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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多好,现在却要受厨房婆子们的气。
而阿巧看见连小翠都挨了打,立刻赔着笑脸转身离开了,临走前还乖乖的带好了门。
钱安娘依旧吃着卫闻的豆腐没松手,感觉他身子似乎有点轻颤,于是趁机吓唬加诱惑他道:“乖乖听话,不然我就藤条伺候你。不过你要是早一点当上状元,那咱俩就反过来,你随时可以用藤条伺候我。”
卫闻不敢不答:“好。”
好你个鬼!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钱安娘笑眯眯的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心想得给他多补补身子了,他们同样年岁,她却还比他高。只不过她忘了,男孩子冲起个头来,很快的。
第三章:增进感情
钱安娘并不急着掌握钱家经济大权,她看出老管家范成子是个忠仆,心想在她和卫闻年纪小的时候,范成子必然会将钱家治理的井井有条。所以她目前最要紧的事情,还是要将自己的小相公给调教好,将来他成了大器才能帮助她。
因为钱安娘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所以她更能体会一个女人在无法依靠男人的情况下会有多么艰难。她记得母亲去世前曾说过——就算是一个没有用的男人,也能让女人不至于受到太多明目张胆的欺负。
而以她以往的经验来看,商家官家必勾结,她一个女人又不好去跟官家沟通,摆明了吃亏的份儿。虽然暂时还有陈尚书帮着钱家,但总得未雨绸缪啊,只有培养自己的人进入官场,背后再有她做军师,才能官商结合,如鱼得水。
所以她打算五年内都将生活重心定为‘培养卫闻’上,在他能够替钱家遮风挡雨的时候,她才会真正踏上经商一途,那是她的长项。
“卫闻,你真的想好要考状元了?我可事先说好,不许反悔的!”钱安娘的性子就是这般恶劣,就算占尽了人家便宜,还得对方承认是心甘情愿的。她甚至准备了字据,打算让卫闻画押,免得以后他赖账。
不光是外边人认为卫闻将来是没出息的男人,就连钱安娘自己心里,也有些不确定。一个小乞丐真能考中状元,成为天子门生吗?不过她已经贸然出手了,而她又是从不服输的人,所以她要下重本,不管卫闻如何叫苦叫累,都得给她埋头苦读,直到考中状元为止。
卫闻露出与年纪十分符合的一抹浅笑,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他很诚实地说道:“不瞒大小姐,其实我娘一直都希望我能高中状元,只可惜我娘在三年前就因病去世了,而我娘留下的一点银两被小人所夺,我才沦落至此。”
虽然生活窘迫沦为人人鄙视的小乞丐,他也不曾落下娘教的功课半分,因为那是娘的遗愿。如今有机会完成娘的遗愿,也是大小姐所期望的,他何乐而不为呢?
太、太可爱了……
钱安娘擦了擦嘴角,确定没有口水流出才恢复正经神色问道:“你确定不是穿越来的咩?”怎么想,十岁的小家伙说不出这样一番话来吧?莫非他跟她一样,也是穿越人士?不过他刚才那个浅笑,实在是太可爱了啊,不知跟她混熟后,会不会偶尔也非常可爱。
“穿……穿什么?”卫闻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大小姐这话有点奇怪。
“不穿什么。”钱安娘摆手,也看出他是不懂‘穿越’为何物的了。她以指关节不轻不重的敲着桌面儿,半晌后才说道:“卫闻,下月初八便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从此以后你就是钱家的姑爷了。你不仅代表了你自己,更代表了我,你的一言一行很可能给我造成困扰,所以……你明白?”
话说白了就很简单,她要在钱家立威,就得让人挑不出错处。而她能够做到的事情,卫闻不一定能够做到,那些豺狼虎豹要挑她的错,必定会首先将注意力集中到卫闻的身上。故,卫闻得有这种心理准备,与她一同对付存心找茬儿的人。
卫闻不假思索地点头:“我明白,我不会出错让大小姐被人为难的。”他从一进门就看出来了,大小姐的日子很难过,那么多姨太太、姐姐妹妹、叔叔叔母都虎视眈眈的,想必就是为了钱家的财产吧。当初娘留给他的那些银两,不是也被舅舅舅母给夺走了么?
“很好,关于你考状元的事情,就麻烦你在这上头画押。倘若你半途而废的话,就得赔偿我白银五千两,如果你拿不出,我是有权将你送官论罪的。明白吗?
