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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天雪不会……”杀韩王的。
“行了,都回去吧。”张良皱眉开口,虽不强硬,却也是不容违抗的语气。
若梦一惊,何时见过公子这么重的语气?像是有些恼怒,大概是还在生天雪的气吧?这么想着,她自然是不会违背张良的命令的,只有行礼与浮生一起退了下去。隐约之间似乎听到一声叹息。
月下,张良看着满地的琼花,心情却更加复杂起来,俯身摘下一朵,当日炎天雪兴冲冲地问他最喜爱的是什么花的情景出现在眼前,其实,说出是琼花的时候,心去莫名有一瞬的慌乱,苦笑着将花放在鼻间轻嗅,琼花香味很淡,几乎是闻不到的,可偏偏他就是喜欢上了,早已下定决心,却为何在看了站在花丛尽头的女子时有了偏差,差点,就说不出口了。
就连跟随了自己十年的浮生若梦都以为,他的恼怒是因为炎天雪杀了韩王,可他却清楚他恼的是自己居然会想要出手打那个天真的女孩。抬手的一瞬间,看到那张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渐渐变成伤心,居然会有后悔的感觉。
后悔?十年来,自己又有哪一日不是在后悔中度过的?
花瓣落到地上,张良的衣袍微动,抬起头不再看那些洁白的花朵,转身回屋。却也已经下定决心,她,定不能久留张府。
此后的日子,炎天雪的院子里不像初来时还有下人,已经是一个完全独立出张府的小院,只有浮生若梦会来,一日三餐也都由若梦送来,炎天雪也猜到一些,既然张良认定自己就是杀韩王的凶手,怎么可能还想当初那样对待她?只怕若梦送饭也是背着他来的。
并不像让若梦为难,更生气张良的不相信,于是炎天雪也想着怎么样能找份工作,以前也许她会乐意当个张府的米虫,可是现在,让她觉得连这住的地方都是张良的施舍,她无福消受,可是无奈自己身无分文,要出去找个地方住确实不容易,到底是不能和自己过不去,炎天雪只急切地想找一个可以让她快些赚钱的工作。
自从那日之后,她依旧努力装作与往常一样,甚至每日还是趁着张良不在的时候回主院照顾她的琼花,这已经无关于什么约定,摆弄花草本来就是她所喜欢的,何况这琼花对她而言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花朵,对张良那日的指责,她没有再想着去解释,只是闭口不提。懂你的人自然不用你解释,不懂的,解释也没用。
如今张府倒真是由她自由出入了。一大早炎天雪就自己出了门,赚钱也不是坐在家里就有的,还是出去找找机会好些。
刚出了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朝府外的一棵树上看去,有些无奈地冲树上喊道:“寒衣你在干什么?”
树枝一晃,露出个人脸来:“你看得到我?”迷茫地眼神,说话时露出了虎牙,又像是回到了初见时那个什么都好奇的可爱少年。让人有种想要捏一把的感觉。
炎天雪指了指树叶,又指了指寒衣:“有哪棵树的树叶会是黑色的,而且还一晃一晃的?还不下来?”真不知道该说寒衣单纯好还是笨好。
寒衣果然跳了下来,正落在炎天雪的面前喃喃道:“你都能看到,为什么她们就是视而不见呢?”
炎天雪一愣,她们指的是谁她当然知道,却原来寒衣是故意这样,想让浮生若梦注意到她,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说真的她倒觉得和寒衣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放心吧,若梦已经原谅你了,我们还商量着怎么让浮生姐姐也原谅你呢。”
第二卷 第七十九章 舍得
“真的?”寒衣的眼睛闪闪的,不若之前的黯淡,等到炎天雪肯定地点头后,面露喜色笑了出来。
炎天雪也觉得好笑,难得能再见到少年真心的笑容,也跟着高兴。
寒衣却反而不好意思了,脸上微红转了话题:“对了,你怎么出来了?”
“我出去找……诶,对了,你知不知道最近哪里会请人的?做杂物和养花儿都可以,砍柴什么的也勉强行!只要能快点赚到钱就好。”既然是天工坊,自然有很多生意上认识的人,若不是自己对绣花织布一窍不通,炎天雪第一个就会奔天工坊去了。
“你想找活儿?如今张大人都回来了,还怕养不起你一个人么?”奇怪地问道。
一提到张良,炎天雪的心又是一阵堵,连忙掩饰性地干咳了一声,故作老成地说:“这你别问,我最近需要用钱,究竟有没有路子?”
