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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却一直都在来回挥动。
怎么办,怎么办!
赫连青轩的面色越来越难看,铭记了生生世世的恨,布局了千年的复仇,竟然在才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动摇,赫连青轩心下一慌,骤然起身,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王爷!”
睡梦中的木青榆,却知道赫连青轩会走似的,再度惊醒。
“小姐。”木琴焦急的唤着她。
木青榆抬眸,看了一眼马车里,虚弱的问道,“王爷呢?”
“王爷嫌车里闷,刚刚下了马车了。”木琴轻声回道,“小姐,您身子虚,再睡会吧。”
“嗯。”木青榆点了点头,安心的躺了下去。
马车外,一直跟在车窗边的赫连青轩愈加烦躁,奋力蹬了马肚子,骏马在夜空下仰天长嘶,前蹄挥动,瞬间就冲了出去。
因着木青榆的病,一行人刻意放缓了行程,是的原本只要5日便好的路程,硬是走了7日有余,只是,,自那日后,一连五天,赫连青轩都未再上过马车。直到进了京都,过了轩辕门……
木青榆拖着腮小憩一会醒来时,马车刚好悠悠的停下。
“小姐。”见木青榆醒了,木琴疼惜的唤了一声,起身将一件白狐的披风给她披上。
“王妃。”马车外,端木雷小心轻唤,平淡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疏离。
端木雷跟端木辰是亲兄弟,端木雷比端木略小几岁,但是却是同端木辰一块进得王府里的特殊组织,过早的接触到了死亡、血腥,因此他的骨子里比端木辰冷血了几分,这是也赫连青轩为什么会派他来护木青榆周全的原因。
显然,赫连青轩并不想木青榆对自己有过多的了解,也并不想自己身边的人跟她有过多的接触。
“嗯?”木青榆抬起了头,伸手掀开帘子。
“王妃,清风小筑到了,王妃下马车吧。”端木雷说完,退后了好几步,将自己与王妃隔开不少距离,她是主人,他是属下,他不会逾矩。
木青榆从窗口看到这座似乎有些偏僻的庄园,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看到端木雷尊敬有余,淡漠居多的神情和动作之后,不免止住了想说的话,缩回了手,任帘子倾泻而下,由着木琴和木棋搀扶着下了马车。
木青榆刚下马车,端木雷便以与她保持2米的距离走在前头带路,“王妃,王爷说婚期是十月初八,王妃不宜过早住到府中,让王妃现在清风小筑委屈几日。”
“嗯。”木青榆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她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多少还是知点礼节的。不过,她却实在有点受不住端木雷这样冷冰冰的,总让她觉得自己面对的人是具死士。她也懒的搭理他了。
“王爷呢?”木青榆侧头问身边的木琴和木棋。
“呃,呃……”木琴和木棋互看了一眼,犹豫着该怎么回答。王爷先前说的,是要她们看好小姐吧,如若小姐跟卫公子见面,自己是要受责罚的吧……两个人都支支吾吾了。
“王爷回王府去了,这几日也不会过来,王爷临走时吩咐,王妃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属下,王爷还吩咐,如果王妃做出了什么不守妇道的事,那王妃就别想进门。”还是端木雷凉飕飕的回答……
靠,什么叫不会过来,你就不能说他忙么?去你的,怜香惜玉懂么?懂么?!什么叫不守妇道,这是你一下人该说的?木青榆霎那间萌生起了了想宰了端木雷的想法,一双充满怨念的眸子,也狠狠的摄过去,可惜,对上他那看任何人都是看死人的眸子,木青榆妥协了。
不过,想到端木雷说的王爷不会来了,心里还是升起了阵阵失落和难过。其实,赫连青轩走的时候,她是知道的,她只是不愿意睁开眼,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想留住他,又怕留不住他。
为什么那天还好好的,能抱自己,吻自己,转眼间,却连看自己一眼都嫌脏了眼睛?对,没错,木青榆在心里笃定,他就是觉得看自己一眼都会脏了眼睛,所以,他宁愿骑几天几夜的马,奔波劳累,也不愿意跟她坐在马车里。
一想到这么伤人的事实,木青榆就有种把赫连青轩的心扒开来看看是什么颜色的冲动。
那么厉害的一剑诶,她都义无反顾的迎了上去,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一刻,她只知道,如果他挨了那一剑,那么她宁愿一把掐死了自己。
脑子里又出现了那深深的缠绵的一吻,难道,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傻乎乎的爱上了那个一见面就叫自己荡妇,那个让自己在雨夜里徒步前行,那个几次三番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恶毒男人?
