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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名大夫还不小心说漏了嘴,说是估计王府里再不久就得给王妃准备后事。
这话让王府的人听到了,几十个侍卫小厮操起家伙连打带砸的就把人家店门都给拆了,至今那大夫人还躺在床上起不来,满嘴牙都让打烂了,话都说不出来。
浑身戾气带头行凶的侍卫头子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出狠话,若不是府里要为王妃和小主子积德不能开杀戒,这会儿乱说话的人早就让他们打死分尸,坟堆上野草都指不定长多长了!
以后谁要敢再满嘴喷粪不说半句好话地诅咒他们王妃,这就是下场!
对于他们的暴行,京城里所有百姓都是敢怒不敢言,不过也因此更加笃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常宁王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估计是保不住了。
街上流言纷纷,都指常宁王妃让未进门的侧妃气得动了胎气,不仅胎儿保不住,人也跟着不好了。这事甚至惊动了宫里,就连日理万机的皇上都丢下国事,连夜赶往常宁王府探视。
只可惜常宁王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在得知常宁王妃也保不住的时候便将在场所有大夫都扔了出去,不仅失去理智一般将自己和奄奄一息的常宁王妃关在屋里,甚至在门口布下重兵,谁也不见,硬闯者一律格杀勿论!
常宁王发起疯来通常没人能招架得住,他说要格杀勿论,那就绝对没人能侥幸逃过。
江牧风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试探真假,在王府里待了一会儿,向柳一刀问明白大概情况之后,留下宫中带来的诸多名贵药材便离开了。
临行前把哭得双眼红肿,一副失魂落魄模样的静和也一并带了回去。
同一时间,原本在怡红院喝闷酒的上官允接到手下送来的消息,少了半分血色的唇立刻抿了起来,眉心隆起形成一个不甚明显的‘川’字。
五个月的胎儿已经算得上稳了,怎么可能会一发火就掉?甚至连大人都没能保住?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越想越觉得这事蹊跷,只要一想到从此再也见不着那明媚不输阳光的笑容,上官允就觉得心中堵得厉害,脑袋里一阵针扎似地疼,心里更是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
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上官允酒也不喝了,跟兰馨说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
兰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他若是头疼要早些休息,温柔的送他到门口,眼见他下楼坐上轿子离去,再回过头来时,眉心上便染上了一丝愁绪。
小玉迎了上来,扶着她往回走,半晌后却是忍不住开了口,“小姐,你说这可是真的?小乔她真的……没得救了吗?”
方才来向上官允禀报消息的人并没有避着她们主仆二人,所以这会儿小玉知道也不奇怪。
虽然气何小乔装男人骗了自己一颗芳心,到底是一起相处了老长一段日子,再加之她人也不错,乍一听闻她人就快死了,还是带着未出世的孩子一起,心里自然难免跟着酸涩难过。
兰馨轻叹一声,由小玉扶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刚才楼下不也有人在谈论么?那么多人都在传,大约是真的吧……不过今日天色已晚,就算王府里有消息也没那么快传出来。你这两日记得多到外边探探,看看具体情况如何。”
“小姐放心,小玉知道该怎么做。”
小玉点了点头,就着摇曳的烛光,开始替兰馨卸去头上的步摇发饰。
☆、第两百二十四章 真相
厚重的帷幔挡住了所有门窗,半丝光亮也透不进来。''
阴暗的房间里,只有桌面上将灭未灭的蜡烛还在闪着豆粒大的光芒。
半边身体都浸在黑暗中,江封昊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陷入昏迷状态的何小乔,大掌紧紧包裹着她的柔荑,一刻也不肯松开。
“用不着紧张,她很快就会醒了。”黑暗里有人影晃动,鬼手医圣的声音时近时远的传来,听着很是不屑,“现在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装得这副深情的恶心模样给谁看?”
“……”
江封昊完全沉默,甚至连头都没抬,完全无视了那个不把自己当人看的怪老头。
“臭小子!”
黑暗里只听得鬼手医圣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接着便有硬物破空而来,目标对准了江封昊的后脑勺。
江封昊就跟背后长眼睛一样,身体动也没动,抬手便轻轻松松将那个来袭的玩意儿给抓了下来,放到眼前一看,才发现是个约莫掌心大小的瓷瓶。
“什么东西?”
