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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频频看到红离进出迷阵,她便知道,他原来一直在找她,他并不相信她已经死了。
只是那时候,她的心里已被东方诺的预言所惊住,便就再也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赫连夜一把推开竹屋的门,没有意料之中的漫天灰尘,原本的一桌一椅一床皆已被换做一新,不再是她记忆中的素面朝天,里面甚至挂起了现言的红绸。
花落晚表情微愕,望着满屋子的喜气,眸光隐隐闪烁。她曾幻想过无数次,在这林中小屋,与自己相爱的人携手白头,再也不去理会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我找遍整个曜日国,却发现只有这里最清静。”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夹杂着一抹庆幸。
的确,这里地处迷阵深处,与外界之路遥遥相隔,根本就不会有人想到来这里。毕竟,除了制造出迷阵的东方诺,它在很多人眼里都充满着未知的恐惧。
“王爷找这样一处地方,是在遗憾若是当初将那位花落晚姑娘藏在这里,她便就不会死去了吗?”花落晚忍不住问道,口中这位“花落晚”指的自然是那位冒牌货。
赫连夜苦笑,低声说道:“从她一出现开始,我便就知道她是假的。”
她微微惊讶,便就听他继续说道:“你知道有种易容术吧?是直接用人皮制成,贴在脸上谁也看不出。”说到易容术,他还若有所思地望了眼她的脸庞。
花落晚连忙避开他的视线,他却也顺势将目光收回,对她道:“但是将人皮贴在脸上自然不是长久之计,每天之时必须将人皮取下,以血养之,否则人皮就会起皱直至腐烂。”
这点不用他说,花落晚也很清楚,她脸上贴着的也是人皮,不过,这张皮是东方诺亲手所制,每月只需取下保养一次即可,而且不能轻易取下。所以她根本就不用担心赫连夜会突然将她脸上的人皮撕下,或者是突然发现这是张假脸。
赫连夜并不知晓她的这些事,只是提起那个假冒的晚晚,他不免有些无奈:“曜日国的这种易容术是邪医山庄阙家所造,所以当初阙灵仙一眼便看出来了。只是……我明知她是假的,却不忍伤害她,毕竟她与晚晚太过相似,若是伤了她,便就好像是在对晚晚下手一般。”
他的表情隐隐染上一抹痛苦,明明是个自己不爱的人,却因为顶着一张与所爱之人相似的脸。那种困苦,怕是旁人根本无法理解的。
他说:“那时候太子势力庞大,弄个假的花落晚也不过是为了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发现我宠着她,便就让她百般刁难穆王府的人,好让我因为晚晚而丧失整个曜日百姓的声望。”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留着她?”花落晚微微皱眉。她当初也想过无数次这个问题,却最终得不到解答。
见她问起,赫连夜便低声笑了起来,道:“我当时想的是,既然太子能找个假的花落晚,那真正的花落晚必定是在进入曜日国之前就已经逃走了,否则他也断然不会继续暗中派人在外寻找。所以我装作不知,一方面是为了让他相信,我已经认定了那个假晚晚,一方面……”他顿了顿,抬眸望着她,道,“我想在找到你的时候,便就带着你远走高飞,就像现在一样,找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地方,一辈子厮守在一起。”
最后一句话,让花落晚心中猛然一跳。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只是……
她转过身去,不与他相视。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便就会忘却东方诺的告诫,忘却自己如今的身份。
“晚晚,你说我们以后就生活在这里好不好?”赫连夜突然从背后将她拥住,在她耳边低喃,许她永世不分离,“没有穆王,没有天机府,只有我和你,好不好?”
花落晚没有将他挣开,目光里闪过一丝动容,却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她太清楚他的价值,更清楚的知道,曜日国不能落在太子手上,赫连容止更不能失去他。
于是,她眸中的感动渐渐被覆盖,一点一点掰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转身望着他,唇角勾笑,目光一片清明:“王爷莫要开玩笑了,你可以抛弃穆王的身份,但我却不能抛弃我师父。”
赫连夜的表情微变,冷笑道:“东方诺当真对你那么重要?”
