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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左秋予不在府中。我便拿起布料开始缝。只要一想到他穿上我做的衣裳,心中便暖暖的。满是幸福感。
他一回府。我便将正在做的衣裳收了起来,希望到时能给他一个惊喜。我就这样怀着小小的幸福感,一针一线地缝着。
纾宜则在一旁看着。我不许她插手。
“王妃。请恕纾宜多嘴。您答应宁妃的事,这样什么都不做好么?”纾宜虽然犹豫,但终是开口了。
我并未放下手中的针线,只是问道:“柔小媛现在几个月了?”
纾宜掰着指头数了数道:“差不多四五个月了吧。”
“四五个月了啊。”我重复着纾宜的话。轻放下手中的针线,道:“差不多该行动了吧。”
纾宜诧异地看着我,然后道:“那要纾宜做什么呢?纾宜定当竭尽全力。”她说得很坚定。似乎一开始就做好这样的准备。
我看着纾宜道:“为什么你会帮我爹爹做事呢?”
“我……”纾宜迟疑了一下。什么也未说。
我知道她应该也是有苦衷的吧。不然,任谁放着好日子不过,这样替人卖命。既然她不愿说。我也便不逼她。拿起针线,继续开始一针一线地缝着。
纾宜见我有重新拿起了针线,有些急了,便道:“纾宜应该怎么做呢?”
我抬起头。看她。笑了笑道:“我说该行动了。并不是说我们。”
“哦?那还有谁?”纾宜一脸好奇地问道。
我笑了笑道:“再等几天吧。你就会知道了。”说完继续缝着手中的衣物。
见我如此。纾宜也未再多问。只是端起放在一旁已冷的茶盏便下去了。
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对纾宜太过小心了点。她应该也是有她的苦衷吧。一个女孩子这样为人卖命,着实令人有些同情。毕竟同是女子。
正想着纾宜的事。屋子门被一把推开了。着实被吓了一跳,手上的针刺到了凝脂的纤手,血便一下子涌了出来。
来人竟是谢子陌。
65。第九卷…第六十五章
谢子陌快步冲到我的跟前。拉着我的手焦急地道:“衾儿。你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陌。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站起身来,在他的跟前转了一圈。
他看着我一副没事的样,不经舒了一口气。
“做下说话吧。”我吮吸了下出血的手指道。
见我如此。谢子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是我莽撞了。刚把你吓到了。”
我笑了笑道:“没什么。我还要感谢你如此关心我呢。”
“对了。我听说你流产了?吓了一跳。才如此冲忙地前来。”谢子陌有些略带焦急地说。
“消息传得还真快。”我小声嘀咕道。
这时。纾宜正好端着新泡的茶盏走了进来。见谢子陌在,着实愣了一下。不过依旧往里走。行至谢子陌的跟前把原本要给我泡的茶盏放在了谢子陌的身前。毕竟来者是客。放下茶盏。纾宜便又出去了。
我们两人虽坐在一个屋檐下,但皆未言语。想想从前,每每盼着相见。一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语。或喜或忧。然而如今却相对无言。我要守护的那个人已不是他了。然而他却依旧默默地守护着我。心中满是内疚。不知如何才能偿还他的这份情。
“听说……堇亲王要出征了?”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谈起这事,但还是开了口。
“嗯。”我点了点头答道。
谢子陌气愤地拍案而起道:“左秋予怎么能这样!他明明答应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现在这又算什么?出征?”
“陌。你误会了。”我顿了顿道:“他就是为了要给我安稳的生活,才选择的出征。他真的很努力。”
“可是……出征这种不知道归期的外出。要让你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谢子陌依旧愤愤不平地道。
谢子陌说的没错。正中要害。这便是我最担心的。等待我还不怕。最怕的是再怎么等都等不到了。
正想着。左秋予便从门外走了进来。我忙将手上的针线活收了起来。谢子陌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王爷。”见左秋予进来,谢子陌忙站了起来打招呼。
“谢兄,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左秋予则有礼貌地回应着。
谢子陌顿了顿道:“听说王妃身体不适。前来探望。”
“哦?子陌兄现在也是太医了。您看看我的王妃身子是否有不适呢?”说着便走到了我的身边,一把搂住了我的腰。
谢子陌便也未再说什么。
这个左秋予,怎么这么爱较真?陌不过是来看下我而已,至于这样示威么?
