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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皇妃-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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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原此慕天颜

    夜里,一位自称李太医的来到昭凤宫为我诊脉,说是以后我的病情由他全权负责。他年约四十,小眼小鼻,胡须满腮覆了大半个眼脸。他每为我把脉多一刻,神色便忧虑一分。看着他的变脸,我的心跳漏了几拍,头一次我如此担心自己的病情,立刻着急的脱口而到,“我的身子如何?能安全待产吗?”

    李太医收回红线,将其缠绕会,神色很是凝重,“辰主子,您的体内曾经中过毒,后来又经人诊治洗去大半毒素。”

    我收回手腕,暗暗佩服起这个太医,祈佑亲自请来的太医确实有点能耐,“恩,李太医说得不错。”

    “只可惜了,并未完全清除完。敢问辰主子先前服的什么药,竟能如此神速的清除体内潜藏的毒?”他眉头松了许,但是仍有着止不住的忧虑,难道我的病真的严重到如此地步?

    “每天喝一碗郎中为我泡的冷香冰花茶,具体药方我到不太清楚。”

    “这茶倒是第一次听说……”他垂眼,无声的叹了口气,“微臣会尽力诊治辰主子的病,您以后每日要服下臣给您开的方子。要保住孩子,每日切记不可动怒,不可跑跳,不可疲累,如心情压抑之时,去幽静的地方小走,吹吹夏日暖风,放松心情。”

    我认真的将他说得话一字一句的记在心里,“李太医,那我的病……以后劳烦您多费神了,希望能尽快清楚体内的毒,也好安心待产。”

    李太医将药箱收拾好,“微臣会尽力的,以后微臣每日早午晚会派人送一次药,辰主子若想保住孩子保住性命的话……务必服下。”

    再次点头,还亲自将李太医送出寝宫,看他投身隐于茫茫黑夜中,我始终未将目光收回。轻倚在宫门之侧,菀薇上前搀扶着我,“主子,睡去吧?”

    夜幕流声碎,群壑鸟栖定,淡雾湿云簪,深主暗香浮。在昭凤宫游荡了许久,我有些疲惫,正想吩咐菀薇会寝宫之时,我突然想到了杜莞和尹晶,我好奇的问,“杜莞和尹晶现在何处?”

    “在曾经关押先后的碧迟宫。”

    我突然兴起,便要菀薇带我去,她稍有些迟疑,随即便领我朝碧迟宫而去。这条路很漫长,多年再踏入碧迟宫又想起先后死前那幽怨的眼神,黑暗无底的深渊一样,让人不寒而栗。如今的碧迟宫比起当年破旧了许多,残破的屋檐下有即将摔落的瓦碎,四周还有挥之不去的腐臭和潮湿的霉味。难道杜莞和尹晶就住在这样邋遢的地方吗?祈佑,她们毕竟是你曾经的妻子,你宠爱的女子,为何你能这样无情的将她们丢在这儿不闻不问?说起来,尹晶才是最无辜的吧。当年陆昭仪的流产根本就是祈佑一手策划,最后打击了皇后,在将罪名嫁货给尹晶。她或许到现在还不明白,到底是谁害了她。

    门微掩着,四处爬满了蜘蛛网随风飘洒着,菀薇伸手将其拂净,在将门推开,‘咯吱’一声响,一个黑影突然蹿了出来,凄厉中夹杂着兴奋,“皇上终于要接我回宫了。”

    我不禁打了个冷战,菀薇被吓得连连后退,一躲到我身后,伸出一只手指着那个身影,“主子……鬼啊。”

    我凝眸望着那个黑影一步步踏出门槛,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她的眼睛带着兴奋在我们身上来回打转,月光的倾洒照射下,将她的脸完全呈现出来――尹晶。

    我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竟是当年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尹晶,难道进入冷宫之人都会变成这个样子吗?我正想上前开口询问,又见一个身影蹿了出来挡在尹晶前面,是杜莞。

    相较于尹晶衣着的狼狈,她算是正常一些了,“皇上在哪儿?”她四处张望了许久,没有见到人影,便收回了目光,恨恨的瞪着尹晶,“做梦吧你,皇上怎么还会来……”