。”钱安娘将白纸黑字摊平在桌上,证明她明码实价,童叟无欺。
白银五千两……卫闻想都不敢想那个数字,娘说过,除非皇室中人,否则就只有贪官和奸商才能赚到很多很多钱。他简单的扫了几眼纸上的条款,而后乖乖的画押。大小姐是不可能拿到他这笔赔偿的,因为他一定会考上状元——为了娘,也为了大小姐!
钱安娘满意的将白纸黑字收好,锁在柜子里。她再度转身走到卫闻面前,说道:“钱家规矩你也得学,不过依我看没什么大规矩,最主要的就是下跪、吃饭、走路。来,我先教你下跪,大婚时要用到的。”
说完,她微微提起裙摆,先屈右膝,再屈左膝,而后将裙摆放下,躬身,右手先出,放平在膝前三寸处,再左手出去,让左手五指重叠着压在右手五指上,规规矩矩的磕头在十指重叠处。
而后,她站起身来,挑眉道:“看清楚了?女子是先右后左,你身为男子调换顺序便可。”她给未曾谋面的‘爹娘’守灵了三个月,见到过无数次下跪,姿势也是烂熟于心。并且,她十分厌恶这种下跪方式,真他……麻烦!
卫闻默默的重复她方才的动作,并且姿势十分自然。他没敢告诉她,他会应付这种正式场合的礼节问题。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他那温柔的娘,从小便是以大户人家的规矩教导于他,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钱安娘暗暗不平,卫闻做的真好看,难道真是人好看就做什么也好看?不由自主的摸摸脸,她更加忿然了。人家穿越了好歹是倾国倾城大美女,她穿越了姿色平平,真让人气馁——好歹,也能让人眼睛稍微亮一亮?
接着便是吃饭,钱安娘命下人上了一桌好菜,然后与他一同坐下;刚要在下人递来的金盆中净手,卫闻却说话了。
“大小姐,这些规矩……其实可以让下人来教我,大小姐不必这么辛苦的。”卫闻其实是很不自在,他总觉得大小姐太聪明了,再这么教下去,大小姐一定会发现他本身就懂这些规矩,那他是不是又要因为骗人而挨打了?他不是想要故意欺骗大小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敢太过锋芒毕露。
其实卫闻很聪明,他一早就发现钱家要的就是一个什么也没有,如同钱安娘自己所说的无才无财无势的‘三无’姑爷。所以他不自觉的藏住了自己的锋芒,希望能留在钱家,留住这份温馨。
对于一个小小年纪便流浪街头任人欺侮的孩子来说,这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本能。因为他有一颗渴望温情的心,所以他比一般人要敏感得多,他知道谁喜欢他做什么,谁不喜欢他做什么。谈不上虚伪,只是自我保护,而他真实的一面,恐怕只有面对他愿意亲近之人的时候,才会呈现。
钱安娘嘻嘻一笑,对他的提议不置可否。她得不遗余力的跟他增加感情,又怎会将对凡事都陌生的他交给下人呢?人在陌生环境遇到的第一个待他好的人,总会成为他内心深处无法磨灭的记忆,即使他将来飞黄腾达,也不能忘记曾经最美好的温情。
陈世美啊,已经给她留下了男人负心的最深刻印象,这就是她为什么二十几岁没恋爱的真相。到这个世界了反而不得不有个另一半,不过卫闻年纪小,长相又可爱,她内心竟一点抗拒也没有的便接受了。
她长得又不美,将来他享有高官厚禄之后想摆脱她怎么办?她钱安娘可以休夫,但绝不准他休妻!只有,借助他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够在察觉到他异常时先下手为强。
然后钱安娘自己心里便有些汗颜,她二十几岁的人对一个十岁的小孩用心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不过她随即又坦然,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也只是未雨绸缪罢了。如果他长大成人后,好好的呆在钱家做他的姑爷,别想着给她带来什么身为女人的羞辱,她自然是不会对他用什么心机的。
“交给下人?我不放心。”钱安娘笑眯眯地说道:“卫闻啊,你记住:在这个钱家只有我对你最好,其他人都会想尽办法欺侮你、找你的茬儿。所以有可能的话,我是不会让你落单在他们手中的。”
哄人是钱安娘的拿手好戏,她总会若有似无的让人感觉到她的好,但这种好的背后却带有更大的目的。说她是两面派,一点都不为过,在她手中吃过亏的同事,都称她为‘笑面虎’。
但此时钱安娘却抬头看了卫闻一眼,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说话时的认真。所以说人之初性本善,面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可爱孩子,她终究有她善良的一面。她,是真的想要保护他。
