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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六娘子一吼,吓得宝莲赶紧道:“许是奴婢看错了,奴婢当时正从大厨房回来领了饭食回来,远远地瞧着像是六娘子的身形,不过到底看的不是很真切。”
此话宝莲说的是实话,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改口,却让人听着有欲盖弥彰的意思。
“你没看清楚就随便乱说,你以为你是大房的丫头我就处罚不得你吗?”六娘见了宝莲这幅样子越发的生气,嘴里也便忘了忌讳。
五娘往六娘的身边一靠,轻声一笑道:“六妹说的不错,现在大房二房的事都有二婶管着,不管是二房的丫头还是大房的丫头,不管谁犯了错,自然是都处罚得。”
听五娘如此说,林鸿九心道:“二房这是欺我大房没有个管事的!”心里如此想着。便对二房的芥蒂更深了。
林鸿天狠狠的瞪了六娘一眼,道:“说的什么混账话,家里的丫头犯了错,自然有老太太处罚,我看你是越大越没规矩了。”
六娘被林鸿天训的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抬眼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五娘正一脸得意的看着自己,不由的怒从心起,用食指指着五娘,轻声道:“你少得意,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倒在我的脚下求饶的。”
五娘伸手抓住了六娘的手。轻轻一笑,低声道:“六妹,类似的话你也不是说了一次了吧!可是结果呢。还不是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上。”
五娘话音未落,六娘一甩手,便将五娘推了出去,只听“啪嗒”一声,从五娘的头上落下了一个东西。五娘惊声叫道:“天呢,太皇太后所赐的水晶如意簪!”说着急忙从地上将簪子捡了起来,可是已然摔成了两段。
“今日五娘不知道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六妹,竟惹得六妹生这么大的气,可是六妹生气归生气,你万万不该拿着太皇太后所赐的簪子撒气啊。弄坏了簪子,五娘可是死罪!”五娘手捧着断做两半的玉簪,一脸痛心的道。
众人一听都是大惊!
李氏的注意力本来在宝莲身上。此时听到五娘一喊,赶紧回过身,一见五娘正含着泪看着手里断掉的水晶如意簪,一下傻眼了。
只听“啪”的一声,林鸿天重重的甩了六娘一个耳光。“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你知道打碎了太皇太后的赏赐是什么罪过。”
六娘捂着红肿的脸,一下被打懵了。不敢相信的看着林鸿九。
林鸿九摇摇头,痛心疾首的道:“你若再不向你五姐学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五娘知道林鸿九此语一语双关,一是要训斥六娘,二是暗指此事是五娘给六娘设下的陷阱。
五娘心中冷冷一笑,不过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一脸的凄然,听了林鸿九的话以后越发的眼圈一红流下泪来,道:“二叔这话我就不明白了,太皇太后赏赐的东西被摔坏了,不管是谁的责任,我是首当其冲,二叔觉得我会用太皇太后的东西拿出来开玩笑吗?”说完双手捂着脸,嘤嘤的哭道:“都怪我,不该带在头上显摆,本来想着过完年就摘下来束之高阁的,没想到会碍了别人的眼。”
林家上下都知道这个簪子代表着什么,绝对不会有人想到五娘会在这个簪子上动手脚。
众人见五娘哭的如此伤心,都觉得肯定是六娘妒忌五娘被太皇太后看重,所以才故意将太皇太后赏赐的水晶如意簪给摔坏了。
五娘待选皇后这是林家多么重大的一件事,如果五娘被选中,那一飞冲天的不止是五娘,整个林家在京中的地位便屈指可数了。
尤其是谢老太太与林鸿天对此事抱有很大的希望,因为他们都见识到了五娘的聪慧与机智,若有合适的时机,五娘绝对会成为整个林家的希望。
可是现在太皇太后赏下的水晶如意簪被六娘摔坏了,他们所有的希望都成了幻影。
现在谢老太太也顾不得三娘那边了,看着被摔坏的簪子,气的浑身乱颤,对六娘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见不得五娘比你好,好,好,好,你越是这样,我便越是抬举她。来人呢,将六娘的名字从族谱上给我抹了去,这样的品行,也配做嫡女!”
