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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音见状问道：“父亲很热吗？我去找人再拿桶冰进来。”
唐彦曜急忙拦住，拿出一根布帕擦擦汗水，“是啊，这个夏天特别热，我也不甚烦躁。”他想把窗户打开，不知怎的突然升起一丝不敢让人看见的恐慌，摆摆手，“你下去休息吧。”
唐风音磨蹭着不走，迟疑了一会，说道：“父亲，孩儿有一事想请父亲……”
“有话直说。”唐彦曜微微皱眉，儿子这幅表情定是与赵星语有关。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怕儿子没有把赵星语的心俘获，自己先陷进了情网。这样的情况只会对他要成就的大事百害无一利，他越发坚定大事未成之前不能有任何消息透露给儿子。
唐风音神情愤慨，把赵星语在兴平县坐牢的事情讲了一遍。他生气那个黄大人居然让星语受委屈，他更生气当时出手搭救的人不是自己，否则赵星语的心就不会落到旁人身上。
唐彦曜对儿子说的情况毫不感兴趣，刚获得凤凰宝藏的消息时他就已经派人查探过赵星语出现的地方和经历的事情，如果不是他的一手引导，赵星语又怎么可能顺顺利利地出现在西京，只怕早不知被人带到何处去了。但是为了安抚儿子愤怒的心情，他也做出义愤填膺的表情，说道：“那黄县令随意乱抓百姓，实在是目无法纪，明日上朝我就禀告皇上，定要严惩此人。”说完他又试探儿子的口风，“吕尚书羽化成仙后赵星语还对你说过其他的事情吗？”
唐风音一怔，遂即反应过来：“父亲误会了，此事不是星语告诉我的，她也没说其他事情。”他心中泛起苦涩：她哪里有时间跟自己说话啊，回到怡园见了吴越凯眼里就只有那人了，自己几乎是被赶出怡园的……
唐彦曜听到赵星语并未多说什么，心底大石放下一半，还有一半悬着，不安地劝道：“我虽然喜欢赵星语，但是她的身份毕竟不适合做你的正妻，所以你千万别让自己感情投入太多。她喜欢你是一回事，但是你可不能全心全意喜欢她，她太聪明了，你如果先动了情，吃亏的就是你。”
还有一句话唐彦曜放在心里没说出来：如果赵星语喜欢上儿子，心向着儿子，他就好比拥有一个智囊，不光宝藏能轻易获得，其他方面也能利用到她的智慧；但是如果赵星语不喜欢儿子，那对他将来的谋事绝对是一大阻力，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惜杀人灭口。与其到时候让儿子左右为难，不如现在就让儿子明白这一点。
唐风音楞在当场，不明白父亲的心思，当初在父亲的安排下他刻意接近了赵星语，从厌恶到喜欢，最后慢慢确定了自己的感情，可是父亲现在才说出这样的话，晚了啊，自己早已经把心思放在了赵星语身上。他抬起头，涨紫了脸皮嗫嚅道：“孩儿没有想过再娶别的女子，有星语一人足矣……”
唐彦曜显然不为儿子的言辞所动，坚决想要让儿子明白自己的心意，虚眯着眼睛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准备给你安排一门亲事。赵星语那边你也要抓紧，让她委身与你。她虽然不会是正妻，但是我唐府也不会亏待她，到时候给她个平妻的地位。”
唐风音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父亲，你在说什么？”一方面要给自己安排其他亲事，一方面又让自己继续和星语保持关系，甚至还说抓紧让她委身自己，这不是公然的欺骗吗？他更没想到这些话轻易就从自己一直最尊敬的父亲嘴里说出来。
唐彦曜冷着脸吩咐：“我自有安排，你听我的就是。”倘若吕尚书没和赵星语交谈过，他还能放心儿子和其交往，但是现在他怕吕尚书对赵星语无意泄露了自己的计划，他不得不防了。宝藏固然重要，可如果谋朝篡位之事被皇上提前知道命都没了，还要宝藏作甚？
“父亲！”
“下去！”
唐风音见劝不动父亲，气冲冲地离开，他实在想不明白父亲怎么转眼就改变了主意，但是他绝不会放弃自己心中的理想。
唐彦曜关上门，拿出纸笔打算写几封密函，想了想又叹口气把笔搁住，看来当初派儿子去接近赵星语真是一个失策。他眼中戾气一闪而过：赵星语，不管你知道还是不知道老夫跟吕尚书的计划，最好都老老实实地闭嘴听话，否则休怪老夫无情！