卫闻跟随着她的动作,很自然的净手,而后聆听她对各种菜式的解释,以及饭桌上必须做的、不能做的事情。恍恍惚惚地,在这种轻轻柔柔的嗓音中,他仿佛看见了娘,然后冷硬的心中打开了一道缺口。
那是……久违的温情。
第四章:送上门的丫鬟
自从那日钱安娘将钱府的规矩给卫闻通通教了一遍之后,卫闻便都会了,其中当然也故意出了一两次小差错。不过,一个十岁小孩到底没有钱安娘二十多年的道行深,最终钱安娘还是看出了些蹊跷。
只是木已成舟——还没大婚?虽然没大婚,可风声已经放出去了呀,钱安娘才不会自打嘴巴,让那些叔叔叔母姨娘姐姐笑话她出尔反尔。
所以既然木已成舟,钱安娘也不会因为这样一个小原因改变与卫闻成亲的主意。她倒是联想过卫闻所说的话,心想最有可能的是:她那无缘谋面的婆婆望子成龙,因此教导卫闻的都是官家礼仪,毕竟婆婆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卫闻考上状元嘛。
刚开始,钱安娘也因卫闻的隐瞒而皱了眉,几次都想开口教训他,并以藤条伺候之,不过最终她还是忍下了。她是想起了当时卫闻可怜兮兮的说,他隐瞒他识字的事情,是因为各位姨太太似乎不喜欢他识字的缘故。所以……唉!
总之她是能理解卫闻的啦,这么一屁大小孩流落街头,日子必然悲惨之极——她见到他那日,他还被几个小流氓追着打呢!所以他若为了要留在钱府,故意装傻充愣的,也实在是情有可原。
一大早,钱安娘就自己动手梳妆了,她可不要钱府的丫头,都是些两面派、奸细、卖主求荣的……
“大小姐。”正在她恨恨骂着钱府的丫头时,门被轻轻叩响,传来了熟悉的苍老声。
她手一顿,听出那是老管家范成子的声音,便就这么披散着齐腰的长发,走过去开了门,却见除了范成子之外,还有一个模样俊俏眼神明亮但神情有些胆怯的小姑娘,年岁也就约莫十三四岁,正值豆蔻年华。
“大小姐,这是老奴的女儿,范柔。”范成子将范柔推往前边两步,刚好能让钱安娘看清楚范柔的模样,却又不至于让钱安娘觉得他的动作失礼。
钱安娘的眼神很好,之前便已经简单两眼将那范柔的模样瞧了个清楚,长得是很俊俏,可她怎么觉得被威胁了呢?
范成子既然将自己的女儿带到她面前,又刚好与她年岁相差无几,总不可能是来认姐妹的吧?这里上下尊卑还是分得很清楚的,范成子也不会做出这样不体统的事情来。所以,这范柔必定是范成子要派给她的丫鬟了。小翠被她打了两下罚去了厨房,府里的丫鬟她也不放心,想来想去都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钱安娘微微皱眉的动作没能逃过范成子那锐利的眼睛,他轻咳了一声后说道:“大小姐,柔儿她已经许了人家,便是那街西角的林秀才。林秀才此人固执得很,偏要等谋个一官半职后再娶柔儿,所以柔儿才至今仍然待字闺中。”
啊,许了人家啊……钱安娘立马露出笑容,拉过范柔的手又仔细的瞧。她本就没什么可炫耀的,还得给钱家当牛做马,身边儿再多个耀眼的俏丫头,她这钱家大小姐就不必做了,说不定连状元小老公的视线也转移到俏丫头身上去了。不过若是范柔许了人家,那她就可以少操心一些了。有了婚约的束缚,就是卫闻那小子日后对范柔起了心思,也得防着人言可畏,总不可能有将范柔收房的念头的。
“老奴是为大小姐效力不了几年了,这几年身子骨已经大不如前,也就有这么一个女儿放心不下。”范成子似乎有些感伤,看着逐渐红了眼眶的女儿,又恳求钱安娘道:“大小姐与姑爷日后必是人中龙凤,老奴将柔儿交给大小姐,就是万一……老奴也安心啊。”
因为钱安娘与卫闻的大婚在即,范成子倒是没有口无遮拦的,连一个‘死’字也没有说出口。不过他的意思还是在这里,范柔不仅是给钱安娘当丫鬟的,还是要被钱安娘所保护的。
敢情……是托孤啊……钱安娘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她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脸庞,有些疑惑的想着:难道人长得不美,就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吗?虽然她是要靠范成子没错啦,不过突然之间就要保护好一个陌生人,她倒不是怎么愿意。这纯粹,就是闲着没事做了,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她既不拒绝——免得开罪范成子,也不答应——免得揽上大麻烦。就算是最后逼不得已答应,那也得约法三章,先讲明保护范畴。不然,得保护这个小姑娘到死的那一天呢!而且这范柔现在看来柔柔弱弱乖巧胆怯像只小白兔,谁知道她某天会不会突然变身坏女人第三者插足或是惹出什么其他麻烦来?