“保胎药。”鬼手医圣虽然不高兴被无视,但还是很有医德的解释了一句,“每日一颗,饭后温水送服。”
江封昊便没再多说,沉默着把东西收到怀里,转头又看向自家媳妇,一副痴情不变的望妇石模样,把鬼手医圣恶心得一塌糊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是受不了!”鬼手医圣看不过去的打了个寒颤,瘦干巴的身影晃了晃,眨眼便如鬼魅般消失不见了。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一瞬间,床上的何小乔突然眼皮动了动,随即嘤咛一声缓缓醒转。
江封昊见状,整张人好像活了一样,眼中的也恢复了以往的神采,几乎是反射性的凑上去,急切又小心的唤了一句,“娘子!”
何小乔眨了眨眼,过一会儿又闭上,似乎有点不大清醒。
江封昊就一直耐心的等着,直到何小乔第二次睁开眼,有些纳闷的和他的目光对上,“江封昊?”
屋里很是昏暗,何小乔眯着眼,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发现他下巴上居然冒出了扎手的胡渣子,“你多久没休息了?”
“不久。”江封昊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了下,眼里的泛着柔和的光,声音有些沙哑,“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可还觉得不舒服?”
何小乔怔了怔,没被抓着的手连忙往下,直到确定两个小的还牢牢待在自己肚子里,这才松了口气,把江封昊另一只手拉着放到自己隆起的肚皮上,让他也感受下两个小家伙欢快地扑腾着小手小脚的感觉,“半点事没有,小家伙们好得很呢!”
现在的她半点没有在大街上当面说要跟江封昊和离的那种绝望,更看不出来不久之前她才浑身是血的躺在床上,被众御医宣布已经‘药石罔效’——除了眼睛还有些睁不开,她正常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江封昊没有说话,大掌贴着她的肚子轻轻滑动了几下,喉咙里逸出低低的笑声,拧成麻花近两天的眉心总算舒缓开来,“下次别再如此胡闹了。”
明明已经说好用别人易容代替了,这女人居然还敢瞒着他自己跑出门胡来,也不想想自己还挺着个大肚子!
只要一会想到她躺在血泊里了无生机的模样,他就克制不住浑身发冷,那样的情形再来一次,估计他真的会疯掉。
知道他是真让自己吓到了,何小乔吐了吐舌头,也觉得有些惭愧,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像只土拨鼠似地钻到他怀里,双手张开环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胸口上,难得软下声音撒起娇来,“不好意思嘛,这次是我不对,没通知你就擅自乱改计划,下次肯定不会了!”
江封昊蓦地眯起眼,声音瞬间转冷,“下次?”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何小乔缩了缩脖子,连忙摆着手扮乖宝宝,“没有下次了,绝对没有!”
“没有最好。”江封昊垂下长睫轻叹一声,反手抱着她,“你都不知道,当为夫看到你在出现在云裳斋的那一刻,差点就想拿刀把看着你的那些人都给宰了!”
何小乔几乎是反射性的直起身,很有义气的把所有责任都揽了过来,“不关别人的事,是我逼着他们让我去的!”
江封昊沉默了下,许久才又是一声长叹,因为光线太暗,何小乔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娘子,你真的吓到为夫了。”
早知道他就不该让何小乔知道自己的计划。
自从收到有人要对何小乔不利的消息之后,他便制定出了要将她放到后方保护的方案,甚至将计就计,让人暗地里把呼延素心手上会使孕妇小产的药水替换了过来。
至于静和擦在身上的,则依旧是宫里出产的普通花露水,只不过里头多加了点能提神醒脑的薄荷和其他宁神安胎的药物罢了。
原本他是想着让人易容成何小乔的模样出门,然后他再约呼延素心一起上街,特意让双方人马在云裳斋来个偶遇,再借机让替身假装流产掉了孩子,然后放出消息说大人也保不住,用他负心汉的形象拉稳全部仇恨,以此将何小乔转入幕后妥善保护。
谁曾想何小乔知道计划后,居然胆大妄为地趁他不在打发走了替身,甚至不知死活的自己带球跑出去本色出演!
