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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香-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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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岚被她震得墨明其妙:“方才也没见你关心我的伤!”

“我不去。”萧钰坐回来,堵着气把脑袋偏向一旁。他是当驸马爷当上了瘾乱使唤人,把她也当做下人了?

两人争执之际,阮梦兰却已看出了什么。上前牵住萧钰的手腕:“驸马爷既然开口,只得劳驾郡主与梦兰走一趟了,否则驸马爷来日会怪罪阮府招待不周。”

明知道芙岚不可能将今夜聚在阮府的事说出去,更别谈什么来日怪罪,然而转目看见阮梦兰眼中微光流转,萧钰心下恍然。只是又不肯撇下面子,说了芙岚几句后才愿离开。

第七十章 合谋(4)

溪儿跟在两人身后,因为阮梦兰的缘故,不敢像与萧钰独处时那样放肆,便与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萧钰却警惕的斜了他一眼,见他身在几步外,确定听不清这边说话后同阮梦兰道:“这分明是要撵我们走,你猜,他们会干嘛?能干嘛?”如芙岚所说,他与陈浚本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的人,能有何事需此神神秘密。

“驸马爷想是有话要与王爷说,不想让他人听到。”阮梦兰说罢挥手招来溪儿。少年几步掠上前,站定在她跟前。她道:“你也一起去吧。”

溪儿点点头。萧钰却不肯:“我不去,有人说过,我不能离开阮府。”

“我与溪儿都在,你也跑不了。”阮梦兰淡若自如,但恰是这份闲然,便将萧钰的处境解释得明明白白。无论她怎么想尽办法,只要陈浚不允,她便逃不出他们的视线。

“反正我不去。”萧钰铁了心不离开,双手环臂稳稳的站着。

阮梦兰倒也不强求:“溪儿,你陪郡主留下。”

“是。”溪儿依旧是木楞的神情,等阮梦兰一离开,他便贴到了萧钰身旁。萧钰哼了他一声,摆手走开。

“你不许欺负人!”

等她逛到后院里,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这么一句话。

竟是溪儿说的。

萧钰旋即顿住脚步,携着几分怒火十分不解的走过来问他:“我欺负人?我不被欺负就算好了?”

“你不许欺负人!”溪儿仿佛跟她较上了劲,明亮的眼睛里透着气焰。萧钰不知道自己怎的平白无故惹了他,虽是同样的年纪。但萧钰一直把他当傻小子看待,此刻,这傻小子竟然跟她认真起来。

溪儿向她靠近两步,忽的提高了声调:“你再欺负人,我就把你绑起来!”

“我欺负谁了?”萧钰正莫名其妙,见他如此无礼,当下更是气急败坏。“你倒是说说,我欺负谁?”

溪儿扁扁嘴,像个委屈的孩子般哭诉道:“你抢走姐姐喜欢的人,你让她哭,你欺负她。”

萧钰顿然一愣。他的话显然很难让她一时明白。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姐姐是谁,更别谈抢走他姐姐喜欢的人。溪儿见她不语,急得过来捉住了她的手腕:“你不许抢走姐姐喜欢的人。”

“你姐姐,是谁?”萧钰皱了皱眉。

溪儿指着西市的方向,道:“她,是姐姐!”

萧钰虽不懂得江淮的西市在何处。但她懂得溪儿是指向了门外,当下便恍然大悟,知道他说的是方离开阮府的那女子。不由得震惊:“阮姐姐便是你姐姐?可你不是阮府的下人吗?”阮梦兰是阮阐的独女,何曾多了个弟弟?

溪儿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对她道:“不许抢走姐姐喜欢的人。我看见了,你抱着他。姐姐也看见了,她才哭了。”

他的话断断续续,但萧钰这回听明白了。然而在明白的那一瞬间,她的脸色却有些煞白。

想来,今日两人在庭院中争执的那一幕已经被阮梦兰看见,可萧钰虽在阮府住了两日,却看不出一点端倪。只以为阮梦兰对陈浚仅有君臣之谊,并无爱慕之心。

可阮梦兰,竟是爱慕陈浚的?