谢老太太此言一出,六娘的头感觉“嗡——”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她身后的怡晴赶紧扶住了她。
“母亲!”林鸿天也是一脸的惊讶,六娘是从小便死了姨娘,一直寄养在李氏的名下的,由于六娘的前面是两个哥哥,林知义、林知礼,所以对最小的六娘都非常的宠爱,从来没有人那她当庶女。
老太太竟然要夺了她的嫡女身份,不但六娘无法接受,就连林鸿天与李氏都无法接受,可是听谢老太太的口气斩钉截铁,根本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还是林鸿天对当前的形势,咽口唾沫恭敬的道:“母亲,儿子一定对她严加管教。”说完冲李氏使个眼色,李氏迟疑了一下,跪在谢老太太的跟前,道:“没有教导好六娘是媳妇的责任,媳妇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六娘的。”
谢老太太深吸一口气,道:“算了,我对你们不放心,还是让佟嬷嬷教教她什么叫规矩吧!”说完之后对佟嬷嬷道:“你过了年之后就负责教六娘规矩,暂时不必跟在我身边了。”
众人都知道谢老太太身边的佟嬷嬷最是重规矩的,一向刻板的很,这下六娘有的苦头吃了。
林鸿九勉强一扯嘴角道:“还是母亲想的周到,六娘确实需要一个教引嬷嬷好好的教导一番了。”
现在此事只能先顺着老太太,越与老太太对着干,六娘便越没有好结果。
谢老太太说完后不再理会六娘,叹口气,看看五娘手里的东西,道:“你也是,做什么带在身上,如今只能等过了年再找工匠修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这时外面有人来回,三娘只是吃坏了肚子,杜大夫已经给她开了药,现在没什么事了。
此事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以现在三娘的状况,那个下人还会把她当人,大厨房还指不定将什么脏的臭的东西往她那里送呢,幸好现在是冬天,要是夏天,这样的事,还不每天都会上演。
吕姨娘的事虽然这样不了了之的过去了,似乎是没追究什么人的责任,可是在谢老太太和众人的心里,这个凶手是谁,似乎都心知肚明了。
因此对六娘的遭遇除了二房的林鸿天和李氏也少有人同情。
晚间,林家有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年夜饭,众人也都是各怀心事,吃完饭以后,老太太一脸的疲惫,也没有令众人守岁,便都各自回房了,这个年便这样沉沉闷闷的过去了。
过了年,破五之后,林鸿天便着手新建宅院的事,开始忙碌起来。
初八这天,送出去修的那柄水晶如意簪修好了,虽然工匠修的很是用心,用金片镶进玉里,
将簪子缝合好了,加了黄金的衬托,倒显得这簪子更加的贵气十足了,但毕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五娘正在房间里摆弄那柄簪子,忽然看到翠儿急急的跑进来,道:“小娘子,宫里有人来传旨了!”
五娘听了之后,将手中的水晶如意簪别到了头上,站起身随着翠儿走出了二门。
一名满头白发的老公公正坐在会客厅里与林鸿九喝茶,见五娘进来之后,站起身,喊道:“传太后娘娘懿旨,林家五娘——林诗慧,进攻见驾——”
五娘跪接了懿旨之后,笑着问传旨的太监,道:“有劳公公了,不知太后娘娘此番招五娘进宫有何事?”
那太监警惕的一笑道:“主子们的心思咱们奴才岂能知道,小娘子只管随我进宫便是了。”
五娘深吸一口气道:“请公公稍后,容五娘换件衣服。”
五娘换了一身浅色的衣服,外面罩了斗篷便随着传旨的公公进宫了。
五娘知道此番进宫八成是与皇帝选后有关,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今日定然非常的凶险,不过她别无选择。
到了太后的坤宜院后,五娘感到现场的气氛好像过于凝重了些。
她小心的给明德太后见礼:“五娘,叩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福寿延绵!”
只听坐上的明德太后轻声一哼,冷冷的道:“林五娘,你可知罪?”
正文 非礼勿动
明德太后端坐在风头椅上,一身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双手交叠随意的放在膝上,广袖铺展在身体的两侧,一张本就绝美的脸,经过精心的修饰,在美轮美奂中有多了几分威严。
五娘一抬头,看到的是明德太后因为生气而冷若冰霜的脸,她低下头,轻声道:“五娘知罪!”
