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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天无绝人之路,是以让她遇上了墨羽,她逼着自己渐渐忽略了雪歌的存在,当真动了要嫁给墨羽的心思,可墨羽不想娶她,她曾想过如果怀上墨羽的孩子,墨羽大概就会接受她了,也就是她将那念头越烧越旺的时候,兜头的凉水让一切熄灭,透心的凉了——她用那么激烈的方式毁了自己的处子身,所以老天罚她今生无嗣,她不可能怀上墨羽或者任何一个男人的孩子了,永远不能!可是凭什么这贱人随随便便就能怀上,而且父皇和墨羽同时给她下毒,那个孩子怎么可能还在?
雪歌说他思慕这贱人,墨羽为了这贱人待她时冷时热,就连暂时与她定下婚约的西番大王子的视线也在追着这贱人,凭什么好事全是这贱人的,她是练过功夫的,敢保这一脚下去,一准送这贱人和她腹中的孽种见阎王。
千钧一发,春儿突然窜了过来,猛地冲开了凤仙桐,两股冲劲撞在一起,结果就是凤仙桐和春儿重重的跌趴在了一起,春儿尚好,可凤仙桐爬起来后却是尽显狼狈,杀气腾涌,一脚将不及躲避的春儿踢飞出去老远,才想甩鞭子结束这碍眼的丫头,鞭子梢却被兮若紧紧拽住。
凤仙桐斜眼睨着兮若,冷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兮若表情阴冷,盯着凤仙桐一字一顿道:“我的丫头,你凭什么伤她?”
凤仙桐一直觉得兮若软弱可欺,不曾想兮若这样盯着她,竟让她心底升腾出一阵不可遏制的惧意,强自镇定,讥笑道:“伤她如何,宰她又如何,莫说是她,本宫今日连你一起办了!”
兮若面不改色,扯着嘴角,冷声道:“你试试看,今日你敢伤我一根头发,回头墨羽就卸你一条胳膊,我死不足惜,可南国十四公主还有大好的人生,孰轻孰重,你应该清楚。”
同为虚张声势,兮若自觉用的比春儿技高一筹,墨羽会为她开罪凤仙桐?这事连兮若自己都不信,不过她表现的十足自信,自信到让凤仙桐迟迟不敢下手,兮若暗自盘算,这里又不是荒山野岭,先前墨羽和她表现的百般恩爱,若有人经过,为了讨好墨羽,总会去通报一声,那样她和春儿就有救了。
凤仙桐视线在兮若脸上流转了许久,找不到破绽,心中分明此事不宜久拖,森然的笑,反唇相讥道:“墨羽那么骄傲的人,如何忍受得了女人的背叛,堕胎的药都喝下了,如今居然还有身孕,也不知道是谁的种呢!”
凤仙桐对兮若和墨羽之间的相处了解的太过深刻,深刻到百般蹊跷,兮若却没想到这一重,她只是错愕着,那药她确实喝下了,可如今孩子还在,虽她和他之后还有过几次云雨,可时间上却差悬殊——那么短的时日,有了孩子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和发现的,莫非那个时候墨羽只是有意让她心中难受,并未将事情做得决绝?
手心倏地生出一阵热辣,兮若瞬时回神,却原来是凤仙桐趁着她愣神时猛地抽出了被她拽着的鞭子。
凤仙桐身手麻利,鞭子一解脱,随后退后两步,鞭子向兮若脸上直直的招呼过去。
兮若总是在不该走神的时候神游太虚,却又总在该糊涂的时候清醒的可恼,她从凤仙桐眼底清楚的解读出了即便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的决然,或许昨夜她曾戚戚然的觉得生无可恋,可此时不同,虽未确诊,却由凤仙桐嫉恨的眼底了然自己当真有了身孕,现今有一个脆弱的生命要依附着她存活,她没有借口不爱惜自己,绝对不会逆来顺受的任由凤仙桐伤害。
闪身躲避着凛冽的鞭风,凤仙桐见兮若敢躲,愈发怒不可遏,鞭风一次快过一次,兮若气喘吁吁,左右躲闪,可身上还是实诚的受了几鞭子,感觉脑袋越来越沉重,眼前也开始渐渐模糊,依旧咬牙坚持着,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小十七,你不能倒下,若倒下了,凤仙桐那疯婆子绝对会让你一尸两命,挺住,母妃看着你呢,挺住……
乱中易错,一脚踏偏,趔趄两步,身子难以控制的向后仰倒,兮若暗道:完了!眼角余光瞧见凤仙桐的鞭子紧随其后追了过来,闭眼不看自己即将承受的折磨。
扑通一声巨响,兮若却没等来预想中的痛楚,反倒有一阵已渐至熟悉的清新味道钻入鼻翼间,腰身被一只有力的胳膊紧紧揽住,缓缓的睁开了眼,是墨羽满目不舍的审视,她扯了抹虚弱的笑回了他的担心,莫名动容——她终究得以脱险。
耳畔一阵嘈杂,兮若偏过头看去,凤仙桐狼狈的趴在地上,她带来的喽啰们围做一团,七嘴八舌的问着她可有摔伤,兮若以眼神询问墨羽,墨羽只是伸出手来轻抚着她苍白的容颜,小声呢喃着:“我的女人,岂容他人随意伤害。”
说罢看也不看凤仙桐,抱起兮若转身就走。
凤仙桐挣扎的撑起身子,对着墨羽的背影怒吼着:“墨羽,你这乌龟王八,你不是仇恨背叛么,好,很好,你怀里那个贱女人有了野种,你还当她是宝的捧着,这是本宫今年看见的最有趣的笑话!本宫等着看你怎么处置她!”
