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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鸾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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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娘娘。”听德妃咳了几声,穆尔楦有些担心。

“本宫没事,来,坐到本宫这儿。”德妃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床沿边,她虽然遮着面纱,但是仍旧可以看到,她微笑着。

穆尔楦看着那双犹豫了一会,还是移着步走到床沿边,坐了下来。看着德妃那双空洞而无神的双眼,似乎满是故事,一个深深,一个满是伤痕累累的伤。

穆尔楦不言,如今,问再多,说再多,也不及眼前这个女子说一句。

德妃伸手,颤颤的伸到穆尔楦的手旁边,穆尔楦在德妃的手碰到自己的那一瞬间。寒颤了整个身子,那双手,在这个暖气充实的房间里竟然还是那么的冷。

“尔楦,本宫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世事变迁,岁月……也不饶人啊,尔楦。你可曾……还记得我?”

穆尔楦抬眼直直的看着德妃,不解,不明。

德妃喘着气,看着穆尔楦念了一首诗。

夕阳眼

百暮耳

碧莲香水檐

孤落落

斩红颜

相思何来露

“小尔楦,还记得……在锦江的那一年吗?”

第二十三章:德妃…宁梭

夕阳眼

百暮耳

碧莲香水檐

孤落落

斩红颜

相思何来露

祈桢八年,一月。

“太后有旨,柯达卓部落二公主柯达·宁梭,年,十六,此女孝廉忠顺,才德兼备,大方得体,深得隆恩,次日,赐德,封,德妃。”

一纸圣旨,柯达·宁梭入了宫。

那一年,锦江穆府。

那一年,穆尔楦十一岁。

穆尔楦在穆府庭院里荡着秋千,小小的身子乐的很是自在,双脚不停一下一下的蹬着地。似乎是玩得太过头,一时不小心就蹬到了地上的小石子,差点就要从秋千上掉了下来,却被一个女子从前面接住了。

穆尔楦吓了一大跳,看着眼前的人,竟然乐呵呵的就笑了起来,高兴的叫道:“宁姐姐。”

宁梭也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很漂亮。花季的时间,无悲无愁。

“小尔楦!宁姐姐跟你说了很多次了,秋千不可以荡的那么高,不然就会摔伤的。”宁梭满脸的溺爱。

“尔楦已经长大了,不会弄伤自己的。”小穆尔楦说

宁梭用食指轻轻的在穆尔楦鼻子上滑了一下,锦江的暖阳很暖和,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是那么的明亮灿烂。

就像最亲的姐妹,双双入暖即笑。

当时锦江的花开得很美。宁梭是在穆尔楦十岁的时候来到了这个家,父亲说,等哥哥穆元翰回锦江,两人就成亲。是锦江人们多么羡慕的一对。

她说:“小尔楦,宁姐姐……就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她问:“宁姐姐为什么要走?是要回柯达卓部落了吗?可是爹爹说哥哥就快要从都城回来了,要和宁姐姐你成亲,要是宁姐姐走了,哥哥怎么办?”

她苦了一笑,落了满眼的伤,低头轻说:“宁姐姐……也想可以留在锦江,陪着尔楦你念书,也想和你哥哥成亲,可是。。。。。宁姐姐不能。”

“为什么不能,宁姐姐不喜欢哥哥了吗?哥哥跟尔楦说过,说他这辈子只爱宁姐姐你一个人,若是你走了,哥哥一定会很伤心的。”穆尔楦嘟着嘴,拉着宁梭,不愿放手。

“宁姐姐相信,元翰他……他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落了眼,再也不言了。

祈桢九年,宁梭在穆尔楦的世界里就好像消失了。

穆尔楦还记得,宁姐姐走的第二天,哥哥穆元翰连夜回了家,就像疯了一样到处找宁梭,直到后来知道了宁梭的下落,哥哥穆元翰将自己关在房里四天四夜,滴水不进,直到皇上下旨,急召哥哥回都城,这件事,仿佛才过去了。七年的时间,哥哥未娶,只是不断在等待。穆尔楦问过哥哥穆元翰,但是哥哥什么也没有说,只说那女子,已走。

这些片段在穆尔楦的脑中来回回放着,七年了,那个昔日叫自己“小尔楦”的宁梭姐姐失踪了七年,如今竟然就在眼前,竟然,就在那个叫皇城的地方小吃,不知道受了多少苦,竟然会变得现在这样。

宝儿的事,穆尔楦告诉自己,定要找到真凶,还宝儿一个清白,可是,这是宁梭,自己小时候最爱的宁梭姐姐。

宁梭轻咳了起来,喘着气说:“七年没有见了,尔楦你……真的已经长大了。”

