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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叫炎天雪,你呢?”
“阿林。是我害的炎姑娘生病的,姑娘若是不急着离开,就在这里养病可好?”
……
炎天雪的病来得快,却也花了大半个月才养好,这段时间她都住在这户人家里,因为没力气到处走动,大堆空闲的时间就被她用来向阿林打听周围的情况了。这里已经是九江王的封地,而阿林和她的爹娘是江边的普通农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炎天雪一向相信这世界不缺八卦,只是缺少发现八卦的眼睛,而她恰巧有了一双,每每看到阿林的爹态度总是十分冷漠,却又不像是普通的严父,阿林见他也都是欲言又止,两父女见了面也从来不曾打过招呼,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
这也只是一些琐碎的小事,在这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平平淡淡的,阿林经常过来找她聊聊家常,日子一下子就变得平静下来,什么楚汉之争都已经是十分遥远的事情了。
这日,日头不算太毒,阿林的爹娘白天会下地干活,炎天雪坐在院子里,一边阿林正在晒东西。
“林姐姐,你们家明明有绣架,为什么从来不见你和大妈绣东西啊?”炎天雪好奇地问,一直没见人用过,但上面一点灰尘也没有,显然是有人每日都有打扫的。而且这绣架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木料,说起来炎天雪还曾经在天工坊见过类似的,还有那么多绣女同时绣花的场景,至今仍记得当时的惊讶。
阿林手下一顿,炎天雪见阿林不说话,疑惑地看向她,哪知对方居然默默地哭了起来,止不住的抽泣,炎天雪也慌了,没想到阿林会对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有如此大的反应。连忙跑过去,会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爹,爹不准我再用了。”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炎天雪没说话,知道一定还有隐情。那日阿林寻死的事情她一直没有问过,当时过激的反应,只怕也是受过什么伤害吧?她不问,是因为自己也是满腹心事,所以更能体会那种不愿告诉别人的感觉,哪知今日居然揭开人家的伤疤,让阿林这么难受,隐隐觉得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
“爹。”就在炎天雪慌乱之时,阿林抬起头愣愣地看向门口,眼里的泪还来不及擦去。
原来此时阿林的爹和娘正好回来了,也不知两人在那里站了多久,是不是听到她们刚才的对话,只是看两人脸色都不好。炎天雪不敢再说话,自己该不会是惹了什么祸吧?却见阿林她爹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绕过她们就进了屋,态度与往日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看样子应该是没听到吧?炎天雪抱着乐观的想法,回头却看见阿林娘担忧的目光,走过来拍了拍阿林的后背。好吧,果然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她貌似真的闯祸了,歉疚地看着阿林,对方只是苦笑着摇头,示意这件事与她无关。
入了夜,炎天雪一个人坐在门口,手撑着脑袋看天,这是她将近一个月来最喜欢做的事情,虽然大部分时间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但是经常看着看着心就开始隐隐作痛,好像这次连心也跟着病了,想起西施的心悸病,难道这就是没有美人的命,还偏偏得了美人的病的悲哀么?她知道有些事是真正结束了,原本早就该彻底死心的,也不用再被伤害一次,可不明白为什么揪心的感觉就从来不放过她。
“你居然还想着……”
“要是……”
“滚!”
屋内突然传出争吵声,阿林爹愤怒的咆哮声和阿林撕心裂肺的哭喊交织在一起,让人听得有些心惊。炎天雪立刻站起身跑了进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一家子从来没有如此大声的争吵过,怕会出什么大事。跑进院子,正对着的房门并没有关,就看见阿林正跪在她爹面前一直不停地磕头,求她爹的原谅,她娘在一边想要去扶阿林,也是一脸的着急。
同时,她爹气得发抖,扬起手就正对着阿林打去。
炎天雪一慌,连忙冲了进去喊道:“林姐姐!”