兮若抬头看着墨羽,他深邃的眸闪过一抹愕然,视线扫过兮若平坦的小腹,随后霍然转身,盯着被蓝玉搀扶起来的凤仙桐,阴沉道:“你说什么?”
凤仙桐甩开蓝玉,摇摇晃晃的上前几步,令兮若清楚的看见自她右额角绵延至右眼,一团血肉模糊,先前凤仙桐将鞭子甩在兮若身上前,墨羽适时抓住,用力一扥,凤仙桐不及防备,顺势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碰后擦过凹凸不平的石子路,兮若打了个寒战,不知她那右眼可还保得住?
凤仙桐对自己的伤口不管不顾,放任血水污了精心妆点过的容颜,颤手指着被墨羽小心翼翼护在怀中的兮若,又哭又笑道:“贱人,你果真好本事,当初你那下贱的娘将父皇迷得晕头转向,你长得远不及她,没想到手段比她更高杆,偷怀上了野种,竟还能让骄傲自大的墨大将军对你呵护备至,安思容和凤莞姑母教授的狐媚子招数果真非同一般啊,哈哈!”
墨羽一愣,凤仙桐趁机将兮若从他怀中拉了出来,墨羽瞬间反应,伸手扶住兮若的腰身,兮若将将稳住身子,抬手用尽十二分力道向凤仙桐左脸扇去。
啪的一声脆响,凤仙桐身形一晃,向一边栽倒,好在有蓝玉护着她,才没让她再跌个狼狈,凤仙桐混合着污血的脸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被兮若这一掌打过,更显狰狞,推开扶住她的蓝玉,恶狠狠的瞪着兮若,咬牙道:“你这贱人竟敢对本宫动手,本宫定要你生不如死?”
说罢抬腿就向兮若踢来,兮若被墨羽一带,轻松避开她的踢踹,墨羽一手揽着兮若,一手随意一拨,凤仙桐再次跌趴在地。
兮若看着凤仙桐,一字一顿道:“我母妃和静修师父很高贵,不是你这种女人可以随便侮辱的,这一巴掌,我是替她们讨回的。”
凤仙桐吃力的抬了头,墨羽的声音凉悠悠的插了进来,“谁告诉你若儿有身孕了?”
凤仙桐伸手胡乱擦了一把被血水糊了的眼,瞪着墨羽冷笑道:“当然是那野种的亲爹告诉本宫的。”
墨羽微微眯了眯眼,随即抱起兮若抬腿就走,春儿缓过了劲,爬起来踉跄跟上,凤仙桐在墨羽身后歇斯底里的叫嚣:“墨羽,代养野种的感觉很舒服么,那贱人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不知道吧,上次她在宫中和雪歌私会拥吻,她还和牟刺有私情,你看不起我,那她呢,她也是凤家的人,骨子里承着凤家的风流,你还把她当宝?”