明德太后既然能想到让自己在林家做耳目,肯定在林家的耳目不止自己。
五娘想到这一点,心里自嘲的一笑,自己在林家监视别人,而实际上自己也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明德太后听五娘对自己没有隐瞒,脸色稍稍的有所缓和,道:“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五娘平静的道:“五娘不应该自作聪明,为了大局而将太皇太后所赐的水晶碧玉如意簪给摔坏了,应该事先跟太后娘娘商议。”
明德太后听了五娘的话以后,忍不住在心里轻笑,这个五娘果然是聪明之极,摔坏了玉簪不说是因为自己不想进宫,却说是为了大局。
“哦,为了大局,你倒说说你是为了什么大局,若你说的在理,我便饶了你,并替你在太皇太后面前求情,若你说的无理,便只好由着太皇太后处置了。”
五娘俯身给明德太后行了一礼:“五娘先叩谢太后娘娘的垂爱了!”
“先别忙着谢恩,如果你说的无理,就算太皇太后饶过你,哀家还是要治你的罪的。”
“是!五娘明白!”五娘直起身体,轻轻的舒一口气道:“一则,太皇太后心中恐怕早已有了皇后的人选,之所以还会评选,五娘想也是为了慰群臣之心;二则就算太皇太后心中没有合适的皇后人选。五娘也不适合参选,因为五娘是庶女抬嫡,配不上皇上,若太皇太后果真选中五娘,皇上又是至孝之君,想必会屈从,那岂不是委屈了皇上,所以五娘还是自己识时务的好。这样一来,一切罪责全在五娘!五娘干领责罚。”五娘说完便俯身在地上,似是等待明德太后的处罚。
明德太后轻叹一口气。目不转睛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五娘,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丫头。倒与自己年轻时有些像,只是她过于剔透了。
“你起身回话吧!莲如嫁入林家也有些日子了,不知道她过得习惯不习惯?”明德太后似是无意的道。
五娘会意,道:“莲如郡主雍容大度,体恤家小。林家上下对她交口称赞。”
明德太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嗯,那就好。”
五娘一笑道:“五娘此次进宫,给太后娘娘带了件小礼物,还望太后娘娘不要嫌弃。”说着便从怀里取出了一方叠的整整齐齐的苏绣锦帕双手奉上。
侍立在一旁的太监,赶紧接过来。捧给了明德太后,明德太后轻轻的展开看了,五娘将莲如的反常之处都写在了锦帕之上。包括她深夜潜如六王府的事。
明德太后看了之后脸色如常,将锦帕收起来,笑道:“你的手艺果然不错,来人赏林五娘纹银一百两!”她说完,笑着对五娘道:“哀家知道你在林家是个散财童子。庶女抬嫡,要保住自己的地位也不易。可是你一个女儿家能有多少份例,所以我想着赏你别的倒不如赏银子来的实惠。”
“五娘多谢太后娘娘的赏赐!”五娘恭敬的跪在地上叩谢明德太后的赏赐。
“你来的时候也不早了,也该放你出宫了,不然林将军该担心了,恐怕太皇太后还不知道你是庶女抬嫡,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她老人家提起的,到时候她的心里自然也就有数了。”
“五娘多谢太后娘娘的体恤。”
“春熙,带她出去吧!”明德太后说完,便靠在凤头椅上,微微的闭上了眼。
春熙引领着五娘往外走,一出坤宜院的园门,看到一个人正站在坤宜院门口的一侧,似是在等什么人。
五娘与春熙一见赶紧跪地行礼,道:“臣女(奴婢),见过皇上!”
楚天承听说今天太后找五娘进宫了,便匆匆的从养心殿赶过来,问了门口的小太监,知道五娘还没有出来,便站在寒风中等她,其实他已经在此站了快半个时辰了。
此时见她跪在地上,便忍不住抬手握着她的臂肘将她扶起,道:“免礼吧!”