当然,只是去凑个热闹那也就算了,顶多计划失败他再重新筹划就是。可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还真的一丝不苟的照着计划来走,装晕撒泼掀桌喊疼掉泪一把罩,将一个把丈夫抓奸在街气得动了胎气的女人演得是入木三分——更让人抓狂的是,她居然还随身携带大量鸡血!
当她裙角沾满血迹抓着自己衣角倒下的时候,当真是吓得他整个人都魂飞魄散了。
要不是她还知道要跟自己通气,一直找机会偷偷拿手指在他腰上手里写字说明情况,说不定这会儿真得失去理智在京城里大开杀戒了。
江封昊每每想到这里都是一身冷汗外加满腔辛酸泪——自己媳妇真特么太好动太个性都要管不住了有木有!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被他这么一说,何小乔也感觉心里有愧,气势立刻软了下来,大概也觉得自己这次以身涉险确实不妥当,二话不说就先道歉,顺带再来个保证,“不过你放心,我可舍不得现在就离开你,要走也要等和你儿孙满堂心愿全了之后。”如果当真有那么一天的话。
讨好的在他脸上亲了下,双手牢牢的抱着他的背,何小乔挪了挪身体,在他身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我们两个要一直在一起,吃到老,玩到老!谁要是一个不小心先走了,千万记得奈何桥上等三年。”
话说着,她便伸出手,将自己的小指和他的勾缠在一起,拇指相抵结了个印,“先说好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很好。”江封昊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虽然两人许下誓言的方式有些幼稚,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好心情,甚至还有心思追加了一句,“谁先不守约定,谁就是小狗!”
何小乔便抱着肚子咯咯笑了起来,又朝他眨了眨眼求表扬,“相公,为妻的演技如何?好是不好?”
“好,实在是太好了。”简直好得让人咬牙切齿泪流满面。
“你觉得能不能骗过你说的那些人?”要是真骗过了,那她绝对要去申请给自己来尊奥斯卡金像奖!
江封昊别有深意瞅她一眼,“你说呢?”
何小乔坚决认定他这是肯定的答案,兀自乐呵了一会儿,又想到什么似地安静下来,半晌之后才冷不防冒出来一句,“只是要对不起静和了,估计这件事会把她吓得够呛。”希望不要在她心里留下阴影才好。
“死不了就行,她也该受点教训了。”江封昊阴测测的说道,语气里满是遗憾,像是觉得这惩罚压根不够看一样。
上次煽动他家娘子上街,害得他计划提前曝露不说,这次居然又故技重施来坏他布局!
之前没往死里教训她是看在何小乔面子上,这次她自己作死要再犯,那可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不留情面了!
“好吧,你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人家毕竟是女孩子,记得千万留些脸面。”
知道自己说不过江封昊,他要教训静和自己也不一定知道,何小乔便不再提这事,只是聪明地转了个话题。
“对了,我跟你说件事。”
之前守了她一天一夜,江封昊也有些疲惫,便将下巴抵在她头上,闭着眼应了一声,“什么?”
“如果哪天我真先你一步走了,记得千万要等我七天。如果七天过后我没活过来,你再把我烧了装进坛子不迟,可千万别急着把我埋土里了。”何小乔半开玩笑似地说道,脸上却是无比郑重的模样,“我可不想一觉醒来,身边孤零零的都是腐朽的棺材板。”那她绝对会活活吓死。
压根听不得她说出这些晦气的话,江封昊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别胡说!你一定会和为夫一起寿终正寝!”
就算是死,他们也要死在一块,到了阴间好再一起做夫妻逍遥过日子。
何小乔默了默,对他口中的‘一起寿终正寝’虽然很是向往,但还是下意识的强调,“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怎么可能会没有?难道你没听说过……”
“没有如果!!!”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面对江封昊的强势霸道,何小乔只好憋着笑妥协了,心里却是美得直冒泡泡。
感谢老天让她遇到这个可爱的男人!