屋内的三人没想到炎天雪会突然冲进来,都惊讶地看着她,阿林爹的手也停在了半空。炎天雪本来是一时情急,只顾着不让阿林被打。可被三人看着,她也不知该怎么做,看这情形应该是他们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根本不好说什么,可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林受苦,连忙过去拉起她:“林姐姐,我,我睡不着,陪我去散散步吧。”毕竟她是客人,主人就算再生气也是不好反对的,就见阿林爹一拂袖,转过身去不再说话,阿林就这么被她连拖带拽地拉出了门。
走出一段距离后,炎天雪放慢了速度,倒像是真的散起步来。身边的阿林也逐渐平静下来,拿出手帕擦掉眼泪。
夏夜的虫鸣声此起彼伏,炎天雪猜想这事估计是她白天的问题惹起的,不好意思问个究竟,只配着阿林慢慢往前走,没多久就发现她们居然又来到了那日阿林寻死的地方。
第二卷 第一百零二章 阿林的秘密
“天雪,我很感激你没将那日的事情告诉爹娘,其实你这么久没问,一定也很好奇吧?”阿林擦擦眼泪,叹了口气走向河边,“其实我不是故意隐瞒,只不过有些事情爹娘听到了一定会不高兴,我已经不孝了,不能再惹他们生气。”
炎天雪连忙跟上去,要是她想不开又要跳河,自己好歹能再救一次。阿林却只在岸边坐下,回头冲炎天雪笑笑,却分明有一丝悲凉在里面。
炎天雪也跟着在阿林身边坐下,转头看向她。河风带着些许凉意,渐渐渗入人心。
阿林看向自己纤长的双手:“你应该听说过天工坊吧?都说入了天工坊,一辈子都不愁吃穿,当初我与弟弟都被选去了那个所有绣女都想去的地方,还记得那日爹娘送我们离开之时,都以这双手为傲,也以我和弟弟为傲,《|wRsHu。CoM》当时我也以为能让家里从此过上好日子。”
炎天雪一愣,只觉得平日阿林的仪态气质并不像普通的农家妇人,而且家里也没有让她下田帮忙,却没料到阿林居然会是天宫坊的人,忽然觉得有些无力,原本拼命想要逃开的记忆,如今居然又有了联系。
“入坊两年后,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是楚将,而我不过是个普通的绣女,所以原本我也从未有过任何妄想,只是在他来订衣之时能够远远看一眼就足够了。可哪知后来有一次他将我拦了下来,告诉我:每次你都这么看着,为什么就不敢上前与我说话?这句话我一直不曾忘记过,”说到这里,阿林笑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非常美好的事情,“当时我真的以为可以与子偕老,他说会娶我我就相信,到后来甚至还有了他的……骨肉,这本已经坏了坊里的规矩。因为害怕被主人知道会受责罚,我急忙去找他想要他带我离开,可他已经变了嘴脸,告诉我那些过往不过是他的虚情假意,只是因为他喜欢的女子在当初天工坊选人之时输给了我……最后还是因为弟弟求情,主人也并不与我计较,可是天工坊我是再没脸呆下去的,只能回了家里,所以那日我是……”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阿林又低头抹泪。
炎天雪拍了拍阿林的背,眸子也暗淡下来,又是一个负心人的故事,若在以前,她一定有很多要她自己振作,不需要依靠别人的话说,但如今被喜欢的男子欺骗利用的感觉她再清楚不过,接连两次的打击后,她已心如死灰,对于过去的事,不愿提,更不敢再提,就怕想起后自己会支持不住。正因为清楚这种感觉,所以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阿林了,这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无用,关键还是要阿林自己想通。
“林姐姐……”想说些什么,却都说不出口,只能幽幽叹气。
两人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阿林渐渐平复下来。
“那日若我死了,爹应该也不会这样丢脸了。”
“怎么能这么说!”这点炎天雪就不同意了,“就算被人骗了又怎么样,难道因为这样就不能活了?”同是被人利用,炎天雪会不自然地将自己代入阿林的事情中,若真是像阿林这样想,她岂不是连自己的存在也一起否定了?虽然她很伤心,但从来没有认为自己被利用被抛弃之后就不应该存在了,她承认自己在面对喜欢的男子时是没骨气了一点,可是她本来就是敢爱敢恨的人,既然对方做得那么决绝,她虽难过,却也决定了要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那个人,她不想不见还不行么!所以更加不同意阿林的想法。
