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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偿他。
“十点吧!可是那么晚才吃晚餐,你的胃会弄坏的。”他温柔地帮她把散乱下来的发丝重拨回去。
顾不得屋里尚有第三者在场,时心紫爱娇地倚进他怀里,双手紧搂住他的腰。
“我会先吃一点东西垫肚子,十点再去吃宵夜,好不好嘛?人家想跟你在一起。”
郝韫然宠溺地一笑.拍拍她粉嫩的颊。“随你吧!你开心就好。”
得到应允,时心紫欣喜地踮起脚尖在他颊上偷得吻。“那十点我过去接你,你要乖乖的,不能被女学生勾走哦!”在T大校园里,肖想韫然的女人多得用卡车来载都载不完,害她这场情战打得好不辛苦。
“是,遵命。”他打趣地立正行了个举手礼后,转身走出董事长室。
“郝先生,等一下!”廖宛蓉突然出声喊住了他。“老板,你不先跟郝先生预约一下,明天晚上的伴侣……唉哟!”
时心紫一记肘拐打断了白痴小秘书的话语,恶狠狠的目光瞪得她畏怯地捣住小嘴,缩进墙角。
“什么伴侣?”郝韫然疑惑地问了句。
“没有,这个小白痴记错了,明天有场内衣展,她想骗你去出丑,别理她。”时心紫笑着打混道。
“哦!”郝韫然颔首,温柔的目光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才道:“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晚上见。”
“晚上见。”时心紫送他送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郝韫然一直低着头,诡异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直到“当”一声,电梯门在面前开启,郝韫然走进电梯里,凝望着她闪避的眼,一声沉重的叹息溢出齿缝。
“心紫,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想……我都愿意与你一同承担。”说完,他按下楼层钮,电梯门在时心紫眼前合上,厚重铁门仿佛在两人的心坎中划下一道距离。
时心紫颓丧地将身子倚在电梯旁。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只是一种无力感由心底发散到四肢,她竟虚脱得无法走回办公室了。
“对不起哦,老板,我不晓得你不喜欢让郝先生知道公司的情形。”廖宛蓉一脸忏悔地来到她面前。
“算了,说都说了。”时心紫索性脚一屈,坐在走廊上,无奈地抱着头闷哼。韫然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她蹩脚的谎言怎么可能瞒得住他,他一定察觉到她刻意的欺骗了,才会对她说出那句话。他会生气吗?她心头忐忑不已。
“可是……老板,你为什么不跟郝先生说清楚呢?”廖宛蓉坐到她身旁。
“你认为跟他说有用吗?”一文、一商,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让他知道她的麻烦,不过是多惹一人的担心罢了。
廖宛蓉想了下,尴尬地摇头。“好像没用耶!”
“那不就得了。”时心紫耸肩。活了三十个年头,她第一次用这种心情去关怀一个人,舍不得他忧虑,不愿见他阳光般的笑容消磨在无情的商场中,宁可自己承担起一切麻烦,只要他能永远快乐。
可是这样欺瞒的手法究竟是对、是错?本来满腔的好意,在听闻他沉重的叹息后,她不禁迷惆了。
“那你明晚的聚会要找谁陪你出席?”
“总会有办法的。”除去郝韫然的任何一个男人,对时心紫而言都没有差别。“你安排吧!”她懒得为其他男人费心。
※※※
打昨天送蛋糕去给时心紫后,郝韫然就知道她有事情瞒着他。他无意追究她的心事,只是有些难过,他终究不能成为她全心全意依靠的对象。
看得出她有烦恼,他很心疼、渴望为她分忧,可惜他猜不出她的麻烦所在,只能眼睁睁看着乌云染上她清丽的眸。
“大哥,你就不能笑一下吗?我们是代替老爸来打点人际关系的,不是来树立敌人。”郝韫礼端过一杯香滨送到他面前。他们带来的伴,郝姑妈、两位婶娘,全躲到餐桌旁去大快朵颐了,可怜三位大男人想什么,要什么都得自立自强。
郝家的老太爷,郝枢启一手创建的“郝氏企业”在商场中也是赫赫有名,不过他的个性也同样出了名的怪,在他三十八岁那年他慎重召开记者会宣布退出社圈,从此,任何晚宴、聚会都由三个儿子代为出席。
他此举也不是为了培养接班人,而且三个儿子做三种工作,没人愿意接掌家业,他也不在意,只能说他是厌倦了应酬,随便找个借口推拖罢了。
至于郝韫然、郝韫礼、郝韫霆三兄弟,因为老爸从不干涉他们的工作,民主到近乎放纵的教养态度给了他们充分的自由,投桃报李之下,老爸偶尔的偷懒,三兄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得去就算了。
“谢谢。”郝韫然接过酒轻咂一口,满腹的忧虑依然拉垮了唇角。
“老哥,干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老三郝韫霆清俊的脸上漾着一抹邪气的笑,两条手臂搭在大哥肩上。
“失恋啦?”
