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头,哎,王头,掌柜的让你上来一下……”账房老吴站在楼梯口喊着。
王师傅瞅着应了一声,把烟袋子卷着杆子上,别到腰上。就上楼去了。
田掌柜坐在书桌前,扶着额头,面前摆着一本账本。他看了王师傅一眼,对着老吴说叨,“老吴,你接着往下说。”
老吴点了下头,“掌柜的。咱外庄几家和这儿的情况差不多,个个铺子都在催货。”
田掌柜听着了。看向了王师傅,“王师傅,你说说地里的二宝藤咋样了?”
王师傅站在他跟前,“掌柜的,早先咱那十几亩地都种上了二宝藤,可每亩收着就只有一百来斤左右……”
老吴眯着眼儿,笑着,“哦,哈哈哈……那不错么,这一亩百十来斤的,那十几亩……差不离就要两千多斤了么……”
王师傅清了清嗓子,瞅了老吴一下,对着田掌柜继续说着,“掌柜的,咱这要是把这百十来斤晒干了,那、那可就剩不了多少了。”
老吴抿着老嘴,点点头说叨了,“嗯,这个百十来斤要是晒干了,却是剩不了多少,我估摸着……差不离就是个十斤左右吧。”
王师傅“啧”了一声,暗中看了田掌柜一眼,对着老吴小声的埋怨道,“老吴你干啥子,这档子口上你还说这个干啥!”
他愤愤的瞪着老吴,这老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前些天就为了这些不长花的二宝藤,这掌柜的已经训骂了他好一通了,还差点把他踢出了泰仁药铺,是他好说歹说,请掌柜的看在他这么些年的份上,才没被掌柜的辞掉的,可现在这老家伙咋还说叨起哩,可真真是个老糊涂!
老吴装着没听见王师傅说的,脸上依旧是田掌柜笑笑,可是他心里又急又气的,背地里直骂着这个王师傅,如今这茬事儿,全都得怪这个他身上!
当初要不是这个王头,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他能把二宝藤养好,一个劲儿的唆说掌柜的买新苗。可等着地里的苗子都栽上了,他倒是不管了,只是喊了他乡下那些亲戚来看着田地,那些个庄稼汉,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养活这金贵的苗子。
这时,一个伙计上了楼来,说叨着马车备好了,就在门口等着掌柜的了。
老吴看着田掌柜没说话,就先打发那伙计到铺子外面等着,然后寻思着对田掌柜说。
“掌柜的,这天儿也不早了,咱早些去下阳村,也好早些回来不是。”
田掌柜抬头看了看他们俩,“王师傅,要摁着刚刚老吴说的,咱地里那些二宝藤,晒着下来了,可够订单上那些铺子要的?”
老吴听着田掌柜这么说了,暗自的摇了摇头,看来掌柜的还是咽不下去书生的傲气,不愿去下阳村找那个女子啊。
王师傅寻思着说了,“掌、掌柜的,这地里那些二宝藤都晒着下来了,也就能出个二百斤左右,就这些,咱自个儿药铺里都得用着一半哩……”
田掌柜沉默的一会,忽的一拍桌子,指着王师傅,“当初你是怎么说的,什么十几亩地能摘着几千斤的二宝藤,你现在倒是去地里看看,除了枯枝就是烂叶,一株全面开花的都没有!”
王师傅一缩脖子,“掌柜的,那前儿我去进苗子,那买卖苗子的人儿就是这样说的啊,这一亩二宝藤,要是养得好的话,那可就二三百斤的长(zhang)着哩——”
田掌柜瞅着王师傅说一半忙捂住自个儿的嘴,他眯了眯眼,声大的说叨,“你也知道人家说的是‘养得好’啊!你不是给我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的么!你瞧瞧你这办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王师傅哭丧着脸,“哎呦,掌柜的,我这也是按照那小婆子说的养活着哩,那前儿你不也瞧着了么,咱院里那几株二宝藤长的多好啊,我瞅着那些都冒出好多花骨朵了,所以才会给掌柜的这么说的啊。”
田掌柜到底是读书人,嚷嚷了几句,又出了口气,然后就坐着不吭气儿了。
老吴瞧着,还是好心的提醒,“掌柜的,老话说的,酱菜下多少盐,找盐贩子没用,还得找那酱菜师傅,这茬你还是先到下阳村……”
“用不着,大不了我这一单子买卖不做了,反正二宝藤又不是只开一次花,现在摘的这些先存下,等到后面的花开了再一起卖了。”
田掌柜赌气的说道,他就是不愿认这个怂,一想到要去给那个乡下婆子讨教啥的,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老吴叹了口气,“可,掌柜的,咱们可是收了订金了。”
田掌柜不以为然,掐了掐眉间,“那就挨家挨户的去还,这些又不是什么大钱。”
老吴张了张嘴,忽的一顿,想着自个儿要是直说了,这掌柜的铁定是听不进去的,他寻思着该换个说法啥的。
他语气平静的说叨,“哎,都听掌柜的……可是,掌柜的,咱镇子上那几家药铺的订金可以先拿出来,可外庄的,就有些不便了。”
田掌柜皱了皱眉头,“老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记得原先你可说过,外庄收的银子,不都在钱庄里么,这有什么不便的?”