如此今日看见这一幕,她必定是恨死自己了罢?萧钰虽不说是设身处地的为她想,但自己看见芙岚身边的侍婢对他太好都会莫名的一股怒气,何况阮梦兰喜欢的人,早已心有所属,就算不是她萧钰,恐怕他也无法从烟离那里脱开身、再爱上别人了罢。

怪不得,怪不得她要伤心。

但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只是,阮梦兰会不会因此公报私仇?想到她方才对自己说的那一句话,她就脊梁骨发寒。以阮梦兰的身手,要解决自己根本不是问题。

“不许让姐姐哭,不许!”溪儿缠着她不放。

萧钰只觉得心头一堵,厌烦的甩开他的手,不作回答。

谁知溪儿不依不饶:“不许再让姐姐哭。”

萧钰瞪了她一眼,将视线移向远处的时候,目光突然一转。旋即扭回头看着溪儿:“做个交换如何?我答应你不再让你姐姐哭,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情才可以。”

溪儿拧紧的眉头终于舒展:“你说。”萧钰嘴角弯起一丝笑意:“我知道让你不再跟着我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的请求也不算什么,只要接下来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加以阻拦便好,这个交换如何?”

溪儿蹙了蹙眉。

萧钰又道:“如若不答应,我可不敢保证你姐姐会不会哭个没完没了……”

“答应。”溪儿蓦的应道。萧钰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真乖。”

这夜里,月光几乎透不出天际的那一片乌云,除了掌灯之处,整个江淮黑沉沉的。

“闲杂人等”方退出去,门就被芙岚合上。他手有不便,动作一顿一顿的,像只勾不住吃食却又一直往外摆手的野猴般,十分滑稽。然而冷眼看着他的那人却并未因此发笑。

“她们都走了,有话驸马爷不妨直说。”陈浚神色冷淡的端坐椅上。

芙岚也走回来坐下,但他并不急着说正事:“怀瑞王既然回都,为何不回自己府中,这阮府啊,连个侍女都没有,也太不周到了,关个门还得本驸马亲自动手。”

他看似是在埋怨阮府简陋,然而陈浚听得出来,他是旁敲侧击想询问自己回都的缘由。

陈浚冷笑道:“这想必不是驸马爷想要说的话。”

芙岚微微一顿,片刻后咧嘴笑说:“王爷英明,如此,我就直说了。”

陈浚掌心一摊,示意他继续。芙岚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着:“我这儿有一个消息,关于景城王被刺一案,也许王爷会需要它。”

陈浚眉目微动,觉得此事有点意思,投向芙岚的视线多了几分专注:“哦?莫非,景城王被刺是驸马爷动的手?”

芙岚吃一惊,剑眉向里一聚:“王爷何出此言?”

“公主殿下爱慕景城王之事,江淮权贵皆知,驸马爷是因自己的夫人心有所属,气不过才向景城王下手罢?”虽然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事,陈浚却还用淡然的语气将它说的像真的一样。芙岚听他分析后反倒一笑:“我虽有这个想法,却并不敢真的动手。”陈浚不可能看不出来,他芙岚心属于谁,他吃陈璇哪门子的醋?不过他既然先开了这么一个玩笑,芙岚并不介意奉陪。

“既不是驸马爷动的手,会是谁敢对景城王不利?”陈浚唇边倏地露出一丝意味深长,那双眸里有着不可探测的冷光,让芙岚突然有些犹豫,他到底该不该将肃王之事告知陈浚?这真的是一个可以接近这位战功赫赫的王者的好时机?

陈浚冷漠的神情因芙岚的犹豫渐渐聚起笑意。

他只是略略瞧了芙岚一眼,但这个眼神却有如刀锋在芙岚身上剐出了一道口子,让他微微一颤。

陈浚毕竟是踏遍战场狼烟、杀人如麻的王者,如何是芙岚这个养尊处优、身娇肉贵的少主可以震慑的。

芙岚眉目一垂,思忖了片刻,沉声道:“是肃王!”

端坐的人身形微动,显然也是不敢相信这个答案,冷冽的目光里终于展露出惊讶。

“肃王?”陈浚的唇角忽然攀上一丝冷笑。

芙岚在这一刻抬目看着他变化得极不明显的神情,恰巧捕捉到那一缕笑意,当下舒了口气。

既然陈浚在听闻此事后并未表露惋惜,想必他与肃王的交情并不算好。如此看来,他透露这个消息倒也不算“得罪”陈浚!

只是坏处虽无,好处却不知有没有。

“此事若是真的,便事关重大,驸马爷为何不去禀告皇上,反倒来同本王说?”陈浚这一问,算是问到了重点。

芙岚细想了想,陈浚心思深邃,与他拐弯抹角反而更招猜忌,还不如明说:“一来,是因我的私心,我早便敬仰王爷,奈何一直寻不到机会亲近,无端说出要与王爷交朋友的话也未免唐突,因而想借此机会……”说到此,芙岚刻意顿了顿,想看看陈浚是何反应,岂料他仍面不改色,处之泰然的等着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芙岚得不到丝毫回应,只能继续道:“二来嘛……皇上是知道此事的,用不着我去说。”

然而,陈浚却在极短的蹙眉后嗤笑一声:“既然皇上知道此事,驸马爷更不必来与本王说。”

芙岚猛地一震!