郝韫然漆黑的眼瞳更加黯淡,双肩低垮得像随时会散掉。
郝韫礼和郝韫霆相对一望——难不成给他说中了?
“哎,大哥……”郝韫礼尴尬地搔搔一头短得根根直坚的头发。“那个……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对不对?”
“二哥,主要的是下一句:‘何必单恋一枝花?’”从事写作工作的郝韫霆忍不住纠正道。
郝韫礼一把揪住弟弟的领子。“你找死啊?敢捉我错处。”
郝韫霆突然伸出舌头,在郝韫礼的拳头上一舔。
“啊!”郝韫礼惊叫一声,跳离他一大步。“你这个恶心巴拉的死家伙,看我怎么教训你?”他拳头一扬就想揍人。
郝韫霆却忽地抱住他的脑袋,将之转往郝韫然的方向。“二哥你看,大哥的神情怪怪的。”
“哪里怪了?”郝韫礼顺着他大哥的眼光往前看去一条似曾相识的身影顺利夺走了他想要揍人的欲望。
郝韫霆掩着唇好笑。他这二哥是有名的狂狮、怒狮,惹到他的人,鲜少保得住全身而退的;但他却深谙转移二哥注意力的方法;二哥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在他喷火前,及时找到一样东西吸引住他的兴趣,要保身一点问题都没有。
“啊!那是……时心紫。”郝韫礼一喊出声,就瞧见郝韫然沉郁的面容,赶忙捣住没脑子的大嘴巴。
郝韫霆把他拉到一边。“时心紫不是大哥的女朋友吗?”而此刻伴在她身边的男人却不是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郝韫礼咬牙点头。“我就知道这女人不老实,大哥根本就被她骗了。”瞧她现在跟别的男人走得多亲密啊!
郝韫然听到弟弟们的耳语,一颗心更是疼得揪成一团。面前的她,挽着一名他不曾见过的高大男子,与周围的人微笑地打招呼。
他们中间有一股他插不过去的氛围,这就是隔行如隔山的现实。
时心紫偶一抬头,迎上郝韫然沉痛的视线,胸臆间滚进一团灼然热气,烧得她脸色苍白,一动也无法动地定在原地,与他隔着人群凄然对视。
郝韫然心头一恸,明知无法插足她的空间,他还是忍不住跨前一步,想将她拥进怀里。但时心紫的男伴已经快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带往他的怀中歇憩。
不知心紫是太过惊讶,还是怎么地,她一点都没有拒绝那个男人的护持,美丽的眼闪躲着他的视线。
那画面像一记重拳狠狠击中郝韫然的心窝,偌大的宴会厅突然变得狭隘,他几乎无法呼吸,强忍住心中的痛楚,朝她微一颔首后,紧咬着唇仓皇离去。
“时小姐,你怎么了?”男人扶住时心紫摇摇欲坠的身子,关心问道。
“韫然……”她无意识地往前跨动脚步,嘴里喃喃念着心上人的名字。
男人精烁的眼一闪。这不是她男朋友的名字吗?原来方才离开的男子就是时心紫最新一任男朋友,看起来像个软书生,一点都不配模特儿界的女龙头。
“等一下。”他拉住她的手。“你不是为了寻求赞助者才来参加今晚的宴会吗?现在离开就功亏一篑了,你想追刚才那个人是不是?我去帮你追,你留下来。放心,我会帮你跟他解释清楚的。”
“拜托你了。”时心紫无奈,转眼又被拉进另一波应酬中。她想着郝韫然,唇边的笑容也苦涩。但愿他别误会了才好……可不安像是一股龙卷风,已经紧紧揪住她的心。
男人点头,追在郝韫然身后离开了宴会厅。
第八章
来到无人的洗手间,郝韫然无力地瘫在洗脸台旁,才知道心痛有时候比任何一种创伤都厉害,足以将一个人的灵魂与躯体同时凌迟殆荆那个男人……郝韫然虽不想承认,却不得不赞同,他身上有着和心紫一样的味道,精明、干练、冷静,是久历商场才能磨练出来的特质。
他们像是一面镜子的表和里,相配。相衬得叫他浑身发寒。
他拚命地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和心紫间的感情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抹杀的,可是……他的心好痛,她的欺瞒、刚才的惊愕,和那男人对她表现出来的占有欲,尽皆化成利针,锥刺得他心碎滴血。
“你就是郝韫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郝韫然慌张地站起,视线迎上声音的主人。是他!心紫的男伴。
“我姓王,王富伟,‘王氏财团’的继承人”男人自负地说着。
郝韫然不明白他突然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饱读圣贤书还是使得他不论处在何等困境都不忘以礼待人。
“你好,有什么事吗?”