“放心啦。我没事的。”不知该如何圆场的我,只是顺势接着话茬道。
许是,谢子陌觉得自己呆在这有些多余。便道:“衾儿没事就好。太医院还有些事要办,我先回了。”说着便向外走去。
谢子陌一走,我便对左秋予道:“人家只是关心我。来探望罢了。至于么?”
“谁知道他有没怀别的心思啊?”左秋予撅着嘴道。
“好啦。不闹了。”说着,我便拥抱住了左秋予,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你只要记得我只对你有心思就行了。”
左秋予也紧紧地抱住我。我们两开心地笑着。
这样简单地笑着。真的觉得好满足。好想就这样。一直。一直。到永远。
66。第九卷…第六十六章
这天早上。左秋予依旧早起。待我起时,早已不见踪影。
每天。我害怕醒来。看到周围空荡荡的。有种莫名的失落感。有时感觉他就好像朵蒲公英,飘渺地让我握不住。不安的感觉总是缠绕着我。虽然我知道他是爱我的。是在乎我的。
我轻轻舒了口气。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唤纾宜。为我梳妆。素色发带缠绕着发丝绾成一个半偏的垂髻。身着杏色水仙花轻绉裙。
才发现。我依旧是我。似乎一切如梦一般。其实什么都没变过。然。早已物是人非。陪伴在身边的人已经不再是陌了。
行至那把焦尾琴前。轻拨一下琴弦。琴声依旧带着点苦涩的感觉。端坐。想弹点什么。却又不知如何下手。于是。便闭上眼,随着手的感觉去弹拨。心思完全不再手上,甚至连自己在弹奏着些什么都不得而知。
不知过了多久。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想必是曲毕了。但魂却似乎还未回来。依旧愣愣地看向远方出神。
这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这《青绫》弹得柔软温婉,还带着淡淡地忧伤,把青绫坚强的性格和悲惨的命运都表现了出来。真是难得。难怪七弟这么认定你。非你不可。你果然是个尤物。”
奇?来人正是当今圣上。左丘毅。
书?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他,似乎觉得有些无助。虽然他的话语有些挑逗。但我却一点都生不起气来。
网?“皇上。您怎么来了?”我福了福身子道。
他的眉头略微有些紧锁地道:“你身子……现在好点了吗?”
“回皇上。已无大碍了。”我伸手示意左丘毅坐下来谈。
“嗯。那就好。”他淡淡地说道。
这时。纾宜走了进来。端来了两盏热茶。便识礼数地退下了。
我拿起茶盏。对左丘毅道:“品下这君上银针吧。他的苦涩,能够让你暂时麻痹下。”
“你……已经知道了?”左丘毅诧异地看着我道。
“知道什么?”我抬头看着左丘毅,接着道:“我只知道你似乎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找不到人谈吧?这便是帝王的悲哀。”
左丘毅叹了一口气道:“可不是嘛。身边根本没有人可以相信。”
我抿了一口茶,道:“如果相信我。你可以跟我说。”
左丘毅顿了顿道:“柔小媛流产了。”
我笑了笑道:“我不是也流产了?放宽心吧。还会有的。再说后宫那么多女子。”
“你不懂。”左丘毅喝了口茶道:“这已经是第三个了。第三个我的孩子流产了。”他的表情是那么的痛苦与无奈。
听他的言语,我才发现,他已经习惯了用“我”这个称呼了。原来,所谓的天子,也不过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帝王之家。注定不是个普通的家庭。它牵连着朝堂,明争暗斗,哪会少得了呢?能在后宫中存活下来的女子,哪个不是城府颇深?哪个不是手上沾染了鲜血?
