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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晚闻言,却是若有所思地望向他,唇角微扬,语气一派肯定:“大哥眼线遍布天下,又如何不会知道,那巫山马贼分明是与龙烨私下有所往来。我若没有猜错,怕是那马贼早已为他所用。”说着,她端起一杯茶润了下口,复而继续说道,“皇上此举,无非意在试探。若是龙烨当真要剿杀马贼,马贼必反。若是不能成功剿杀,更是会让他在朝中地位一泻千里。”
说着,她眸中闪过一丝杀意,道:“而我,却势必要逼得他造反不可!”
听到这句话,花思穆眸色微亮:“你要逼他造反?”
花落晚颔首,捏起棋盘上的“帅”子,淡淡笑道;“谋反之罪,应当会被五马分尸吧?!”喃语完毕,她狠狠将那枚棋子握紧手中。
龙烨,这一战,便就对你我之间的过往做个了解吧!
次日一大早,六皇子龙烨便奉命带兵,可是,因与北齐的战事随时爆发,皇上便只派遣了区区五千兵马供他驱使。那马贼少说也有上万之众,皇帝分明是故意如此。
花落晚明白,龙烨心里更加清楚。
临行之前,他来花府见了花落晚一面,目光坚定道:“我知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
花落晚面色从容,却是冷然道:“殿下太看得起落晚了,我不过一介女流之辈,又如何能揣测皇上的心思。”
闻言,龙烨却是一声冷哼:“一介女流之辈?!花落晚,你当真是狡猾啊。”说罢,他翻身上马,目光直直望着她道,“他日等我归来,必会第一个杀你!”
便是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个他一心想要得到的女子,披着“弱女子”的外披,内心是有多么狠辣。既然得不到,那必要毁了她!毁了这个挡住他前路的绊脚石!
“驾——!”他一声厉喝,驭马离去。望着那尘土飞扬中的背影,花落晚却是敛眉轻笑。
那便就来看看,到底是谁杀谁?!
……
龙烨出发的第二日,边疆战事告急,皇帝便派尉迟茂率领五十万大军前去抗敌。如此内忧外患的时候,整个大诃都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他们万万想不到,用以释放质子、和亲月国的方式暂时压制住了与月国之间的战乱,却不想,远在大诃以北,一直以来都安于自保的北齐竟然会起兵攻打,想要趁着大诃天灾之时一举攻破。
只是,尉迟茂将军快马加鞭赶往边疆抗敌不过一月,便传来消息,北齐来势汹汹,我军连连败退,现被困并城,急需救援。
战事危机,皇帝头痛不已。
唯有花落晚知晓,那北齐看似安于自保,实则是在休养生息,只等这机会一举破敌。说来,那北齐皇帝倒也能忍辱负重,年年给大诃上贡以求两国修好,竟是维持了十多年,这才彻底打消了大诃皇帝的疑心。
“如今,怕是皇帝再也无暇顾及龙烨了吧?”花思穆轻笑,想必那龙烨与北齐之间也有所勾结,否则怎会这么巧?他刚刚奉命去剿杀马贼,那北齐便就来攻打了。
可是,花落晚却是一脸淡然,她道:“此刻,便就要看十七皇子了。”
她神色平静,好似早已料到有此发展。如此,花思穆却是越来越好奇,她究竟是如何敢肯定,将这一切都算计得如此恰到好处。
正当花落晚与花思穆揣测战事走向的时候,十七皇子龙柒跪在朝堂之上,面色焦急,先是朝着皇帝叩首三次,继而便道:“父皇,这次无论如何,请您准许儿臣前去并城救援尉迟将军。”
皇帝皱眉,就算是那尉迟将军是荣王妃的父亲,十七皇子也犯不着在这时候去冒险。
正待他犹豫的时候,十七皇子道:“父皇,凝香瞒着儿臣与尉迟将军一道战场杀敌去了,儿臣很是担心,请父皇恩准!”说着,又是重重一叩首。
皇帝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厉声喝道:“我大诃已经败落到需要女子前去杀敌了吗?!”
整个朝堂鸦雀无声,唯恐被皇帝的怒火波及到。
十七皇子道:“凝香不懂事,还请父皇恕罪,儿臣愿领兵前往,届时必会亲自带着凝香前来请罪!”