“真的是你吗,宁姐姐?”穆尔楦淌着满眼的泪小小心心的问道。

宁梭轻拍着穆尔楦的双手,不言,看着穆尔楦,眉梢弯弯,似是微微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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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穆尔楦还是不相信,那么的不相信。

“尔楦,当年皇上下旨召我入宫,时间一晃,都七年了,这七年来,我天天都盼着可以回锦江看你,可是没想到如今,你竟然也入了宫,这世间的事,还真的……是很难预料。”德妃说。

是啊!七年了,宁梭一走,便是七年,这七年,也就困在宫里七年了。

虽然隔着面纱。但是穆尔楦看着那双就在眼前的眼睛,那是一道光,一道多么有希望的光。是埋在岁月多久之后,最后一丝希望。

穆尔楦轻道:“所以说,哥哥早就已经知道……知道你是入宫了,所以一直以来……守在皇城,一直在等你。”

宁梭止了言,缓缓低下头,眼里留下了泪,流在那轻纱之上,湿了一片。道:“是我对不起元翰,因为下旨入宫,要取消婚约,当年是我负了他,弃他而去,如今落得这样,是我罪有应得。”

“宁姐姐,为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与我说呢?”穆尔楦问。

穆尔楦问她,而她宁梭只是低着头,珉着自己的故事,一言一句都说不出口。良久,才微微抬头,看着穆尔楦,言:“尔楦,很多事,我们都没有办法决定,不管老天怎么安排都是不公的,人人都有苦,谁也不落下。”苦苦衷中,谁没有个原因呢,只是时间终究是一道墙啊,宁梭说:“尔楦,原本,我和姐姐生活在柯达卓部落,每天……都可以去柯达卓的佛树山上看柯达卓部落最美的夕阳,然后去流河边骑马。”说着说着,她就笑了。继续说:“那段日子,是我在柯达卓唯一值得回忆的,我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想过有那么一天姐姐会离开我,可是那一天来的时候,而那一别,竟然是最后一面。”

宁梭忧伤的看着穆尔楦,继续说:“姐姐的死,究竟内情如何,宫里的人谁又不知道呢?但是又有谁敢说呢?”

小家碧玉,楚楚可怜,那双眸子,点点在落伤。

穆尔楦是个聪慧的女子,话中的一言一句,紧紧扣在心中,还记得当年,宁梭对她穆尔楦讲起自己的姐姐时竟是满心的笑颜,可原是当年,宁梭的姐姐大公主宁玉进宫惨死于处,传旨公公只说:久病,昨辰殡天。

但她穆尔楦只知道,眼前这女子,不生不息,悄悄消失了七年。道:“如果尔楦没有猜错,宁姐姐你入宫。。。。。是为了宁玉姐姐。”

宁梭说:“这七年来,我忍了七年,为的就是能够替姐姐报仇。替姐姐还一个公道。”

“所以宁姐姐你……就杀了邬嬷嬷她们吗?”

“是,是我害死了她们,我要为姐姐报仇。当年她们害死姐姐,害得姐姐失去自己孩儿,痛不欲生,那种痛,我们是不会理解的。”宁梭的伤感的说,她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这七年里我每天每夜都受尽折磨,每时每刻都想要去死,尔楦你不是我,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宁梭手抚着自己的脸颊,那双手,紧紧颤抖。

穆尔楦不知为什么,身子浑身就颤了一下,她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七年来眼前这个人是受了怎么样的伤。

那淡红色的面纱下,她宁梭捻了捻了嘴,不言了,心似乎在那一瞬间就落了下去。这伤,七年来,她不敢提,不敢看。

穆尔楦伸手慢慢握住宁梭抚在脸上的手,宁梭看着穆尔楦,眼泪留在面纱上,使得面纱紧紧的贴在脸上,仔细一看,略略看得那面纱下的伤痕。

“宁姐姐你的脸……。”穆尔楦眼角的泪似是细细的轻雨一样落了下来,看着宁梭,她只希望,自己的宁姐姐可以把真相告诉她,不管如何,眼前这人,是自己的宁姐姐,是自己哥哥穆元翰一辈子的爱人。

宁梭不说话,淡看着穆尔楦,才慢慢的抬手到耳边,触摸那编进发丝的面纱边儿,停了许久方才轻轻将其摘落下来。那面纱,缓缓滑落脸颊,轻柔百般,那个女子不是娇柔生媚,落得婷玉大方。

