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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嫁过来?”
九娘子嘴角微掀,看在梁绍和的眼里只觉得说不出的讥讽,只听她道:“那么,七少爷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呢?若是真的喜欢我,又怎会忍心让自己心爱的人只是做个妾?若七少爷的喜欢只有这点程度,那么我只能说,您的喜欢可真虚伪啊!”
梁绍和无言以对,因为说得太过正确,他连生气都生不起来,只余下张口结舌的尴尬。
他真的喜欢她么?
再次自问了一遍,依旧无解。
两人正僵持着,突然阁楼里又传来话声,世子说道:“二弟,你站在这儿做什么?该回去了,不然父亲该生气了。”
两人悚然一惊,回头一看,才发现梁绍阳不知何时竟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就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九娘子不由一阵懊恼——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连个大活人站在旁边都没发现,万一方才的话被他听去了……
不知怎的,面对梁绍和,她觉得就算说些逾矩的话也不打紧。可面对梁绍阳,她却总是不自觉地紧张许多。
梁绍和更是尴尬到死,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讷讷叫了一声:“二哥。”
他毕竟年纪小,经历有限,碰到这样的情形便有些乱了分寸。
世子走出房门,看到三人这般情形,不由一愣。但随即便醒过味来,玩味地笑了笑,说道:“你们俩倒是凑到一块儿去了。好了,走吧,别让父亲久等。”
梁绍阳应了一声,又深深看了九娘子一眼,便跟着世子向外走去。而梁绍和耷拉着脑袋,也一同走了出去。
梁静萱和大娘子从阁楼里走出来,大娘子痴痴地望着梁绍阳的背影,梁静萱则看了九娘子一眼,眼中神色莫测。
五娘子从阁楼上跑下来,一边拍着胸脯一边夸张地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方才我在楼上听说世子他们来了,吓得都不敢出来……你们怎么了?”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姐妹们的异样。
梁静萱看了她一眼,嫣然一笑,道:“没什么。佳淑,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出来也很久了,赶紧回去吧。”五娘子的眼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微微笑道。!!!
(093)帮忙T
既然双方都有了意向,过了明路,大娘子和梁绍阳的婚事就摆在了明面上。三媒、六聘,一切程序走完之后,大娘子便成为了安西侯府嫡次子的未婚妻,未来的侯府主人之一。
这门婚事也令大夫人扬眉吐气,多年来被二姨娘压制的闷气终于可以一吐为快——她在家里作威作福又怎么样?终究不过是个姨娘罢了,生的孩子始终还是庶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找到比大娘子更好的归宿!
陈启郡也对这门婚事十分满意。他从来就是个有野心的人,虽然有帝师姚穹这个关系,但能够攀上皇亲,多一条路总是没错的。
六哥儿也终于恢复了上学。学堂里无论是先生还是兄(093)帮忙弟几个,再没有人提到年前的那件事,仿佛那件事根本就不存在似的,但所有人都明白,一切都开始变了,再也不是原来那个样子!
大娘子因为已经议定了亲事,所以不再去家学上学,而专心留在院子里给自个儿绣嫁妆,跟大夫人学着管家。
虽然梁绍阳是次子,但若他真的能够金榜题名,就始终会有一天分家出去单过,那时,若是大娘子一点也不会管家之道,被人笑话不说,还会引来祸事!
六娘子和八娘子都对大娘子的婚事很是羡慕,每每说起来,总是一脸的憧憬。
“真羡慕大姐姐,能够找到那么好的婆家。”八娘子如是说道。
九娘子瞟了她一眼,缓缓笑道:“侯府家世固然好。但大家族有大家族的规矩,人口多了人心也就乱了,照我说,还是小门蔽户的好。虽然小门蔽户是少了些荣华富贵,但人心简单。相处起来也不会太累。”
六娘子看了看她。笑着说道:“难得九妹妹居然会有这种想法。我原以为你会喜欢高门大户的生活的。”
九娘子抿嘴一笑,却并不接话。(093)帮忙
八娘子不由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三娘子却在一旁冷笑道:“那种高门大户有什么好?一家子都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小心进去了就无法自拔,到时候可没有家里人能够帮她消灾解难!”