陈浚说出此话,无疑是将他芙岚拒之千里。

他难道就一点儿也不好奇肃王为何要刺杀景青玉?就算陈浚是执掌羽骑的统帅,一直都将重心放在军事上,可这些朝政上的争端,他真的毫不关心?

瞥见芙岚面上极是明显的疑色,陈浚淡淡笑道:“不过,驸马爷既然有心,本王也不能拂了驸马爷的面。”

“王爷……这话是何意?”

陈浚保持着笑意,稍理了理袖口,随后站起身负手朝他走来:“肃王的事,就请驸马爷慢慢说与本王听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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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兽像

入夜的阮府十分寂静。

甚至连枯叶飘落的声音都可以听得到。

萧钰蹑手蹑脚的走进白日里来过的院落。轻车熟路钻进了左边的屋子。

“这是……”溪儿立即顿住,握紧了双拳。闻声后萧钰回身瞪了他一眼,斥道:“闭嘴!”他旋即想到自己与萧钰的“约定”,纵然心有疑惑也不再说话,但却不敢离开她一步,更是恨不得将整个身子贴上去。

因为没有掌灯,屋子里几乎没什么光线。

萧钰方进来就从袖中掏出了火折子,吹燃后举着它便是一阵翻箱倒柜。溪儿目瞪口呆的看着,欲言又止。

别说这是陈浚的房间,就算是自己的房间,溪儿也不会轻易弄乱。一旦弄得乱糟糟的,只会让阮梦兰抽出更多的时间来替他收拾。白白让她受累。

“奇怪……”萧钰踱来踱去,蹙紧眉头,“怎么会不见了呢?难道他没把画放在房间?”

她走一步,溪儿便随着走一步,她回身,溪儿也跟着回身。萧钰正烦着,见他在旁转悠更是心烦,旋即便拉了一张椅子,命他坐下:“你坐在这,别动!”

“你找什么?”溪儿没有坐下,但也没有再随她走来走去。

“你别管!”

“姐姐会生气!”溪儿想来想去还是很认真的同她说道,“弄坏了,姐姐会生气!”

她低头一看,地上乱七八糟的横着些许摆件,甚至还有些衣裳。

“怀瑞王那么有钱,他会赔的。”萧钰满不在乎。

然而溪儿却不肯罢休,扯住她的衣袖,指向了地上某一处:“弄坏了,姐姐会生气。”

萧钰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望去。不知什么东西滚落在那里,黑乎乎的一团,大概是从哪里落下来的摆件。足有一尺多宽两三尺高。为了让溪儿闭嘴,萧钰只得将火折子递给他。极不情愿的蹲下身子将那东西搬起来。

触手是一片冰凉,像是铁器。奇怪的是,这东西却没什么重量。拿在手里就同端着一碗茶一样。

禁不住好奇,萧钰并没有将东西放回原地,而是将它放在桌上,凑近了细细打量着。“过来点。”她扯了扯溪儿的袖子,让他把火光靠过来。看了半晌。只大概看得出是一尊兽像的轮廓。可这长得十分怪异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不可得知。这摆件表面光滑如玉,但却不是玉器,倒像是铁器。可铁器又如何会有玉的光泽?并且用手敲打还隐约听到里头传来细微的回声,这里头难道是空的?她目光忽的一闪。拉过了溪儿:“为什么弄坏了这个你姐姐会生气?”

溪儿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她嘁了一声:“那地上这么多东西,你为何偏偏指着这个说,弄坏了,姐姐会生气。”说到末处。她还刻意木着一张脸、学着溪儿的语气。溪儿瞥了她一眼,什么话也不说。

“罢了,问你这个呆子还不如我自己看呢。”萧钰哼道,夺过他手上的火折子,把他推到一旁又俯身瞧了摆件几眼。“既然是空的……”她兀自喃喃道。伸手比划了一下,“该不会他把画藏在这儿了吧?”

溪儿只听她说罢,便见她重新搬起了摆件,还未料及她要做什么,只听耳边“咚”的一声,摆件倏然坠地。

这一声响苍劲有力,显然是刻意的。

他随即横眉怒视:“你做什么?”