皇帝不语,整个脸如冰一般冷然,便就在这时,穆老将军出列道:“皇上,微臣愿与荣亲王一同前往,还请皇上恩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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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权篡位(今日合更6000+龙烨终于完蛋了)
皇帝皱眉:“老将军,你才刚从那边疆回来不久,如今身体又不好,这……”
“老臣这条命都是陛下的,国难当头,岂能畏缩!”穆将军义正严词,那份久战沙场的气魄便连皇帝都无法反驳。
皇帝微微沉吟片刻,便就道:“好,朕便答应老将军,准卿协助荣亲王带兵前往并城救援尉迟将军!”
“谢皇上!”龙柒心中大喜。
等那早朝一退,十七皇子便直奔花府,一脸欣喜地对花落晚道:“果真如你所说,父皇答应让我去并城了!只是穆老将军竟然会出面帮我,倒是出乎我意料。轹”
此时,花落晚正好与花思穆下完一盘棋,她微微笑道:“穆老将军一生最敬重情义二字,殿下前有主动请缨平定山贼一举,现又为保家卫国亲自出征。在将军看来,光是这份气魄便就难得。”花落晚未说出口的是,穆老将军此举,已然在心底认可了十七皇子。
如此,便就差最后一步棋了!
可是显然,十七皇子现在担心的还是后话,他道:“去了并城,我要如何以二十万大军对抗北齐的五十万大军?篁”
“自然是智取。”花落晚盈盈一笑。
龙柒还在不解,倒是坐在一旁整理棋盘的花思穆挑眉望向她:“你打算随军去并城?”
“是。”花落晚一派坚决。
龙柒随之一怔:“落晚,那可是战场。”
“战场又如何?”花落晚冷笑,他们又怎会知,当年她是如何刀尖舔血,从那万人尸坑中爬出?!又怎会知道,她是如何靠着那腐烂的人肉、腥臭的血水活了下来?!
那一年,她尝尽人间炼狱,为了帮月黎从龙烨手中夺到大诃的晴贵妃,她受尽非人的折磨。谁也没想到她能活下来,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死在那场战争里。如今便只是想想,她都会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冷冷看向龙柒,以着一种不容抗拒之力睨视他:“我会帮你大败北齐军队,会让你威震大诃,可是……我要亲手手刃龙烨!”
龙柒再也说不出驳斥她的话来,看着那双好似历经沧桑的瞳眸,他只觉手脚一阵冰凉。
唯有花思穆,他不解她为何会散发出这般强烈的恨意。那要经历过怎样的炼狱才能形成的气势,可是,无论他怎样调查,都查不出她与龙烨之间的过往。
现在,听着她要亲自前往并城,他更是一阵担忧。等那龙柒离去之后,他方才道:“你要杀龙烨我不反对,但你又何苦去并城吃那苦头。”
但是,花落晚却是摇头,她道:“龙烨太过狡猾了,此次龙柒带兵支援尉迟茂,若是两军会合,至少五十万大军的兵权会落在龙柒手中,我再派人假传谣言给那龙烨,让他知道,皇帝有意将储君之位赐给龙柒。如此一来,必定会引起龙烨的危机感。”
她太过了解龙烨,龙烨的疑心太重,容不得丝毫散失,一旦他发现龙柒得到储君之位,势必会联合巫山马贼起兵造反。如此一来,龙柒大军压下,龙烨必会失势!
见花落晚心意已决的模样,花思穆自知阻拦不了他,便就道:“我陪你一道去。”
“不行,你身体还未恢复,长途跋涉太过劳累。”花落晚出声喝止,似乎是怕他还要争执,便就道,“何况,我需要你来帮我压制住梁相国。”
花思穆了然,便只道:“一切小心,我将侍剑派去帮你。”
花落晚点头,整颗心思便已经落在排兵布阵之上。这一次,定要布下陷阱,让那龙烨插翅难逃!
……
龙柒率领二十万大军急急前往并城,但是,在大军还未到达并城的时候,北齐兵营后方却遭人偷袭,粮草尽毁,那些战马在吃完嫩草之后尽数倒下。大军前后夹击,竟扭转了局势,大挫北齐。
穆老将军在奏折中提及龙柒,大为赞赏,殊不知,这一切的背后谋划者,都是跟随在龙柒身旁乔装打扮的花落晚。
与此同时,远在巫山正为如何剿灭山贼头痛不已的龙烨却接到密报,荣亲王龙柒大败北齐军,皇帝龙心大悦,预待龙柒班师回朝之际封他为储君。
“殿下,皇上偏宠十七皇子,如今太子殿下被废,十七皇子得势,长此以往,怕是我们的一番心血都将白费啊!”龙烨身旁的言官如是说道。
龙烨怎会不知他话语间的深意,只是,他道:“谋反可是重罪,现在还不是时候。”
“殿下!现在不行动,难道还要等那十七皇子登上帝位了再去争夺吗?”言官闻言立刻急了。
另一人也道:“是啊,殿下,如今我们手握梁相国手上的二十万大军,又有巫山兵马十万人,趁着那十七皇子还未回朝,我等带兵杀回去,与相国来个里应外合,逼得皇上退位,届时等十七皇子回去便已成大局!”