这是二姨娘劝她的话。
原本她也为了大娘子的“良缘”而嫉妒愤恨,二姨娘便在她耳边说了一通大家族的秘辛,告诉她有多大能耐就做多少事,若是强求自己应付不来的环境,能不能活下来还是问题。还谈什么幸福快乐?
她虽是听了,却陷于阅历,并不怎么相信。只以为生母是在安慰自己。然而现在听到几人的谈话,一时忍不住,便将生母的话拿了出来反驳,发现居然还挺好用的嘛!
六娘子倒是颇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三娘子不由气结。
然而还没来得及轮到她说话,便听见五娘子在一旁说道:“三姐姐,大姐能否适应侯府的生活貌似不是你应该管的吧?三姐姐的年纪也不小了,也应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了,就不知三姐姐将来会找到个什么样的人家儿?”
这话却是赤?裸裸的挑衅了,三娘子不禁柳眉倒竖,浑身都像刺猬一样武装起来。
然而这次的气又没能发出来,只听一阵门前帘珠发出的脆响,教绣工的沈师傅缓缓走了进来,看了看噤若寒蝉的学生们,暗地里叹了口气。
她自然知道最近这些日子陈府姑娘们之间的龌龊,但她不过别人请来教学的师傅,懂礼貌一点的会叫一声“先生”,傲慢的就算对她视而不见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她又能说些什么呢?况且她全心全意钻研绣工,其他的事情从不在意,便也没有多说,只是检查了众人的功课之后,便又开始了新的教学。
九娘子心无旁骛,认真地绣着沈师傅交待的功课,很快便到了下课的时间。
临走时,沈师傅叫住了她。
“先生有何事吩咐?”她恭敬地问道。
沈师傅看了看她,沉吟了一下,还是说道:“府里的大姑娘听说已经订了亲?定的是定西侯府家的二少爷?”
九娘子虽然奇怪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一五一十答道:“正是。”
“难怪姑娘们都很羡慕。”沈师傅说道,九娘子却从她的声音中听得出来,她似乎对这种心理很是不屑。
她想了想,笑着说道:“大姐姐能够觅到良缘,姐姐们自然都很高兴。”
沈师傅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她道:“那你呢?你也很高兴、很羡慕吗?”
九娘子一愣,有些摸不准沈师傅是什么意思。不过沈师傅从来不曾卷入到后院那些勾心斗角中去,只一心扑在绣工上,倒并不像是有什么特别心计的人。因此,她沉吟了一下,便答道:“女人的一生,出嫁从夫,夫家好不好,却并不是有权有势就能决定的。”
这话间接表明了她的态度,沈师傅不由松了口气,说道:“你能如此想,再好不过了。你的身份本就不高,若是好高骛远,怕是以后灾祸不小。脚踏实地才是最重要的,我看你聪明伶俐,颇有悟性,我这一手绣工,希望你能尽量多的学了去,也不枉我们师生一场。相对的,我也会尽力帮你寻找合适的良配,不一定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却希望能让你顺遂一生。”
九娘子听得出来她话中的回护之意,心头不禁有些感动。看来这沈师傅是真的将她看作自己的真传弟子了,才会如此关心她的将来。正好如今她手上的资源太少,尤其是对外的资源,更是没有几个。有了沈师傅,总是多一条路,希望能够在大夫人插手她的婚事之前,自己先找到合适的对象,然后才有办法为自己的将来谋划。
当然,她也不会把全副希望都放在沈师傅身上就是了。
她心念电转,急忙躬身说道:“多谢先生。先生的关照,佳容没齿难忘。”
沈师傅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你我毕竟师生一场,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够帮到你的地方自不会推辞。不过此事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我可以帮你寻找合适的人家,但找到之后如何才能得偿所愿,却是你自己必须解决的问题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应当不难做到才是。”
九娘子微微一笑,算是默认。
辞过了沈师傅出来,九娘子一眼便看到六娘子和八娘子还在门口等着,不由心中一暖,快步走了过去。
八娘子见她走来,急忙笑着迎上前去,拉住她的手道:“先生叫你去有什么事?你上课没做什么错事啊!”
六娘子却笑道:“难道先生找就一定会是做了错事吗?”然后不等八娘子说话,便又看向九娘子道,“我们方才才说起,要去看看大姐姐,你去么?”