“我想看看里面有什么?”萧钰说得理所应当,她蹲下身来,翻了翻地上的兽像,可它极为坚固,即便承受这般重力,还是寻不出一丝一毫的裂纹。

方想再搬起它。谁知却有一只手伸来迅速将兽像抱走。

探到兽像的归落处。

萧钰站起身,忽视掉溪儿投来的怨恨的目光:“给你就是了。”

然而四处看看后,她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在了兽像上。这房间里都是些平常的东西,偏偏这尊兽像最古怪。就算里头没藏有什么东西,它本尊一定也不寻常。

萧钰思索片刻,走到紧抱着兽像的溪儿面前:“你答应过我,不阻拦我的。”

“这不行。”溪儿退了几步,看着怀里的兽像,“姐姐最喜欢的,不行。”

“你怎么知道你姐姐喜欢它?”萧钰诧异的指过去,“长得可真丑。哪个女子会喜欢这种东西?”

溪儿接不来话,哼了一声抱着兽像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萧钰惊讶道。这小子不是不肯离她一步?这会儿怎么走了?

溪儿不理会她,走到门口将兽像放好,又转身回来,将门合上后便稳稳站在门后不动。

她看着他明亮的目光,竟有些慌张。这小子的身手好得不得了,凭她可打不过。他这是……要与自己决一死战?

“等姐姐来。”溪儿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忽然说道。

萧钰不禁疑惑:“等你姐姐来做什么……”

“抓你。”他的话从来都是简短有力。萧钰这才醒悟,这小子原来是想让阮梦兰将此刻行为不算光明正大的自己抓个现行!看他认真的神情,她却轻轻笑道:“我既然敢来,我也不怕被人知道。”

说罢,转过身又继续在房里转悠!

陈浚既把画看得那样重,想来也不可能会将画卷随手一放,说不定,房中有什么机关,让他藏住了画?如此想着萧钰一面抬手,四下轻轻敲打,然而下手的次数越多,就越是觉得那尊被放在门外的兽像十分可疑。方才她在敲打兽像时,里头的回声并不是完全空洞的,而是有过浅浅的撞击。显然那里头并不是空无一物。

思前想后,萧钰还是决定要好好看看那尊兽像才是。

“让我出去。”她走到溪儿跟前。

他却站稳了脚,张开双臂拦住她:“不行。”

萧钰冷笑一声:“你说过你不会阻拦我,你若反悔,我便也反悔。到时候你姐姐在哭,可别赖我。”

溪儿听到此话,明显犹豫了一下,但不知道为何,又坚定下来:“不行。”

“你越是阻拦我,说明那尊兽像越是有问题,玉屏卷说不定真的就藏在哪儿!”

“不行!”溪儿双颊鼓得圆滚,死死的瞪着她,“弄坏了,姐姐会生气!”

“我要找我的东西!”萧钰忽的喝道,“你给我滚开。”说着,她扑身过去,竟张嘴咬住了溪儿的手臂。反正动武她必定会一败涂地,索性便使这些伎俩。溪儿就算武功再好,毕竟还是个凡人,也知道疼痛。萧钰咬得狠,几乎要将他臂上的肉给咬下来,溪儿一时忍不过退开几步想避开她。正让萧钰趁了机会夺门而出。旋即抱起兽像跃上了房顶。

溪儿迅速反应过来,追了上去。只是他再快,也快不过兽像从房上坠落的速度。

岂料一袭白衣在此刻闪来,在兽像离地面仅一寸时将其稳稳搬住!

“姐姐!”溪儿待看清来人,展露笑颜迎上去。

阮梦兰足尖轻转,片刻后站稳了脚,她抬头看着房上的人,莞尔一笑:“郡主,下来吧。”

陈浚与芙岚闻讯赶来的时候,看见房中似是被洗劫了一番,两人都不禁露出一丝震惊的神色来。

芙岚看了萧钰一眼,她站在溪儿身边,一点也没有愧疚,看着他们甚是理直气壮。这丫头,连怀瑞王的寝屋都敢动,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你要找什么?”陈浚四顾后回过身看着萧钰,冷冷道。

萧钰笑了一声:“你明知故问!”

“这样看来,你是为了画才跟我回江淮的。”他也笑了一声,可那声笑却不似萧钰的无谓,而是多了分苦楚。

“我要找她问个清楚,我必须要找到她!”萧钰对他的说辞并未肯定,也未否定,只说道,“糊里糊涂的做了那么多事,我早该问个清楚!”

她知道她是贺楼族的后裔,可她并不知道那个“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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