王富伟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方才没看仔细,现下就近一瞧,才发现他生得端正俊美、一身的书卷味更是叫人顿生好感,确有迷惑女人的本钱。但他和心紫还是不配,沉稳的高山如何与翻腾的海浪和成一气?
“你知道时心紫的公司出了问题吗?”他也不罗嗦,直接问出重点。
郝韫然漆黑的眼瞳圆睁,满脸的惊愕已经很明显地点出了他的毫不知情。
王富伟冷笑。“我想她也不会告诉你,因为说了你也帮不上忙,不过多一个人担心。”
曾经,他也努力研究过时心紫的心思、卯足劲儿追求她,只可惜老是棋差一着罢了。
郝韫然儒雅的面容闪过一抹痛楚,并非为了她的欺骗,而是心疼她的辛苦,愤恨自己无能为她分优。
“王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和心紫会仔细商量,该如何做才能使公司度过难关。”语毕,他闪过王富伟、步出洗手间,走向时心紫。
王富伟瞪大眼看着他离去。这男人难道听不出来,自己是在暗示他,他和时心紫是不合适的,眼下有能力助时心紫度过难关的是他——王富伟。唯有借助“王氏财团”的财力和权势,方有本钱与美国财团相抗衡,也才能确保“新意”的永续经营。
“喂——你,等一下。”
郝韫然疑惑地停下脚步回望他。“王先生还有什么指教吗?”
真是个书呆子!王富伟深吸口气,压下鄙视的口吻。
“我请问你,你有什么本事帮助心紫?”
“暂时我还不知道。”郝韫然老实答道。“但总会有好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王富伟闭上眼睛再睁开,双瞳里已掩藏不住讥讽和嘲笑。
“你没钱、没权、没势利,据我所知,你和心紫交往,住的是她的房子、用的是她的车子,你根本就一无所有,你要拿什么来帮她?”他为自己在这场情仗中惨遭滑铁卢感到万分不值。“还是你打算用你们那家小不拉叽的‘郝氏’来做抵押?别笑死人了,在台湾,‘郝氏’或许不算小,可拿到世界上去比,不过小粟米一颗,要跟美国财团相对抗,根本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我以为不论是做生意还是做人,金钱都不是唯一决胜的关键;何况‘郝氏’是我父亲一手创建,我以我父亲为荣,不管这间公司是大是校”郝韫然温润的嗓音里淡出一股寒气。
“你——”王富伟有一瞬间的失神,被这软书生吓着了。随即,他恼羞成怒地低咒一声。“对,钱不算什么!所以‘郝氏’只能永远固守在台湾、‘新意’被美国财团一打压,立刻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呆子!一个企业家不能做好政商关系,无法掌握赚钱良机、垄断市场,做什么生意?还不如教书去。”
“教书有什么不好?”一个饱含火气的声音插了进来,是郝韫礼。
“对啊!”郝韫霆嘴角漾出一抹诡异的邪笑。“教书可是一门高尚又有气质的职业,比起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不知优雅上几百倍呢!”
“你们……想干什么?”给三个高壮俊伟的男人包围,王富伟不觉有些气虚。
“干什么?”郝韫霆挑眉,一脸无辜地拉起郝韫礼的拳头。“这个问题应该问‘它’才对吧!”
王富伟睑色倏白,猛退了好几步。“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大哥,这个人是傻子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郝韫霆讪笑道。
“别闹了,韫礼、韫霆。”郝韫然冷沉地唤了声。“这位是王富伟先生。”
“我是‘王氏财团’的继承人。”王富伟抢口道。期待看到他们妒羡的表情,只可惜他失望了,这名号不仅对郝韫然没用,郝韫礼和郝韫霆更是一副嗤之以鼻的神色,把他高傲的自尊海削到像卫生纸一样薄!