☆、第两百二十五章 能吃是福
常宁王携新欢游街偶遇王妃,放任新欢向其示威,导致王妃怒极攻心动了胎气,不仅孩子没能保住,就连大人也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眼看着就要不成了。''
听说王府的人现在都在偷偷的准备着王妃的身后事,却不敢明目张胆的让常宁王知道,就怕刺激到他,惹得他发怒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常宁王府自打王妃出事当天起就大门紧闭,而频繁带着御医出入其中,并且脸色相当不好看的皇帝更是间接向所有人证实了这一传言的可靠性,京城里人人都道常宁王妃已经不好了,怕是用再珍贵的要吊着也活不过几天。
上官允下了早朝,顾不得与赶过来巴结的官员寒暄,神色匆匆回到府中。
“二老爷呢?”
被拦下来的丫鬟目不斜视行了个万福,“回大人,二老爷此刻正在书房中。”
“下去吧。”上官允拧着眉,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自己则是大步走向书房。
上官行鹤正在书桌前挥毫,笔下一副猛虎下山图已然即将完成。
身材壮硕的斑斓猛虎半隐于巨石之后,尾巴微微上勾,前掌压低半身蹲低,龇牙咧嘴地做出向前扑杀的模样,属于王者的凌厉霸气扑面而来。
见上官允进门,他只是略略抬头看了一眼,手下则是快速替画中猛虎眼中添上两抹狠戾的色彩,左右瞧了瞧,这才面带笑容,满意的将画笔丢开。
“叔父在丹青方面的造诣依旧无人能及,侄儿拜服。”示意伺候在旁的丫鬟小厮全都下去,上官允背着手跨进门。话虽这么说,脸上却明显没有半点想说闲话的模样。
上官行鹤正拿软布擦拭手上不小心沾染的墨汁,闻言便瞥了他一眼,声音依旧沙哑难听,“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专门来奉承我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咱们叔侄两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上官允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俊脸上带着两抹不正常的红晕,“侄儿确有一事想向叔父求证……”
“求证?”上官行鹤嗤笑一声,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啜饮着,“你是想问,到底是不是我让人对江封昊的女人下的手,是吧?”
上官允看着他,微微上挑的凤眼里暗含一丝薄怒,向来波澜不兴的声音里也比平常多了点起伏,“还请叔父莫要欺瞒侄儿。”
上官行鹤也不介意,呵呵笑了两声,和他有七八分相像的俊脸一片坦然,不知从哪儿翻出个瓷瓶放在桌面,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坐,先把药吃了。”
上官允也确实让头疼折磨得厉害,见状并没有二话,上前接了药丸,就着茶水一口吞下。
上官行鹤慢悠悠地又将他面前的茶杯斟满,垂眼不咸不淡地继续先前的话题,“一切如你所想,前几天云裳斋门前发生的事,确实是我一手策划。”
果然……
“叔父为何非要向她下手?”上官允两道剑眉紧紧拧起,双手垂立身侧,掩藏在宽大袍袖之下的双手紧握成拳,“侄儿不是说过了,她只是个无辜的人,不要将她卷进这件事里来吗?”
“妇人之仁!”上官行鹤突地重重一掌击在桌面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手指着上官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叔父告诉过你多少次了!成大事者就要不拘小节,儿女情长更是要不得,就算她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子也罢了,以她的身世勉强纳进府中当个妾侍我也不管你。可现在她偏偏是江封昊的妻子,是江封昊最看重的人之一!对叔父而言,她的存在就是作为一枚棋子为你所用,助你除掉江封昊,摧毁江家,夺回原来属于你的一切,为你母亲报仇!”
方才吃下去的药似乎再也抑制不住头痛欲裂的感觉,上官允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狼狈地别过头,哑声道,“母亲的仇,侄儿自会寻机再报。至于其他人……毕竟都是我大燕子民,叔父以后……还是别如此冲动了。”
上官行鹤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忍,但随后又克制不住的冷下眼神,“冲动?你认为这是冲动?”
上官允没说话,算是间接承认了这件事。
“不可理喻!”上官行鹤见状,脸上阴沉狠戾之色更重,“叔父所做之事到底是不是冲动而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语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