这便是后宫的法则。也是生存的需要。
67。第九卷…第六十七章
本想安慰左丘毅的我,本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有很多无耐,是你做任何努力,都是无法改变的。就如同你知道官官相护,但是你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能让所有的官员都革职啊。
天还未变得阴沉。左丘毅便离开了堇王府。我知道我能为他做的很少。很无力。不过他能来找我,我真的很感激。且不说他到底是否打什么心思,但至少他把我当朋友,愿意跟我吐心事。
左丘毅走后。纾宜便走到了我的身旁道:“王妃真是料事如神。”
我略微扬起嘴角笑了一下道:“不是我料事如神。只是这后宫是个阴气很重的地方。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不容易啊。更何况,柔小媛初来乍到,风头抢尽。”说完不禁叹了口气。
我愣愣地看着窗外发呆。我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进到皇宫,这都多亏了左秋予。要不是他,如今明争暗斗的就是我了。我不要。我不要过着那种半夜睡觉还会惊醒的日子。那样真的很累。
不知道什么时候。左秋予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后。伸手抱住了我。着实让我吓了一跳。当我感受到他身上淡淡地气息时,我便安心了下来。我将手放在他的手上,背靠着他的胸膛,这一刻,我真的觉得好幸福。想一直就这样下去。不想他离开。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已做出了决定,我应该支持他,不是么?
我期待。我期待分别之后的重逢。再不分离。
许久。看窗外。才发现天色已晚。
“予。饿了吧。我们用膳吧。”我转过身子看着他有神的双眸。
他点了点头。然后在我的额上深情地一吻。松开了我,走到屋子门口与荨流耳语了几句。
不一会儿,晚膳便送了上来。摆满了一桌子。
还未动箸,便想起今日左丘毅说的事。我便对左秋予说道:“予。柔小媛她……流产了?”
左秋予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道:“是的。”
“明天带我进宫吧。”我夹起了一片回锅肉放至左秋予的碗里道。
“我知道。”他顿了顿又道:“衾。我真的不希望你去皇宫。你不合适那里。”
“嗯。”我对着左秋予微笑地点了点头道:“我去那呆一会就回来。毕竟,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啊。”
“嗯。”他搂着我的肩道。
用完膳后,左秋予便去了书房。最近的他总是很忙碌。
晚上。便让纾宜去备些礼品。明日好去见见柔小媛。怎么说也是同命之人,多少也有些同情吧。不过她比我更可悲些。
空荡荡的屋子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旁边熏香燃得有些旺。烟雾缭绕。
我则一个人拿出了那未完成的衣物,独自缝着。想起当年,娘亲便是如此一个人在偏僻幽冷的屋子里,不忘为爹爹缝制着衣裳。尽管爹爹并不曾穿过。
娘亲曾对我说过,她的一生只爱着爹爹一人。无论爹爹如何对她。她虽不屈服。但心意是无法改变的。
68。第九卷…第六十八章
这日。我与纾宜随着上朝的左秋予一同来到了皇宫。此时天才刚蒙蒙亮。按理说这并非是个探望病人的好时间。只是跟着左秋予一同前来罢了。再者,时辰尚早,也有个借口将礼品交与柔小媛的侍女玉丝玉珍便好了,免得相见。
想到此。我便带着纾宜来到了黎淑宫。
正如我所想的那样。柔小媛还未起。只有几个宫女在打扫着院子。
一见我来。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给我请安。
“起来吧。”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来。
“你们主子还在休息吧?”我柔声问道。
一个宫女点头道了声:“是。”
我也微笑地点了点头道:“那就不打扰你家主子休息了。”我看着刚才回答我的宫女道:“你去帮我叫玉丝或玉珍出来下就好。”
那个宫女应了声:“是。”便往偏院里走去。
“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在这等着便是了。”我话说完,她们便道了声:“是。”各忙各的去了。
看着黎淑宫内的树木许多都已落下了黄叶。枝头也都变得光秃稀疏了。才发现,原来秋天早已不知不觉地到来了。晨起,微冷。还好纾宜出门前为我披上了件米黄色羽缎斗篷。
不一会。玉丝便从偏院里走了出来。见到我,并不惊讶,想来是刚那个宫女已经告诉她了。十分识礼数地朝我行了个礼。
“不知王妃叫玉丝前来,所谓何事?”她说得很柔和。
“我今日来早了。你主子还在休息。我这有些礼品给柔妹妹。你先收着。待柔妹妹醒了之后再转交与她。”说着,纾宜便拿着礼品走上前去。
玉丝点了点头。便伸手接过了纾宜手上的礼品。
“不过是些补品。倒没什么稀罕的。只说我来过便是了。”说完,我便带着纾宜往外走。
才出了黎淑宫,便恰巧遇上了许久未见的南荣玉珠。如今已是锦贵人了。如今的她,已经被后宫洗礼得褪去了曾经的稚气。毕竟在后宫里,不是单纯就能生存得下来的。
她一身水红色无花纹纽罗宫装。满头发丝绾成一个宝髻。薄施粉黛。如今的她,知道如何不太抢眼引发敌意。知道该如何隐藏自己的美,然后若有似无地流露。如今的她,不得不让我刮目相看。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呢?来看柔小媛啊?”她用细细地声音道。
姐姐?这是在叫我么?之前那事让她背了黑锅的事,她应该记恨我才是。怎么?怎么叫起我姐姐来了?我有些讶异。为什么一个皇宫能让人改变那么多?