“他是我师父!”她语气肯定,却是让赫连夜暗自握紧拳头。
东方诺东方诺,为什么她的心里、嘴上满满都只是东方诺?!“晚晚,你只能是我的!”他望着她,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望着他这样,花落晚却是低低笑了起来,她面色冰冷,说道:“我从来就不是谁的,王爷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只是,面色虽冷,心里却早已波澜不惊。
她可以顶着一张陌生的脸,打死不承认自己是花落晚,但却违背不了自己的心。
你只能是我的?!
这句话何等耳熟?!类似的话龙烨说过、龙柒说过,甚至于月黎也说过。
可是那时候,她听到的只有厌恶、反感!
如今,从他口中说出,花落晚却只有无限惊慌。
她知道,自己的心早已在当年那个遍地幽兰的斋月楼便已沦陷。
她根本就不知道,面对赫连夜,她还能支撑多久?!
“晚晚……”赫连夜心中一急,便要上前同她解释,自己并非要这般霸道的决定她的人生。
可是,便就在他刚刚跨出一步的时候,一道极强的白色雾气直直朝他射来,他仓惶躲过,地面上却已然出现一个手指粗的洞穴!
赫连夜面色一紧,朝着屋外望去。
那青竹铺成的小道上,赫然站着一位仙姿绰约的男子,面色清冷如月,双鬓一缕雪白发丝直直垂落。
“师父。”花落晚微微诧异。
而赫连夜却是抿唇不语,目光直直望着他。
来人赫然正是天机子,东方诺。
东方诺眸色冰冷,却是看都不看一眼赫连夜,声音更似千年寒冰一般对着花落晚说道:“小晚,回府。”
花落晚紧绷的心赫然松了下来,东方诺的出现无疑解决了她面对赫连夜的紧张。
可是,就在她要踏出竹屋的这一刻,赫连夜却是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眸色微黯:“别走!”
*
求求:囧,我恶趣味犯了,好想让师父和残哥哥之间大战一场~
编编:我能说我已经快要转粉师父了咩?!师徒什么的最有爱啦!
求求:TAT别这样,他们俩一两百岁的代沟是无法跨越的!
赌你一生相许(今日第二更3000+)
花落晚脚步一滞,低垂着眼睑,低声说道:“王爷,你改不了自己的身份,我也由不得自己的人生,你又何必强求呢?!”
是啊,他又何必强求呢?!
花落晚向来有自己的想法,会故意避开他不与他相认,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拼了命的去找她,却最终只有她自己选择出现的时候,他才能再见到她。
“花落晚,你当真是狠心。”他呢喃,却透着无可奈何,纵然再狠心,却也是他不想放手的攴。
“小晚!”见花落晚不动,东方诺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只是声音听起来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赫连夜突然一把将花落晚拉到自己身后,面朝东方诺勾唇一笑,道:“东方先生,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东方诺的视线这才从花落晚身上移到赫连夜身上,目光清冷,犹如一具没有生气的石像一般。沉静片刻,终是开口问道:“赌什么?遴”
“本王今日不小心破了东方先生的梅花阵,东方先生可知?”他挑眉,语气里挑衅的味道颇浓。
东方诺淡然点头:“如何?”
虽然面上毫无表情,可心里对赫连夜也是极为欣赏。毕竟放眼整个曜日国,能破他梅花阵的人至今唯独赫连夜一人。尽管他是直接用内力捣毁他的阵眼破解的!
见他果真上钩,赫连夜这才轻声笑道:“虽说东方先生在奇门遁甲之术上造诣颇深,但本王也是小有研究,不弱与东方先生赐教一二,先生可愿意?”
“赌注为何?”东方诺眸中微微闪过一丝诧异。他活了快两百多年,也寂寞了快两百多年,人人都敬他畏他,已经好久没有人同他说这样的话了。
赫连夜闻言,目光直直望着花落晚,道:“先生的爱徒本王今日便领回府上,三日之后,先生来我穆王府破阵,若能成功救走东方姑娘,便算我输。届时,但凡先生所求,本王必当竭力相助!”
“你又怎知,我会需要你的地方?”东方诺冷眼相待,好似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可赫连夜却是有十足的把握,他镇定自若道:“倘若没有,先生一句话,赫连夜的性命任凭先生处置!”
好个自信的穆王!
东方诺的眸中无疑出现一抹赏识,道:“好!那我若是输了呢?”