第二卷 京城破案篇 第91章 酬明珠定做首饰
第91章 酬明珠定做首饰
翌日一大早，未等吴越凯拜访怡园，赵星语就带着周伯来到吴记酒楼。至于顾镜文，本来不打算带他，他非要跟着，赵星语也习惯了这个尾巴就让他跟着呗。
说是一大早，只是对赵星语而言，其时已至中午。艳阳高照，人潮涌动，车马粼粼。
东市虽是达官贵人出没的繁华区，但做生意的基本都是老百姓，还是得早早打开店铺招揽生意。前一阵吕尚书的公子出事着实让这些百姓惶恐了一段日子，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如今听说连吕尚书都“羽化成仙”了，这些百姓也谈不上是庆幸还是高兴，反正知道吕府垮了，不会再有人为了吕公子的事找他们麻烦，一个个都放下心来，扯开了嗓子吆喝生意。
春花阁的老鸨赶在这一天把春花阁重新装修完毕，敲锣打鼓喧闹半天，嘴里叫嚷着：“庆祝我家春花阁再度开张，晚上来的客官们一律有优惠，大家同喜同乐啊。”转过头就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对心腹*公低语，“老娘早就说过那杀千刀的没得好报，什么羽化成仙，分明是恶贯满盈，被阎王爷捉去炸油锅了。所以说人在做，天在看，咱们赚钱也不要太黑心，以后对女儿们好点。”
另有一古玩店铺伙计揣唆老板，“听说那吕尚书是羽化成仙的，他以前在咱们店里买过东西，咱们要不要宣传一下，仙人摸过的东西肯定能让百姓欢喜。”
老板一脚踹在伙计屁股上，黑着脸吼道：“你想让老子店铺关门诶？他那种人都能羽化成仙，老子早当菩萨了。滚滚，少啰唣，干活去！”
……
嘻嘻，真是奇怪又好笑，朝廷和达官贵人都对吕尚书羽化成仙深信不疑，民间却无人相信其事，更有小道消息传闻，吕尚书并非羽化成仙而是被神仙惩罚丢了性命。
这一条又一条消息通过吴记酒楼掌柜的整理叙述传进吴越凯的耳朵。他左手抚着一本被赵星语定名的菜谱，右手搭在桌上轻叩，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来星语在西京生活得多姿多彩啊。
正在思忖间，掌柜来报：“二爷，赵小姐来了。”
“嗯。”吴越凯站起身，快步走出房间，正巧碰到赵星语一行人进楼上雅间。
赵星语看见他，三步并两步蹦到他面前，大大咧咧地说：“还没吃午饭吧，刚好我点了几个菜，一起吃？”
吴越凯哭笑不得，头一遭在自己的酒楼被别人请客，也只有赵星语这种古怪精灵的女孩才想得出来，他对愣住的店小二笑笑：“不用管我，今天一切都听从赵小姐的安排。”
赵星语还真是不知客气为何物，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一坐，扯开嗓子嚎起来：“好饿啊，快把我的菜送来……”
店小二抖了抖，也不知是反应过来了还是被吓跑了，总之一溜烟地冲出雅间，传菜过程中再也未曾出现。
菜上桌，啖食间，吴越凯问：“怎么不好好地呆在怡园，大热天的出来遭罪？我这边处理完酒楼的事情自会过去看你。”
赵星语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口齿不清地嘟囔：“酒楼里吃饭热闹，另外我还想拜托你帮我买点东西。”她油腻腻的小手在荷包里掏啊掏，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顾镜文的眼睛立刻睁大，使劲瞄纸条上的内容，生怕赵星语写的是一首情诗或者关于凤凰宝藏的秘密，却见纸条上写着：石墨、硝石、紫砂、硫黄、石英和木炭俱碾成粉末各一斤。
吴越凯接过纸条很纳闷，他忽略掉两个油腻的印迹，指着纸条问：“这些东西都不难找，只是你要拿来做什么？”
“山人自有妙用。”赵星语嘻嘻笑着，“我知道你们做生意的肯定能找到，所以就拜托你啦。”
“求人办事还不说实话。”吴越凯佯装不悦。
赵星语把自己碗里的鸡肉挑进他碗里，嗔道：“咱们是好哥们，还讲什么客气啊？”
吴越凯刚为赵星语的动作开心，就被一句好哥们打击得体无完肤，嘴里的鸡肉如同嚼蜡，心中暗叹：只是好哥们么？
