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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太阳的月亮-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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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武士们感受到死亡的恐怖的这一切就在于:只是听闻过、却一直没有真正见过的云剑的马上双剑术。

这时,四把剑同时向云剑刺了过来。黑云马掉转身体,题云的身体也跟着掉转过来。题云的两把剑瞬间就把刺过来的四把剑接下了。过了短暂的一阵寂静之后,题云背后的一个武士扔掉了手里的盾牌,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腹部。他低下头往下看去,发现自己的腰部已经被截断了大半部分。他根本就不知道题云的剑在什么时候已经碰触到了自己的身体,就这样,他慢慢地从马上掉了下来,顷刻便停止了呼吸。

剩余的三名武士越发惊慌害怕了。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害怕,还是因为黑云马强烈的气势让他们的马不停地往后退去,渐渐地,他们与题云之间出现了很长一段距离。题云并没有放任他们渐渐地远离自己。别云剑躲开他们的剑,不时地靠近他们,很自然地,剩余的三名武士也一个个地变成尸体滚落到了地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尹大亨,他的眼中不能不充满无尽的恐惧。到现在为止,他身边一个武士都没有了,他只看见题云那令人恐怖的身影。

题云慢慢地把别云剑放回剑鞘。与此同时,他握着云剑飞奔而来,长长的头发在风中起舞着,转眼间就从尹大亨身边经过。在远处停下的题云的身边,现在只剩下了不停下落的雨滴声。不知不觉间,那把剑上刻着的龙纹已经变成了红色。

尹大亨无法分辨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只是用自己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发现自己的脸完好无损。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但是这次手心里却沾上了红色的血。凄惨的悲鸣在勤政殿一带回响着。题云没有回头去看。他的背影看着被刺穿的尹大亨的脖子血流如注,看着他慢慢地从马上掉了下去。

被染成红色的龙纹渐渐地变回到原来的颜色,雨水顺着挂在云剑剑柄上的红色剑穗,慢慢地落到了地上。

题云慢慢地把目光转向了阳明君。看见武士以及尹大亨死在题云的手中之后,剩下的大部分叛军都失去了战斗意识,纷纷弃械投降。即便如此,人群中仍然有一部分因为恐惧而变得疯狂的人。题云看见在这些疯狂的人中,有一个人用手中的长矛刺穿了阳明君的腹部。题云也看到:本来能够阻止这一切发生的阳明君,此刻正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剑。

“阳明君!”

暄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题云的黑云马也急速地向阳明君飞奔而去,阳明君的身体从马上跌落的刹那间,他被题云拦腰接住了。题云小心翼翼地把阳明君靠在了自己的胸口之后,躲开雨滴向着远处的勤政殿旁边的行阁方向走去。暄也从本不可以离开的祭坛上走了下来。

紧紧咬着嘴唇的题云,痛苦地质问着阳明君:

“为什么……为什么……”

“呀,现在能够这样靠在你的怀里真是太好了。哈哈……原来死亡比想象中要疼很多啊!”

“阳明君!”

“对最近装作放荡的少爷生活早已经厌倦了,觉得没有意思了。如果说有什么惋惜的事情的话,那就是……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炎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只不过是我的剑术太柔弱了而已……只不过……就是这样而已。”

到达安全的行阁之后,题云首先从马上下来,小心翼翼地把阳明君放到了地上。但是,阳明君已经风流了太多的血。暄也来到了阳明君所在的地方。虽然暄的脸上满是雨水冲刷的痕迹,但是在阳明君看来,暄满脸布满了泪水。

“阳明君,你还好吗?”

阳明君用无力的手拿出怀里的名单,慢慢地说:

“殿下……这是您曾经命令我拿到的叛乱者的名单。”

“知道了!朕知道了!所以你就不要再动了,御医马上就到。”

看着弟弟这样心痛,阳明君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嘴里不断地往外流血。暄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不可以!你要打起精神来,阳明君!”