龙烨眸色微沉。他本是想等到皇上主动传位,并不想背负弑父夺位的罪名。可是如今看来,似乎当真不得不如此了。只是……
“殿下!”在场几位亲信皆是跪了一地,“若是真让十七皇子继位,只怕第一个要除去的就是我们啊!”
听到这句话,似乎是让龙烨意识到了什么,他眸色一沉:“好!那便起兵杀回去!”的确如言官所说,龙柒若是登上帝位,第一个要铲除的必定会是他。
看来,这场仗必须得提前打了!
不日,六皇子龙烨上书,自己已降服巫山马贼,三日之后押解回京!皇帝大喜,令梁相国出城相迎。
梁孟德早已得到龙烨密信,暗中调兵将整个王都都给包围起来,战事一触即发。
可是,就在他以迎接龙烨之名出城与龙烨会合之际,大诃都城突然城门紧闭,将梁相国与龙烨关押在外。引领兵马直至城下的龙烨高坐战马之上,一身铠甲勇猛无比。同样坐在战马之上的梁相国显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仰头望着城门之上的守城官喝道:“六皇子奉命剿杀巫山马贼,本相国出城相迎,为何要关闭城门?”
那守城官却是大声道:“相国大人,您身居高官,如何不知我朝律法,除城内守卫,任何将领都不得率兵入城。还请相国大人与殿下将兵马安顿在王城百里之外,下官也好给圣上一个说法!”们本就是为破城而来,兵临城下,哪里肯放弃。龙烨眸色一沉,高声令道:“破城!”
守城官面泛冷色:“殿下,您这是打算谋反吗?”
然而,龙烨却避开了这样的问题,挑眉直言:“本殿下不过是听闻有人居心叵测,想要对父皇利,这才带兵回城以保护父皇。守城大人如此为难本殿下,莫非是与那逆贼同伙?”
“殿下,你……”守城官被他噎住,正待解释的时候,却听龙烨又道:“破城!救皇上!”
但是,话音一落,便见城门之上突然出现一人,那人身穿金色铠甲,面目清冷,如是那傲视天下的天子一般直视龙烨。
龙烨咬牙,一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破口而出:“龙柒!”
然而,就在他意识到自己踏入一个骗局的时候,龙柒却是冷声笑道:“六哥带兵入城居心为何?”
他不语,龙柒却道:“惊讶我为何会在这里吗?”他死死望着龙烨,而后道,“有一人,你必会想见之。”
语毕,便见那城门之上,有一女子盈盈上前,面色从容,一双瞳孔好似毒箭一般直射城下之人,花落晚微微笑道:“六殿下,多日不见,可好?”
这一刻,他是什么都明白了。这分明就是花落晚设下的局,故意诱骗他谋反,其实早已让十七皇子暗中回程,再来个瓮中捉鳖。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够躲过梁相国的耳目。
便就在这时,梁相国已然恨得牙痒痒,他喝道:“花落晚,你个妖女,你胆敢设计骗我!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听到这样的咒骂,花落晚面色却是变都未变,她低声笑道:“相国大人不必着急,为了欢迎您,落晚特地为您准备了一些礼物。”说着,她便轻拍两下手掌,便有士兵带着两人上前。
定睛一看,赫然是那相国府的相国夫人张氏与妾侍万氏。
花落晚还未开口,便就听那万氏开口道:“花落晚,我已照着你说的,瞒过了相爷,你……你快放开我。”
闻言,梁相国面色大惊,难怪他会不知道十七皇子回朝之事,定是几日前,万氏故意在他酒中下药,这才让他没有收到密信!
如此,他恨恨地望向万氏:“贱人!你胆敢如此欺瞒于我!”