老吴依旧没多大反应,“掌柜的,原先收的银子是存着了,可有一部分,你不是拿到李头,让他到南城那边补办药材了么,那些都还没卖出去,换不成银子,再着,刚开年那俩月,外庄那块没啥进项,不往外拿钱就不错了,那前儿收了些订金,都贴补柜上了。”
他收敛双目,“再着,咱也不能把存着的银子都拿出来,咱还得留些闲钱好活动不是。”
田掌柜这茬听的,眉头越皱越深,脸色越来越沉,瞅的那王师傅直冒冷汗,这事儿真的是越来越麻烦了。
老吴琢磨着,找了个借口,让王师傅去楼下,把柜上的账本拿来,这王师傅反应快,忙应着就跑开了,要不等一会这掌柜的发起火来,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王师傅一转身跑比兔子的快,老吴瞅见了,等了一会,才对田掌柜的说叨。
“掌柜的,你消消气,听老头子给你说句不中听的话,咱这做买卖的,最忌讳的就是怄气了。”
田掌柜一眼瞪过去,“老吴,你也是泰仁药铺的老人儿了,这里面的规矩你应该知道,你只不过是……”
“呵呵,掌柜的,老吴当然知道自个儿只是一个做账的,可我老头好歹也做了几十年帐了,多少也瞅的出啥是好,啥是坏的。”
老吴亲切的笑了笑,“当然,老头也晓得个老理儿,知道怂,就不会怂。”
田掌柜看着老吴,琢磨着他的话,寻思着先让他坐到自个儿对面。
这老吴也六十多的,老让他站在也不好。
“老吴,你接着说。”
“那掌柜的,老头子我就倚老卖老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要算账人不是他
“那掌柜的,老头子我就倚老卖老了……”
老吴笑笑的,给田掌柜倒了一杯茶,坐到他跟前说叨着。
“掌柜的,你喝口茶消消气,其实今儿这事儿啊,我老头子是这么看的,咱在外庄那块还存着俩钱庄,掌柜的要是真不想去下阳村找那个女子,我立马叫个可靠些的伙计去取银子,咱按数退回给那些药铺子就是了,反正咱也没少个啥,大不了被人家暗地里笑话俩句,说咱没有金刚钻就想揽瓷器活,没那么大的口袋,非得装那么大的倭瓜……”
老吴后面说的那两句,指的是种养二宝藤的事,他边说边注意着田掌柜的脸色。
田掌柜瞅着老吴一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等着老吴继续说下去。
老吴寻思了一下,说叨了,“哎,不过咱这行里,又有多少人能真真正正的养活得了那二宝藤的,不都是种一家赔一家么……不过,”老吴嘿嘿笑了俩下,对田掌柜笑叨,“我老头子想着,掌柜的要是不去找那小女子,那今儿后,咱地里那些二宝藤,就只能种给咱自个儿买卖了。”
田掌柜皱了皱眉,知道老吴的意思了,他放下茶杯沉着声说了,“老吴,你这念念叨叨的说了这么多,难不成是想让我去下阳村找那个小婆子不都是废话么?”
老吴笑着,“掌柜的说的是啊,掌柜的说的是。”
田掌柜眉头紧锁,“是什么是!老吴,你跟我在这装糊涂是么,你自己方才不也说了,在咱这行里,没有多少人能养活得了这二宝藤的,今天就算我去下阳村找那个女人了。可就她一乡下小婆子,能对我说出什么好的办法来……”
老吴瞅着依旧没啥反应,他只是笑笑的,“哎呦,掌柜的,这才一句话不对付你就急了,老头子我这不还没说完么,咱这行里是没多少人能养活得了这二宝藤,可不能说那庄稼地里的庄稼户就不懂啊。”
田掌柜看着他,“什么意思?”
老吴没有回应田掌柜。只是问了他一句。
“掌柜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前些时候。咱们是摁着下阳村那女子的方法在院里捣腾了几株二宝藤,那确实是长得不错,可为啥咱这进了苗子,种到地里了就出岔子了?”