“爹,他一定不想再见到我。”叹气。
“怎么可能!”炎天雪立刻反驳,就在刚才,她分明在盛怒的阿林爹的眼里看到眼泪了,“虽然我不了解你爹心里的想法,但总不会有哪个爹愿意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吧?我想林大叔也是因为你被骗了而生气,但绝对不会想你死的。林姐姐,别乱想了。”
阿林沉默了,却也没有再说想死的话,大概是平静的差不多了,拍拍炎天雪的肩膀:“我们回去吧。”虽没有说出自己最后的决定,但看来应该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两人起身往回走,才到门口,却见有东西堆在那里。炎天雪与阿林对望一眼,连忙走上前去,这才看清是两个包袱,立马转头看向阿林。此时阿林脸色苍白,全身都在颤抖,难以置信地盯着地上的包袱,就像见鬼一样。好不容易平静的目光瞬间转化为绝望,就这么无力地跪了下去。
如今这情况,不用多解释炎天雪也明白了,他们这么做是明摆着要把阿林赶出去。阿林的心情才好了一些,她的爹娘居然就做出这种事,对于她的打击可想而知。炎天雪连忙伸手想扶阿林起来,对方却只顾着低声啜泣,任她怎么使劲都拉不起来。情急之下炎天雪干脆走上前去拍门,她才说他们不会对女儿这么狠心,结果就换来这个局面,越想越气,拍门的手越来越使劲。
“砰砰砰。”
可是屋里一片寂静,好像根本没有人一样,大门死死地掩着。
“天雪,别拍了。”阿林柔弱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
“砰砰砰。”
“别拍了……”
“砰砰……”
不论阿林说什么炎天雪就是不停下,她对于认定的朋友就绝对是两肋插刀,何况阿林已经很可怜了,就在准备将门撞开之时门突然开了,来人是阿林的娘,似乎也是于心不忍,满脸的愁容,露出对女儿的心疼。炎天雪正想讨个说法,阿林爹却已经走上前来:“我刚才就说过,你不是我女儿,我没有这么不知羞耻的女儿,滚。”
大门又一次被关上。
炎天雪彻底怒了,她不明白自己的女儿被骗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他们不但不安慰,反而觉得是她丢了他们的脸?这次干脆直接绕到墙边,打算翻进去,有了轻功,这对她来说也不难,正打算跳,手臂却被拉住。
“别,天雪不用了,我们走,走吧。”泣不成声的阿林死死拉住炎天雪,脸色更加苍白,一只手捂着肚子喊道,“我,肚子好痛……”
第二卷 第一百零三章 顶替
“林姐姐!”炎天雪惊呼着接住昏倒的阿林,刚才太激动,她竟也忘了阿林才说过她有了孩子,如今看阿林痛苦的模样,也顾不得再去理论,勉强背起她,急忙拿着包袱就去找村里的大夫。
可大夫一开门见到是阿林,立刻就砰地一声把门关上。炎天雪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是这种态度。又一次被人拒之门外,炎天雪却不死心,这村里揪着一位大夫,除了他根本没人能救阿林,使劲地拍着门喊着大夫,大有不把门敲开就不放弃的架势。
“砰砰砰。”
“砰砰砰。”
原本安静的黑夜充斥着急切的敲门声,可无论是谁,都没有出来看,那大门始终紧闭着。到后来那大夫大概是被炎天雪敲得烦了,站在门边说了句:“老夫不会就她,她的事全村都知道了,如此丧风败俗不知廉耻,你们快走,不要脏了老夫的大门口。”
“你……”
听了这话,炎天雪气极,可是看着昏迷的阿林,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心里虽然生气也只能忍住不发,如今阿林昏迷,万一宝宝真的有问题怎么办?只能低声求那大夫帮帮她们,可门,始终没有再打开。
最后双手已经敲得麻木了,炎天雪渐渐停了下来,只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不去学医,也好过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一边干着急。又只能背起阿林向附近的小镇跑去,这里的大夫不救,总有人愿意救的吧?可才抬起脚又停了下来,这里的路她根本就不认得,小镇又在哪个方向?