顾镜文面色古怪地看看赵星语，原来她只把吴越凯当哥们，和自己弟弟的地位差不多。不过才浮出一丝窃喜又马上担心起来，难道她喜欢的是唐风音？
周伯急得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说，明明小姐对二爷的态度跟别人都不一样，怎么现在变成哥们了，哎，看来二爷还得再努力一把。
吃完饭吴越凯让赵星语先回怡园，自己采购好她需要的东西就送过去。
赵星语不回去，涎着脸让吴越凯给她介绍一家首饰店铺，要求做工特别精湛的那种老字号店铺。
吴越凯未曾多想，以为她是要亲自选购首饰，便唤来酒楼掌柜打探到西京最好的一家首饰店铺位置。
几人分道扬镳，各行其事，吴越凯自去采购赵星语需要的东西。赵星语则带着周伯和顾镜文赶到西京最大的莫家首饰店铺。
店铺外的空地上停着好几辆豪华的马车。有的马车夫靠在车框上打盹，有的马车夫则和另外的马车夫兴高采烈地攀谈着什么，也有的马车夫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睨视众生的模样。赵星语很想走上前问一句：“兄弟，这马车是你的吗？”瞅着不熟，她忍了。
店铺门口还蹲着一群乞丐，男女老少都有，看到衣着华丽的女子出入，这些乞丐就赶紧磕头祈求。可是不是每个女人的心都如身上的衣服那么美丽，遇上心软的女子丢下几个铜板匆匆离开；遇上一些恶妇，未等其开口，旁边的丫鬟小厮早就上去踹开乞丐，嘴里呵斥：“滚开，别弄脏了我们夫人（太太）的衣服！”
碰到这种情况，乞丐们都一言不发，做鸟兽状散开，等那些恶妇凶仆离去，又重新聚在门口。
赵星语发现施舍者多为年轻女子，且随行人数较少。而辱骂踢打乞丐者却多为一些上了年纪珠光宝气的贵妇和她们的跟随。真是越有钱的人心肠越硬，毕竟她们已经处在物质世界富有的另一端了，如何能感受到穷人这端的疾苦呢。
赵星语摇摇头，转身走进首饰店。周伯和顾镜文刚要跟进，她不愿意让两人知道她定做首饰的用途，便劝道：“跟进去的多为丫鬟和小厮，你们两个进去还不得让人嚼嘴根。况且里面都是女人的东西，你们见了也不自在，就在门口等我一会吧。”
周伯老脸一红，不啃声往墙角一靠。顾镜文却非要跟进去，嘴里说着：“语儿喜欢什么样的饰品，我也挑一个送给你。”
“你有银子吗？”赵星语翻翻白眼。
顾镜文回答的理所当然：“有啊，语儿给我的零用钱我都攒着没有用。”
赵星语气结，这小子的脸皮跟自己一样厚。当下不再多说，挥手走进首饰店。
店里弥漫着檀香的清幽味道，格局古香古色，虽是一家首饰店，瞧着却更像一家精品古董店。每一件饰品都精心摆放着，小巧的饰品放在藤条编织的筐里，底层还铺了一层黑色的绒布，大点的饰品挂在一个个类似人体造型的木桩上。店铺的右侧还有几间雅间，专门供大主顾、老客户挑选首饰。
店中客户络绎不绝，每当有一位客人进来，就有一名清秀的年轻伙计迎上来热情招待，女子们三五做堆拿着饰品相互比较，妇人们听伙计滔滔不绝介绍，小厮和丫鬟积极地往外掏银子……
赵星语看得瞠目结舌，难怪莫家首饰能做到西京第一，瞧瞧这档次和服务态度都快跟上现代理念了，怎能不火？她越发相信自己能在这家首饰店做出需要的饰品。
伙计迎上来，彬彬有礼地询问：“小姐看中了哪样饰品？”
“我能见见你们老板吗？”
伙计为难道：“这……不太方便，我们老板很忙耶。”
赵星语想了想，从荷包里掏出一颗南海明珠，那还是她在唐彦曜宴会上赢来的彩头，她肉痛地对伙计说：“你把这个给老板，告诉他，如果能做出我想要的饰品，这颗南海明珠就归他。”
伙计看着圆润光泽的明珠，心一惊，急忙挥手道：“我不敢拿，我这就喊老板出来，小姐请跟我到雅间稍等片刻。”
趁伙计转进内堂去找老板之际，赵星语对顾镜文说：“你不是要给我挑一个饰品吗，你去外面挑吧，我跟老板商量一会。”
顾镜文明知道她是要把自己支开，却无计可施，只好悒悒不乐地退出雅间。
不一会一个矮胖的老头急匆匆走进雅间，迫不及待地问：“听说小姐要购饰品，用明珠做酬？”
赵星语把南海明珠递过去。
老头的眼睛瞪大，目光一直跟着明珠转动，待拿过手马上对着头顶光亮处照了照，然后贴在脸颊上摩挲一阵才喃喃开口：“果然是南海上等明珠，光泽润华非一般珍珠可比……”
废话，吴太子给的珍珠能差到哪里去？赵星语看老头陶醉得都忘记自己了，无奈地咳嗽一声。