“输了……”他故意拖音许久,看着花落晚露齿一笑,道,“若是先生输了,便就将东方姑娘下嫁于我,如何?”
花落晚面色微变,低声喝道:“穆王殿下,还请自重!方才我已经说过,我并不是任何人的……”
“好!一言为定!”
还不等花落晚说完,东方诺便就一口承诺下来。
花落晚不可置信地望着几步开外负手而立的男子,满脸无奈:“师父……”
“小晚,这几日莫要给穆王添乱。”简单交代完这句话,东方诺便就在眨眼之间离去,速度快得好似这人根本就没有来过一般。
花落晚的话卡在喉咙里,简直就是欲哭无泪。师父你就这样把你唯一的徒弟给卖了,这样好吗?!
她转眸,某人正以十分开心的笑容望着她,笑得无比灿烂道:“晚晚,走,我们回家!”
“……”
天机府。
东方诺望着已经渐渐枯萎的梅花林,眸色微微一沉。
梅花阵之所以无人能破解,是因为这是一个死阵。可这点却是连花落晚也不知晓的,没想到,却被赫连夜给破了。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赫连夜竟然是用内力震碎阵眼,直直破了整个阵法的脉络。这种自毁性命的做法,却是连他也不敢轻易尝试的,毕竟,若是被阵眼反噬,便会内力全失。
而据他所指,赫连夜三年前中下的剧毒虽已被解,身体却还未完全康复,根本就不能轻易运用内力。方才他去竹屋时的那一击也不过是在试探他的功力。
虽然他避开了,可却不难看出,他的身体怕是已经遭到反噬。
这么拼命的破阵,只是为了见花落晚一眼?只为了将她带出天机府吗?
他微微皱眉,赫连夜的未来却是他无法参透的,更加不知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过,这却更让他好奇起来,三日之后,他所设下的阵法会是如何……
相较于东方诺的期待,此时的穆王府却要显得热闹许多。
赫连夜一路抱着花落晚策马而归,向来清冷的脸上竟是挂满温柔缱倦的笑意,看得一众下人们瑟瑟发抖。
王爷……莫不是又中了什么奇葩的毒?!
而后,便就在紧张的神色中,眼睁睁瞧着他们的王爷牵着一位女子的手走了进来,边走便道:“管家,将府上人全部召集到院子里来。”
“是!”那管家见赫连夜高兴,自个儿也跟着开心,毕竟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他家王爷笑得这般开怀了。
花落晚微微蹙眉,却也不知赫连夜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更加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听话得跟着他回来了?!
等到所有下人都集合之后,赫连夜才领着花落晚站在人前,对他们说道:“这位东方姑娘是天机子的徒弟,会在府上住上几天……呃……或许是很久,总之,大家要像照顾王妃一样来照顾她,切不可怠慢,知道了吗?”
众人睁大眼睛,齐齐瞧向花落晚,一时间无法消化赫连夜的话。
王爷的意思是……这位东方姑娘有可能是未来的穆王妃吗?
花落晚原本淡漠的神情微变,轻声喝道:“殿下莫要乱说,我不过是奉师父之命前来府上叨扰几日。”说罢,便就对着惊讶中的诸位说道,“你们不用照顾我,只当我不存在便好。”
“那怎么可以?”赫连夜微微皱眉,也不管她的意思,迳自说道,“都记着本王的话便是!散了吧!”
这下子众人都明白了,感情这位姑娘还瞧不上他们加王爷呢!
“晚姐姐?”花落晚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声惊呼从门口传来,紧接着便就见一抹粉色身影飞快地跑到花落晚面前,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打量她。
“唔……相貌不太对。”月玲珑方才的喜悦尽褪,刚刚瞧见她的瞬间,还以为是花落晚呢,可是走近一瞧,这容貌似乎不太一样。赫连夜轻声笑道:“玲珑,快来见过你东方姐姐。”
“咦?原来你就是大家最近都在讨论的那个东方老人家的徒弟啊!”月玲珑闻言双眼一亮,立马对花落晚起了兴趣。
花落晚唇角微抽。不知道他师父听到自己被形容成老人家会做何感想?!