可是,他那缠绵的一吻,那句,我在,却让木青榆忍不住悸动。她甚至一直觉得,他们原本就该这样的。可是……明明才见,是一见钟情?
难道,自己真这么水性杨花?木青榆皱眉,懊恼的揪着自己的手指,不由得放慢了脚下的步子。
才停了几步……
“王妃,这边……”那个死气沉沉的,刻板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好啦好啦,你先下去吧!”木青榆不耐烦道。
“属下告退。”端木雷像是没有察觉到王妃口中的不快,不急不缓的退下。
木青榆刷的推开了门,生气着抬步进去,自顾自的生闷气。木琴和木棋也不明白木青榆的心思,虽然两人也有一连串疑问,但也不方便开口,便由着木青榆枯坐在那里,她们自顾自的去收拾行装,打扫房间。
这厢,赫连青轩才到王府,就有一抹娇俏的身影在门口等着。
“爷。”甜腻腻的一声称呼,让人忍不住彻底酥麻。
“嗯。”赫连青轩淡淡的点头。
“这么急着叫本王回王府,什么事?”
“爷,镇西将军要回来了。”沈嫣然踮起脚尖,附到赫连青轩耳际,低低说着,当然,表情不是在说军事的严肃,而是如久别的妻子一般,盈满了醉人的笑意。
“什么?”赫连青轩脸色一暗。
“********”沈嫣然又低低的说了几句。
赫连青轩听完后,连王府的门也懒的进了,直接飞身上马,去往“胭脂醉”。
“王爷……”宇文瑾如才出来,就见赫连青轩策马而去,而沈嫣然正一脸媚笑的站在一边观望,当下便脸色难看了。
“宇文小姐,你来晚了,爷走了。”沈嫣然见到宇文瑾如的失落,竟然眼底闪过一抹赤裸裸的愉悦,言语里带着一抹嘲弄。
可不是,就是嘲弄,她好歹是王爷的侍妾,她宇文瑾如,可连妾都不是呢,无名无份的跟着王爷。
“小九,回屋去吧!”沈嫣然招手唤身后的丫头,掠过宇文瑾如的时候,瞧了一眼她已经有些明显的肚子,窃笑了下,故意说道,“外头天冷,动了胎气,伤了肚子里的孩子,你可就连唯一的机会都没有咯!”刻意加重了说话的语气,充满敌对的话语,让宇文瑾如脸色异常难堪,但她又不好反驳,事实便是如此,她只能握紧了拳头,看着沈嫣然趾高气扬的离开。
“宇文小姐,天冷,回屋吧。”身边,一个一身青绿衣服的春绿,轻轻拍了拍她,搀扶着她进府。
018胭脂醉
夜幕初降下的胭脂醉,向来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段,什么王府贵公,什么商贾巨富都好往这边瞅瞅。
穿着华贵的贵公子们和衣着艳丽的姑娘们在歌舞升平的大厅里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唯有胭脂醉二楼西廊的一间最是豪华的弱水间,却似乎跟外头的一切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明晃晃的两盏烛火下,赫连青轩单手撑着额头,眉头紧锁成结,一副揪心的模样,看得一旁的弱水心疼万分。
“王爷……”一身橙红色绫罗裙的弱水缓缓上前,柔若无骨的手指攀上赫连青轩的肩头,轻轻帮他揉捏着。
“王爷,镇西将军回来,不是太后的意思,就是三王爷的主意,王爷既已察觉,已经做好了防范,必然也无大患,为何王爷还眉头紧锁?”弱水姑娘声音轻如白羽,气若幽兰。
“关锦宏回来,绝非善事,西北与善泽的战事虽然已经告一段落,但具探子所报,不出多久战争还会卷土重来,我怕妖妇让关锦宏回来不过是想让我派兵出去。她才把张霆手下的雷霆军安插在了皇城禁卫军里,要是再让我派兵出去……”赫连青轩顿了顿,怒声道,“这个老妖妇,是在打我手里兵权的主意!”
