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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却突然转头,对着炎天雪的方向厉声道:“滚出来!”声音虽然有意压低了一些,却更添了一分压迫。
炎天雪一惊,难道是自己被发现了?却还是不敢出去,万一不是叫她,她不就露馅儿了?抱着侥幸心理硬撑着。
“英若,你知道我的耐性不好!”那中年男子继续说道,语气越发凶狠,一字一句像是能把人生吞活剥了一般,脚步也慢慢近了。
虽然这名字听着有些别扭,但炎天雪知道自己是被他们当成那个什么英若了,还能怎么样呢?听那人的语气,恐怕她再晚一点就直接被咔嚓了,只能小心翼翼的走出来,却又不敢太近,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免得到时候想逃都逃不了。
“查到了?”男子盯着炎天雪问道,眼里带着审视。
“查什么?”炎天雪无辜的眨眨眼睛,她是真的不明白,向后退了一步,做着随时转身逃跑的准备。
“事到如今你还想装傻?”男子看向周围,“好,那我就与你说个清楚,你只要打探到张良是不是有意投汉背楚,是不是想逃走,不要说你查不到,如今全彭城的人都知道张良只有你一个宠姬。”
“你?”为什么想知道?
炎天雪奇怪地看着他,张良想做什么关他什么事,干嘛没事干逼着她去打听,居然连毒药都用上了。而且这是今日第二次有人提到关于张良想不想走的问题了,项羽明显是不会让他离开的,可是又关这个人什么事?炎天雪眼珠一转,问道:“如果知道了你要去告诉霸王么?”
首先她要分清楚这人究竟是站在哪一边才行,如果是项羽这边,她就算把张良向要留下的事告诉他也所谓,反正不会对张良不利就行。不过也猜到了一点,只怕这人是想弄清楚了之后去项羽那里领功的。
“那是自然,你如果能帮着把他留下自然是大功一件,大人自然会给你记下,”说到这里男子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显然是认为炎天雪会配合了,似乎是打算利诱,“你以前的任务从未失败过,大人也说了,这次如果成功,自然能放你自由。”
原来还有个大人是他的老大,炎天雪如今也没那个心思去想他口中的大人是谁,反而更加生气:“就这点小事你就要给我下毒?”他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几次三番的行为就能看出这人简直不把人命当回事,否则也不可能那么轻松地就动了杀意,自己在他眼中简直就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小蚂蚁。
“别忘了,你只有两日。”声音又恢复冰冷,带着浓厚的警告意味。
“你……卑鄙!”想了半日,炎天雪也只能骂出这句话来,就为了知道张良的想法,他居然对自己下毒,这可是会死人的好不好!她简直比窦娥还冤,昨晚连觉都睡不好,一直提心吊胆,结果对方只是为了知道张良的想法而已。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毒发
一时间怒气上来,若是不做点什么,炎天雪是绝对不会甘心的,也不管对方的身形是不是比自己大了一倍,也不管对方是不是会武功,炎天雪冲上去提起下摆就想踢,反正上次也出其不意地成功踢到了陈平,这次说不定还能成功,否则难消她心头之恨。
本来就是冲动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对方却没料到一向听话淡漠的手下居然会突然冲上来,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回神之际身为练武之人,自然本能地一掌就打了过去,用力十足,一点不留余地。
炎天雪只觉得还没踢到那人胸口就已经中了一掌,巨大的冲力居然让她立刻向后飞去,飞出很远后才摔在地上,只觉得身体里血气翻涌,一股腥味就涌了上来。炎天雪捂着剧痛的胸口,一时间居然连站都站不起来,想用另一只手撑着自己,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原本只是在电视剧里看过,不过现在自己体会到胸口火烧火燎的痛,只怕是被打得内伤了吧?完了完了,果然冲动是魔鬼啊!她一个激动居然就忘了自己的小命还在对方手里。
“不知天雪做了什么事得罪了吴大人,”温润的声音传来,如珠落玉盘一般悦耳,“那子房先代她道歉了,只是再大的事,在下自然会责罚,不用吴大人代劳。”
张良笑着看向那人,只是笑意已经渐渐变冷,最终变成冰凉的警告。
炎天雪此时却没有心情去看张良的表情,只是见到张良出现,心里顿时觉得更加委屈,被张良冰凉的手扶起来后就死死拽着他的袖子,却已经不再害怕,只是出声想要辩解:“我才没有做什么,是他莫名其妙……”
话音戛然而止,另外两人皆是一阵奇怪,张良侧脸却只见到炎天雪双手一松,蹲了下去捂着肚子。
对方的小脸已经变得惨白,不见一丝血色,大滴大滴的汗珠冒了出来,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浑身还发着抖,只能勉强地说出一个“痛”字,接着就直接晕了过去。
身边的张良目光一敛,在炎天雪摔在地上之前及时出手抱住了她,将她打横抱起,一只手按在炎天雪的手腕上替她号脉,接着目光又是一沉,继而脸上又扬起一抹浅笑,看向吴大人:“天雪不胜酒力,怕是醉了,吴大人请替子房转告霸王一声,子房先行回府了,还望霸王莫要怪罪才好。”
“是。”那男子虽然面上讪讪,却终归只能行礼应下,对于眼前的人,目前为止,他还不能有任何的怠慢。
***
痛,痛死了!