    “皇上是爱我的,他不可能丢我一直在此,他会接我回去的……”尹晶喃喃的开口,依旧不能接受自己将永远囚禁在冷宫的事实。

    “哈哈,世间竟还有对纳兰祈佑那么真心的女人……”杜莞仰天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一个个都是蠢货,纳兰祈佑根本没有心,根本没有爱,你们还这么愚蠢的去爱他,去飞蛾铺火。他的眼里只有权利,他的皇位,在他眼里任何人都能利用……我真为你们这群女人感到可恶。还是我的皓哥哥好……还是皓哥哥好……”杜莞笑着笑着流下一抹清泪,似乎沉溺在自己的回忆之中。

    原来杜莞一直都不曾忘记祈皓,或许那是最初的爱恋,那才是刻骨铭心的爱。

    尹晶因杜莞的话后退几步,无力的靠在朱红大柱上,杜莞将目光放到我身上,突然面露惊恐之色,“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娘娘还记得我。”我平静的面对着她的激动之色,菀薇也渐渐平复了恐惧之色,由我身后站了出来。

    “不知道是听谁说过,你与袁夫人好像……不知道是听谁说过,纳兰祈佑最爱的人是你……不知道是听谁说过,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女人……”杜莞朝我走近了一步,“看到你,我突然觉得自己并不可怜。”

    听罢,我立刻问道,“这些都是听谁说得。”

    “我也忘记了……忘记了。”她嘿嘿的笑了几声,“你想知道?想知道就帮我把皓哥哥请来这里,我要见他。”

    我看着她格外认真的表情,我笑了笑,“好,我会把祈佑请来见你。但是,你一定要告诉我,到底是谁和你说得这些话。”

    杜莞带着诡异的笑盯着我的眼睛,几乎要看到最深处,“我会的,只要你让我见到皓哥哥。”尹晶却突然朝我冲了上来,菀薇一见不好,连忙挡在我面前,“你干什么!”

    看着尹晶一步步朝我冲过来,目光中带着仇恨,杜莞一个上前,狠狠的抓住尹晶的头发,“臭女人,你要对她做什么!她对我还有价值呢。”

    “你说皇上最爱的人是她……你说是她!”尹晶疯狂的尖叫着,声音凄厉,在这寂静的碧迟宫如此骇人。

    菀薇真的是被尹晶吓倒了,连忙搀扶着我,“主子,咱们快回宫把,您忘记了,太医说您不能受惊啊。”

    “杜莞你等着我,希望到时候你能把实情告诉我。”临走之时我又看了看杜莞,才同菀薇离去。步出碧迟宫,仍然可以听见尹晶的尖叫声。

    ――七郎是我得,是我的,你们都别想把他抢走。

    尹晶真的如此爱祈佑吗?

    如果她知道把她送入冷宫,将罪名嫁货给她的人,正是她一直牵挂的‘七郎’,她又会做何感想呢?

    次日,我大一早便向莫兰打听了一下祈皓,她告诉我说正在与祈佑于御花园召见那位金科文武状元。一听到此,我便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既可以让我见到那个另我熟悉的‘展幕天’,又可以见到祈皓。我随手披上一件薄衫,发簪上轻别一枚翡翠熏玉簪,便随着莫兰而前往御花园。

    碧玉妆,邑轻尘,露渐散。

    徐公公远远见着我来,立刻跑到祈佑身边通报了一声,祈佑点了点头,再朝我看来。而我的目光看的却是与祈佑祈皓并坐圆桌之上的那位少年……渐渐走进,那位少年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晰,我怎么看都觉得眼熟。

    “馥雅,你怎么来了?”祈佑起身朝我迎了过去,亲昵的执着我的手,我有些不自在。祈佑真是个善变之人啊,昨日还当着我的面对苏思云如此柔情,今日却对我这样,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呢。突然有些怀念当初与他在小竹屋的七日,没有权利在身,一切都是透明如纸。

    “我听说金科文武状元年仅十六岁,所以一时止不住好奇就过来瞧瞧。”我再次将目光投放在他身上,说不出来的熟悉之感,“听说状元名叫展幕天?”

    这时,那名少年也由石凳上起身,朝我作了个辑,“回主子,正是。”

    听到他的声音,记忆突然如泉水般涌出。

    ――榴枝婀娜榴实繁,榴膜轻明榴子鲜。有谁知道下一句?

