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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今天的早膳当真合了他的胃口,还是旁边有个长相极佳的美人在布菜的原因。
鱼悦在旁看着,只觉得心中一片悲切:完了,自家主子真是的在断袖的道路上越跑越远了!
山药并不知道鱼悦心中所想,满脸堆笑殷勤为江牧风夹菜的同时,心中却正在使劲儿的咆哮——
吃吃吃,吃那么多,干脆噎死你算了!
……于是在那一天的早膳时间里,向来吃相极佳的皇帝陛下顿饭工夫足足被呛了十多下,创下大燕开国历史之最。
☆、第两百四十章 腊味煲仔饭
八九月的天,早上天上残月还在,太阳还只是微微在山头上露出三分之一的脸,街上有薄雾缭绕,启明星逐渐隐退。''
因为何小乔有天晚上睡不着各种口水横流要吃煲仔饭,爱妻如命的常宁王大人便牢牢将此事记在了心头,一大早就在厨房里忙活折腾,厨师范儿十足地围着围裙戴着白色高帽准备满足自家媳妇儿的一切要求。
以孕妇喜怒无常的脾气,没让他往天上摘星星就已经是体恤人了,嘴刁想吃各种东西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他,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自己动手做。
江大王爷表示他也是在江湖上混过来的人,年轻的时候谁没在外头跑过?做饭而已,多看看多学学就行,完全小菜一碟好么!
连夜赶制的煲仔已经送了过来,陶制的浅底砂锅周围布满透气砂眼,黑色釉底光亮照人。往内部上刷一层油,再放入已经泡了两个多时辰的白米,加水后就可放到炉上小火慢煮。
接到吩咐的白首老早就把府里上个月才腌好风干的腊肠腊肉都带了过来,此刻正在厨房门口任劳任怨地洗着待会要用到的各式蔬菜瓜果。
厨房里江封昊从容不迫地处理着从御膳房里摸来的腊鱼,菜刀落到砧板上,不时发出规律的咄咄声,听着还颇有那么点风范。
主仆两人做起这些事来完全轻车就熟架势十足,完全没有传统‘君子远庖厨’的知觉。
江封昊是为人从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高兴的时候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白首则是在给何小乔当保镖的时候给奴役惯了,再加之每次她下厨都会特意给他准备一道甜品当犒劳,久而久之,洗碗刷锅打下手=有饭吃的等式就这么牢牢刻在了脑海里,自然对下厨没有半点反感,相反还自得其乐得很。
处理好腊鱼,捞出已经泡发的香菇往伞盖上划上十字刀花,焯水后放至一旁备用,再将洗干净的腊肉腊肠统一斜刀切成厚薄适中的片状,炉上的砂锅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不怕烫的用手揭开砂锅盖子,估摸着里头的饭应该有七成熟了,江封昊快手快脚地将切好的腊味连同香菇一起丢到还未熟透的饭上,还特意拿筷子摆了个歪歪扭扭的造型,这才满意地重新盖上盖子。
新鲜水灵的油菜洗干净后用热水烫熟,拌上少许盐和麻油调味,既保持了原有的滋味和脆嫩口感,又不会太过寡淡,用来搭配煲仔饭尤为美味。
当何小乔被米饭和腊肉的香味唤醒,一路循着味道找过来的时候,江封昊正端着个小碗在做调味汁,三勺酱油加少许辣椒酱,再来点麻油,搅拌调匀就大功告成。
白首率先发现了何小乔,酷着张脸刷着碗的同时不忘抽空站起身打了个招呼,“王妃。”
“早啊白首。”一大早就有人给自己做饭吃,何小乔心情大好,笑眯眯地朝他点点头。
江封昊从厨房里出来,伸手就去扶她,习惯性地往她高耸地肚皮上看了眼,“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你在这里做饭,那味道直往我鼻子里钻,能睡得着才怪了。”话虽这么说,面上却没有半点被吵醒的不悦,相反还高兴得很,慢悠悠地扶着肚子往厨房里走。
一眼发现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食物,何小乔差点没激动得跳起来,抓着江封昊的胳膊高兴得找不着北,连声音都不自觉的往上拔高了好几个度,“煲仔饭!你居然会做煲仔饭!”
江封昊极其潇洒地一甩头,昂起下巴奉上一个相当自恋的笑容,“那当然,为夫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人称全能高手高手高高手的京城第一美男子!”