炎天雪从来没有这么无力的感觉,衣衫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她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只能紧咬着下唇希望疼痛能转移一些。意识渐渐恢复了,她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记得在皇宫花园里被那对她下毒的男子打了一掌,原本是胸口中掌,当时也觉得胸口发热发疼,可是下一秒肚子突然痛了起来,比那血气翻涌的感觉难受了不知多少倍,本来还想将那人下毒的事告诉良良,结果还没说完居然就直接通晕了过去,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缓了一会儿,有了一点点力气,炎天雪这才睁开眼睛看向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软榻上,眼前的场景也有些眼熟,这才反应过来这正是张府自己住的屋子。
“醒了?”
身边传来关心的声音,清润而温柔。
炎天雪勉强露出个笑容,可是确实没力气说话了,只能用表情示意,手腕上传来冰凉的感觉,这才发现张良的指腹正按着自己的手腕,看来应该是在替她号脉,张良的手指白皙而修长,却比普通人更加冰凉,特别是对于此时冷汗连连的炎天雪来说,更加冰冷了。
见炎天雪皱眉,张良收回手。
“起来把药喝了,”张良退到一边,让若梦过来扶着炎天雪坐起身给她喂药,等炎天雪喝完了才继续说道,“他那一掌让你提前毒发,这药只能暂时压制毒性,到底还是要有解药才行。”
炎天雪点点头,又被扶着躺下,却奇怪张良竟然知道她中毒了,原本以为他会询问原因,也就不打算再隐瞒下去,毕竟事关她的小命,告诉张良怎么都会比自己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况且那些人还想对付他。
正欲开口,张良却已经转身离开,浮生跟在后面,屋内只留下张良温柔的嘱咐:“若梦,好生照顾着。”
“是,公子。”
“良良……”炎天雪感觉稍微好了些,伸出手,开口想叫住他。她还有话没说完呢,却只见到张良脚步微微一顿,接着便传来一声长叹,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好好休息。”
他为什么不问她怎么中毒的?又知不知道如果没有解药她可能明天就会死?炎天雪怔怔地看着门口,张良就这么走了让她突然有种被遗弃的感觉,似乎什么东西正在渐渐流失一般,为什么她觉得刚才良良对她更加疏离了,甚至连说话都不看她?