九娘子点了点头道:“好啊,一起去吧。”
八娘子心思单纯,很容易就被引开了注意力,很是开心地挽着两人就向着香覃居走去。
来到香覃居,大娘子也不知是不是好事在即,心情舒畅,对于这几个平日看不起的庶妹倒也没有往日的蔑视,虽然还是不咸不淡的神态,却已经比以前好了很多。
八娘子看着屋里摆放着的一件件绣活,羡慕而又崇拜地说道:“这都是大姐姐亲自绣的吗?真好看!”
九娘子如今的绣工已经很是不错,否则沈师傅也不会将她视为有望继承自己毕生绣工的亲传弟子,而以她现在的目光看来,也不得不承认大娘子绣的东西确实不错,针脚细密、栩栩如生,看来大娘子倒也不是真的就一无可取。
大娘子很是得意地看了她们一眼,带着高高在上的语气,笑着说道:“自然是我自己绣的。你们看可还过得去?”
便是难看她们也不能直说啊!更何况她绣得确实不错,因此几人便都毫不吝啬地献上了奉承之语,倒是令大娘子很是开心。
“其实要绣的东西还很多,不过娘亲说了,我只要绣给嫡系亲属的东西就好了,其他的自会有绣房的人去做。母亲为了我,已经准备了一百二十台嫁妆了!”她得意地说着,分明趾高气昂,偏偏要做出一副谦虚无奈的样子,看得九娘子一阵无语。
上一世的时候,记得大娘子并没有找到定西侯府这么高的门第,只不过嫁了马尚书的一个嫡孙为妻。可见这次重生,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命运发生了改变,以后的事情究竟会变得怎样?
她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论未来怎么样,若是不能好好把握现在的话,未来一定是暗淡无光的。
她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大娘子的婚事上。
不管怎么说,大娘子用一百二十台的嫁妆确实有些过了。但想想她婚配的乃是定西侯府,若不是这样怕也面子上过不去,陈启郡可不希望被人说他是卖女儿,必会给大娘子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
然而现在当家的毕竟是二姨娘,面对大娘子如此荣耀的婚事,她甘心么?一百二十台的嫁妆,陈家不是办不出来,但毕竟还是太多,二姨娘难道就不会有一点别的想法?
她灵光一闪,敏感地感到,自己的机会似乎已经到来了!!!!
(094)挑拨T
“姨娘!三娘子气乎乎地冲进凝芝阁,大呼小叫的,’倒是将正在细心察看账本的二姨娘给吓了一大跳。
“三姐儿,这是怎么了?”她放下手里的账本,关切地看着三娘子,问道“是谁欺负你了不成?”
三娘子脸色发青,恨恨地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方才泄愤似的说道:“那个陈佳贵也实在太过分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找了个好婆家似的,到处宣扬说她的嫁妆如何了得,还说我终究不过是姨娘生的,死也不会有她那样的风光!”
二姨娘不由皱起了眉头。
对于大娘子的婆家,说不羡慕嫉妒那是假的,但她毕竟也是有几分头脑的人,知道那种(094)挑拨皇亲国戚的家庭不是什么平静和谐的地方,不是三娘子这种女子能够待的,倒也不曾真的冲昏了头脑做出什么不智的事来。
然而三娘子的一番话却触动了她的痛处。
正如三娘子所言,她毕竟只是个妾室,一个姨娘而已,三娘子也终究只是个庶女,将来是不可能找到比大娘子更好的婚配的。虽然这是事实,可也用不着大肆宣扬出来给自己母女脸上抹黑吧?更何况大娘子的嫁妆到头来仍然需要自己去布置,一百二十台的嫁妆本就很令人肉痛了,结果还不讨好,被人如此奚落,她再是宽广的心胸也禁不住这样的折腾!
更何况她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之人。
当下,她的眼神就阴沉了几分。
三娘子却还茫然不知,骂骂咧咧说了一通之后,便又拉着二姨娘的手撤起了娇,说道:“姨娘,你可不能任由别人这么编排我们!陈佳贵不是以她的嫁妆为傲吗?她的嫁妆不是也要由姨娘来打点吗?姨娘你就好好收拾收拾她,让她狠狠地出个丑,好让我报了这一箭之仇!”