“听你在吹!”何小乔翻了个大白眼,下一秒却是扑哧一笑,还是被逗乐了。
江封昊看了看炉子上的砂锅,一边把何小乔往外头带,“差不多快好了,你先到外边等着,这里油烟重,别熏到了。”
“以前还不是我在下厨,都习惯了。”何小乔嘀咕两声,又不住地回头看,许久没下厨,看着那些炊具就感觉手痒痒地,“我可没那么娇贵。”
江封昊哈哈一笑,“但是在为夫心中,娘子就是最娇贵的。”他可舍不得她在这里受烟熏火燎地遭罪。
何小乔老脸一红,这家伙还真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好吧,那我就不进去了。”厨房里确实闷得很,为了肚子里那两块肉着想,她只好先妥协,“你记得待会往锅沿淋些花生油下去,每一个都要,到时候才好把锅巴整块取出来。”
最底层的锅巴才是集结了所有精华的所在,金黄色的锅巴又香又脆,而且滋味深长多变,比任何零嘴都要来得好吃,焦香的味道最是让人欲罢不能。
想到这里,何小乔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万分期待的看着江封昊。
后者咧嘴一笑,伸手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捋了一把,搬了张凳子让她在外头坐下,“为夫知道该怎么做,娘子只管等吃就是。”话说着,又露出招牌酒窝朝她一番挤眉弄眼,“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何小乔往后瞧了瞧,见白首已经很识趣地背过身继续做自己的事,伸手挑起江封昊的下巴,仰头就往他唇上啃了一口,“那你赶快去,为妻就在这儿等着。”
得了奖励,江封昊立刻眉开眼笑地转身忙活去了。
照何小乔的要求淋了花生油,小火再焖一段时间,等腊肉的味道差不多渗进饭里了,再开盖,将调好的酱汁浇在饭上。
一阵吱吱声响过后,腊肉和酱香的味道便被完全地激发出来。
何小乔深吸一口气,几乎感觉下一秒口水就要泛滥而出了。
江封昊看着她不停砸吧嘴的模样就想笑,快手快脚地熄了炉火,夹上几筷子鲜绿的烫菜,直接就将砂锅端上了桌,何小乔想拦都拦不住。
只听着刺啦一声,锅底和桌面一接触,很快就在上面烫出来一圈焦黑。
江封昊顿时傻眼。
何小乔扑哧一下笑出声,眉眼弯弯调侃道,“还好不是落到人身上,不然肉都要烫熟了。”
江封昊便耸了耸肩,厚着脸皮权当没听见,径直把筷子跟汤勺塞到她手里,“来,快试试看味道怎么样?”
何小乔接过筷子,习惯性把腊肉跟米饭搅拌均匀,然后才在江封昊的注视下舀起一勺饭,吹凉了放进嘴里。
腊肉的味道已经完全渗透进了米饭中,粒粒晶莹的米饭口感Q弹,混合着腊肠独有的咸香和微甜,连同酱汁的味道一起在舌尖上绽放交缠,肥而不腻,温润可口。
当真是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好吃!”
何小乔连吃了好几口才停下来,喘了口气,毫不吝啬地给他竖起了两根大拇指。
只是听她说过一遍居然就能记下煲仔饭的具体做法,而且更难得的是做出来的成品味道居然还不错,火候控制到位,完全没有锅底焦黑的情况出现。
不得不说,这家伙在厨艺方面的天分还真是高得吓人。
“我就说不会让娘子失望吧?”
江封昊别提多得意了,就差没翘起尾椎学孔雀开屏到处炫耀一番。
“好,很好,非常好!”对于这种肯为老婆下厨的举动,何小乔那是百分百的赞同和鼓励,忙着吃饭的同时少不得再提两个建议,“明天晚上为妻想吃蒜头朥汤面,不知亲爱的相公大人是否有兴趣挑战一下?”
“没问题,包在为夫身上!”江封昊正被夸得高兴,毫不犹豫就把这事儿给应下来了。
何小乔笑眯了眼,舀起一勺饭往他嘴里塞,顺带再夸上一句,“相公真厉害!”