“老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将柔儿送给大小姐差遣,她从小便习得她娘的全部本事,是绝对能够伺候好大小姐的。”范成子顿了顿,又补充道:“她娘,以往便是伺候夫人的,只不过后来患病早早的去了,就留给老奴这么一个女儿。”
钱安娘沉吟片刻,顿觉此时再不开口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便笑了笑道:“管家请节哀,柔儿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聪明乖巧,管家应该开心才是。不过……既然管家只有柔儿一个女儿,应当好好爱护才是,又怎会将她送来我这里,当一个小小的丫鬟?”
范成子轻轻一笑:“大小姐有所不知,那林秀才心比天高,在其父母灵位前立下重誓:不中状元绝不娶妻!但这朝堂变幻又岂是他一酸秀才能够懂得的?奈何婚约不可弃,柔儿是林家的人,这在本地早已是家喻户晓,所以她只能等。但这个‘等’,却不知是猴年马月,老奴心知是看不见了。所以,既然柔儿以前也曾跟她娘一同伺候过夫人,便也做得好伺候大小姐的事情,老奴便让她在嫁人前有个去处,有点活儿干。”
状元?吓!潜在对手!钱安娘立刻警觉起来,不管是白马黑马,她都得打听清楚敌情后,将对方给制约住。此时她倒忘了范柔得等林秀才考取状元之后,才能嫁进林家之事了,她的心思全在能够威胁到卫闻的对手上。
“大小姐?”范成子见她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在算计着什么,不由得疑惑唤道。
“啊我是在想啊,那林秀才怎会如此耽误柔儿的终身呢?多标致一个姑娘,这年纪是该成亲做娘的了。”钱安娘说着自己便汗颜了,十三四岁……不过在这里的确是可以做娘啦。她可得防着点,不知卫闻那小子有没有一肚子坏水儿,别给她弄个早婚还早孕,她就抽的他满屁股开花!
毫不害臊的想到色色的地方去,她脸上却还是一本正经。不过若她的对象是那林秀才,她就天天咒他考不上状元,那她就不用嫁啦,还可以折磨那不知道珍惜女人的臭男人,多好。
范柔一听便脸红了,不过眼眶虽红,至少没掉泪。这让钱安娘在心中大呼侥幸,万一收了个比她还娇贵的‘大小姐’,那到底是她伺候她?还是她伺候她啊?于是,她自己也被‘她’郁闷了。
“好啦,柔儿我收下了,反正偌大一个钱府,也是没有一个称我心的丫鬟。我这时看到柔儿,喜欢的紧,便帮管家带着她,到她嫁人为止。”钱安娘知道自己是骑虎难下的,便将范柔给收了下来。万一不合心意,再换便是,钱府也不怕多养一只米虫,钱府的米虫多了去了,她在心中翻白眼想道。
“多谢大小姐,老奴告退。”范成子眼睛一眯,状似满意之极,而后便告退。从始至终,他连房门口都没踏进一步,且离房门口还有四五步之遥,倒是讲究规矩得很。而且他也听懂了钱安娘话里的意思——范柔嫁人之后,可就不归她管了。他自然不会妄想其他的什么,毕竟女儿嫁人后,也就会以夫家为重,凡是都由夫家做主了。
钱安娘转身坐回梳妆台前去,口里叨念道:“这一头长发烦人的紧,方才我忙活许久也没能理顺,披头散发倒不合我这年纪。”也不知这范柔到底有没有范成子自己吹嘘的那般好,且试她几回便清楚了。
范柔早已顺手关上门,再快速跟着她的脚步走到了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