寒衣上下打量着炎天雪,看样子倒是真的冥思苦想起来了。
等了大半日,见寒衣一直没有说话,炎天雪也泄了气,好吧,她一个女子要找什么活儿确实不容易,又何必为难了朋友?拍拍寒衣的肩:“算了,我还是大街上去问问吧。”
“等等,”旋即又被寒衣叫住,“当初你种的琼花可开了?”
炎天雪回头,茫然地看着寒衣点点头。寒衣此时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想个老谋深算的狐狸。
***
“天雪!你做什么!”若梦看着正在捣鼓琼花的炎天雪大声喊道。
呃,被发现了?炎天雪只能停下手里的活儿,转过头来冲若梦讪笑:“我来摘摘花。”想想这些花本来就是她当初种的,结果到了现在,还要趁着张良不在的时候,躲着浮生若梦将这些花偷偷地摘下来,哎,这情况简直就是……算了,想不出怎么形容,总之她就是流年不利。
“开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摘下来?”
“寒衣帮我找了一个收琼花的胭脂铺。”她也是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赚钱的方法,这张府里除了她自己和那片琼花,其余的都不是她的东西,而且也确实没有想到什么可以赚钱的活计,只能卖琼花了,好歹这是她的劳动成果吧,要怎么别人也不能多说什么。
寒衣前日正是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昨日又来告诉她就已经找了一间铺子要收琼花来做胭脂,所有路子已经找好,只要她去交琼花就成了。
“又不急着用钱,你真的舍得卖?”若梦皱眉,虽然不知道炎天雪和张良的约定,但是也大概能猜到它们代表了什么,况且这一路辛苦的种下花,盼着它开,换做是她,绝对不忍心把好好的花轻易卖了。
重重点头:“舍得,当然舍得!四两银子呢,若梦你不知道,我可是个标准的守财奴,这可是高价呢,一定也是看在天工坊的面子上才要的,我干嘛要拒绝他的好意?”说完后炎天雪又低头继续把琼花摘下来。
表面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每摘下一朵,心里都跟着一缩,眼泪早已在眼眶里打转,却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这一季的花就好,琼花味道太淡,本来就不适合做胭脂,只要这一次赚了钱,以后她可以种玫瑰、芍药、牡丹或者其他任何花,绝对不会再拿琼花去赚钱了。
“天雪!你要赌气何必跟这些花过不去呢!”若梦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住炎天雪。大半的琼花已经被摘下,静静地躺在炎天雪手边的篮子里,已经堆了满满一篮子。
炎天雪停下手,站起身,冲若梦笑。
“我没有跟它们过不去啊,”提起篮子看了看,真的好多了,“他们说了用不了多少的,这么多应该也够了。”
说着就转身跑出院子,再也不忍心回头看那些只剩下绿叶的土地。
“这些够吗?”炎天雪抱着篮子,有些不确定,她种的花可能会开得稍微好些,但是这么多花就能卖那么多钱,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城外的山上多得是,哪里有必要一定要从她这里高价买去?
寒衣折扇在手,玉质的扇柄,精致的穗子,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又恢复了当初少年轻狂的模样,只是仍旧没有潇洒之感,反而像极了一个可爱的少年在摆弄着自己的扇子。瞅了瞅炎天雪手里的花。
“够了够了,”说着伸手想拿起一朵,却被炎天雪拍开了,继而不在意地一笑,拿出四两银子,“交给我就好了,一会儿我就给他们送过去。”
“我不用去?”炎天雪还以为起码对方会先看看琼花的品质,说不定还会讨价还价一番再给她钱,哪知道这么容易就拿到钱了,难道古代所有商人都和天工坊的人一样,如此爽快?
寒衣笑着点头:“对方是我旧友,这花我说行便是行了。”
将信将疑地接过银子,炎天雪只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些不对劲,可偏偏又找不出个什么,只是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反而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了,苦笑了一笑,看来她真的是劳碌命,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反而不信了。谢过寒衣之后转身就欲回去。
“等等,”寒衣向府里望了望,又突然开口,“浮生……她们近来还好吧?”
