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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门女痞-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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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付小公子见她没露出仰慕的表情,心中甚是奇怪,京都不认识付公子的女人他还真没见过,上至八十岁的老太,下至三岁童女,有哪个不为付公子风采所迷?

于是他得出结论:这八成是个乡下丫头,刚进京的。

“你个乡巴佬。”他轻骂一声,指着地上,“你给本公子捡起来。”

方袭人这才看见地上散落着三本书,可能是他跑的太急不小心掉的,昨晚刚下了场雨,几本书正掉在一个水窝里,沾满了泥水。也难怪他不愿自己捡,原来是嫌脏呢。不过她也不想管他,一个被宠坏了付家公子,合该吃点苦头。

看她举步要走,小公子急了,叫道:“你不能走。”

方袭人反问,“为何不能走?”

付小公子眼珠子一转,忽然笑起来,“你想进学院里面是不是,你若给本公子捡了书,本公子就带你进去。”

方袭人倒是有点心动,她本对书院本来没多大兴趣,可是看了门匾上的字,却忽然想进去看看的冲动。想看看这短短半年功夫,就闻名天下的国学院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闻言便点了点头,俯身把书捡起来,甩了甩泥水,递到他面前。

他却不接,只道:“你拿着吧,什么时候干了再给我。”

方袭人这才知道这小子打得主意,原来想带她进去是假,替他捧着晾书是真。她也不想再跟个小孩子计较,便笑了笑跟在他身后向学院里走去。

路上小公子问她,“你是哪家的丫鬟,多大了,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方袭人笑,“十六了。”应该是十六了吧,至少别人都说她十六了。

小公子不屑地撇撇嘴,“原来跟我一样大,装的那么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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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淫人啊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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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虽曾是皇家别院,可比贵族之家的大宅相差也不算太大,只是少了几分优雅,多了几分肃穆。可改建之后,这里布局便大有不同,原有的亭台楼阁拆了许多,在正东方向造了一座圣人祭庙,每个学生入学院都要在这儿烧一炷香。而在西南方向,辟出一块地做院舍,还有一些相连的房子是做学室用的。

付小公子进庙去烧了一炷香,方袭人则在外面等着。忽瞧见庙门前立了一个碑,上面用篆字雕刻着这学院的来历,其中有一句是:兹朕闻李浅上奏,举列书院四大益处……

看到这儿时,她很觉心中有一种共鸣,就好像透过这碑文看到了当年这人建造学院的良苦用心。那人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上的这道奏折?

等小公子出来,她问起李浅是谁,却见他撇了撇嘴,回道:“一个弄臣而已。”

方袭人一叹,弄臣能有这样的眼光,也算难得了。

小公子带着她穿过一排学室,停在一块空地上,在那里围着一圈的人,隐隐约约能听到丝竹之声。

“已经开始了呢。”他一阵兴奋,也不管方袭人,自顾向人群跑去。

方袭人忙跟过去,她不好意思往里面挤,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勉强可以看清里面的情形。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是一个抚琴的男子,琴声叮铃清脆,听着那琴音宛如置身在一个神仙境地,周围百花盛放,也可以看到湖水清清。隐约还能听到小溪潺潺,时而有小鸟鸣过,一阵扑簌的翅膀颤动。而那男子着一身白色,风姿卓越。衣带飘飘地谪似神仙。

周围观看的大也是男子,可依然为他的风姿所迷,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屏住呼吸,似生怕呵一口大气便把仙人惊走了。

一曲而终,人群中有人叹道:“付公子果然不同凡响,吾辈不能相比啊。”

方袭人顿时产生好奇,难道这就是那付小公子所说的,他那京都第一公子的哥哥,付公子?她细细打量那公子。见他二十上下的年纪,白色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面容清隽,长眉狭目。隆鼻红唇,丰神如玉,唇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看上去异常平和,越发让人觉得其风度翩翩。

她不禁暗叹,第一公子果然与众不同,其相貌也算是她平生仅见了。当然,她乍从乡下出来,认识的人也不多就是了。

正这时。付公子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男子,一身红衣立在他一旁,红白相称显得格外惹眼。

