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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王妃深宫泪:倾城媚姬-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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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王点点头,眼底润湿,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只好别过头去,看向角落里某点,掩住泪水。

于婵叹了口气,冷向谭钟岩,“当年我亲眼见证,陆姑娘一胞产两子,这一黑一白,生下来,我全都抱了个遍,岂能有错?”

谭钟岩转头望她,呆滞片刻,须臾急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回家之后,家中一片狼藉,忆儿正嚎啕大哭,接生婆说正值关键时刻,你来搅闹,害得青儿大出血而亡,幸好忆儿生下来后便被她护在怀里无恙。”

于婵一听顿时气急,柳眉倒竖,“我早就说了,跟我无任何关系,当时我遣散了打手,就帮着忙前忙后,一直等到她母子三人都平安无事了,才离开的,本来是想着陪她等到你回来,可是,有人捎来消息,说我府里出了事情,所以就提前走了。日后咱们十几年没往来,我怎么告诉你?前年一开口,就被你呛了回去……”

黎钟岫见她说的湍急且真诚,最终叹了口气,点点头,“我信了,我信你了,对不起你。”随后转眸向轩王,眼底浮着复杂情绪,“孩子……看来,你真的是我的儿子,可是,你怎么会流落到王府里了呢?”

“不知道。”轩王摇了摇头,接着眸底一忖,“父王曾说,是大王妃害死了我的娘亲。”

“大王妃?”谭钟岩神色一凛,“当日我去王府,就是为了大王妃,说是病重,却不找太医来治,非逼着大半个陵城的闲散名医都去会诊,可是一群人在会客厅等了将近一天,也未见到她的人影,临到天黑,才让回了来,可是已经迟了……青儿她已经……唉……莫不是,会诊只是个圈套?就只为了抢走你?”

于婵突然插话道,“找来当年的接生婆一问便知,其中猫腻她肯定一清二楚,也正好洗了我的冤屈。”

“对!”谭钟岩先是一赞,转瞬又神色一黯,“接生的王婆,多年前就搬离梨园街了,不知踪影。”

见众人都愁眉苦脸,轩王这时,突地转身向外走去,众人均不解地望着他,只见他走到医馆门口,口中打了个呼哨。

不到一会儿,便有几个侍卫打扮的人掠身而至,恭声道,“小王爷,有何吩咐?”

轩王附耳到他们跟前,说了几句话,诸人点头应诺,须臾飞身而去。

轩王回身,重走过来,“我让他们想法尽力去寻那王婆,或许能找得到。”

谭钟岩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画像,再凝眸向他,涩道,“你与你娘亲长得真像……”

轩王勾唇浅笑,也看向那卷画像,神色一疑,猝然问道,“为什么父王会有娘亲的画像……他们……是什么关系?”

黎鸢亦一下紧张起来,随之追问道,“莫不是,端王曾经与师娘……相恋过么?”

于婵在众人身后找了张椅子坐下,闻此亦是一副看好戏的好奇模样。

谭钟岩眼底顿时滑过一抹阴霾,张了张口,终未出声,似有难言之隐。

于婵见状,嗤道,“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人家好歹替你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谭钟岩脸色一滞,冲她不满地瞪了一眼,须臾叹了口气,“他们确实有过一段往来,但却不是什么相恋。当年,我常与师妹一起去西山采药,偶尔也会冒险到那一侧去,后来有段时间,我很忙,便只有她一个人去采药,她便不知何故结识了端王。”

听到此处,黎鸢与谭忆对视一眼,怪不得师傅不让他们去西山西侧,原来是有这么个典故。

“当时端王并未以王爷身份现身,她便以为仅是个满腹心事的江湖少年,端王生性幽默风趣,极爱说笑,与她脾气颇为契合,二人一来二去便做了朋友,青儿采药之余常与之一起玩耍。后来我有次也上山,无意中碰见了他们,便有所误解,立时大发雷霆,师妹忙向我解释,端王须臾也明白了情状,笑意吟吟地跟我说和。我见他言行中带着真诚,便消了气,随后准备领师妹回家,可刚走了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原来在这时,端王他不知何故,竟突然毒性大发,倒地挣扎。我和师妹都极为惊慌,赶上前去要想法救他,不料他却毫不领情,对我们大吼大叫,让我们赶紧滚开,否则就一拳打死我们。我和师妹无奈,也只得忐忑下山。”说及此,谭钟岩摇了摇头。