老头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打千作揖：“哎呀呀，老朽一时激动，把贵客都忘记了。鄙人是莫家的第五代传人，小姐眼光真好，我们莫家就没有做不出的饰品……”莫老板自吹自擂了一盏茶的功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小姐想做什么样的饰品？”
赵星语趁他吹嘘的时候已经用纸笔画出几幅草图来，一一给他解释：“我做的首饰不需要金银，做一套金丝楠木饰品就行。这个做成发钗，这个做成手镯……再给我做一串像佛珠的项链。要求壁薄、内部中空，衔接处既要紧密还能打开，并且不能轻易被人察觉……”
莫老板擦擦汗，这个客官的要求还真多，南海明珠果然不是那么好赚的。只是一般客人都用金银打造首饰，这个客官却用金丝楠木做饰品，还要求做得越轻巧越好，真是个奇怪的客人。
两人商量了半天，莫老板才勉强融会贯通赵星语的的意思，答应先做份样品试试看。
赵星语也知道这些事情急不得，只好叮嘱他尽快完成自己的要求，她把明珠收回荷包里，付了一锭银子做定金。
莫老板的眼光落在荷包上直到再也看不到明珠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送走赵星语马上就退回内堂召集人手把其他的活都先放下，先将这套金丝楠木饰品做出来，因为只有早日把金丝楠木饰品完成，那颗南海明珠才能彻底属于他啊。
赵星语走出雅间来到顾镜文身边问：“挑好你要的东西没？”
顾镜文摇摇头：“每一种饰品都精美绝伦，看得我左右难舍，要不还是你自己选一种，我付钱。”
赵星语拖着他往店外走：“算了，你的心意我领了，我不喜欢带这些首饰。”
“那你为什么还要专门来预定饰品？”
“当然是……”赵星语顿了顿，不露声色地说，“我觉得这些金银的饰品太俗气，用金丝楠木的饰品比较有档次。”
出门与周伯汇合后，几人快步返回怡园，却发现院中杂役突然多了许多。赵星语把翠柳唤进客厅询问原因。
翠柳看她一眼，复又垂下眼睑，回道：“老爷说怡园人少太冷清，小姐的朋友又多，怕我跟青红照顾不过来，所以派了一些下人过来伺候。”
赵星语看着她，微眯起眼睛，一只手敲击桌面：“唐宰相派人来都不跟我说一声？就算是他的宅子，现在借给了我，应该是我做主吧？唐风音呢？他当初可是答应过我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
翠柳低下头，“公子生病在府中修养，这几天都过来不了。”
赵星语哼声收回手，也不关心唐风音的病势，轻轻瞥了翠柳一眼吩咐她下去。心中暗道：走了个吕尚书，又来个唐宰相，这些人都沉不住气逐渐露出阴险嘴脸，形势越来越危机，自己得尽快把炸药做出来，否则就只能面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真是可恶，身边居然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青红、翠柳和其他下人分明是唐宰相派来的监视。唐风音自然和他老子沆瀣一气。顾镜文的身份琢磨不定。吴越凯虽然是个商人，但是在士农工商的古代其背后势力也太深了，仅凭他能轻易把自己从牢房救出来就知道他似乎有着手能通天的背景。即使她很想相信他，但她明白站在权利高端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所以她可以欣赏他，绝不能信任他，就连托他买化学原料也是真真假假掺和一起……
“唉！”赵星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制定首饰的喜悦不翼而飞。
“星语为何叹气？”吴越凯在翠柳的带领下走进客厅。
赵星语意兴阑珊地说：“中午吃得太多，撑得慌。你帮我买的东西捎来了吗？”
吴越凯朗声笑道：“幸不辱命。诶，我在集市上看到一种沙果，还说拿给你呢，看来只有自己享用了。”
赵星语马上站起来盯着他空空的两手，问道：“在哪里？其实饭后吃点水果有助于消化。”
“哈哈，被下人拎到你房间了。”
赵星语一溜烟跑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