张良回来后,浮生自然不会再去天工坊,寒衣也不可能来张府,二人也算是断了联系,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寒衣会这么热心帮自己,还约定交易的地点是张府门口了,炎天雪笑笑,前日寒衣并没有询问她们的近况,怕也是很想知道了才会忍不住问出来,看着少年脸上浮起的淡淡红晕,当真可爱得紧,也不打算再打趣他,于是说道:“浮生姐姐很好啊,明日下午我们还会去主街买些东西,彭城也好久没有热闹过了。”
见到寒衣感激地笑笑,转身离开了,炎天雪沉重了几日的心终于觉得好了一点,外面阳光明媚,虽然如今自己被人误会着,却还是希望浮生姐姐能早些原谅寒衣,不要浪费了她和若梦的心思就好。
第二卷 第八十章 英雄救美
第二日,晴空万里。
一大早炎天雪和若梦就硬是将浮生拉了出来,刘邦赐了很多侍女和小厮给张府,张良每日外出之时,她们偶尔偷一下懒也不会出什么事。
街上的人明显比炎天雪第一次来时少了许多,却也还算热闹,大概是所有人都认为汉军来了后一时也不会再有战事,该怎么生活也都一切如常了。炎天雪也想着散心,而且如今不用担心那吴大人什么时候又会出现威胁她的小命,玩起来就更加地放松。
浮生依旧跟在后面,看着两人如逃出笼子的小鸟一样,也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也是难得的好心情。天雪自公子回来后,虽然依旧和若梦嬉笑打闹,眼中却少了些什么,而若梦自从知道她们与寒衣的渊源后一直有些闷闷不乐,这次能见两人真心笑出来,浮生也跟着高兴,由着她们到处跑。
知道自己的妹妹并不是个记仇的人,何况寒衣的举动确实让她都有些感动,原谅,其实心底里一直想原谅他,可是,在看到寒衣对自己的关心已经明显多于了若梦之时,浮生还是决定对他避而不见了,有些事,她清楚却又不愿清楚,只怕会伤害到自己唯一的妹妹,唯一的亲人。
“浮生姐姐,快过来啊!”炎天雪见浮生没有跟上,连忙喊道,这可是她和若梦商量好久才计划出的,若是少了女主角,那什么都白搭了。
“天雪,你确定这样有用?”若梦怀疑地拉拉她的衣角,小声问道。
“当然,英雄救美,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炎天雪信心十足,浮生表面虽然淡薄,却并不是个冷漠之人,若说这么久都不肯原谅,可能只是没有一个理由而已,炎天雪要做的就是创造这么一个理由。看着前方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果然眼前一亮。
正对面三名男子走了过来,看样子就知道不会是好人,披头散发,颇有点地痞流氓的味道。炎天雪故意拉着若梦假装不经意地撞了上去,冲他们眨眨眼,然后又佯装不好意思地连忙退后道歉,绕过他们想离开,前路已经被堵住了。
看着这情况,炎天雪心里有点小小的激动,开始了。
“这就是你找的人?”
炎天雪得意地点点头,表面上却还要装出被吓到的样子,这些人她可是特意找来的,目的就是要演的逼真。第一步,女主角遭人调戏。
浮生见状走上前挡在若梦和炎天雪面前,还算客气地问道:“不知三位公子有何事?”
“什么事?”其中一名男子邪笑着看了自己身边的兄弟一眼,几人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接着那男子就独自上前走到浮生跟前,伸手想要摸她的脸颊,“我兄弟被你们撞了,难道不该好好表示一番么?”
