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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更何况她还是个女人。
摸了摸自己短短几日便已见瘦削的脸,林北无奈笑笑,“你莫说我,你自己不也是这样。你说了把烧制陶器的事情教给别人之后就去休息,我明明看到他们已经会了。也没见你去休息。”
薄骨哑然,继而也笑了。
他们明明是一样的,心里偏还想着让对方歇着。这会儿一说,又觉得再劝下去就有些可笑了。
“林北,你说这陨铁石被火烧之后会便软,变成水,可是真的?”薄骨转移话题。
林北看着黑黢黢的陨铁石,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曾亲眼见过,不过想来应该是能行的。这边不是有这么些小的石头。你先用小的试一试便知道。”
说完之后,林北又觉得不妥,补充道:“这些事情不着急做,等把房子都修缮翻盖好之后再忙也不迟。木工活部落里也有人能做,不用你忙活也是一样,我交给你一个新活吧。”
薄骨失笑,林北这是想着法的让他去歇着呢。木工活这个,他确实早就教给部落里的人了,若不是做从来没有做过的东西,几乎已经不用他插手。
不用他盖房子,不用他做木工活,陶器也快烧完,陨铁石还要等到房子盖好之后才能动,那么,他还能干什么呢?
他想不出来,林北眼珠子也四处乱转,想寻些轻省的活计给薄骨做。
可惜,部落里的人一向各司其职,一时还真没找到什么活来。
“林北,不如我去编草鞋吧,最近大家忙碌,肯定磨坏不少草鞋。”薄骨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活,也不用林北费脑了。
林北点头,编草鞋好。现在女人们也忙碌起来,不若早前清闲了,编草鞋的便只有部落里不能干重活的老人,让薄骨去帮忙,顺便和老人们说说话,似乎也不错。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薄骨自去休息,林北也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歇着继续想事情去了。
第二天,凫游便带着那几个要投靠临水部落的几个部落的所有人过来了。
林北简单数了一下,将近一百人。而且,老人不多,多是青壮年、孩子和中年人。
她大概也能想到是怎么回事,地动的时候,老人反应慢,腿脚也慢,最后被埋在房子下面的,也多是老人。
只是,这么些青壮年,就算不投靠临水部落,他们自己挺一挺,也能过得不错,何必非得来投靠临水部落。
林北不解,凫游就把她拉到一边,细细解释道:“现在,那几个部落的人都在传说,这样的房子只有咱们部落能建,别的部落建造了,也会被天神收回去。还有地动的事情,你预测出来了,他们却毫无所觉,他们想跟着临水部落,跟着你,以后就不会有危险了。”
林北看了看部落里坍塌和开裂的房子,走到这些人身前,直接说道:“你们也看到了,临水部落也有房子塌了。所以,这样的房子,不是只有临水部落能建,只要你们也不怕麻烦,打好地基,房子自然坚固。只是,这房子也不是不会坍塌的。
“至于预测地动的事情,你们只要多观察身边的动物,自然能发现异样,绝对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别的本领。我现在就和你们说清楚,我们临水部落和你们一样,若说我们过得好,经过了地动大家都好好的,那也不是因为天神护佑,只是部落里的人都相信我,愿意听我的话罢了。”
说到这里,站在林北身前的人全都羞惭地低下了头。
远了说,盖房子的时候,林北就让凫游去说过,房子要打地基才坚固,可是,没有人听。他们甚至觉得是临水部落特意要让他们多干活。
近了说,林北预测出地动,也派了人告诉他们,只是他们压根就没放在心里罢了。