面纱落了下来,那一刻,穆尔楦只是微微长大了嘴巴,红的鼻子,眼泪更是落的多了,那清晰的一道暗红色的疤痕狠狠地落在宁梭的脸上,穆尔楦看着,早已经深的心疼,而那伤,已是许久的伤。

她穆尔楦双唇僵硬,双手更是惊的抖颤,缓缓抚向那张伤痕累累的脸,轻轻的触碰着,不敢用力,她穆尔楦实在是不敢相信,这面纱下竟是这样。

“宁姐姐,怎么……怎么会这样的。”穆尔楦感觉自己声音都在颤抖着。

这伤痕,应该很痛吧。

她穆尔楦还记得锦江那年,锦江的人都说,柯达卓部落的二公主宁梭长得那叫一个美,乃是锦江女子的双眸,如同夜色的皎月,明亮清澈。女子之中的女子。那年,宁梭是锦江的佳话,而那一年,在锦江,宁梭乃是她穆尔楦名正言顺的未来嫂子。可那命运弄人,好事不成双。

昔日的锦江佳话女子,这脸上,竟被划破了伤。

当日“女子容颜是美,没了容颜,自是苦。”这句话,穆尔楦记得,乃是宁梭那年所说。

而这伤,是她宁梭面对不了的伤,整整七年,面纱七年,未曾出过敬德宫,世人以为她德妃静心修身,不闻世事,可谁知,这女子,早已经一身的苦痛。

穆尔楦说在嘴巴,却不出话来。

宁梭苦笑,伤感道:“这张脸,七年前毁了,七年来,我连镜中的自己……究竟长得什么样都快忘了。”

穆尔楦听着宁梭说得心疼,宁梭伸手轻轻拭去穆尔楦脸上的泪,仍旧苦笑道:“尔楦,还记得我说过吗?女子容颜是美,没了容颜,自是苦,当初我进宫,皇后就用药毁了我这张脸,害我变得现在这个样子,虽然没了这张脸,在这宫中反倒落了一身的轻。可是……我再也没有面目去见元翰了,我宁愿躲着他,也不想让他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我知道我这辈子是不能替姐姐还一个公道了。”宁梭又咳了起来。看上去很是难受。

“宁姐姐。”

“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这风寒病,太医说会传染,太后便下旨命我不得踏出敬德宫半步,而我已经熬了七年,怕现在,是熬不下去了,只是我没能替姐姐真正报了仇,不能将太后和皇后的罪责揭露出来,我杀了人,就应该知道逃不过,如果我没有算错,太后一定已经知道了,只要在过几天,我想,我就可以……可以离开这了,离开这个皇城了。”说着说着,宁梭就笑了,你笑容,是在这红墙内没有的笑颜。

那脸上落下的伤痕,那一刻,就像一道光,耀了眼,迷了眼。

宁梭已经没有力气了,眼睛煽煽往下落着,嘴角却依旧勾起很美的一个弧度,她的风寒病,染了七年,当年太医说这病会传染,所以太后下旨不准她宁梭出敬德宫半步,这风寒病是否真的传的了人,自是太后说的算,而她,就在这个小小的宫殿里待了整整七年。

穆尔楦摇着头,眼泪依旧流着。她不想看见这一幕,不想看见眼前这个女子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突然,她穆尔楦紧紧的握起宁梭的手,说:“宁姐姐,你不会有事的,我要带你去找哥哥,哥哥他一定会带你离开这,带你回柯达卓,带你去去佛树山看柯达卓的夕阳,还有去流河边骑马,宁姐姐,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

宁梭轻轻摇了摇头,说:“尔楦,你不要这样,你只要答应我……等我死后,就把上次交予你的信交到你哥哥手中,无论如何,请你告诉他,让他不要再等我,让她忘了我。这辈子……是我负了元翰,是我对不起他,下辈子,我再还。”

下辈子,我再还。

这六个字,孰轻孰重,乃是一辈子啊!是她宁梭的一辈子。

她穆尔楦,痛心难受,一夜未眠。

第二十四章:两情双月

冬日的蝉唤得凄惨万分,深夜的暑气寒颤逼人,夜空的孤零月,泛着橙色的毛绒光,缺了一大半,冷夜里的暖,知的人,实在甚少。

那盼今夕,忘不了的情,伤不了的悲。

一个男子,名为穆元翰,一个女子,名为宁梭。

交叉失措,来来回回,错了不少,却很多。

几日后,德妃写了一封信,命人送去了寿阳宫。将自己害人之事全部写在了那信中,并将害人当日穿的那一身沾了血的衣裳也一同送到了寿阳宫,作为证据,她宁梭自行修书,告自己的罪状,这一天,她早就已经想到了。