“天雪,还是很痛吗?你看你都痛哭了。”若梦也关心的问道,难得这次没有和她斗嘴,带该也是看她确实难受了。
哭了么?炎天雪这才发现眼前模糊了许多,用手一擦果然是一片温热湿润,其实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痛了,温热的药汁顺着喉咙流入腹部,疼痛的感觉也缓解了很多,但是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也不只是因为害怕即将死掉,还是因为张良突然的疏离。想想自己在原来的世界里哪里受过这样的苦?从来都是父母的宝贝,被宠着惯着,小伤都很少受过。
见炎天雪不答,若梦又问道:“午时公子抱你回来时,你嘴里还喊着妈妈,是想家了?”和炎天雪在一起久了,他们也知道炎天雪对有些称呼与他们不同,叫娘为妈妈,爹为爸爸,也只当是她家乡的习俗,习惯了。
炎天雪点点头,来了这么久她是真的很想家,所以一直将那块白玉戴在脖子上,想着会不会有一天自己醒来就又回到了现代去,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在她心中,回去的希望总是有的,可是希望在,却也挡不住思念。
“公子抱你回来时,吓了我们一跳,都愣在原地,直到公子大声要我们去买药,我和姐姐才连忙去了,”若梦说到这里翘起嘴巴,双手抱在胸前,似乎有些生气还带着不甘,“公子居然大声对我们说话。”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距离
张良会这样?炎天雪望着若梦,知道她不会说假话,只是回想着张良那样温润的男子,说话永远是不急不缓,带着三分温柔七分疏离,真的很难想象他大声说话会是个什么样子。心里又是一阵窃喜,这是不是代表张良也是在乎她的?就算是一点点也是在乎的。
可是,既然担心她,刚刚的疏离又是为了什么?炎天雪也许并不聪慧,但她一向相信自己的感觉,从很早她就察觉到,无论两人在宴席上做出多少暧昧的举动,她却始终不曾有接近张良的感觉,虽然张良对每个人都那么温和,对下人也从来不端主人的架子,但是眼中的情绪是做不了假的,他总是喜欢一个人,刻意的与人保持着距离,就像是他已经将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将每个人都划分在他的圈子外,若再想接近他就会刻意疏离起来,却又不会让人察觉。
可偏偏炎天雪虽然笨,却能感觉到这一点,所以才会想要拉进两人的距离,可只要两人稍微靠近,张良都会技巧地又拉远一些。不过她当然不会放弃,大不了再拉近。
“喂,说好要公平竞争的,可是公子都抱了你那么多次,这不公平!”扁嘴,瞪眼。
炎天雪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咧嘴一笑:“这可不能怪我,这不也是公平竞争嘛。”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走出炎天雪住的院子,张良的脚步渐渐放慢,月亮正好被云挡住,走廊两边的火光摇曳,忽明忽灭,浮生跟在其后,几次想开口,却又欲言又止,只是皱起的秀眉显示出她此时正在担心着什么。
回到主院,张良没有进屋,反而站在院子中央,他总是喜欢在这里看着天空,不被打扰,像是回到当初干净单纯的世界。抬头,云渐渐散去,清冷的月光洒下,张良的背影也显得朦胧许多,仿佛已经不是身处在尘世间,思绪,又回到以前。
“浮梦。”轻轻开口,像是怕大声了,就会惊动谁,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忧伤,眼中是浓浓的无奈与眷恋,叹息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眼前的张良与往常似乎有些不太一样。浮生却不奇怪,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半响。
“公子还是不能忘记吗?”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浮生自知失言,懊悔地低下头,却又皱起眉,想起平日里和炎天雪的相处,还是忍不住开口。
“公子,当真不能救救天雪么?她……我始终不信她会是探子。”
“你何时也这么多话了。”并没有责备的语气,但却感觉冷冷的,又少了一分人气。
“可是这三月的相处,以浮生对天雪的了解,她不是有心计之人。”皱眉。却没再说下去,以往不论公子说什么话她都不会过问,只照着吩咐去做就是了,可是这次,她是真的替天雪担心,却又不敢违背公子的话,却终究看不下去,想为天雪说说话。
“她若将消息传出去就自然能拿到解药,若她不说……”声音停在了这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张良才转身回房,“你下去吧。”
“是。”浮生恭敬地行礼,一直等张良关上房门这才离开,隐约间似乎还听到屋内传来叹气声,其实她真的很想知道若是天雪不说,公子是冷眼旁观还是给她解毒,却没有勇气问出口,公子与天雪间,似乎早就认识。
抬头看着天空,没有一颗星,只有一轮弯月,孤单而寂寥,散发出冷冷的光,夜凉如水。
第二日醒来,炎天雪只觉得有些无力,肚子倒也不怎么痛了,反倒是胸口碰到就会痛,昨日看了看,那里青了一块,不过总会慢慢好的,想想那人出手也真够狠的,又低下头看看胸口,这里本来就没什么料,要是被打的更平了她不就无辜死了?