“王先生,这是我二弟韫礼、三弟韫霆。”郝韫然粗略地为他们做了介绍。
王富伟怒哼一声,排开三兄弟围成的人墙。“郝韫然,我的忠告就到此为止,你若真心喜欢时心紫,就别再缠着她,放她一条生路。”
目送王富伟走到时心紫身边,郝韫然心中五味杂陈,并非怀疑他们之间的真情,而是——他的爱对她而言真是一种负担吗?
他想起昨儿个宵夜时,她心事重重的脸,一股不安在心底扩大,形成一个深沉的黑洞,卷进所有的温馨甜蜜,转而释放出绝望与悲伤。
“老哥,那混帐是什么意思?”看着王富伟目中无人的嚣张样,郝韫礼扁人的冲动速升到比喜马拉雅山还高。
淡然的面容、缥缈的身形,郝韫然的声音悠远得彷似来自外太空。“没什么意思。”
“没、没意思?老哥……”郝韫礼激动地想阻止郝韫然幽魂也似的步履。
郝韫霆快一步伸手搭住郝韫礼的肩。“二哥,不要!”他沉痛地摇头。“让大哥静一静吧!”
“可是……”郝韫礼放心不下啊!
“感情的事,除了当事者,外人没有置喙的余地。”郝韫霆叹道。
“我讨厌做一个默不吭声的后盾。”郝韫礼低骂。
话虽如此,两兄弟还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大哥身后默默地守护着他。
※※※
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办公室,时心紫微驼的背脊好像被施加了千斤重担。
廖宛蓉体贴地给她送上一杯牛奶。
时心紫漂亮的眉峰高高蹙起。“没有咖啡吗?”
“空肚子最好不要喝咖啡。”
“那么来杯酒吧!威士忌。”她抗议地敲杯子。“你知道的,我厌恶牛奶。”
“等到你眼下的黑眼圈消了,青紫色的睑皮转为粉红。我就给你酒。”廖宛蓉双手抱胸。
“或许我这辈子都别想再喝酒了。”趴在办公桌上,时心紫虚软的口气只比死人好一点儿。
“情况……真有这么糟?”
“就好象你们戴了两个保险套,又吃了避孕药才上床,最后却发现还是中标了。这结果你觉得如何?”
“比下十九层地狱还修。”
时心紫嘲讽似地冷哼一声。“那就是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个王富伟呢?他不是答应帮我们了。”
“去!”一提起那个混帐,时心紫所有的火气都回来了。“他根本是在落井下石,不安好心眼。”
“怎么会呢?我记得王富伟很喜欢你的,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陷入绝境才对!”
“他当然不会,他不过是在援助条款上加列了一条但书——王时联姻,‘新意’从此并入‘王氏’底下。”时心紫咬牙,气得怒发冲冠。“那个卑鄙、下流、龌龊肮脏的超级大垃圾,我宁可让‘新意’破产,也绝不称了他的心意。”
现实!商场果然是世界上最冷酷无情的一环。廖宛蓉悄然低下头,不敢让老板知道,半数训练中的新人模特儿已经被“杨群”挖走了。
剩下的多是在“新意”工作多年,彼此合作愉快,心里念旧的人。可是情感再深切,人们总是要钱吃饭,谁熬得住这样永无止尽的长期失业呢?
“今天公司的情况怎么样?”时心紫的语气平和,心湖却荡着涛天巨浪,她不知道自己终究能够留下多少?
“怎么样……”廖宛蓉闪躲着问题。“跟平常一样啊!”
“宛蓉——”
“呀!我想起来了,郝先生打了两通电话找你。”廖宛蓉心虚地转移话题。
“他……有没有说些什么?”最近,她忙得连家都很少回;偶尔回去一趟都会看到他在餐桌上的留言,和那曾经温热。却因为主人的失职而冷却的饭菜,仿佛在印证着他们之间渐行渐远的情路。
她多想回到与他热恋时的当时;那时她每天准时下班回家,而他会站在门口欢迎她,两人相拥着吃一顿浓情蜜意的晚餐,然后相依相偎地趴在床上看一出电影长片、或者听听音乐、聊聊天……不管做什么,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拥有莫大的快乐。
只可惜逝去的时光无法再挽回,加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