宁梭害人一事此事也就定了,一时间宫里就传开了。宫女太监互相众聚轻语,就连宫外都传开了,整个都城都闹得沸沸扬扬。

次日,太后便下旨了。

“柯达卓德妃宁氏,品行不正,在宫中实施勿人之术,扰乱宫中规矩,致后宫血散前堂,依大临宫规,理当处死,明日辰早,赐酒。”

旨一下,祈桢皇帝就已得知,从承阳殿赶到了寿阳宫。

进去便看到慈园太后正在于姜皇后品茶,便行礼问道:“儿臣参见母后。”

姜皇后刚要起身行礼,祈桢皇帝便揽手道:“不必了。”他祈桢看都没有看她姜皇后,姜皇后脸色不悦,便不说话了。

祈桢望着慈园太后说:“儿臣来。是要问母后,为何下旨要处死德妃?就算是犯错害人,可她毕竟是朕的妃子,母后岂可一句话就下旨呢?”

慈园太后坐在榻上,不急不忙,端着一杯热茶小口了一嘴,才道:“哀家只是为皇上排忧解难,后宫是非多,岂要每件事都经过皇上,她德妃品行不端,在后宫屡次作怪,哀家只是依照我们的大临国的宫规来处置德妃,皇上难道要开了我们大临国的先例不成?”

祈桢立刻说道:“母后上次处死凝贵人,如今说明凝贵人乃是清白,若是母后像定凝贵人的罪一样定德妃,日后若又是冤案,岂不是让天下百姓取笑。”

慈园太后起身走到祈桢皇帝的面前道:“如今死她德妃自行认罪,有证有据,哀家还怕天下的人笑话不成,皇上日夜忙于国事,如今胡邑使臣到访。两国关系甚为重要,身为皇上,就不应该为了一个德妃而误了国事,而是应该思量两国修订条约一事,总之此事哀家已经下了旨,皇上就无须再过问。”

“母后。”祈桢那股着急的样子,怕是也只有那德妃才配他给。

“一个天子,乃是我们大临兴亡的重要所在,你有时间在哀家面前理论,还不如坐在那承阳殿里看看那些大臣们都在本本参着什么。哀家累了,跪安吧。”慈园太后怒斥起自己的儿子。手一挥便生气的走了。

姜皇后被怔住了,还是第一次看见太后发如此大的火,又看了看皇上,皇上的脸已是青筋暴露,姜皇后的心中瞬间酸了,自己心爱的男人若是那一天也像方才一样紧张自己,她就不必花费那么多心思去讨取欢心了。

最后,皇上负气离开了寿阳宫,只是姜皇后还在思想着。对那德妃的恨又多了一层。

心想:那德妃留不得。

那天晚上,敬德宫外守满了侍卫,谁也进不去。

而在内殿中,景儿刚好替宁梭换上了一件火红的长袍衣裳,那衣裳上面绣了凤凰和牡丹,就像站在牡丹花中,艳丽动人,这衣服,除了太后,就只有皇后才有资格穿,这就是象征着身份的高贵尊荣。

宁梭穿在身上,长发披落在肩,长长的一席风袍,在红灯烛的照耀下,就像是染红的鲜血,染了一地,红了一片,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高贵大气,她摘了那面纱,抹了粉,脸上的伤痕只是隐隐约约可见。依旧是那美人儿。

景儿强颜的笑着,可是心里,却是那么的心痛自己的主子。

景儿看着穿上风袍的自己主子,说:“主子穿着这身衣裳,真好看。”

宁梭望着她问:“好看,是吗?”顿了一会说:“那究竟是人美,还是……这衣裳美呢?”

“自然……是主子最美。”景儿的声音是伤,说得轻柔,同时也落了伤。

就像是樱花一样,落了,飘了,到最后,长埋土地。

今晚,是她宁梭的最后一个晚上,也是她宁梭在这皇城的最后一个夜晚,是否是高兴,是否是伤,已经说不清楚了。

天空上飘起了雪花,一粒粒,细细小小的,落到地上,都已经化掉了,成了落地轻雨,无声无息。

托着那席红色长袍,宁梭坐在了床沿边,从枕头下取出来一样物件,是一把精致的匕首,匕首上明显的刻着宁梭二字。

宁梭抚摸着这把匕首,甜蜜的笑了起来。

这匕首,是穆元翰送给她的,穆元翰说:千情丝,生死与共,以匕首为爱。

她将这匕首贴在胸口,凉意倒暖了心口。望着天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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