如此一想,倒也确实是这样,只要听林北的话,信任林北,很多事情都可以避免。
这样的话,他们还有必要一定要归顺临水部落吗?反正有事情临水部落都会派人告诉他们。
有些人开始动摇了,就算他们来到临水部落,恐怕也需要一些时候才能适应,才能融合进来。
这时候,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我要来临水部落。”
之后,又陆陆续续几个人喊着想来临水部落。
林北脸上始终带笑,最后说道:“我看不如这样,你们当中,谁想留下,临水部落欢迎,若是不想留下,你们自己重建部落也是可以的。”
人群骚动了好一会儿,大家开始自动归队。一些人走到林北身后,还有一些人,脚步始终没有动。
林北大略看了一下,没有动的,青壮年男人居多,而归顺临水部落的,多是女人。
不好,林北心中忽悠一下。大多数的青壮男人没有来临水部落,他们是真的打算回去重整自己的部落还是打算剩下的人重组一个不落亦或者是——去投靠别的部落。
不过很快,林北就镇定了下来。有别的心思的人来临水部落反而不是好事,不管他们去到哪里,临水不过只管做好自己,就不信旁人还能作出什么幺蛾子来。
等大家都站好队,林北又道:“来到我们临水部落,我肯定会把你们和其他人一样看待。至于没有过来的人,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不过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们也绝对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说完之后,她让凫游带着归顺过来的人回部落,而那些没有选择留下的人,也都转身走了。
“你跟过去看看,看他们去了哪里”,林北唤过一个男人吩咐道。
过了半日,跟着去的男人回来了,告诉林北,“那些人都去了茂山部落”。
果然如她所想,尝到了甜头的男人们,如果意志不够坚定的话,很难不想再去尝第二次啊。
部落里一下子多处好几十人来,热闹了许多,也拥挤许多。
临水部落大多数的人都是后来进到部落的,所以很快便接受了新来的人。只新来的人对临水部落还不大熟悉,总有些别扭。
这也不着急,慢慢大家总会熟悉起来,慢慢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人多了,很多问题也便出现了。房子要多盖,食物也要多存储,部落的地方也要扩大。
这些事情,林北自然不可能全都亲自指挥去做,她依旧把这些事情分派给凫游几个人。狩猎和捕鱼这件事就交给了矫鹰,因为他耳朵灵敏,总能最快发现猎物。
建房子需要的人比较多,凫游便带着一些男人和身体强健的女人留在部落修缮建造房子,已经逐渐康复,没有大碍的岩岫则带着人出去用木车运石头和沙石。
林北自己原是要跟着一起盖房子的,但是大家都不让她插手,只说人手够用,让她去做一些轻省的活计。
林北领了大家的好意,兀自去寻了一些轻省的活计去做。可是谁知,看似轻省的活计,其实一点儿都不轻省。
☆、第110章 部落定规矩
健壮的女人们帮着盖房子,孕妇和老人们都不得闲,凑在一起给新来部落的人编草鞋,部落里的孩子们一时便抽不出人手来看管,林北便自觉担负起了看管孩子的任务。
原先临水部落的孩子们就很调皮,只是有一点很好,他们都很听林北的话,林北交代他们水深的地方危险不能去,他们也便乖乖的在水浅的地方玩儿,不往水深的地方去。
可是新来的孩子们却不知道林北的脾气,想让他们一下子就听林北的话非常难。
这些孩子身上还带了在原来部落养成的习惯,早上不知洗手洗脸漱口,头发也是脏兮兮乱蓬蓬,身上也满是脏污,几乎看不出皮肤原本的颜色。
林北照顾他们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所有的孩子去河边洗澡。临水部落的孩子们只在浅水的地方洗澡嬉戏,可是后来的孩子,一进到水里就撒起欢儿来,根本拉不住。