江封昊更得意了。
即使天天看他们夫妻两秀恩爱,白首还是觉得让眼前这情况给肉麻了个不轻,自己到厨房里端了个饭,再搜罗一些糕点甜品之类的,一起打包往桃林另一边去了。
除了腊味煲仔饭之外,江封昊还熬了一锅浓白的萝卜丝鲫鱼汤,据说是跟宫里御厨学的,多喝对孕妇身体有益处。
何小乔很给面子地强撑着喝了两碗,最后剩下的那些则是交由江封昊全部解决,反正他胃口大,再多东西都能塞得进去。
吃过早饭,夫妻两就往桃林里散步消食去了。
与此同时,和暖春阁的安静和谐不同的是,皇城之外的宰相府里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上官允面色惨白仰躺在床上,床边还有一滩吐出来的秽物,旁边似乎有人在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可惜他根本看不清楚说话的人到底是谁,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一阵阵针扎似地疼,稍微动一下就是天旋地转,就连转动一下眼珠子都困难。
虽然已是八月,秋高气爽的时候他却好像整个人才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将中衣都浸透了。
上官行鹤急得冒火,目光落到正在为他把脉的老大夫身上,急切地问道,“郭先生,允儿他到底怎么样了?”
那位姓郭的老大夫皱着两道长眉,闻言便摇了摇头,将上官允的手放了回去,起身朝上官行鹤说道,“恕老夫无能为力,大人这次的病来得凶险,寻常药物已经无法压制病痛蔓延。唯今之计,只有靠大人自己熬过去了。”
“什么?”上官行鹤双目圆睁,沙哑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没有办法?”
郭老大夫沉重地点了点头,脸色也不大好看,“待会老夫会为大人施针让他好受一些,但这法子毕竟也是治标不治本。若要根治,还当尽快找到鬼医。”
上官行鹤闻言,倒是冷静了一些,朝他拱了拱手,“如此就先有劳郭大夫了。找鬼医的事,我会马上找人安排下去。”
郭老大夫便点了点头,回施一礼之后,便从药箱里取了银针,转身给上官允施针止痛去了。
上官行鹤深吸一口气,阴沉着脸走出房门,头也不回地朝跟随在身后的黑衣男子吩咐道,“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把通天晓父子给我找回来!”
聿城才那么点大,该死的鬼医到底藏在哪里?!
☆、第两百四十一章 再访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吃过自家老大做的煲仔饭,白首非常有自知之明地留下来当看守——专门负责在江封昊有事出门的时候保护何小乔,除了当保镖之外还得当苦力,有什么重活都得包。''
当然,报酬是宫里御膳房每次送过来的一大堆甜食全都归他。
另外一边,静和在努力不懈许久之后,终于成功冲破江牧风的防线,打晕了看管自己的小太监,欢脱的换了身利落的火红劲装跑到暖春阁找何小乔来了。
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白首,因为半句不合又跟他杠上了,两人一个噼里啪啦倒豆子似地猛抓狂,另外一个则是神情淡定,酷劲十足任她骂,偶尔一针见血地回上两句就足够把人气得跳脚。
趁着静和追着白首满院子乱跑表演好体力的同时,何小乔看着也没多少意思,便朝正准备上去教训人的江封昊勾勾手指头,再奉上一个含糖量十足的笑容同时甜腻腻地喊了一句,“相公~”
鼻音浓重还带绕弯呢!
江封昊霎时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娘子,刚才是你把厨房里的蜂蜜桂花糕吃了吗?”
“没有啊。”何小乔纳闷,扭头往厨房看了眼,“怎么?你想吃?”
“不是,”江封昊很诚恳地回答,“为夫就是觉得你突然这么温柔我心里不踏实。”
这混蛋,得寸进尺啊!
何小乔收起笑,猛地一变脸,凶巴巴地拿手指猛戳他胸口,“干嘛干嘛?以前不是很想我这么喊你吗?现在觉得我成黄脸婆了嫌弃我了是不是?”
难得她心情大好想跟他秀一下恩爱,他居然还给她嫌弃上了!
江封昊赶紧赔笑,“不敢,不敢!娘子可是为夫的心头肉,为夫就是嫌弃所有人嫌弃自己也不敢嫌弃你啊。”
话说着,拉着何小乔的手就往自己胸口上搁,一边朝她抛了个电力十足的媚眼,“来,娘子消消气。”
何小乔斜眼看他,不解他突然这般风骚是在闹哪样,“干嘛?”
江封昊将胸膛一挺,很是大义凛然地回答,“给娘子戳着玩消消气!”
何小乔:“……”
你赢了!
没好气地在他胸膛上挑逗似地轻掐了一把,忽略了他眼底遽然亮起的火焰,何小乔把肚子一挺,拍了拍高耸的肚皮,“呐,这位大爷,你儿子在这院子里憋得慌,现在想出去走走了,你这个当爹的有什么表示?”