阳明君一边笑着一边看着暄——他是自己曾经几度过无数次的人。但是他一直都是暄的哥哥,都是他的臣子。只不过周围的人们不会轻易地放过他而已。不管装作多么的放荡,不对,因为以后再也不能装作是放浪的少爷了,所以他很快就会成为不停地给殿下带来威胁的人。现在,他想自己结束这一切——这并不是为了让殿下过得舒服,而是他自己想要过得舒服一些。这样,他就再也不用露出虚假的笑容,再也不用喝自己不喜欢喝的酒了。

而且,他也想让自己的母亲过得舒服。由于害怕而自己走进净业院的母亲,再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可怕,于是自己剪掉了头发成为尼姑。母亲因为儿子的存在,从来没有舒舒服服地生活过,她坐在佛堂中,不断地为儿子祈求幸福平安。现在,他想让母亲从这所有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阳明君用已经开始扩散的瞳孔看着遥远的虚空:他看见了记忆中模糊的年少时候的初恋,看到了曾经无法给以自己父爱的父亲。他听见了弟弟像悲鸣一样的痛苦的哭喊声。

“阳明君,朕所下的命令仅仅是要得到名单而已!朕没有命令你去死!睁开眼睛!这是王命!你胆敢违抗王命!快睁开眼睛,哥哥!”

这么长时间以来,阳明君再次听见了殿下唤他为哥哥,他带着安静的微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父王,作为你儿子的哥哥,我就这样走了。所以,我现在是不是也可以做你的儿子了?”

暄的哭声在行阁中萦绕着,那哭声响彻了整个勤政殿。题云来到雨中站立着,只能抬起头来看着遥不可及的天空,他只能用雨水来掩盖自己的眼泪。在他们的悲伤的背后,经过前云剑以及云剑部队的清理之后,勤政殿的院子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雨声渐渐地停了下来。笼罩了朝鲜很长时间的黑暗渐渐地散去了。炎睁开了眼睛,出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厢房。他惊讶地一下子坐了起来,觉得自己的脖子非常酸痛。渐渐地,他想起了自己昨晚突然失去意识的事实。从自己清醒过来的瞬间,炎就知道旼花公主正坐在自己的身边。但是,他并没有将目光转向她。炎没有对旼花公主说一句话,而是向着坐在远处的闵尚宫问道:

“闵尚宫,为什么我会躺在这里?”

旼花公主因为炎直接无视坐在他身边的自己而不知所措。闵尚宫看了看公主的颜色,吞吞吐吐地说:

“您在院子里昏倒了,打扫行廊的下人看见之后就……”

“我是在厢房昏倒的,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难道不知道我已经跟里屋断绝了关系吗?”

闵尚宫找不到任何借口只能低下了头。炎也没有再问什么,而是一下子站了起来。内心焦虑的旼花公主赶紧抱住了炎的双腿。

“您就看不见我吗?现在连看都不肯再看我一眼,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吗?我到底该怎么做您才会原谅我?只要夫君您说,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去做。如果这样做能够稍微减轻夫君您的愤怒的话……”

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静静地说:

“如果说有能够洗净公主的罪孽的方法的话,我会亲手帮您洗干净;如果说有能够求得原谅的话,那我愿意亲自去请求原谅。人出生的时候都是善良的,而且,在天底下并没有什么不可原谅的罪孽。但是只有一件:那就是背叛天伦的罪孽,这是绝对不可以原谅的。如果连这一个罪孽都能原谅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变成人们无法再生存下去的地方。这个世界,最起码也应该留下可以让人生活下去的东西,不是吗?就算这个世界都原谅这种罪孽,我也要守护那仅有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公主喜欢我什么,如果您还带有爱我的那一份心意的话,就请让我守护那份仅有的东西吧!”

这就是说,即使周围所有的人都原谅了旼花公主,炎也不会原谅她。炎为了守护那仅有的东西,再也不能原谅旼花公主的罪孽。

旼花公主已经达到了绝望的谷底,她毫无希望地哀求着:

“夫君您呢?夫君您爱我的心又是什么样的呢?”

“爱是不能凌驾在天伦之上的。请公主把这些个人的感情掩埋起来吧!”