林北既要拉着小的,又要喊着大的,手上还要忙着给孩子洗头,当真是忙的不行。
只一个上午,她的嗓子就喊哑了,整个人也累的不行,恨不能躺在地上装死,任由孩子们闹腾去。
但是想归想,孩子可是部落的希望,该管还是要管的。
等到下午的时候,林北只一个晃神的工夫,部落原来的孩子和新来的孩子打了起来,还是群架。
林北早前就告诉过原来部落的孩子们,和自己小伙伴打架绝对不能用弹弓,他们也都把这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打架也只肉搏。可是后来的孩子却根本不听林北的,竟动起了弹弓。
他们用的弹丸不是搓圆了的泥丸,而是用的小石子。小石子形状不规则,不好控制方向还射不远。不过打在人身上指定比泥丸打的疼。
此时林北正看着几个走路跌跌撞撞的小孩子,忽听不远的地方有孩子嚎哭起来,还直嚷嚷疼。心知不好,跑过去一看,登时火起。
有四个孩子,身上被弹弓打坏了,还有一个最严重的,已经被打出了血来。就算是原始社会的小孩子。见惯了野兽的血。但是看到从自己身上流出的血还是怕的不行。
林北板起脸来,“全都跟我回部落,不教教你们规矩。我看你们是无法无天了。”
阿浊本来在忙着盖房子,被林北唤下来给孩子们看伤,幸好没有大碍,林北也放下心来。
只犯了错的孩子必须要罚,一些坏毛病也必须及早纠正过来。都说三岁看到老,若是让他们如此继续下去,指不定会长成什么样子。对整个部落都没有好处。
她板起脸来的样子有些骇人,原来部落的孩子一个一个低着头,站的笔直地等着林北训话。后来的孩子开始还不在意,还在那边打打闹闹,林北也不叫他们,只沉默不语。
后来他们也觉出不对来了。再看原来部落孩子的样子。心里也惴惴没底,最后还是学着他们的样子。乖乖地站在林北面前。
“石头打在身上疼不疼?”林北肃然问道。
她的声音没有往日的慈和,十分的冷,年纪小的孩子已经被吓得瘪起了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真的哭出来。
没有人回答,不是不知道疼不疼,而是心里害怕,不敢说话。
部落里忙碌的人都被林北这边的情况吸引,也都暂时停了手里的活计,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你说,疼还是不疼”,林北伸手指了指一个后来的孩子。
那孩子手里还拿着弹弓,显然刚才打群架的时候,他也用弹弓射了人。
还是不说话。
林北走过去夺过孩子手里的弹弓,“你若是不知道,我用弹弓打你一下,然后你再回答我。”
说完,她当真拉起弹弓,对准孩子。
孩子的阿姆见状就要来求情,只她还没开口,那个孩子就害怕地说道:“疼,疼。”
林北放下弹弓,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你既然知道疼,为什么还要用弹弓打自己人?你们现在要一起玩耍,长大之后还要相扶持着狩猎,抵御外敌。在这个部落里,你们应该是最亲近的人,为什么要伤害最亲近的人?”林北声音放缓了不少,问孩子们。
“我们临水部落,之所以能够逐渐壮大,正是因为大家团结。”林北见孩子似是知道自己错了,瞥见部落里的人都围了过来,却也不想放过这个训诫的好机会,于是继续说道:
“在大家饥饿的时候,老人会想着把陶罐里不多的肉食留给年轻人,年轻人也想着把吃食留给老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大家宁愿自己犯险,甚至死亡,也要保全部落里的人。在面对诱|惑的时候,大家想的不是自己能得到什么,而是整个部落会损失什么……
“我们临水部落,从来不排斥外来的人,但是,我们绝对不欢迎任何一个不团结,只想着自己,不顾部落的人。哪怕你是能生孩子的女人,哪怕你是健壮能干的男人,哪怕你是孩子,只要你有私心,只要你伤害了部落里的人,我们临水部落,绝对不会留你!”