田掌柜听着一顿,寻思着也还真是有些奇怪。早先虽说是王师傅拍着胸脯说方法没问题的,可他自己也有琢磨过那几株苗子,是好是坏还是能看出来的,若是这样看来,那小婆子说的那个种养方子应该没有问题的。
他这寻思着,像是明白过味来了。俩个月前,他让王师傅在院子里种下二宝藤,那茬也就是那个小婆子过完年后第一次过来。因为年前她和他说过,要以二宝藤来换取一间镇子上的铺面作坊,她那时正好是要来问问情况。
可是那日,他为了要治治那个小婆子,故意不出面见她。也不叫人赶她,而是让她坐在后院里等着。还叫了个伙计告诉她,说自己是因为手头有事走不开,没办法来见她,这小婆子一开始也是相信,等着一半个时辰等不住了,才说了先回去的。
所以就这样,他以同样的理由,让这小婆子在后院里等了好几回,自己就在楼上看着偷笑。
不过,现在想起来,该偷笑的是那个小婆子了。
田掌柜有些懊恼,他当时怎么没想到,这小婆子住在下阳村,来一趟镇子很费时候,她怎么可能不嫌徒劳的三番五次来到药铺子里坐着,这头一两次的可以理解,可在那俩月里,这个小婆子可是来了不下十次啊,而且以她的歪歪心肠,她怎么可能就乖乖的坐在后院里等着,啥小动作都没弄呢?
田掌柜重新看向老吴,把心里想的,一句一顿的说了出来。
“老吴,你说的对,我们院子里的那几株二宝藤,是让那个小婆子暗中捣了鬼,她就是要让我们看到,让我们自以为养的好,然后我们觉得没问题了,就会大批量的种到地里,可其实,是让我们跳到她早就挖好的坑里!”
老吴瞅着田掌柜,没有多言语,只是抿着嘴儿,点了点头,田掌柜这茬想明白了,心中的火渐渐压了下去,脑子里也清醒多了,他琢磨着老吴的话,觉的这做买卖确实是不能怄气。
早先他喊着伙计挨家挨户的都通知了,说泰仁药铺能供给他们二宝藤,而且保证要比那些乡下小贩要来的早,银子要收的少。
可今儿他要是犟着性子胡来,自己在那个乡下小婆子那里是能保住面子,可是在药行里,他舍的可就不只是面子了。
田掌柜最后想了想,起身对老吴说叨,“老吴,早先王师傅拿来的那张地契,还放在你那吧?”
老吴瞅着一笑,拿出手的一个信封,“掌柜的,这玩意儿我一直拿着哩。”
田掌柜看了他一眼,拿过手就往外面走去,语气淡淡道,“老吴,你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我一定会去下阳村的么?”
老吴跟在他后头,笑叨着,“哎,我老头子知道啥么,只是琢磨着掌柜的是被那个刁钻乡下女子给气着了,要不哪还用的着我老头子开口么?”
田掌柜轻哼了一声,瞧了手上的信封一下,心里嘀咕着,古人云,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一点没错,特别是乡下来的小婆子……
——————————
“啊啾。”
秀娘一手拿着抹布,一手端着汤盆,她走过院子正要把中午吃剩下的面条端到灶里,可忽的打了个喷嚏,不过好着她是偏过头去了,才没把手边的那盆面条给糟践了。
楚戈从堂屋出来,瞅着帮秀娘端过那盆面条,“秀娘,你怎么了?”
秀娘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回去,她摇了摇头,“不知道,许是昨晚贪凉,吹着风了。”
楚戈皱了皱眉,忙说叨了,“那秀娘你快回屋躺着,我去六哥那要包苦茶来,熬着你先喝了。”
他这才说的完了,端着面条就要出去,秀娘瞅着忙喊了他一句,让他回来了。
楚戈回过身,“咋了秀娘?”