“雷霆军混到了王爷的皇城禁卫军里?”弱水惊呼。
赫连青轩扭过头,灯火下弱水姑娘的脸色微变,但还是一样的精致好看。
“嗯,那老妖妇说适逢我大婚,又临近年关,皇城人口流动比较大,为了护卫皇城的安全,调派了雷霆军到我手下。”一说到这里,赫连青轩就有些生气,当时,接到命令的时候,他才刚到青州,那老妖妇的速度,不免让他有些震撼。
“王爷,昨天上官大将军来过。”弱水姑娘含辞未吐,犹豫着似说非说的提了一句。
“我知晓,如若不是上官,你也打听不到这么重要的消息。”赫连青轩也没看弱水姑娘,语气似平时一样的淡。
弱水姑娘神情一滞,心想到,他还是不在意,一抹淡淡的忧伤飞快的涌到她面颊上,也以相同的速度转瞬即逝。很快,她恢复了平静,眼神中不似刚才的柔弱,有了一般女子所不能有的大气。
“王爷,上官将军说,留一个隐患在身边,还不如伺机铲除,尽管现在除了关锦宏,太后会怀疑到王爷您的头上,但总比留个忧患需日日提防的好。”
昨夜,她跟上官云商讨了一夜,还是觉得这个办法最好。
赫连青轩低下头想了想,对若水招了招手。
弱水轻轻颔首,俯身凑到赫连青轩身边。
“********”
“嗯,王爷,弱水会处理得滴水不漏,请王爷放心。”
“有人来了!”一阵急缓的步子朝着这边过来,赫连青轩头微微一侧,迅速伸手揽过弱水的腰,一把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俯头下来,就作势去吻弱水姑娘。
“三王爷,姑姑有客人在!”门前的小丫鬟小绿刚上前想要拦住气势冲冲的三王爷赫连文羽,却不想才上前便被赫连文羽一脚生生给踹开了。
门哗的被推开。
赫连青轩跟弱水双双抬头,侧目。
赫连文羽见他们这般姿势,马上有刚才的发怒转为了一抹带笑的嘲弄。
“听闻七弟一回京便快马加鞭的来了胭脂醉,你三哥我一开始还不相信,看来我倒是小看了这弱水姑娘的风骚劲了,三弟你和上官云为了这弱水姑娘结怨的事情,可是成了这皇城里头茶余饭后的闲谈呐……”赫连文羽故意拖了长长的尾音,言语里有些不屑。
察觉到怀里的弱水身子有些僵硬,赫连青轩扶她起来,慢慢起身。
才刚起来,门外的小绿便一脸惶恐的跑了进来跪到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求饶,“七王爷,三王爷硬要闯进来,奴婢拦不住,求七王爷饶过奴婢……”
“你先退下。”赫连青轩淡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绿,声音平静,转而看向三王爷赫连文羽,“三哥,你今儿个过来,难道只是为了来看这些不成?”这回,赫连青轩的语气里透出了淡淡的不爽。
“那倒不是,不过这弱水姑娘向来是卖艺不卖身,今儿个七弟你一回来,这弱水姑娘就躲在这里不再出门接客,我这个早就付了银票的恩客,该如何是好?”说这话的时候,赫连文羽特意咬重了恩客两个字,说话的同时那双好色的眼睛也直直的投到弱水姑娘婀娜多姿的身子上,四下打量。
赫连青轩一听这话,眼角的余光考究的扫向弱水,弱水姑娘的黑眸不自觉的扇了一下。心下闪过一抹悸动,难道,他还是在意我的?