黎鸢一惊,心下凄然,他突然毒性大发,那是因为,在那一瞬间,他对那个叫青儿的姑娘动了情……

也许谈笑风声时并未觉得,以为只是萍水相逢聊得来的玩伴,可是在另一个男子要将这个姑娘领走之际,他看着他们逐渐远走的背影,心中定然立时泛起了酸涩的爱意,才会于霎那间引燃情毒……

你真傻,如今是个傻王爷,当年是个傻少年,黎鸢心中默道,随即低下头去,唯恐眼中泛出的泪光被众人瞧见。

谭钟岩怔忪半晌,又缓缓开了口,“后来我便觉得他是个怪人,不许师妹再去见他,师妹倒也听话,一次都未再去过西侧采药。可后来有一天,他竟然找到了医馆里,来和师妹见面,师妹一见他,便又笑又跳,开心至极,看着他们言笑晏晏的模样,我觉得……极为心酸……后来气不过,便将师妹单独叫到一边,严肃地跟她说,若是再与这个人来往,那么我与她便从此成为陌路。她立即大惊失色,含着眼泪求我,我不答允,她无法,便磨磨唧唧地走向端王,吞吞吐吐地说了绝交的意思,并且立刻转身离开。端王始料未及,一下怔在了原地,后来便将目光投向我,气愤且怨毒,随即离开,自此后,他便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两年后……两年后,我去王府会诊,临走之时,在花园旁的小径上,重新遇见了他,才惊觉,原来他竟是当朝太子……”

黎鸢一怔,对,那时候端王还有太子之衔,因成了家,便不居宫中,但所住府邸,并不叫端王府,而是枫王府,是他祖父的宅院,是后来他真正做了王爷后,才改换的门匾。

谭钟岩眸色黯淡,低沉续道,“当时我二人相见,诸人皆战兢跪下,敬惧太子身份,我却对他并不友善,也未参拜,便直接离开。他倒也并未计较,但是我能感受得到,他投向我后背的目光,一直是怀着怨气。”

黎鸢心中一疼,暗叹口气,若是搁了常人,气量狭小的,或许早就寻隙抄家灭口了,王爷,你真是……不能按俗理推断……

于婵却在这时蹙眉道,“当日一切会不会是他特意安排的,害死了陆姑娘,还抢了你一个儿子?”

“当然不会!”黎鸢与轩王异口同声,语气湍急。

于婵讶然看向他俩,忙点头附和道,“对,自然不会,我就随便说说。”

黎鸢心底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悦,久久难以消除,为着旁人对他的误解,而困顿烦扰。

依他的性子,只会忍让,放手,**之美,怎会去害人?

何况还是自己动过心的姑娘,更是一心希望她过得好。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侍卫的通禀声,“小王爷,那王婆找到了。”

轩王一喜,转身呼道,“带进来。”

两名侍卫应声而进,却抬进来一个黑色麻袋,掷于众人脚下。

黎鸢与轩王面面相觑,这麻袋,与昔日装丁万琮的,一模一样。

轩王急问,“这是从哪里找到的她?”

侍卫拱手道,“说来蹊跷,属下正在跟邻居打探消息,却毫无端倪,正兀自发愁时,便见身边有暗影一闪,接着便滚过来一个黑色麻袋,属下诧异之极,忙打开袋子一瞧,里面装着的竟是个老婆子,邻居们都大惊失色,齐声呼道,这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接生婆,于是属下就给抬来了。”说着他将麻袋口解开,拽出个缩成一团的老太婆,直丢到地上,便恭敬退去。

于婵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那接生婆面前,冷声道,“王婆,你还记得我吗?”

瑟瑟发抖的王婆闻声,悄眼看去,怔了半天,也未说出个所以然来。

于婵见状,直起腰一把扯过轩王,笑了笑,“不记得我没关系,你记得他吗?”

王婆抬眸一瞧轩王,一下掩住了唇,才没能惊叫出口,但眸子已瞪到极大,仿若见到鬼怪一般,哆嗦着开口,“谭……谭夫人……”

于婵嘿嘿一笑,抓起了她胸前的衣襟,逼问道,“你说说,当年谭夫人是怎么死的?她那个白生生的儿子,又是怎么被你送到王府的?”

王婆惧到极点,声音打颤,“不关我的事啊,我是受人指使的……”

谭钟岩脸色发白,摁住胸口,大口喘息着,半晌厉声问,“受谁指使?”