秀娘摆了他一眼,端过楚戈手上的汤盆,“你这咋咋呼呼的闯进六嫂家里,寻思着让他们喝咱剩下的汤水么。”
她说叨着把汤盆放到院子里的那个圆木桌上,然后抓着楚戈的手,给他擦了擦手背,刚楚戈动作的猛,把盆里的面汤晃出了一些,弄到了他的手上,这面条汤虽说没刚出锅那么热腾,可还是有些温度的,但是这直愣子愣是没啥反应,光顾着她。
秀娘边给楚戈擦手,边是偷偷的一笑,今儿午后日头大着,晒得她的心里暖暖的,没想到只是一个喷嚏么,倒是把这直愣子给急的。
楚戈则是木愣愣的站在,不知道是不是面汤里有些油星子的缘故,他总觉得秀娘那双细白的小手滑滑的,搅得他的心里也痒痒的哩。
秀娘把楚戈的手倒持干净了,抬头对着他一笑,端起汤盆进了灶里。
楚戈许是好久没看到秀娘娇俏的笑脸了,他瞅着秀娘的背影呆了呆,小莫声的动了动嘴皮子。
这茬从灶里传来秀娘轻松的语调,“我自个儿的身子我知道,没事就是没事,用不着啥苦茶。”
楚戈一顿,眨巴眨巴眼儿,他这还没说叨话哩,这秀娘咋就知道了。
秀娘在灶里又喊了,“楚戈,别愣在那块,帮着我把屋里碗收拾了啊。”
楚戈又是一顿,他左右瞅了瞅,抿了抿嘴到堂屋,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给秀娘拿了进去。
秀娘寻着处阴凉的地儿把吃剩下的面食放好,寻思着晚上给加些料,上锅热一热再吃一顿,好着不糟践么。
楚戈进了灶里,见了秀娘正在里边捣腾啥呢,就没喊她,而是把碗筷放到了灶上的锅里,他知道秀娘的习惯,每次做完饭了,都会在锅里倒上些水,等着灶膛里的火慢慢的灭了,那锅里的水也就变得温吞吞的,吃完饭赶好能洗碗。
秀娘抓着灶台边上的围腰系上,回过身瞧着楚戈了,对着他一笑,走到灶边洗碗。
楚戈往后退了两步,瞅着她,“秀娘。”
秀娘一直瞅着锅里忙活着,头往楚戈这边偏了偏,“嗯?”
楚戈寻思着问叨了,“秀娘,早先到咱家里来的那是谁啊?”
秀娘说叨了,“哦,那个大叔啊,他是药铺里的王师傅。”
楚戈一愣,“泰仁药铺的?”
秀娘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嗯,镇子上那个泰仁药铺的。”
楚戈想想说了,“秀娘,这王师傅到咱家里干啥,你前些时候不是不捣腾二宝藤了么,连原先地里的那些都让你给卖成苗子了。”
秀娘洗好一个碗放到一边,笑笑的说了,“嗯,我是不倒腾二宝藤了,只不过那泰仁药铺和我这还有些帐没算清罢了。”
楚戈听了有些疑惑,“那是这样的话,晌午那阵子你干啥叫他回去啊?”
秀娘正想和他说叨,可等着听到外面的马蹄声后,她笑笑对楚戈说了。
“因为……因为我要算账的那个人儿,不是他。”
第一百二十二章一码归一码
“哈哈哈,原来楚兄弟也去过平谷山啊。”
“嗯,原先和秀娘她(爹)……我老丈人一块去过,那前儿有个大户给了个高价,要弄一张狐皮,我们在那儿呆着仨俩才逮着一只。”
“是么,呵呵,不过山狐狸这东西,是很难逮着的,我前年是要去看药材,路过那里歇了歇脚,和俩个伙计在山脚下还打到了几只野兔呢。”
“哦,要是逮着野兔子的话,那要架上火烤来吃才好哩。”
“哎,对对对,那时,我们就是这样弄的,呵呵,看来楚兄弟还挺懂得享受的……”
秀娘在灶里把水烧上,拿着木柜上的一个茶壶下来,寻思着泡上些茶,她打开茶叶罐子,瞅往里抓了把茶叶扔到壶里,倒上八分多的热水,要不一会儿茶叶泡开了就要把水溢出来了。
她瞅着把灶膛里的柴禾抽出两根踩灭了,然后取了俩个杯子,提着茶壶出去了。
听到院子里楚戈和田掌柜唠叨着,只有那田掌柜笑的声大,秀娘撇了撇嘴儿,没想到这田掌柜还是个话唠呢。
这茬楚戈和田掌柜坐在圆木桌旁,俩人笑笑叨叨的说些别的,那个和田掌柜一块过来的老头一直站在篱笆边上,摸着胡须的瞅着那株挂满花骨朵的二宝藤。
秀娘瞧着那老头应该就是泰仁药铺里的总管账房,她走到楚戈身边,把杯子放到桌上,她瞅着楚戈笑道,“楚戈,你这和田掌柜说叨啥?”
楚戈看了秀娘一眼,把桌子里的椅子拉出来,好叫秀娘坐下。他笑着,“那啥,田大哥正和我说叨上山打猎的事儿呢。”
秀娘把茶壶搁下,将两杯茶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