他俯着下身,低低地声音也不知说着什么,付公子听得眉头一紧,立时站起来随他而去。

两人一走。围聚的人群也逐渐散去,付小公子不知从什么地方转出来,瞧见她嘴角含笑的样子,便忽的一怔。

她虽是一身丫鬟装扮,可姿容妩媚雍容,雅致的玉颜上似已褪怯了稚嫩的青涩,显现出了丝丝妩媚,勾魂慑魄。这张风姿卓越倾国倾城的脸,宛如落入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令男子遽然失了魂魄。

这会儿她那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正挂着浅浅笑意。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对着他微微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一颦一笑之间,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在感慨她妩媚动人的同时,又不禁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

小公子看得失神,不禁喃喃道:“原来……你竟是这样美的。”

看他仿若被迷了心的样子,方袭人扑哧一笑,调皮地挤挤眼,“我原本就是美的。”

“这倒是,都怪本公子光顾着书,竟没看出你是个绝代佳人。”他说着竟把她怀着的书取出,双臂抱住,也不管上面是否沾了泥水。

他这事做的自然无比,表情也真诚无比,让人一点不觉唐突,反倒有种说不出的率直可爱。似乎在他的认知中,长得美的人,就合该受到特殊待遇。

此刻,他正发出深深叹息,“也不知哪家公子,有好福气留住你。”

方袭人被他一副扼腕不已,悔没“这样丫鬟”的表情逗乐了,玩笑道:“谁说我是丫鬟了,难道是娘子不行吗?”

“合该如此。”付小公子大喜,正要问她是哪家的娘子,就听远远地有一人喊道:“二公子,大公子叫你赶紧过去。”

“哎……”他应一声慌忙跑去,走了两步却又回头,对方袭人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还不放心,又加了一句,“一定要等我啊。”

方袭人淡笑,她似乎好久没见过这么率直纯真的人了,他的高兴就是高兴,所有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不像一些虚伪的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她觉得比起刚才那宛若仙人一般的付公子,她更喜欢这位付小公子。他……让她有一种,想有个弟弟的冲动。

弟弟……这个词也好像很熟悉,或者曾经的曾经,她真有一个弟弟来着。

甩掉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她迈步向前走去。付小公子说要她等,她却并不想等他,本就是萍水相逢的人,何必有那么多牵扯?≮我们备用网址:≯

信步而行,发觉这学院比想象中还要大,没人带着很容易迷路,方袭人自认方向感一般,走着走着竟不知走到哪里。眼前景物忽的一变,完全没了前面学舍的庄重肃穆,在赫然间似乎多了几分活泼、灵动。

周围多是树木,最前面是一片低矮的灌木,郁郁葱葱的,间或有一两朵小花开在里面,倒显出几分可爱。

看到这小花,不由自主想起她以前居住的庄子,那里的路边似乎有很多这样的小花,不是谁刻意种的,种子随风飘落,飘到哪里,哪里就是家。继而又推想到自己,她未尝不像这小花一样,无根无基,只能随风飘零。

“你喜欢这花吗?”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掐了一朵,手指轻转,那娇嫩的花杆在他的指间旋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方袭人看了他的手,眼神又转向他的脸。

这是一个极美的男人,比之刚才的付公子也不遑多让。他肤如凝脂白玉,眉如远山勾勒,腮如凝水芙蓉,唇如朱砂渲染。一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流转间,妩媚生情,泛着琉璃的色泽。一头乌黑的长发,邪魅不羁的披散在肩膀,没有一丝束缚,充满了野性。

这是一个妖孽般的男子,男人的野性,女人的风情。他只一靠近,她就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危险,淡淡的,却又让人忍不住心颤的危险。

他看着她,突然薄唇扬起一抹笑,极柔媚地声音道:“原来你在这儿,倒让我找了好久。”

看到他的脸,她只觉有几分熟悉,待一听到他说话,不由像一只炸了毛的母鸡一样跳起来。

“你……你是楚娘。”她惊叫,随后开始重重的磨牙。

也难为他打扮的人模狗样竟差点没看出来,这丫的居然是楚娘,那个占尽自己便宜,假装女人的臭男人。他还有个狗屁身份,叫什么侯爷……

实在不想看见他,若不是周围不时有人经过,她一定会把自己的拳头挥过去,把他引以为傲的脸揍肿。见过整人的,可也没这种整法。这根本不叫男人,或者换个更好听的名字,应该叫“淫人”,淫荡的淫。