“玲珑郡主。”她朝着月玲珑微微一笑,没有疏离,也没有熟络,一切都淡漠地好似刚认识这个人一般。
反倒是月玲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你可别叫我什么郡主了,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皇上给我开的一个玩笑罢了,叫我玲珑就好。”
月玲珑对这位气质上与花落晚极为相似的“东方姐姐”却是大有好感,说不到两句话便要拉着她去参观穆王府,急得小纱连连皱眉。
她可没有忽略,方才小姐刚入院子的时候,叫的是“晚姐姐”,且看王爷看这位东方姑娘的眼神,就怕又是一场灾难啊!
司徒曜是跟着月玲珑一起进来的,他也瞧见了花落晚,却是微微垂眸,并未上前说话。
有很多事情他还没有想清楚,关于那位东方晚,他直觉有什么秘密,心中隐隐知道答案,却又似乎不对。
等到花落晚被月玲珑拉走之后,他这才走到赫连夜面前,低声道:“少主,那位东方姑娘……”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此刻已经敛起了笑容,浑身上下兀自散发出一抹清冷的气息,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却是微微叹息,“她若是不想留在我身边,便就不会回来。”
既然回来了,他又怎会继续放她离去?
入住穆王府(今日第一更3000+)
司徒曜抿唇不语,便就听他低声说道:“去将红离召回来吧。”
晚晚身边,到底需要个人来保护。
“是!”司徒曜垂眸,抬眼望了他一眼,道,“少主,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他低声说着,却立刻觉得一股锥心的刺痛袭来。
方才一直沉浸在与花落晚重逢的喜悦中,根本就没察觉到这些,此刻司徒曜一说,反倒觉得五脏六腑好似要裂开一般,脸色也是越来越苍白攴。
眼看着他就要倒下,司徒曜面色一沉,连忙喝道:“快传邪医!”
赫连夜虚退几步后稳住身形,面色已然呈现出一抹病容,心知定是自己用内力硬闯梅花阵被反噬的结果。
“少主……”司徒曜眉头微蹙,似乎想要说什么彘。
可是赫连夜却突然叮嘱他道:“太子那边派人盯紧了,不出三天,他必定会有所行动!”
他眸色认真,让司徒曜也不得不跟着紧张起来:“少主,你是否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赫连夜闻言唇边泛起一抹冷笑,低声道:“东方晚入住穆王府的事,你以为能瞒他多久?”
司徒曜神色一紧,隐于衣袖下的双手却是紧握成拳,沉声道:“少主的意思是……要用东方晚引太子出手?”
深幽如潭的眸子紧紧望着他,却也不知他心中究竟是如何打算,赫连夜也并不打算过多解释,只道:“你且按照我吩咐的去做便是。”
司徒曜的神情中透着一抹隐忍,却是低声应道:“是。”
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赫连夜会想到要利用东方晚。
尽管她现在换了一张脸,尽管她如今换了一个名字,可是……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分明就是花落晚呢?!
……
尚不知自己已被人摆在棋盘上的花落晚随着月玲珑一道在穆王府后院内转悠着,小纱却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跟在月玲珑身后。
“东方姐姐,你瞧,那边的西厢阁就是玲珑住的地方,你若是无聊了可以随时来找我玩喔!”月玲珑一脸兴奋地拉着她,指着人工湖西边的一处院落说道。
尽管穆哥哥再三强调东方姐姐不是晚姐姐,不过在她心里,总觉得两人同样给她一种很亲近的感觉。
相较于月玲珑的热情,花落晚却显得极为冷淡。她淡淡扫了一眼西厢阁,微微点头,以示自己知道了。
月玲珑却好似浑然不在意,手指一转,又指向东面的那座阁楼,道:“那间主楼就是穆哥哥的寝卧。”说着,又好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东方姐姐,不如你就住到思阁去吧!那里离穆哥哥最近了!”
原本便对花落晚没有什么好感的小纱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连忙阻止道:“小姐,你又忘了,那思阁可是王爷的禁地,平常可是连你都不允许跨进去的,怎能让东方姑娘去那里呢?!”
“难道连东方姐姐也不行吗?”月玲珑歪着脑袋沉思,两条秀气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见她纠结,花落晚唇边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道:“无妨,我不过是在府上叨扰几日便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