“三哥,我来的时候王妈妈可没告诉我弱水姑娘今儿有客,三哥若是向来这里打探些什么,可是来错地方了,本王和弱水姑娘向来合得来,不过一红颜知己,喝茶听曲而已!”最后这一句话,赫连青轩刻意加重了些力道。
他可不傻,赫连文羽的心思他明白,不过是想借机来查查自己和弱水的关系,试探下这里是否是他的地盘而已。
“这样啊……”赫连文羽犹豫了下,转而继续说道,“那三哥就不打扰你们喝茶听曲了,不过,不知道弟妹进了门以后,七弟还能不能想起这边还有个温香软玉的美娇娘呢!”说吧,看着弱水姑娘瞬间煞白的脸,赫连文羽似笑非笑的转身出去。
“恭送三王爷。”弱水姑娘木然侧身行礼。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赫连青轩没有看弱水姑娘,只是双手交负在后,眼神平静。好像,不论什么事,他都是这样,好像什么事对于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
出门后不远的赫连文羽一改刚才的色迷迷的样子,脸色变得阴狠,他侧过头,狞笑着对旁边的护卫低语了几句,便去找了其他的姑娘。
弱水间里,一阵长长的沉默,赫连青轩兀自在一边想着什么,弱水也只是愣愣的待在一边,过了半晌,她才缓缓走到赫连青轩身边,“王爷,弱水今儿想休息了,王爷请回吧。”
第一次,弱水姑娘使起了小性子,竟然在赶赫连青轩回去。
“嗯,那你好生歇息。”赫连青轩淡漠的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连出门的时候,还小心的替她关好了门。
屋子里,赫连青轩刚出去,若水姑娘便如抽干了空气的塑料娃娃一样,瘫坐在了凳子上,原来,不过是一红颜知己而已……
走出了胭脂醉的赫连青轩,回头张望这张灯结彩的繁华阁楼,想着临别前弱水的那抹哀伤的表情,心里也不是滋味。也许,亏欠她的,人命,承诺,柔情……越来越多了……
罢了。
赫连青轩扭转头,回王府。
019笃定了心思
晚秋天,响晴,弥漫了一上午的浓雾随着朝阳渐渐冒出了明晃晃的头而一一散去,太阳的光线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撒在深灰色矮墙上,恰似一副纵横斑驳的画卷。
木青榆待在门外看了老大一会儿,待日头斜斜的挂在了半碧天幕上,这才转身回屋子里。
屋子外,一身黑色装束的端木雷依旧安安静静的屹立与房外的一脚,如猫头鹰般锐利的目光一直在小心的探视着整个屋子里的一举一动。
“真不晓得他的脸累不累,每天都垮成那样。还有,我真担心他等会能不能弯腰,一天到晚跟棵大树一样屹立在那儿。”木青榆怨念的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端木雷,不满的刻意提高了嗓门嘀咕了一句,这才走进了房间。
“小姐,您呐,就别唠叨啦,这端木公子也是为了护您周全。”木琴一边走过来关门,一边给木青榆轻声说着。一旁的木棋也走上前来替她拿走肩上披着的褂子。
“就他?护我周全?不过是监视我而已,要是那黑衣人和那啥叫卫影的真过来,他一个人能守的住?”木青榆白了一眼木琴,愤愤的道。
今儿早上,她是想了好久才想明白的。如若赫连青轩真担心她的安危,不可能只派端木雷一个人来,大概,赫连青轩也是想看看那天劫马车的人会不会再来吧,她相信,敏锐如她的赫连青轩也一定察觉出来了,那天刺了她一剑的人,就是木青榆的表哥,顾潇。
“小姐……”木棋似说非说,只犹疑着唤了木青榆一声,便不再说话,踮起脚尖将手里的褂子搭到衣架子上。
“你想说什么?木棋,说吧,兴许你问的正好我也想知道。”如若猜的没错的话,估摸着,是为了那个什么卫影吧……木青榆侧头想了想。
呃……木棋顿了顿,看了眼旁边的木琴,鼓足了勇气。
“小姐,为何您当初义无反顾,拼死拼活也要出逃,如今却愿意替王爷挡那一刀?”木棋一直想不明白木青榆的这个转变,褐色的眼睛细细的盯着木青榆完美的俏颜,生怕从她脸上闪过什么表情而不能更好的弄明白这件事情。
这边,木琴也是一脸想知道的表情,拿着手里的书,急急的走了过来。
木青榆倒不急,只是看了两个丫头一眼,一个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一个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大概平日也不怎么出府,想必也都未曾涉及男女之事吧,而且这木青榆原本可能中意过卫影,如今自己却对七王爷暗生情愫,也颇有些偏差来着,也难怪木棋会这么问了。
该怎么解释好呢……说自己喜欢七王爷还是说自己不是原来的木青榆?木青榆低下头,仔细思索。
“好了,木棋,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不去想那么多,去把小姐的东西清清,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赶紧备齐了,到进王爷府的时候就不必手忙脚乱了。”木琴察觉到木青榆有些难看的脸色,便慌忙打发木棋。
木青榆抬头,疑惑的看着木琴,这丫头,难道……
果然,木琴的脸,在木青榆偏过头看她的瞬间,悄悄的红了……不过,木青榆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看到木琴眼里的闪躲,她果断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木琴手里的书上。
“咦,《从夫记》?这是什么呀?“木青榆马上被这么一个怪异的名字给吸引住了。难道,古代还有什么香艳小说?这封皮这么漂亮,画了这么多莺莺燕燕,不会是那些什么春、宫、图吧,木青榆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奇怪的想法,整张脸不由得就通红通红了……
听到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