既然她这么叫。我也只能这么受着了。
于是我便福了福身子道:“锦贵人万福。”
见我行礼。她忙拉起我道:“姐姐这是干什么?现在又没外人,不必行礼的。如此多生分啊。”
听她这么言语,我也不知该如何言语。只是努力地扬起嘴角。
“对了。姐姐怎么会在这?”南荣玉珠又问道。
“本想来看下柔小媛。谁知来早了,柔小媛还未起。”我淡淡地道。
现在的我。没有任何闲聊的心情。我与左秋予约好在马车上会合的。怕他等急了。于是。明明在和南荣玉珠的对话的我,心早已不知飞向了何处。
69。第九卷…第六十九章
听我这么回答。南荣玉珠便笑盈盈地说道:“姐姐还没去过妹妹的莞华宫瞧过吧。不如现下先去坐坐,品品茶,叙叙旧。等晚些。妹妹再同姐姐一同来看小媛,如何?”
由于心还挂念着左秋予。于是我便推辞道:“多谢妹妹美意。姐姐还得赶着去见王爷。你看……”我故意拉长了话尾,不做回答,就是想要借着她的口说出来。
南荣玉珠依旧面不改色地道:“既然如此。那只能改日再去了。姐姐还是先去见王爷吧。免得人家堇王爷等急了。”
我笑了笑。等的就是她的这句话。
于是我与纾宜一同向南荣玉珠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还好没有发生什么。我不禁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呼了口气。接着便快步地向宫外走去。
走着走着。恰好听见有个男子叫我“念衾”,我不经感慨,这也未必太巧了点。一听声音我便知道,是左丘毅在叫我。整个皇宫中恐怕只有他才会这么叫我。这下好了。恐怕又得耽搁些时间了。但毕竟是皇上叫你,岂有不理之理?
于是我略微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扬起嘴角,含笑着看着左丘毅,福了福身子道:“皇上万福。”礼节就是礼节。虽然左丘毅总说不用行礼,但终究是不能省的。
“念衾。你怎么会在这?”左丘毅看着我的双眸问道。
“原是去看柔小媛的。但念衾挑错了时间。来早了。柔小媛还未起。”我淡淡地回答道。
“怎么不见七弟呢?”左丘毅看了看我的周围道。
“王爷在宫门外等念衾。所以,念衾想先行离开。”我略微低着头道。
“嗯。好啊。”左丘毅点了点头,给我让开了条路。
本以为马上就能见到左秋予了,谁知,还未走远,便又恰巧碰上了贤妃。我忙给她行了个礼,道了声:“贤妃万福。”
“哦?这不是苏妹妹吗?”贤妃懒懒地道。
“正是念衾。”我恭敬地回答,生怕出了什么错,她正好找茬。
我见贤妃的次数并不多,但她总给人以一种畏惧的感觉。毕竟,现在在后宫中除了太后,她便是最大的。万一惹恼了她,说不定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苏妹妹今儿怎么有空来宫里呢?”她轻笑地问道。
天啊。为什么每个人都问我同样的问题?都不知道得说多少遍。虽然对于她与左丘毅还有南荣玉珠问一样的问题,有些反感。但我能说些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念衾是来看望柔小媛的。只是柔小媛还未起。我便回去了。”我依旧十分有礼地答道。
“这样啊。”她简单回了我一句,表示她已经明白了。
这时,刚才离开的左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