说完之后,炎走出了旼花公主的房间。旼花公主的眼睛里再也流不出泪水来。如果炎语气冰冷,或者是对自己发怒的话,自己还有理由哭泣。但是,炎本应残忍的声音却是那样的多情。透过关上的房门,旼花可以看见炎那痛苦的影子,那抓着自己胸口的炎的影子。作为不原谅旼花公主的代价,炎选择的是让自己痛苦下去。旼花也跟着炎的动作,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胸口。炎的痛苦要比任何的刑罚都要痛苦,都更为残忍地钉进旼花公主的心底。来到院子里的炎突然感觉到了异常的气氛,下人们全都一团忙乱。院子里的血水已经被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虽然在上面铺上了新的土,已看不见昨夜的血印,但是炎还是能够感觉到一切与平时有所不同。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沿着房子慢慢地走着。果然,他在台阶上发现了奇怪的血迹,就好像是用毛笔散开来的形态一样。他想走到近处仔细看一看。就在此时,他又发现了走到院子里、看见他之后惊讶得想要躲藏起来的管家。

“你为什么要藏起来?给我出来。”

管家犹犹豫豫地走到了炎的面前。

“您起来了,主人?”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院子里为什么这样潮湿?”

“昨晚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由于接受了雪的遗言,公主命令将这一切进行秘密的处理,所以听到炎的问话之后,管家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但是就在一刹那间,他想起了要对炎隐藏起这个问题的真相,所以才赶紧说:

“啊!主人,现在汉阳一带已经一片混乱了。昨天晚上景福宫中不停地传出喧闹的声音,我一晚上都没睡好。怎么看都好像是发生了一场战争啊!”

“什么?进宫去的夫人现在在哪里?”

“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公主已经派人去宫里打探消息了,但是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

因为受到冲击,炎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但是马上就振作起了精神。他对管家吩咐道:

“马上准备一下,我要立即进宫。”

“不可以啊。现在喧闹的声音刚刚停止,如果您去宫里发生什么变故的话……”

“哼!现在我的身体是最重要的吗?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情仍在睡觉的我已经实属不忠不孝了!不要废话了,赶紧去准备吧!”

炎快速地离开了后院,脑子里全部都在担心景福宫里发生的事情,根本无暇再想别的事情。管家也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来。

烟雨坐在房间里一晚上都没有关上窗户,晚上也没有再往火炕里添火。宫里也没有传消息来,从派出去探听消息的下人那里,她只听说叛乱已经平定。但是烟雨并没有动摇,她努力不让自己动摇。她肯定暄一定会平安无事,因为她相信他对她说的“不会发生变故”的那句话,她相信暄是一个不会说谎的人。所以,她并没有走来走去,而是一直那样安静地坐着,把最有威力的咒术——人的恳切的内心愿望——传递给暄。

朴氏夫人由于担心题云的安危而坐立不安,一边盯着大门不停地走来走去。虽然听到从宫中传来的密报,说是阳明君的尸体已经运出宫了,但是他却没有得到关于题云的消息。虽然朴氏相信题云肯定会平安无事,但是在没有亲眼确定题云是否受伤之前,她始终是无法安心的。所以她不停地搓着手掌为儿子祈祷,在大门前面的地面上留下了她一串串深深的脚印。

另一个下人带来消息说,殿下的将士已经将所有与叛乱有关联的人都抓起来了。到这个时候为止,一口东西都没吃、一直在外面等着的朴氏,双腿已渐渐地没有了力气,手心也变得冰凉,但是朴氏仍然没有停下来。

“夫人,少爷向这边走来了!”

“你说什么?他平安无事吗?”

还没听到下人的回答,她就看见了穿着铠甲的题云骑着马急速地进来了。虽然看着轻松地从马上跳下来的儿子好像健康平安,但是朴氏还是连忙上去仔细观察他身上有没有细微的伤口。题云走近以后慢慢地弯下了腰来行礼,朴氏看到题云平安无事之后,把自己那份感激的心情隐藏了起来,严厉地说:

“到底是多么着急的事情,让你在这样严峻的情况下离开殿下的身边呢?你忘了自己的责任有多么的重大吗?”

“我是奉旨来接中殿娘娘入宫的。”

“这样的事情是云剑要做的吗?”

题云犹豫了一会儿,慢慢地开口说:

“同时……殿下答应了我一件事情,而我是为了得到夫人您的同意才来的。”

虽然这次的事情还在处理当中,但是暄最先对云的功劳进行了奖赏。得到殿下的许诺之后,云就再也忍不住了,飞快地跑了回来。听见这句话之后,朴氏也艰难地忍着自己要爆发出的情感,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什么……什么允诺?”