墨羽不再停留,只是淡漠的丢了句:“那是我与内子之间的事,无需不相干的人挂心。”
兮若贴着墨羽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生出一种踏实感,好像他的臂弯能为她挡风遮雨——墨羽为了她,到底伤了凤仙桐。兮若嘴角勾出一抹笑,慢慢堕入无边的暗色,他和她已有了这般深的牵连,不是么?若他全心信她,或许她也没必要太过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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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果真有孕
“老拙给大人贺喜了,大人无需担心,尊夫人身怀有孕,只因体虚劳乏,是以昏厥,老拙开个安胎的方子,悉心调理,相信假以时日,尊夫人定能康健如初。”
偌大的书房内,只在案头燃着盏青铜灯,灯芯子即将燃尽,残光昏暗,照不出去多远。
北城郊药铺的坐堂张郎中,虽年逾花甲,不过耳聪目明,且为人谨慎,夜了,早已歇下,却被人急急敲门叫醒,来人三言两语,交代家主的正房夫人害了急病,请其出诊。
张郎中随人来此,但见竟是墨将军府,心中骇然,墨将军与十七公主之间的纠葛谁然不知,此番寻他个名不见经传的郎中来此,张郎中心知肚明人家绝不是慕名而来,即便已经猜出先前的女子便是十七公主,可来人事先有过交代是‘大人’,他便随着人家的意思称呼。
墨羽的脸隐于暗色中,叫人看不清喜怒,他的视线将张郎中的表情打量了一番,十分满意莫桑的办事能力,微微点头,轻唤候在门外的莫桑,“来人。”
莫桑应声而入,墨羽吩咐道:“重赏,送先生回府。”
“是。”莫桑应了。
墨羽视线再次望向张郎中,尾音拉得长长的,“今夜的事……”
张郎中立刻躬身接口道:“老拙向来只管看诊,不问府宅,此乃人尽皆知之事。”
墨羽点了点头,莫桑携张郎中刚退出书房,莫夫人迎面而来,莫桑恭恭敬敬的唤了声:“娘。”
莫夫人微颔首,视线扫过张郎中,盘算了一下,张郎中已是第五位来给兮若看诊的,因那消息出自凤仙桐之口,墨羽信不过太医,结果全然一致了,也由不得墨羽不信,莫夫人轻声喟叹,吩咐莫桑快去快回,自己推门迈进了墨羽的书房。
墨羽依旧窝在暗色中,莫夫人进门之后皱了皱眉,走到案头,挑了灯芯子,瞬间亮了许多,也照出了墨羽喜怒不形于色的脸,莫夫人轻唤:“殿下。”
静默片刻,墨羽幽幽道:“奶娘,若儿当真是有孕了,可是那碗药?”
莫夫人目光坦荡的望着墨羽,轻声道:“殿下莫非是信不过老身?”
墨羽摇头解释道:“自那之后,我虽时常宿在落芳居,却一直未曾与她行房,可她腹中的胎儿却超过一个月了。”
莫夫人轻叹一声,“即便殿下不曾特别的吩咐,老身也不可能让十七公主此时怀上身孕,寻常妇人,身染药毒,即便能生下活胎,多半也存着些病态,老身不敢拿轩辕家血脉当儿戏,殿下既然如此肯定之后不曾与十七公主行房,且十七公主又有了身孕,那只有两种可能。”
墨羽拧着眉头等着莫夫人的答案,莫夫人见他还算平静,才慢慢的分析了起来,“其一,寻常女子,一旦喝下老身备下的避孕药汤,之后不曾与夫婿行房,又有了身孕,那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其二……”
莫夫人说到这里,墨羽脸上的表情虽依旧淡然,可墨色的眸却涌起了波澜,见莫夫人脸上现出担心,哽住了声音,墨羽有些焦灼,追问道:“其二如何?”
深深的吸了口气,莫夫人继续道:“当年王妃怀上二殿下的时候,老身也曾遵着王妃的吩咐备下了堕胎的药,可之后王妃照样诞下了二殿下,若孩子的父亲不是另有其人,那么这个孩子必是轩辕氏的血脉,只有轩辕氏的异胎才会有如此强大的生命力。”
这个说法叫墨羽一愣,他没有追问异胎如何,而是喃喃的重复道:“母后当初不想要尘羽,为什么?”
这桩往事莫夫人并不打算与墨羽详说,遂轻巧的转开了话头,“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十七公主腹中的孩子?”
墨羽虽惊疑往事,可兮若的事比之往事更重要,沉思片刻,伸手轻揉额角,喃喃道:“来的不是时候。”
莫夫人心头一颤,却没有直接说这个孩子打不得,只放缓了语调,慢条斯理的说着,“十七公主刚入府的时候,虽遭受种种欺辱,眼中始终有一丝倔强,使其看上去生机勃勃,可自南下回来后,那丝倔强渐渐消散,反倒添了抹若有似无的轻愁,看上去倒是没什么生机了,殿下既然真心实意的喜欢上了她,这个孩子就当留下,十七公主那样的女子,一旦狠起来,许会玉石俱焚,那样的结果,殿下不会希望看见。”
墨羽心头一惊,近来他时常梦见她弃他而去,一直以为是自己太过在意,抛不开他母后撞死在他眼前的梦魇,才会如此患得患失,此番听莫夫人之言,豁然开朗,可他也有自己的担心,讷讷道,“这个孩子身上承了凤华雄的血脉,奶娘难道不会恨他么,即便奶娘接受了他,可北辰宫的那位宫主呢,他会容下这个孩子么?还有丧生于凤华雄铁蹄下的数十万劳苦兵民和我父王母后,当真会接受这个仇人的外孙承袭我轩辕氏的香火么?”