二姨娘心中一动,微(094)挑拨微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小手说道:“你这孩子,怎的这么沉不住气?她嚣张狂傲又能有多少时候?左右不过是个快要嫁人的女儿,等她走了以后,你便是家里的老大,还用得着跟她较真儿么?”
嘴里安慰着,她心中却不停谋划着。
在嫁妆上动手脚,她倒是想,却没那个胆子。陈启郡有多重视这门亲事她心里有数,若是因此得罪了陈启郡和侯府,那绝对是得不偿失的!
但却不代表不能借此生点儿事出来,就算不能整倒大夫人母女,让她们丢下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三娘子却没有二姨娘这样的城府,见她不答应为自己出气,当下就噘高了嘴唇,愈发气闷起来。
好吧,就算姨娘不肯为自己做主,她自己也可以出手给大娘子一个好看不是?总归不能让那人落了自己的面子还逍遥自在!
拿定了主意,她一跺脚,恨恨地说道:“我才不管以后如何。以后再怎么风光,现在我却是忍不下这口气!姨娘不帮我就算了,我自己会讨回公道的!”
说完,转身就走。
二姨娘愣了一下,刚想要叫住她,但转念一想,却又放弃了。
或许让她自己去闹一场也没什么不好。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就算出了什么事,追究起来,用一句“不懂事”就可以打发过去了,陈启郡还能真跟一个小女孩计较不成?有些事,她做起来倒是比自己要方便得多。
想到这里,她转身便对身边的芫hua说道:“去把钱妈妈叫来。”
芫hua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在后院里找到钱妈妈,告诉她二姨娘召唤的事情,钱妈妈就匆匆赶往正房。芫hua看了看四周,脚步一转,便拐向了一旁的角门。
以去绣坊拿绢子的名义出了门,她缓缓走过流芳亭下,只见一个负责洒扫的小丫鬟正在劳作着。她稍微顿了一下脚步,但随即便继续向前走去,走过那小丫鬟身边的时候,略微一停。
那小丫鬟便急忙上前见礼。
她点了点头,赏脸跟那小丫鬟说了几句闲话,便又继续向前走去。
到了晚上,九娘子回到西跨院儿,洗过脸后,便躺到炕上闭目养神。
香茹见四下无人,便上前向她汇报了下午得到的信儿,九娘子只是闭目听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当香茹说完之后,她却睁开了眼睛,微微一笑道:“果然她还是忍不住了。你继续盯着那边,不管二姨娘有些什么动作,一律要报告我知道,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将二姨娘的行动掌握在我们手里。
香茹应了一声,神情却有些紧张,看了看九娘子,欲言又止。
九娘子自然不会忽视她的神情,微微一笑道:“你有什么话说么?”
她面上的神情有些挣扎,但最终还是担忧的念头占了上风,忍不住问道:“姑娘这么做一一一一一究竟想干什么?“九娘子坐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妈,缓缓说道:“其实今年你的年龄已经到了,可以放出去了,我却没有放你走,你心里可曾怨我?”
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香茹不由一愣,随即心中警铃大作,不由为自己的多管闲事后悔不迭。
九娘子的心机和手段,她这几年不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了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去探听她真正的打算?万一九娘子以为她生了异心,想要对付她,那可怎生是好?
她如今就要到了出府的年纪,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纰漏,功亏一篑的话,岂不是冤死?!
当下她便一身的冷汗,背脊上凉飕飕的“扑通,一声跪下惶然道:“奴婢不敢!奴婢只知道忠心耿耿侍候姑娘,能够多陪伴姑娘一阵那是奴婢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不敢、也不会埋怨姑娘!”
九娘子微微一笑,似乎没看到她的紧张,淡淡说道:“其实现在就放你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一来,你毕竟跟了我那么久,很多事情也只有你最知我的心意,我是真的不舍得这么快就让你走。二来,你现在出去,不过是个庶出的姑娘身边的丫鬟,再体面也是有限。如果这次我能够成功,将来你再出去的时候可就身份非同一般了,别人也不敢对你轻视,你也好风光、体面地出嫁,不是更好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