看她暴跳如雷,楚天歌不由妩媚一笑,手指在她头顶一抚,那朵花稳稳插在她的鬓角。

她伸手去抓,却被他快如闪电的抓住手腕。

“你干什么?”方袭人轻喝。

他轻笑,“只是觉得这花很配你而已。”

方袭人挣了一下手,手腕被他紧紧攥着,竟丝毫不动。他靠得很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耳边更是听到他略带遗憾地声音,“自那日你离开后,春天一直找你,可那个笨蛋居然找不到,回来还跟我说,你走丢了,也或者被谁给捋去了。我便让他一直找,不找到你不许回来,这个笨蛋……,这会儿可能还在江陵像个没头苍蝇似地乱转呢。”他说着发出低低地笑声,又道:“不过咱们还是有缘的,我偶尔来学院一趟就遇上了你。”

方袭人心里狂吼,鬼才跟你有缘呢。怪不得刚才看他这身红衣这么眼熟,原来和付公子说话的人就是他了。若那会儿看清他的相貌,她一定躲得远远,再也不踏进学院半步。

回想跟他的那段经历还真是悲催到极了,她莫名其妙的上了那辆马车,还莫名其妙的和他搭话,后来莫名其妙的被卖到妓院,然后莫名其妙的和他上了床,最后又莫名其妙被人追杀。虽然最终没做成什么吧,但自己身上被他看光摸净却是事实。而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就为了把她留在他身边,好受他的蹂躏。

越想越有气,索性是不挣脱了。她阴笑一声,突然呲出一口白牙,对着他那只手抓她的手咬上去,在齿肉相交的那一刻,心中忽觉痛快淋漓,仿若什么仇都报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倾国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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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歌的手被咬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本以为他会狠狠甩开她,可他竟一丝不动,含笑着看她凶狠呲牙的模样,就好像这是多么赏心悦目的风景画。

主人家没有一丝表示,连声“疼”也不叫,她咬着也觉无趣。甩开他手,低咒一句,“一点也不好吃,跟啃个猪蹄没什么两样。”

他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鲜血斑斑的手,他的手若是猪蹄,那简直太侮辱猪了。他是人,怎么可能比猪蹄好吃?

“你要喜欢吃猪蹄,改天我送几个到府上。”

方袭人暴怒,“用不着。”

她说着转身就走,实在不想再和这超级淫男拉扯下去,否则哪天一定会被他扯到床上,到时候想哭都找不到地方。

楚天歌用一方手帕小心地包着自己的手,一副心疼不已的样子。要论起他浑身上下长得最好的地方,绝对要数这双手了,当年不知有多少女人为他这双手而着迷。可现在,这算不算是毁容呢?

就在方袭人以为自己已经安全离开时,他的身影突然飘落在她身前,幽幽地声音道:“你走得这么急,都忘了告诉你我是谁了。”至少他没亲口向她解释过。

“那您是谁呢?”方袭人咬牙。知道他是谁,以后一定会听到他的大名就远远躲开。

他也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折扇轻轻摇着,那模样还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风姿,“本侯叫楚天歌,是盛昌长公子之子。别人都叫我楚侯爷,亲近之人也会唤一声‘楚大少’。”

方袭人撇嘴,盛昌公主的儿子,皇亲国戚。果然厉害。只可惜这人要是内里坏死了,就是身份再高,外表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楚天歌兀自笑得灿烂如春。她推开他跑走,也没见他追上来,似乎笃定她逃不出他的手心。

方袭人匆匆向学院门口奔去,这会儿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若是方宝珠下学看不到她可就糟了。

她走得太急没看见前面,一不小心和对面的人撞在一起,那人痛呼一声。随后怒道:“哪家的丫鬟,这般无礼。”

方袭人抬头一看,见是一个五十来岁的长者,一副儒士打扮。她慌忙致歉,口称:“奴婢无礼。还望恕罪。”

那儒士看着她,忽然怔了怔,刚想说话方袭人已经小步跑走。

他不由摇了摇头,心道,年纪大了眼就容易花,刚才那一晃,还以为她是他的学生呢。可想想,又不禁好笑自己痴心妄想,难道还巴望着那个人从坟墓里跳出来。接受他的道歉吗?