咬住下唇,感觉到自己的无力,说什么会轻功,在关键的时刻根本就帮不上忙,难道真的只能这样看着照顾了自己大半个月的阿林继续昏迷下去?无力地跪了下去,阿林虽然纤瘦,但重量也着实不轻,将她背到大夫这里已经十分勉强了,现在,炎天雪连继续背她的力气都没有,原来以前自己都是自以为是,真正出了事,她能做的居然就只有这么看着。
忽然听到声音,眼前出现了一双脚,炎天雪立刻抬起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喊道:“张大哥!”
张彦远点点头,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眸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后叹了口气道:“总算找到你了。”
没时间注意到对方目光里不同与以往的情绪,炎天雪连忙道:“快……林姐姐她有身孕……救她……”
张彦远也不罗嗦,接过炎天雪背上的阿林打横抱了起来:“跟着我。”说完后便是一跃,炎天雪连忙运气跟在他的后面,心里虽然慌乱,但好歹有张彦远在,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
来到一个破庙里,张彦远这才放下阿林,又等了一会儿炎天雪才追上来,大口地喘着气,也顾不得休息,抓住张彦远的衣袖问道:“张大哥,你会不会看病,林姐姐这样会不会有事?她刚才说她肚子痛,会不会是宝宝怎么样了?”
张彦远却没有看阿林,低头抽开袖子平静地对炎天雪说:“有人想见要你。”
炎天雪一愣,却根本不关心是谁,目前最重要的是保证阿林和她的孩子都没事,谁要见她,以后多得是时间见:“先不管这些,林姐姐的事比较重要!你到底会不会医术?或者找个大夫来也可以。”
“这恐怕由不得你。”
炎天雪的话音刚落,背后就传来另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能分辨出是个女子,语气冷冷的,让人听着有些不舒服。
炎天雪立刻回头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对方站在黑暗之中,大概能看清一个人形,直到那女子慢慢走了出来,借着月光,可以让人看清她的模样。炎天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愣在原地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黑衣女子站在那里,仿佛要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阵阵寒意迎面而来,比炎天雪略高一些,更为纤瘦,看起来十分娇弱,却偏偏又有种不容忽视的气势。炎天雪的目光停在对方的脸上就再也移不开,那张脸,她日日都能见到,正是与她一模一样的脸,相同的眉眼,相同的口鼻,此刻却噙着冷冷的笑,明显比她更为成熟一些,却多了分狠毒之感,眉宇间带着点点煞气。
没想到两人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的,炎天雪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吐出两个字:“英若。”
当初一直很好奇这个与自己长得很像的女子究竟会是什么样,后来却是一点都不想见到她,因为她带给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多到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产生误会。可如今真的见了面,却也有些理解为何大家总是将她们弄错,两人除了神韵气质,确实再没有任何差别。若是不熟悉的人,认错肯定是难免的。
身边传来阿林痛苦的呻吟声,炎天雪回过神来,知道张彦远口中的人应该是英若,现在见也见了,阿林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正想开口。
“我懂些医理,要救她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英若对炎天雪的着急置若罔闻,说得不急不缓,接着低头看了一眼阿林,眼中全无感情,复又抬头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继续说道,“我要你回到英布身边代替我去当他的女儿。”
什么?炎天雪瞪大眼睛望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为什么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偏偏看着英若就让她浑身不自在呢?而这个条件就更为奇怪了,英若既然是九江王的女儿,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生活她都不要,却特意找她去顶替这个身份,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原因你不必问,你只需要答应就可以了,”英若继续看着炎天雪,神情越发的冰冷了,“不过她现在情况不明,越晚诊治对她越是不好,答不答应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此笃定的语气,虽说是给炎天雪选择,却好像早就知道她的想法了,所以一点都不着急。
第二卷 第一百零四章 良良
炎天雪知道如今答应是唯一的办法,而且就算她不让英若给阿林看病,对方也一定有其他的方法逼她答应去冒名顶替的,因为在看到英若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这个女子一定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人。可是直觉又告诉她,若是答应了,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她跟那些历史上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