浮生连忙躲开,语气冰冷:“请你自重。我们赔些银子便是了。”说着拿出银子放在那人手上,接着就立刻拉着若梦和炎天雪就想绕过他们离开,却又被三面人墙挡住。
“诶,何必走得那么快呢,别担心,彭城里谁不知道我表哥是张司徒的手下?若跟了我,还怕没好日子过?”那男子说着又走上前来,似乎是想要抓住若梦。
炎天雪听了却是一阵恶寒,她当初为了逼真,特意找了真正的流氓来,也告诉他们如果必要的话可以狐假虎威,却没有说出她们的身份,结果这些人居然拿张良来装腔作势,怎么听都有些……没有威慑力啊。
只是这句话对周围的人却起了作用,路人听见对方朝中有人,当然不愿意去躺着一趟浑水,竟然也都没有人愿意上前帮忙的。三名女子要从这三个高大流氓手下逃脱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浮生深吸了一口气,正欲说话。
“你们做什么?”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一名墨衣少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只见他大步走来,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稚嫩,也比不上那三人的强壮,但是个头并不算小,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将那三人压的死死的,居然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炎天雪悄悄和若梦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的如意算盘如今也成功了大半,昨日特意告诉寒衣她们今日会出来,寒衣若是有心,当然会来寻,不过也知道他在张府外等了那么几日都不出现,这一次也最多是在后面偷偷跟着,根本不可能现身,这个时候要是她们被流氓拦住,还有了麻烦,寒衣见了当然是不可能不出手相助。
第二步,英雄救美。
“你,你少多管闲事!”流氓头头见自己居然被一个少年吓到了,故作凶狠地说,同时一拳就挥了过去。
寒衣见到却一动不动,居然连躲都不躲,就这么等着那拳头砸到他的脸上,那流氓虽说不会武功,但有一股子蛮劲,这一拳下去只怕寒衣也承受不住。可在下一秒,那人的拳头已经被寒衣伸手紧紧捏住,慢慢从他的眼前拉开,流氓头头此时已经白了脸,手居然抖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用力还是害怕,直到他的手被寒衣按下。
寒衣松开手,待所有人看他之时,他已经一个闪身来到三人面前,将浮生三人护在身后:“这可不是闲事。”
众人却楞在原地,刚才谁也没有看清寒衣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黑影一闪,就已经没了人,更没想到寒衣一个并不强壮的少年居然能稳稳地接住那一拳,还能面不改色。炎天雪也没想到寒衣这么厉害,当初还怕寒衣不会武功,特别告诉那三个流氓打架的时候意思意思就好,不要真的伤到寒衣,如今开来,估计那三人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好!算你狠!”流氓头头见到这个情况,知道一定是遇到了高手,招呼着兄弟居然掉过头就跑了。
阿勒?怎么就跑了?看着三人飞奔的背影,炎天雪想喊却又不能喊,他们可是收了她的钱办事的啊,当初怎么就忘了这三人本来就是流氓,见情况不对一定会立马开溜的。好吧,虽然过程简单了一点,但确实是寒衣救了她们没错。注意力又回到眼前两人身上,这下,浮生姐姐该不会再冷眼相对了吧?
“你……没事吧?”寒衣有些犹豫地问。
浮生并未说话,转身欲走。
第二卷 第八十一章 送衣
“等等。”女子的手被人轻轻拉住。
“今日之事多谢了,只是你别再出现,江家早已不在,如今世上只有浮生若梦两人而已,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清丽的声音说着决绝的话,狠心甩开那人的手,却没有再看他一眼。
寒衣却又先一步挡住了浮生的去路,接着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想要塞给浮生:“这是房契,绣坊在城东,布置的与当初江家绣坊一模一样,从今以后你就是那里的主人了。”
浮生并未接过,向后退了一步,寒衣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却未垂下。
苦笑:“你这又是何苦?江家不在就是不在了,如果你想弥补,抱歉,我不想再接受你的施舍,如果你真的想弥补,那么就请你今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姐妹的眼前了。”说完又想离开。
“姐姐,”若梦拉着浮生的衣袖小声说道,“不要再责怪寒衣了好不好?当初的事情我都忘了,不论受了多少苦,这都不能怪他啊。”
“对啊,浮生姐姐你就原谅他吧。”炎天雪也在一边帮腔,原本的第三步是女主角被感动,两人和好,眼前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沉默半晌。
“我们走。”浮生果然还是不肯原谅,拉着若梦向前走。
“浮生,”寒衣开口了,“那个布庄与天工坊和李家都没有任何关系,房契上是你的名字,不论何时你都可以去,你若不想见到我,今后我也定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眼前。”
脚下一顿,就在炎天雪以为浮生终于动容的时候却见对方眼中什么东西一闪,还是狠心闭上眼睛离开了。身后,黑衣少年的眸子也渐渐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