王婆却在这时,看了看众人面庞,低下头去,瑟缩不言。

轩王伸出手来,直拍了拍她的天灵盖,低声道,“你想要你脑袋开花吗?”

见王婆眼神一闪,他笑向谭忆,“小忆哥,你帮我将你身边的那只椅子取来。”

谭忆忙搬起椅子,举给他。

他接过手,放在王婆身侧,笑了笑,“你若不说实话,下场就和这椅子一样。”言毕手起掌落,椅子咔嚓一声,支离破碎,残渣四溅,有几块擦着她的衣领,钻进了她的脖颈,吓得她立即涕泪横流,跪地不迭地叩头求饶,“我说,我说……”

轩王点点头,森然道,“好,那便开始说吧。”

王婆匍匐在地,须臾稳了稳神,觑眼瞧他,“若是老身说了,能饶我一命吗?”

轩王冷笑一声,“你若是说了,有可能会逃得性命,但若不说,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王婆浑身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点头,吞了吞口水,开口道,“当年谭夫人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有一天突然有个大户人家的侍女找到我,说等谭夫人分娩那天,让我赶去接生,然后帮他们将孩子偷走,再把产妇弄死。我一听,又惊又惧,当然不干,可是……可是她说若是我不依言行事,他们就会立即要了我的命,还拿刀子逼在我脖子上,我没办法……就……就答应了,后来一想不对,谭大夫医术高超,哪里会用得着老身接生,于是就将这个顾虑提了出来,他们说,这个不用我操心,到时候上头就会安排好一切,我只需要配合就行,于是我就答应了。”

“谭夫人分娩那天,果然如他们所言,谭大夫不在家,只有我一个接生婆忙里忙外,后来那个侍女不知怎么也得到消息,也来到潭府帮衬着我,开头一切都很顺利,可是事到半截,于府大小姐带了一群打手气势汹汹地来到府里,要闹事,后来出了奇,她一见这个情状,愣怔起来,也没捣乱,就给我打起了下手。孩子很快就生了下来,而且是两个男孩,那侍女心底打算着要抱走一个,可那于大小姐碍着了她的事,她筹谋半天,后来出去不知生了什么法子,过了会儿,于大小姐竟被人叫走了,于是……那侍女,看了看俩孩子,便将那个稍微白嫩的娃挑走了,让我断后。”

“谭夫人虽已累极,昏一阵醒一阵,后来也察觉出少了个孩子,就哭着挣扎要去追,我……我一狠心,就用剪刀向她下身刺去,她……就流血过多……没多会就死了……”说到这里,王婆忙哆嗦着唇,摆手道,“即使我不杀她,那侍女回来也是要杀她的,而且手段会更残忍,她回来之后,见谭夫人已经断气,才放心地再次离开了。”

“这下终于洗清了我的冤屈,立死无憾了。”于婵长吁一口气。

谭钟岩听得已是眼眶红肿,颤着声问,“到底是哪个大户?你一点不知道吗?”

“一开始不知道。”王婆瑟缩道,“后来,老身无意间,瞥见了那侍女身上藏着的腰牌,是……是……当时枫王府的婢女……王府下面,还写着福馨苑三字……”

轩王及谭忆死盯着她的眼里,一下腾出了恨光,两人的双拳同时攥起,指尖深深掐进了手心的皮肉里。

“王妃……她为什么要抱走我的孩子?她为什么还要杀死我的青儿?”谭钟岩痛声道,须臾以手抚眼,泪溢出眶,濡湿了手心。

谭忆与轩王同时偎向谭钟岩,不约而同地抚住了他的臂膀,眸色伤蛰煎熬。

“这个……老身后来也偷偷打探了……但没有得到什么消息,不过老身猜测,定是她生不出自己的孩子,才偷的吧……至于为什么会选中谭夫人,这个就不得而知了,许是,你们得罪了她?”那王婆兀自讲着,一副刻意讨好的嘴脸。

黎鸢心下一黯,这个原因,或许只有去问已葬身地下的庞氏,才能彻底明了,她狠毒异于常人,许是不知从何处,知晓了端王对于陆钟青的青涩恋慕,嫉恨使她起了杀心和夺子之念……

而端王,也必定早就猜出了事情的真相,才会对绰鹏说出那样的话:大王妃杀死了你的娘亲,并将你占为己有……

王婆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诉完,见诸人都默然不语,便动了逃走的心,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挪。

还未及后撤几步,轩王就瞥了她一眼,向外唤道,“高宁,高峰,将这个婆子拉出去,处理掉。”