“相爷,你也莫要怪我,谁让你纳我为妾,却又处处维护那张氏。”说着,万氏缩了缩脖子,俨然是不敢正视梁相国。
花落晚轻笑一声,道:“红离,将我答应给万夫人的银子拿上来。”
继而便见红离拿着一叠银票,道:“这是我家小姐答应你的五千两银子,你走吧!”
“是是是,多谢郡主。”万氏面露喜色,连忙接过银票。站在她身边的张氏骂道:“贱人,区区五千两银子,你就把相爷给出卖了!”
可是,万氏却是理都不理会她道:“那又如何?相国大人再有钱,那也不是我的。什么都好不过银子!”语毕,便也就不再理会万氏的叫骂,迳自离了去。
花落晚望向城下立于三十万大军之前的龙烨,低声笑道:“六殿下当日离去曾对落晚说下一句话——他日归来,必会第一个杀了我!”她冷眸凝望,声如破竹,“如今,我们却是来看看,第一个会死的人是谁?!”
说着,她突然一挥手,便见那押着张氏的士兵将她推上前,梁相国见状立刻出声喝止:“花落晚,你要做什么?”
然而,花落晚却是唇角微勾,道:“不过是想报落晚上次差点被淹死之仇。”
梁相国面色大变:“你……”
“花落晚!你不得好死!是!上次是我怂恿相爷派人绑架你,意图淹死你,只是可惜,竟然让你逃过一命!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
然而,她话音未落,便就被那士兵直直推下城门,张氏重重摔落在城门口,鲜血流了一地,竟是动也不动了。
“夫人!”梁相国嘶声力竭,然而花落晚却是面无表情道:“相国大人大可以令你们三十万大军踩着相国夫人的尸体入城。”
“花落晚,我要杀了你!”那梁相国此刻哪里还能顾及思考,狠狠一夹马肚便要冲上去。
“相爷!”龙烨连忙唤住他,然而,身旁之人已如离弦之箭直直冲了上去。
便就在这一刻,只听高站城门之上的龙柒一声大喝:“放箭!”
顷刻间,数万支长箭直冲而去。一根、两根……无数支箭刺穿他的身体。
梁相国整个人从马上摔落而下,浑身如刺猬般。目光直直望着离他不远的张氏尸体,然而,却是几步永远也无法跨越的距离……
龙烨死死望着这一切,梁相国等同于他的一只臂膀,却不想竟然这般轻易便被害死。只不过,此刻他却也无心再去关心梁相国了。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高举长剑,大喝:“破城!”
城门之上的龙柒目光微沉,立刻喝道:“火攻!”令下,一排士兵点着火箭上前,齐刷刷朝那奔来的兵马射去,那事先被洒满油的草地顷刻间被点燃,大火顺势朝着龙烨的兵马袭去,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落晚,这里危险,你先回去吧。”龙柒如此对她说道。
然而,花落晚却是面无惧色道:“我要亲眼看着龙烨落败!”
龙烨见状,整个人如被置于冰窖,望着自己兵马惨况,连忙喝道:“撤!”
然而,等他们回奔数里,却迎面碰上前来夹击的穆老将军。
这一刻,龙烨终于意识到。他彻彻底底地输了……
朝堂之上,被五花大绑、狼狈不堪的龙烨跪在皇帝面前,那原本威震四方的大诃皇帝,此刻却是疲惫不已,他望着龙烨,喝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龙烨抿唇,却突然跪地猛磕头道:“父皇,儿臣是因为剿杀巫山马贼失败,怕父皇怪罪,一时愚钝,才会听信了梁相国之意,请父皇饶恕。”他这是将自己的罪名全数推到梁相国身上去了?如今死无对证,只要皇帝不追究,确实是个好替死鬼。只是,无论如何,谋反是真。
谁知,龙烨下一句便道:“儿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求父皇宽恕,只求父皇莫要因为儿臣的不孝而气坏了身子。”
如此,皇帝便又有了不忍之心。说到底,龙烨毕竟是他的儿子。从小到大,他对这个儿子确实是疏忽了不少,也莫怪他会起了反心。
就在这时,朝臣中有人出面,道:“陛下,六皇子不过是受梁相国教唆,虽然有罪,却也是事出有因,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另一人立刻驳斥:“六皇子犯下的可是逆反之罪,你这么说,莫非是与六皇子同党?”
“你……”
眼看两人就要起争执,却听龙烨说道:“父皇,儿臣虽然错信梁相国的话,却也不忘父皇使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