    ――姐姐我知道,这是唐朝李商隐的《石榴》,下一句为,可羡瑶池碧桃树,碧桃红颊一千年。

    想到这,我不禁脱口而出,“展幕天,你父亲为你取这个名字,一定有他的用意把。出仕朝廷,幕得天颜。”

    他一愣,猛的抬头看着我,闪烁不定。仅仅望了我一眼便立刻将头低垂而下,似乎有些失望。原来他真的是那个孩子,当年真是没看错他,确实是个人才。十六岁而已,就能出仕为官,可见他得才学是真的高人许多。

    “主子说笑了。”他恭谦得笑了笑,语气平稳无波。

    “对了,有首诗的后两句我记得不太清楚,不知能否请状元爷告诉我呢?”

    “主子请讲。”

    “榴枝婀娜榴实繁,榴膜轻明榴子鲜。”

    此话一出,他始终低垂的头再次扬起,怔怔的打量我许久都不说话,祈皓笑着开口了,“怎么,这样一首诗就难到状元爷了?”

    “下一句正是可羡瑶池碧桃树,碧桃红颊一千年。我怎会忘记呢。”仿佛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展幕天立刻收回目光,低声回到。

    祈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们两人之间的异样,邀我坐下,当四人面对而坐之时,祈皓笑道,“没想到,潘姑娘能死而复生,对于皇上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啊。”

    我笑了笑,不语。如今对于祈佑,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们小坐了片刻,就有人来报,说是朝廷中有紧急的事需要祈佑亲自去处理,他匆匆交代一声便离开。他的背影依旧事如此高傲难以令人亲近,但是他的背影却少了那份孤单……那份孤单早已经被祈皓的归来抚平了许多吧。

    恍惚的收回自己的目光,拾起桌上金盘里摆放的龙眼,晶莹剔透白如雪,“不知礼清王可还记得有一名叫杜莞的女子?”

    祈皓怔了怔,“表妹她还在冷宫吧。”

    “她浑浑噩噩的呆在冷宫,心中却依旧想着你,希望能再见你一面。你知道,她对你的爱,从始至终都没变过。”说罢,我将龙眼放入口中,才一嚼,满口清凉甜腻蔓延了我整个舌尖。

    “我的心中只有姚儿,我从来只当她是表妹。”祈皓说起苏姚之时,声音突然转变的格外认真,目光中含着柔情。

    “可是她一直认为你是喜欢她的,一直认为你娶苏姚是先后的勉强。如果你想让她解脱,亲自与她说吧,这样她才能真正的活下来,好好的活着。”

    祈皓低下头,双手互相摩擦着,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我继续道,“杜莞,她毕竟是你的表妹,她那样爱着你。”

    他霍然起身,金锦丝绸的衣裳摩擦着发出一声轻响,带起了一阵微风,“我会带着姚儿一起娶见她的。”丢下这样一句话,便扬长而去,唯独留下一阵细若尘埃的泥土味。

    而此刻的御花园内独独剩下我与展幕天二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说话,四周被冷漠的空气充斥着,我不开口。因为我一直在等他先开口,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认出我。毕竟,见他之时,是毁容前平凡的我。如今,人面桃花,他还能认出?

    终于,他开口问了句,“你……你是那个姐姐?第一个给我吃上桃子的姐姐?”

    第一个吃上桃子?

    我楞住了,难道当年的一个桃子,他第一次吃?

    我不知道,一个桃子,竟能让他如此记忆深刻。

 第五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清然莞之死

    天街雷雨渐如珠,大风洋溢洒万物,皇都玻瓦弹飕飕。

    夏日就是如此,一场倾盆大雨就这样毫无预警的侵袭而来,风中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味,有些腥人之感。我倚靠在窗上回想着昨天与展幕天的见面,他真的不如当年那般幼稚了,浑身上下无不充斥着成熟之感。曾经他还矮我许多呢,三年不见竟出落的比我还高,仪表堂堂。难怪宫人都说,他将来定非池中之物。

    后来,他与我说起家里的情况,只能用一个‘苦’字来形容。父亲为了能让他上私塾,将积攒多年的钱全都给他上私塾,家里却衣食无着,好些次他都想要放弃念私塾,父亲总会拿着木棍狠狠的抽打他,口中还喊着“你这个逆子,老子为了能让你上私塾,将来能出人头地,把家里仅有的饭钱都给了你,为了能让你进京赶考,将唯一一亩田都卖给了地主,你现在同老子说不读?”