两侍卫应声而进,一个将王婆一把拎起,另一个上前捡起了麻袋,须臾便又将她塞进了袋子,跨出大门,须臾遁去。

黎鸢看着他父子三人的凄楚情状,眼底也不由一涩,靠向于婵,悄声道,“姨妈,咱们去旁边躲一躲吧,让他们三人好说说体己话。”

于婵一怔,点了点头,随着黎鸢步入了内堂的一间厢房,留下谭钟岩三人,互相凝视,须臾皆泪流满面。

那边厢,父子三人洒泪话温情,而这边,黎鸢与于婵坐在院落里的石凳上,怔然出神。

半晌,黎鸢收回芜杂的思绪,看向于婵,却发现姨妈举肘托腮,陷入沉思,那情状,仍似个少女惯常有的模样,她不由抿唇一笑。

于婵仍未发觉,黎鸢又等了等,实在熬不住,就轻咳一声,才将她唤回神来,瞥了眼黎鸢,勉强笑了笑。

黎鸢一怔,柔声道,“怎么了,姨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么?”

于婵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黎鸢起身,蹲在她膝旁,依偎着她,抬眸撒娇道,“那为什么闷闷不乐?”

于婵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眸底溢出爱怜,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须臾长叹口气,“别的没什么,就是看着人家父子团聚,其乐融融,姨妈止不住就眼红了,嫉妒了,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儿子,还有那不争气的负心丈夫。”说着眼圈就红了。

黎鸢心口一窒,忙将头靠在她怀里,更紧地抱了抱她,“姨妈别难过,你还有鸢儿呢,鸢儿永远都不会弃你。”

“嗯,对。”于婵拍拍她的背,点点头,颤声道,“姨妈有你,就足够了,也算是上天待我不薄。”

黎鸢听她这么说,喜笑颜开。

于婵顿了顿,却又缓缓开口,“前几日,姨妈接到一封信,是你姨父写的。”

黎鸢讶然,忙抬头问道,“他说什么?他……是要回来了吗?”

于婵凄然一笑,“他倒是想回来,可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黎鸢一惊,“为什么?你还不肯原谅他吗?”不待她答言,便急劝道,“若是他想回,你就该让他回,少年夫妻老来伴,从前无论有多少恩怨,既然过去了,就放下吧。”

听了这话,于婵泪已盈眶,低声道,“那是他的临终遗书,是托同乡带回来的,据说写完后,就气绝身亡了,如今酷暑难当,尸首根本来不及运回来,有几个好心人,便将他就地草草敛葬了。”

黎鸢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

于婵见她如此,反而牵过她的手,握了握,“放心,我没事,多少剧痛都顶过来了,不差这一遭。人死是种解脱,不仅对他,亦是对我。我只求下一世别与他碰见,别再结这孽缘,就满足了。”

说完,她貌似洒脱地一笑,并竭力抑着表情,可是那微有颤抖的唇,依旧泄露了翻涌的情绪。

黎鸢心疼至极,却也无法,默然半晌,又问道,“姨父信里都说了什么?”

于婵垂眸苦笑一声,“说他对不起我,儿子夭折后,不该自顾自悲痛,不该靠花天酒地麻醉神经,却扔下我一个人在家煎熬,雪上加霜。还说,他活的太糊涂,直到临死才悟出自己竟然本末倒置了,夫妻才是主体,儿女都是附属……为了附属物的丢失,而将主干也砍伐殆尽,实在是大错特错……”

黎鸢点了点头,心中酸涩,若是早些明白这个道理,何至于后来那些祸端?

人呐,总是在大错铸成,无可挽回的时候,才彻悟过往,悔不当初,可是,上天从来都不给回头路走……

两人相对,沉默良久,最终于婵舒了口气,爱怜道,“看,姨妈不开心,也连带的你烦闷起来,其实姨妈早想开了,人各有命,不得强求,随缘就好,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人少心也静,就你这么一个心事,下半辈子,姨妈就全力看顾你。”

“对对。”黎鸢忙点头称是,脆声道,“鸢儿会侍奉姨妈一辈子的。”

于婵此时眼梢一挑,谑笑道,“姨妈福气太大了,能得郡主侍奉。”说到这里,声音放低,“喏,就跟当朝太后的待遇差不多了。”

黎鸢嘿嘿一乐,两人这才将沉闷的氛围打破,都开怀畅笑起来。

此时已是薄暮时分,黎鸢抬头见天色不早,心下一忖,便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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