。
那些,都是薰的心血。
凌“霍”的转过身,朝着会议室的大门走去,殷琉枫眼眸中的锐光一闪,很快的伸出手来抓住凌,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你要做什么?!”
凌抬头看殷琉枫,眼眸中出现不卑不亢的光芒:“这个时候,总得有人站出来收拾这一切!”
“你疯了吗?!”殷琉枫皱紧眉头,黑眸中闪动着幽深的光芒:“你也看到外面是什么样的局面了,你还想出去?!给我好好的待着这里,我会处理好——”
“殷琉枫,这种局面是谁造成的?!是我想让它这样的吗?!”凌不屈不挠的望着殷琉枫,“你不要忘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所以就请你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了!香薰堂的事情就要由香薰堂的人出面!”
枫黑眸中出现沉痛的光芒,却依然抓住凌的手。
“放手——”凌淡淡的说道。
“……”
“殷琉枫,请拿开你的手,”凌再一次冷漠的说道:“你不要忘了我是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也可以活下去的东方凌——”
枫的目光一黯,缓缓的放下了自己的手。
“我们走吧!”
凌对身后的小容说着,淡漠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站直身体,笔直的朝着会议室的大门走去——
************
香薰堂前的广场上已经被愤怒的人群所包围,吵闹的声音在整个广场上沸沸扬扬,高声的谩骂不绝于耳,因为香薰堂的剽窃事件让他们损失一大笔,甚至于因为大量订购了香薰堂的香水而几乎破产的厂商,在没有人站出来还他们一个公道之前,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因为殷氏保安的阻拦,他们无法冲破隔离带,只能在广场上发泄自己的怒气。
啪啪——
无数的香水被摔碎,被摔碎的香水玻璃碎片在地面上像碎掉的水晶一样闪烁着破碎的光芒,香薰堂的上空,被浓重的混合香气遮蔽,厚重的香气竟让广场上的空气有一种憋闷的窒息感。
“香薰堂的人快点给我滚出来———”
“马上赔偿我们的损失————”
“不要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滚出来!滚出来!”
广场上的谩骂声越来越高,人们愤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