回想他最后走的那一年,自己对他的态度,不由心中甚愧。那时只顾骂她不顾师生情谊,罔顾人伦,直到此刻他才领悟到当年她的深意,体会到她的苦心。可人已逝去。即便后悔到极点,一切也再不能挽回。

“院长。”有学生看见他,都纷纷向他致敬。

儒士这才缓过神来,对学生微微颔首,迈着方步而去。这会儿他要去见一个学生,一个特殊的女学生,凤城候说她长得和那个人一模一样,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这会儿心中竟有几分期待,或者有生之年再教一个与她很像的学生也不错。

方袭人出了国学院,又回到马车上,心情半天得不到平复。那个叫楚天歌的真是可恶,可恶之极,若是下回见到他,一定把他的脸抓破了,看他还敢不敢顶着那张漂亮脸蛋骗人。

咬咬牙,发发狠,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左右是被摸过了,总不能再摸回来吧?

在马车上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方宝珠回来,却听到外面一阵吵杂声,似是秀姑和谁吵了起来。

她掀起车帘一看,只见秀姑和一个小厮撕扯两下,那小厮推她一把,差点没坐了个屁股墩儿。

这个时候周围都是各家的下人,没一个主子,见吵架也没一个过来劝架,都在围在一边看热闹,还有的笑出声来。

方袭人皱皱眉,叫车夫把秀姑拉回来。

不一会儿秀姑回来,笑脸皱的好像丝瓜皮,一见她就叫道:“娘子,你要给奴婢做主。”

“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小厮,明明是他拉着马从我跟前过,也不看着点,那马又拉又尿的弄脏奴婢的裙子。”

方袭人一看,她那裙角上果然有一块黄渍。

她一上车就和她换回了衣服,否则现在脏的恐怕是她的裙子。不过也就这点小事,回去洗洗就行了,何必要生口角?

秀姑还似没解气,嘴里嘟囔道:“他不就是花家的小厮,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他那个主子还当过小倌,是个下贱的不得了的人,还不如娘子你呢……。”

话一出口又觉失言,喏喏道:“娘子,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他,他家主子不好。”

方袭人冷着脸看她,自己在方家不过是个庶子庶女,怨不得连个丫鬟也看不起她。这丫头多半是瞧不起人家主子,跟小厮说话嘴里不把门的胡说八道,才惹火了人。

她当着自己的面就已经敢这样,背着自己还不知做什么呢,就这张狂的模样,活该叫人打。

心里不痛快,脸上却半点不带出来,只道:“人家主子什么样,轮不到你说三道四,你少出去惹事,既然衣服脏了就脏了,回头再做一身就是。”

“诺。”秀姑应一声。她本就是个没心眼的人,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也不敢再留下,慌忙行了个礼爬下车去了。

这功夫学院里已经有人陆续出来,各家守候的奴才也都迎了上去。

方袭人一直掀着帘子看外面,此时正瞧见那个和秀姑吵架的小厮迎向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细看那少年长得白白净净的,穿一身纯白色长衫,看起来很是温文有礼。

他们也不知说的什么,少年听完眉头微蹙,似对小厮呵斥了几句,小厮嘟着嘴,颇似委屈的退到一边。然后那少年开始向这边走来。来到马车前,先是对着秀姑一礼,然后对马车道:“下人无礼,冲撞家婢,还请娘子勿怪。”

他多半是听小厮说车上坐着位娘子,特来赔礼的。

方袭人想下车见礼,可不知为何,看见他,竟觉眼眶一热,一行泪便滑了下来。心里忽觉酸酸涩涩的,很是难受。

不欲让他看到自己这滑稽模样,也便没动,只轻声道:“是婢女口出不逊在先,原是咱们的不对,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那公子微微一笑,又施一礼,带着小厮去了。隐隐的还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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