搞了半天,原来是想出去兜风。
江封昊瞬间醒悟,随即笑眯眯地凑上前去,目光盯着何小乔的肚子,再伸手摸了摸,完全表现出一副慈父的模样,“臭小子们,想去哪儿,爹带你们去。”
正趴在何小乔脚边休息的阿福突然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鼻子里哼哧哼哧了一会儿,眯着眼翘着嘴像是在鄙视他一般。
江封昊那张俊脸当场就黑了,目光落到阿福那身油光水滑的白毛上,决定晚些就把虎骨拆了泡酒,虎肉熬汤,虎皮正好给自家媳妇当地毯踩着玩。
何小乔笑不可遏,怕他一怒起来真把阿福煮了,连忙把他的注意力往回拉,“听说皇帝大侄子最近又得了不少好东西,不如咱们找他瞧瞧去?”
“此计甚好!”
说走就走,趁着早上太阳还不太强烈,江封昊拿披风把自家大肚婆一裹,直接打横抱起就往墙头上跳。
拜自小习武所赐,江封昊人看着瘦高瘦高的,爆发力却惊人得很,寻常几百上千斤的石狮子都能举得起来,更别说只有一百多斤的何小乔了,抱着她在屋顶上蹦来蹦去,就跟玩儿似地轻松。
考虑到何小乔的身体状况,江封昊行进的路线完全是照着平稳二字来挑选的,每次起落都能找到完美的落脚点,力求不让她感觉到半点颠簸和不适。
他身上有通行全大燕的令牌,宫里的条条框框向来对他而言根本没用,他爱上哪儿就上哪儿,那些隐藏在各处的大内侍卫见他经过,除了留点心关注一下之外,也没人敢当面就去拦下他。
从来属螃蟹的夫妻两人跟从前一样,一路横行畅通无阻地降落到御书房。
守门的侍卫大概已经习惯了这种‘常宁王携常宁王妃从天而降’的景观,居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目不斜视地行了个礼就让到一边,倒是门口的小太监看到了,匆匆忙忙地进了屋里禀报。
很快鱼悦就满面带笑迎了出来,“见过王爷、王妃。皇上就说今儿个二位一定会来,此刻正在里头等着二位呢。”
江封昊跟何小乔对看一眼,前者一脸淡定,后者估计是不清楚江牧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脸上不免多了些惊奇。
夫妻两跟这鱼悦一起进了御书房,何小乔没说要下来,江封昊便也一直抱着她走,摆明了就是要秀恩爱给人看。
江牧风一抬头看到,嘴角不由抽搐了两下。
天天腻歪在一起也就算了,出个门而已,还要这么如胶似漆地刺激人真的好吗?
好歹考虑下他的感受啊喂!
何小乔权当没看到他那一脸便秘的模样,心情倍儿棒的一挥手,“哟!大侄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于是江牧风脸又黑了。
好在有江封昊在,他也不敢像以前刚认识何小乔那会儿拍照子叫嚣着要砍她脑袋灭她九族——爱开玩笑,灭她九族那不就等于也要把自己给灭了吗?
“咳,十七叔,十七婶儿,你们来了。”瞬间变了副表情的年轻皇帝摸了摸鼻子,勉强扯出个算是殷勤的笑,放下朱砂笔站起身。
“来了来了。哎侑,看把你惦记得!”何小乔从江封昊身上滑下来,扶着腰笑得那叫一个欢畅,贼不要脸地直接开门见山,“大侄子诶,听说你这儿最近又收到了不少好东西,不知可否容我们夫妻两见识见识?”
就知道这两家伙上门来准没好事!
江牧风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随后笑得忒浮夸地应了一句,“这是自然。朕深知十七婶儿喜欢把玩那些小玩意,早就让人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话说着,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鱼悦,把东西拿上来。”
鱼悦应了一声,又转头去瞪了眼还站在桌边磨墨企图降低存在感的瘦小身影,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山药,还不快跟我一起出去!”
山药一早上都在神游太虚,就连江封昊夫妻两来了都没发现,这会儿突然让鱼悦狠拍了下肩膀,整个人顿时就像炸了毛的猫似地跳了起来,原本拿在手上机械研磨的紫玉香墨也跟着顺势朝前甩了出去,“啊!”
眼见那块夹带风声的香墨就要砸到何小乔肚子上,江封昊眼底冷意一现,身形快如鬼魅地挡在她面前,右手一挥,强大的气劲瞬间将墨条连同洒脱出来的墨汁全都给打了回去。
山药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额上一凉,整个人已经克制不住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后脑勺重重地磕到背后的墙面上,发出碰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