    我才知道,原来展幕天的童年就是这样过来的,也难怪他会因我一个桃子而铭记多年。更没想到,当年那个孩子竟能一跃龙门,登上了新科文武状元之位。祈佑对他似乎也欣赏有佳,不然就不会邀他来御花园了,他的前途,真的是不可限量啊。

    听说昨夜祈皓真的携苏姚去见杜莞了,这样我的任务完成了。待这场雨停歇后,我应该去瞧瞧杜莞,希望她能说话算华,告诉我,到底是谁告诉了她那些话。为什么要告诉她?是我多疑吗?不过,再怎么猜测,今晚都是会有答案的。

    忽闻风雨间有人唱道,“皇上驾到……”

    一听祈佑的到来,一宫的奴才们纷纷跪地相迎,我整了整被风吹凌了的发丝,将散落的流苏勾至耳后,出宫相迎。祈佑的龙靴湿了些许,他也未太在意,徐徐走到我身边,“喝了太医的药,身子好些了吗?药有没有效果?”

    我随口答道,“恩,还行。”其实李太医与连曦给我的茶比起来根本就有天壤之别,而且李太医开的药真的很苦,苦到难以下咽,每日喝三次那种苦茶,根本就是一种折磨。

    祈佑‘恩’了一声便独自坐到寝塌上,脸色有些冷凛,似乎遇见了不好的事,我也不去询问,等着他先对我说,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淡淡的朝我笑了笑,“怎么了?”

    被他问的有些莫名其妙,我有些好笑的问道,“这句话似乎该我问你。”他今天确实有些奇怪,以往他遇到任何事似乎都能很好的隐藏情绪,而今却不能了,这是为何?

    “昱国,连曦登位,封夏国的湘云公主为皇后。”他顿了顿,沉思片刻又到,“夏国皇帝自降身份,对其称臣。”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确实是件很棘手的事,其影响力不容小窥啊。我相信连曦肯定将我的身份告诉了二皇叔,而二皇叔当然会惧怕我会怂恿祈佑对付他,为了自保,情愿降低身份称臣来保全这个国家。如今我才真正开始看懂二皇叔,虽然他是夺我父皇之位,但是他却为了夏国人民的安危,甘愿受此屈辱。他确实是一个,好皇帝。

    “我想,要有一场恶战要展开了把。”我脸色依旧不变,细声的回答。

    “我必须尽快对付昱国,那个连曦比起连城要可怕许多。”

    我胸口闷闷的,有些黯然的看着祈佑,“两国交战,百姓何辜?”

    “百姓何辜?这个天下如果继续四分五裂下去,百姓就真的要处于水深火热中了。一时牺牲,成就天下安定。”

    “是,你说得我从未否认过,天下是该统一。可是你为何没想到用一种更好的办法呢?宋太祖,陈桥兵变,皇袍加身,不费一兵便得到那个皇位。”

    “妇人之仁。”他怒气腾腾的丢下这四个字,便起身欲离开。

    心中那原本的期许也渐渐往下降,如果此刻说这番话的人是苏思云,他又会有何种态度呢?看着他欲迈出寝宫之门的步伐,我不禁提高了几分声音朝他道,“当然,我没有你的苏贵人懂得讨你欢心,我只是就事论事。好吧,既然你不爱听我说话,那你以后都不要来了。”

    他的步伐突然停住,缓缓转过身注视着我,“好好,我的错。”他的声音带了几分无奈,朝我走来,搂着我的肩亲声道,“以后我们都不要再吵架了,就像那七日一样相处好吗?”

    “不可能的。祈佑,记得我答应同你回来之前与你说过的话吗?只要我的孩子安全出生,你就让我带着孩子离开,你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的。”我从他怀中投身而出,“我知道你的后宫,女人太多,厉害的女人更多。如果我真的与你走的太近,得到你太多的宠爱,我的孩子……”

    “有我在,没人敢动你的孩子。”

    “有的。”

    “谁?”

    “苏贵人。”

    空气中突然由最初的丝丝暧昧转变为寂静冷凝,祈佑低着头似在沉思,似乎在挣扎什么。难道……苏思云在他心中真的已经到了如此重要的地步?

    “她不会的,馥雅。”祈佑格外认真的看着我,用坚定的语气对我说着这四个字。我完全被他这四个字怔住,真的如此……信任?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

    “我保证。”

    我保证。

    这三个子竟是由他口中说出来的,他拿什么为她保证?他对苏思云如此信任?是呀,苏思云这两年一直陪在他身边。祈佑已经不止因她的奸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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