五娘看到楚天承扶住自己的手已经冻得通红了,便知他在此等了不是一会儿了,心里不由得一紧,胳膊轻轻的往后一收,站起身,“皇上是来给太后请安的吧,太后此时正好还没有午睡呢。”
楚天承搓了搓自己的手,脸上讪讪的道:“哦!”说完抬脚缓步迈进了坤宜院,此时一阵寒风吹过,他宽大的衣袍随风翻飞,轻轻在五娘的身侧扫过,随即消失在了门里,空留下一股雏菊熏香的气息。
院门慢慢的合上,楚天承驻足,倾听着五娘的脚步声渐去渐远了,才举步走进了明德太后的房门。
五娘默默走在出宫的甬道上,揣度着刚才楚天承的情景,不由得有些心惊,要尽早的想办法断了他的这个念想才好,不然自己要跟皇家纠缠不清了。
“五表妹这是打哪里来啊?”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传来。
五娘不由得抬起头,看到淑妃挺还没有太显的肚子,一手扶在腰后,由一个小宫女扶着一步一步朝五娘走来。
五娘知道淑妃肯定是在此故意等她的,而且肯定没什么好事。
正想着,淑妃已经走到了五娘的跟前,笑道:“上次五表妹跟本宫说,本宫有宫寒的迹象,说的果然不错,幸好五表妹提早相告,现在龙胎稳固的很呢,要不五表妹再给本宫看看。”说着将手放在了五娘的手边。
五娘刚刚的一抬手,忽然,淑妃的身体猛的向后倾去。嘴里“啊——”的一声惨叫。
只是她的身体没有预期的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了五娘的怀里。
“淑妃也太不小心了,怀着龙胎竟然还穿这样不稳的高底鞋,万一龙胎有恙,淑妃的前程便断送了。”五娘一边说着一边将淑妃的身体扶正了,将她交到了宫女的手里,自己往后退了几步。
淑妃惊讶的看着五娘,今天的事她早就想了很多遍了,绝对会将五娘拉下水,可是为什么。这个一向柔柔弱弱的五娘怎么身手这么敏捷。
她整一整衣衫,表情不自然的道:“今日之事,多谢五表妹了。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出宫了。”说完颇为狼狈的转身要走。
五娘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只簪子,用衣袖一档,喊道:“淑妃娘娘,你的簪子掉了。”说着往前走几步,将一柄凤尾簪子在淑妃的面前一亮。抬手给她插在了她的凌云髻上,旋即身体向后一退,躬身道:“恭送淑妃娘娘!”
淑妃有点不解,为什么五娘忽然对她如此恭敬,不过她也看不出五娘有什么异常,便道了句“免礼”回身离开了。
五娘看着淑妃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几不可见的轻笑,想通过自己解决龙胎的难题,这淑妃怕是打错了主意。既然你先惹事,那就不要怪我往死里整你了,这次保不住的怕不止龙胎,还有你淑妃的妃位。
“看来这淑妃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五娘一惊,猛的一回身。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贤王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五娘在心里叹口气,看来宫里有一点的风吹草动。便都知道了。
“五娘见过贤王!”虽然五娘一向远着贤王,不过应有的礼节还是不会少。
贤王往前一步,低头凑到五娘的耳边道:“你跟你的父亲习过武吗?”
五娘一抬头,额前的刘海正好触碰到贤王的鼻尖,惊得五娘赶紧往后一推,道:“五娘不过是知道淑妃与五娘不睦,心里早有准备而已,那里懂什么武不武的。”
贤王一笑,抬手拨弄了一下五娘额前被他碰的有点乱的刘海,“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
五娘又往后退了一步,面上略带愠色,“殿下,男女授受不亲,请非礼勿动。”
贤王仰天呵呵一笑,好像很享受这种与五娘逗趣的感觉。
“若贤王没有什么事,五娘告退了。”五娘说完一躬身便要随着春熙往宫外走,却被贤王伸手拉住了胳膊:“五娘且慢!”
五娘回身一脸怒色,道:“贤王殿下!五娘尚在闺中,请注意你自己的言行。”说完怒目看着贤王拉住自己的胳膊的那只手。
贤王一怔,旋即讪讪的笑道:“是本王失礼了。”
他说完挠挠头道:“难道你不想看看淑妃此时是什么下场吗?”
“皇帝的嫔妃与五娘何干,五娘进宫多时,家里的人该挂念了。”说完转过身便朝宫外走去。
可是没走出几步,忽然听到身后有太监喊道:“林五娘留步,太皇太后有旨,命林五娘速速到慈宁宫见驾!”
五娘跪听了懿旨,只好跟着传旨太监去慈宁宫。
贤王一听,脸上的笑意浓了些,率先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到了慈宁宫,五娘看到太皇太后、明德太后、皇上竟然都在场,淑妃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吓得浑身不停的打着哆嗦。
五娘走至淑妃的身后,跪在地上恭敬的道:“臣女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