“虽然我的身份卑微,但是希望您能够允许我叫您母亲。”

朴氏的眼睛里渐渐地湿润了。朴氏掩藏起内心的喜悦,用略带埋怨的声音说:

“坏家伙!真是不孝的家伙!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是你的母亲了?你什么时候不是我的儿子了?”

题云慢慢地低下了头。现在才叫母亲,这确实是自己的罪过,像这样请求允许,也是自己的罪过。因为从很久以前,朴氏就是他的母亲了,所以现在的他确实是一个不孝的儿子。

“儿子将来会全心全意地照顾您,母亲。”

朴氏用颤抖的双手抓住了题云的两只胳膊,她的眼里早已经泪如雨下。看着她的眼泪,题云更加埋怨自己。

“再……再叫一次。这外面太吵了,我听不太清楚。你刚才叫的是什么?”

“母亲……”

朴氏抬起手来敲打着题云的胸膛。虽然手打在铁甲上很疼,但是朴氏并没有停下来,一边敲打一边哭喊着:

“坏孩子!可恨的家伙!别人最先学会的话,你却现在才说过,并且居然还是因为圣旨才跟我说!为什么我们之间还要依靠圣旨呢?所谓的母子情,难道就只能达到这种程度吗?我唯一的儿子竟然如此不孝。你这个坏孩子!”

不管什么时候都一直坚强的朴氏,终于哭出了声音,她的脸上同时挂着泪水与难以掩饰的微笑。她看见了题云也露出了短暂的微笑。

云的眼眶又在一瞬间湿润了,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表情,但是朴氏依然很确定自己的儿子是高兴的。

“现在只是暂时来拜见一下您,等事情完全结束之后,我再向您正式行礼。”

题云的眼睛转了一下。朴氏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烟雨正从屋里走出来。烟雨确认了题云的安全之后,就确信暄也是安全的。如果殿下出现什么意外的话,眼前就不会出现云剑了,烟雨在心里这样想着。题云在烟雨面前弯下腰来。

“中殿娘娘,我将护卫您回宫。”

烟雨坐上轿子,题云骑上马离开之后,院子里就只剩下朴氏一个人呆呆地站着。题云能够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离开王的身边,着急地跑来就为了叫自己一声母亲,朴氏怎能感受不到他的心意呢?满心欢喜的朴氏并不在意雨水打湿了地面,她向着景福宫的方向行了四次大礼,然后趴在地上说:

“殿下,圣恩浩荡!小人即使为您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穿着红色的裙子、淡黄色上衣的烟雨跑了过来:她不再是那个任何时候都安静地坐着的月,而是充满生机的烟雨,她用自己的两条腿并不优雅地跑了过来。烟雨一边跑着,一边因为鞋底比较滑而显得摇摇晃晃的。这样的烟雨显得滑稽又可爱。而后,她干脆将鞋子脱掉跑了起来,那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大家闺秀。

暄身着红色的龙袍、头戴黑色的翼善冠,也向着烟雨的方向跑去。把这些压抑在自己心里的烦心事全部解决掉之后,暄的心里轻松多了。风把翼善冠吹掉了,但是暄毫不理睬,他像任何时候一样,毫不犹豫地向着烟雨奔跑过去。连殿下本应有的体统全部忘记的暄,自由自在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迎接着向自己奔跑过来的烟雨。烟雨先抱住了暄,与此同时,暄也搂住了烟雨的细腰。

“以后的路会更难走。因为朕要成为最优秀的一国之君,而且要成为最帅气的男人。”

禧嫔朴氏的轿子也到了钦观斋,从轿子里下来的禧嫔朴氏的脸色就如灰色的衣服一样,没有一色的血色。她在尚宫的搀扶下进到了屋里。阳明君的尸体被整理得干干静静,安静地躺在厢房里。禧嫔进来之后,坐在了阳明君尸体旁边,守护着尸体的下人小心翼翼地把盖在阳明君脸上的布掀开。等看到阳明君的脸之后,朴氏微微笑着说:

“谁对我说谎了?你们看不见他脸上的微笑吗?他还活着,还活着啊……”

禧嫔朴氏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儿子的脸。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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