莫夫人静默了,她虽对兮若可以另眼相待,皆因知晓兮若自幼受的委屈,可她无法忘记自己惨死的丈夫和儿子,连自己都劝不了,又如何劝得了别人,遂不再多言。
墨羽遣退了莫夫人,枯坐于案前,任青铜灯渐渐熄灭,直到四更梆子响过,墨羽才叹息一声,步出书房,不由自主的迈进了落芳居。
石榴树已尽数移除,空出了一个个巨大的坑洞,静静的侯着远道而来的碧桃填充,墨羽悄然一笑,突然觉得那一个个坑洞与他的心有些相似,都巴巴的等着那株碧桃充盈。
轻手轻脚的迈进兮若的房间,春儿和小蝉守在床前,见墨羽进门,慌张的起身,才想施礼,墨羽摆手示意让她们退下,春儿心领神会,拉着小蝉快速离开了兮若的房间,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墨羽来到兮若床畔,静静的注视了她苍白的睡颜半晌,才矮身搭了靠近她腰身的床沿坐了,手有些无法自控的微颤,轻轻探上了她平坦的小腹,即便眉目间凝着无法散开的愁绪,嘴角却缓缓地勾出了一抹轻笑——这里,竟延续了他的血脉,多么奇妙的感觉,她是他孩子的母亲,应该不会再离开他了。
一直沉睡着的兮若在墨羽兀自神游的时候突然睁开了眼,迷茫的视线对上了摸着她小腹傻笑的墨羽,心头一悸,笑容浮现,梨涡娇俏,霎时百媚横生,丽的惊人。
墨羽接收了兮若的视线,转目凝视,她虽苍白,可她的笑容却让他一瞬间失了心智,他的手还抚着她的小腹,而他的表情却现出呆愣,直直的盯着她的笑容,无法言语。
兮若笑得愈发开怀,伸手压住他搁在她小腹上的手,轻启朱唇,“这里……”
墨羽回过神来,突然俯下身子,额头抵住兮若的额头,鼻尖摩挲着她俏挺的鼻,呢喃着,“有了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
兮若吃吃的笑,“母妃很爱我,我也会像母妃爱着我那样爱着他的。”
墨羽心头一颤,莫名的惶恐倾轧过来,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莫夫人说这个孩子是兮若的生机,他从她眼中看见了七彩光华,那般绚烂,让他痴迷,她虽对着他笑,可她的欢喜多半是来源于那个孩子吧,如果——他不敢想象。
脱靴上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的贴靠,附在她耳畔呢喃,“若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很冷。”
兮若眨了眨眼,伸出双手捧住他晦暗不明的脸,柔声道:“你看,我都有了你的孩子,还能如何呢?”
墨羽轻勾嘴角,伸手按住她贴在他脸上的手,轻声道:“答应我。”
兮若只是浅浅的笑,不置一词。
静静相拥,沉沉入睡,他已经习惯了她躺在身边的感觉,抱着她绵软的身子,会让他格外的安心,他太累了,兜兜转转这么久,终于寻到了一处静谧的港湾,他祈盼可以停泊。
翌日,兮若醒来后,身边已没有了墨羽的身影,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兮若并不在意,可之后两三天还是不见墨羽,兮若不免生出了些许怀疑,特别是春儿有意隔开小蝉,如果春儿在,兮若还可以瞧见小蝉的身影,如果春儿不在,兮若是绝对看不见小蝉的,这样的情况加深了兮若的怀疑。
暖日融融的清晨,兮若觉得这天甚好,招了春儿说要出门透透风,春儿见兮若气色很好,想着从洗衣房婶子那里听来怀了身孕的女子应当多活动活动,遂眉开眼笑的搀了兮若出门。
落芳居的院子大坑小坑的,既不养眼,行走也不舒服,春儿知这附近的花园里很少见人,这才放心的陪着兮若缓步行来,转了个弯,兮若有些倦怠,靠了假山前的一个木墩子歇了。
也才坐下不多时,便听见假山后隐隐有人交谈,墙角听风什么的,兮若本不喜欢,也才想起身,突然听见一个略微尖锐的惊呼,“大人去了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