她的嗓子哑了,声音黯哑低沉,也并不多大。但是此时四周一片寂静,大家似乎连呼吸声都放轻缓了,所以她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进了大家的耳朵里。
林北嗓子很疼,吞咽了口口水,又道:“不光是后来部落的人,即便是早就来到部落的人,但凡做了错事,我也绝对不会姑息。你们都要记住,进了临水部落,就要守临水部落的规矩。”
训完了话,大人们重新忙碌起来,干活的力气更足了。而孩子们个个垂头耷脑,几个后来的孩子甚至已经把手里的弹弓收了起来。
毕竟是孩子,她刚才说的好些话他们不一定能听得明白,她也不指望他们一下子就能明白所有的道理,教育,从来都是循序渐进的事情。
“你们手里的武器,是用来对付敌人的,不应该对着自己人,记住了没有?”林北哑着嗓子问道。
“记住了”,一个孩子开口回答。
紧接着,所有孩子纷纷回道:“记住了”。
声音越来越响亮,林北听后很是满意,点点头,“不过,今日你们毕竟犯了错,必然要受到惩罚。”
一听说受罚,孩子们的脑袋垂的更低。
林北嘴角浮现笑意,声音却还似刚才一般,“就罚你们去割草,喂部落的小动物们。这是第一次,若是下次再犯,定然不会轻饶你们。”
孩子们领了惩罚,纷纷动作起来。大一些的孩子或背或抬柳条筐去割草,小一些的孩子就等在部落里,准备动手喂小动物。
这下,所有人都乖觉起来,即便没有林北看顾,也没有人敢惹事了。
如此,林北也轻松了不少。
她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开始思考起部落的规矩来。
她一直都说遵守部落的规矩,可是,部落的规矩到底是什么,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定。
临水部落的人越来越多,各人的心思不可能全都一样,都说让大家团结,可总少不得一些人心里想着自己多些,想部落少些。
所以,必须做出一份赏罚明细来,时时警戒部落里的人,哪些事情绝对不可以做,若是做了,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一定会受到惩罚。
这样想着,林北便捡了一块尖利的石头,在一块木板上刻画起来。
她把自己想到的规矩都简单的写下来,只她一个人的想法毕竟有限,她又把薄骨叫过来,两个人一起想。
薄骨来到林北身边,看到木板上密密麻麻的字,问道:“林北,这些都是什么?”
薄骨早就想过造字,但是那时候部落的情况并不允许,现在情况虽然也不好,但是看到林北刻在木板上的字,他还是有些意动了。
林北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只解释道:“我把我的想法刻下来,这些就是字,只有我能看懂。薄骨,若是你想造出全部落的人都能看懂的字来,便不能用我这些,这些不好记。”
她刻的都是简体字,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接受起来实在有些困难,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自己去造字,造出他们容易理解和记忆的字来。
薄骨点头,“你说的不错。不过现在我没有工夫,等天寒的时候,大家都清闲下来在想这件事吧。”
林北也是这个意思,于是拉着薄骨开始商量制定部落规矩的事情来。
他们两个人猜想了部落里的人可能犯下的大大小小的错误,然后再根据所犯错误对部落的影响和伤害的程度,做出或轻或重的惩罚。
林北把两个人商量的结果都记录下来,最后还做了总结,说给薄骨听。
薄骨觉得可行,林北又去问了凫游矫鹰几个人,他们也都说好。林北便把这些规矩用炭条一条一条地写在兽皮上,当天晚上读给部落里的人听。
让林北没有想到的是,临水部落刚刚有了全部落的人都要遵守的规矩,第二天,就有人犯了错,且还是她一直比较倚重的人。
☆、第111章 杀鸡来儆猴
当天晚上宣布了部落的规矩,自然也说了犯了错如何惩罚。
第二天上午,林北一边看顾着孩子们,一边用石器打磨了一根粗壮的木棍。这以后就是临水部落的“家法”了。
根据所犯错处的大小,要承受多少不同的棍数。因为部落的医疗条件有限,即便是受了皮外伤都有可能要了人命。所以,通敌背叛部落这样的大罪,也不过就是二十棍。
二十棍之后必然皮开肉绽,生死与否就要看天命了。
林北自觉安排的还算合理,打磨完木棍,正好便是吃午饭的时间。
阿芒早早的便把午饭做好了,部落里的人井然有序地去盛鱼汤割烤肉,然后三五成群地席地而坐,凑到一起吃饭。
林北正喝着鱼汤,忽听不远的地方“嘭”的一声,然后便传来几个人的惊呼声。
她抬头去看,就见矫鹰朝着凫游挥出拳头,一副要狠狠揍他的模样。
幸好岩岫在他们身边,及时拉住了矫鹰,那拳头最终没有落下。
“发生了什么事?”林北赶紧放下碗过去看。
凫游的一张脸已经气黑,愤愤地看着矫鹰不说话。矫鹰比他好不了多少,也瞪大了眼睛。
两个人都不说话,林北便把目光落到了岩岫身上。
岩岫老实巴交的人,又有这么多人看着,憋了一会儿,吭吭哧哧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最后还是身边的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林北仔细听了一会儿,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不好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林北头疼不已,听了半晌,她也只听出抢坐的地方这件事。
“谁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