欲哭无泪。
没想到才来这里就发生这些事,古代果然比现代危险多了,晃晃悠悠地坐到厅里的几案边,若梦大概又是赌气不理她了,炎天雪笑笑,却有种当姐姐的感觉,以前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从来没有说要让谁,如今可是遇到了比自己还要小姐脾气的若梦,心里想着要不要告诉她自己还有一天可能就会毒发身亡呢?说不定她一听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想到这毒,若说心里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她可不要英年早逝,最主要的是她还没有追到良良啊,怎么舍得就这么死掉,心里突然生出更多的恐惧来,以张良的个性,恐怕连她死都不会让他有一分的动容吧?
不甘心,很不甘心,所以目前还是保命要紧。否则要是就这么被遗忘了,她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回想着昨日和那人的对话,看得出他是站在项羽那边的,而且自己之前也无意间听到张良和另一个人的谈话,说他无意离开彭城,肯定也不会有二心的,虽然她也不懂为什么到最后历史上张良是投靠了汉高祖刘邦,但这个当然不能说出来,那么她明天是不是要告诉那人张良不想走,然后拿到解药,这件事就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
“哎。”仰天长叹,炎天雪的感觉却很敏锐,知道自己并不聪明,所以就更加相信感觉,如今她总觉得张良好想知道了什么,却不说破,混乱的思维最终还是让炎天雪放弃思考,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明天拿了解药,她一定安安分分地呆在张府,再也不要见到那个莫名其妙的人了。
“不是要你躺着吗,下来做什么?”若梦端着一个瓷碗走了进来。
浓浓的药味,炎天雪忍不住皱眉,她讨厌吃药,更加讨厌喝中药,那股味道实在是不好闻,而且昨日那种苦味停在了她嘴里好久,苦的她眼睛眉毛全部皱成一团,只是当时痛得实在没有力气,才不能反抗,现在稍微好了些,她便捏住鼻子说道:“我不喝。”
“不喝拉倒,你要是再痛起来可别装死。”将碗往几案上一放,若梦转身就走,她可不是浮生,没闲情好言相劝让炎天雪喝药。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蜜饯
炎天雪见没人逼她,更加不想喝了,反正不是说明日才会毒发吗,现在不喝又不会死,当然是能免则免了,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正欲将碗推远一点就听见脚步声。
“喝药呢?”浮生走进来笑眯眯的看着炎天雪。
呃,为什么觉得那笑容有点阴谋的味道?炎天雪的手僵在那里,勉强回以一笑,却是明显的皮笑肉不笑,若梦不会管她,只怕浮生不会那么好说话。
“喝吧,若是再疼起来很难受的,”依旧保持着微笑轻声劝道,看来是早就料到炎天雪不会乖乖喝药了,见炎天雪还想狡辩,又接着说,“公子知道这药忒苦了,怕你喝不惯,所以命我带些他亲自买回的蜜饯来,好给你解解苦。”
话音刚落,炎天雪抱着药碗就开始猛灌,苦涩的味道冲击着味蕾,余光看到浮生笑意更浓,她则欲哭无泪,好吧,她承认她是被“公子亲自买回的蜜饯”诱惑了,良良亲自买的啊,她住在府里这么久当然知道张良不爱甜食,侍女们也跟他一样,要在这里找到甜的东西更是难上加难,那这只能说明张良是特意买给她的,心里一个激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拿过来了,大口喝完了药之后就去拿浮生递来的蜜饯。
“怎么不吃?”浮生见炎天雪急着拿过来却只是看着,好像不打算吃。
“啊?我一会儿吃。”说着就把蜜饯又包好。这可是张良亲手买的,似乎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让炎天雪舍不得吃,就算要吃也要慢慢吃,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当然不能两三下就进肚子了。
“天雪,你对公子……”
见浮生欲言又止的模样,炎天雪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却没等到浮生的下文,对方只是突然皱起了眉,露出担心的神色。
“姐姐你想问什么?”
“你对公子……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喜欢啊,”炎天雪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反正这不是秘密,用不着藏着掖着的,“若梦没有告诉你?”她还以为若梦什么事情都会告诉自己的姐姐呢。
“以公子风华,爱慕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