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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花开-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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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

风卷铃响声声脆,卷土扬沙,辎车渐远,那墨紫色的身影偏过头来,追着辎车上悬着的铃铛,眼底掠过一抹迷茫。

唇红齿白,肌肤赛雪,墨发及膝,真真的难辨雄雌,本是倾城色,却将风霜染,眉间萦着浅浅愁,顾盼自多情。

辎车已无行踪,他才举手轻顺开额角散下的一缕青丝,收了视线,缓挪身子,循着辎车离去的踪迹缓步上路。

他记不得前尘旧事,甚至记不得自己是谁,这些年他走了许多地方,誓言要绣出天下最美的碧桃花,许多达官显贵一掷千金只为购得他一幅绣画,却极难如愿,他越是不为所动,他的绣画便越值钱,听说有人以天价求得他的绣画为荣,沾沾自喜的摆出来显摆得了他的花开富贵,他听后莞尔一笑,不置可否,这些年来他只绣碧桃,哪里绣过什么花开富贵?

他报不出自家名头,一些附庸风雅的人便自动自发送了他个怜碧公子的雅号,时至今日,端出这个名号便代表着天下第一的绣师,他不想要什么天下第一,他只想要一幅满意的碧桃花开,可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却没一幅值得满意的绣作,曾有人问他为什么执意绣碧桃花开,他思度良久,最后只莞尔轻笑,淡淡道:“或许前世我爱上了碧桃花的仙子,我们相约只要我绣出最完美的碧桃花开,她便会从绣画上走出来,与我厮守一生。”

那些人听了他这个似是而非的解释,皆摇头叹息,原来在某些方面登峰造极的人多半都和疯子沾点边的传说是真的,他这个天下第一的绣师就是个十成十的疯子,可惜了那张仙人似的俊美脸孔,若不是这般的疯,随便去哪个大户人前门前逛一逛,娶个大家闺秀定不成问题,又何必孑然一身,三餐不继,四处奔波!

不过回头想想,问题是他还需去娶大户人家的闺秀才不必三餐不继么,只要他愿意,随便卖一幅绣作就够一生衣食无忧了,这么看来,他果真还是个疯子!

除了看碧桃花之外,他对什么事都是漫不经心的,没想到刚才辎车行过的一瞬竟叫他莫名心悸,那辆辎车明明已走远,可车上的铃声好似从记忆深猛然响起,撞击着封印在心底的旧日情伤,伸手捂住胸口,深深的喘息着,刀子剜心似的痛沿着胸口的一点蔓延开来,直至四肢百骸,这莫名其妙的痛是如此的鲜明,鲜明的好像即将死去一般的深刻。

“公子,您怎么了?”

是谁在说话,他吃力的偏头看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此时正满目关怀的看着他,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须臾,看那老人家伸手指了指他的眼角。

他随着那老人家的指引伸手轻拂过眼角,却沾了一手水泽,仰头望天,未曾下过雨,那就是说他哭了,为什么?

老人家看他一脸迷茫,好心的提醒道:“天黑后山里不安全,公子还是快些赶路,去前面县城住一宿吧。”

他伸手自腰间摸出一方巾子,轻擦去脸上泪痕,复又摸出块碎银子递给老人,那老人怎么肯收,他笑道:“我从不平白送人银钱,老伯你且收着,我这是与你买消息的酬金。”

老人仍坚持说问几个问题也不需给钱,他笑言付钱买的消息他感觉踏实,算老人家卖给他个踏实,最后老人拗不过他收下了银子,他才微笑的问了起来,“老伯,传说今年的首阳山碧桃花开的最好,这可是真的?”

老人连连点头,“是啊,我活了这么大,只看过两次碧桃花开的这么好,第一次是十七公主初来这里的那年,那碧桃花看得那个好看啊,再就是今年,好像今年似乎比那年还好,也不知是哪里传来的风声,说十七公主要回来了,所以碧桃花竞相争艳,欢迎着十七公主归来,哎,谁不知十七公主死了都快六年了,怎么可能回来了呢?十七公主走的那年,十里八乡才知道原来桃花庵里住着的竟然是两位公主,乡亲们原本还等着再见十七公主一面呢,哪曾想十七公主回去就是送死的,可怜了那么个心地善良的好公主啊!”

听见这一番说辞,他心中一动,不知怎的就脱口说了个名字,“若儿?”

老人家耳清目明,听他这么说,呆愣了片刻,随即不解道:“这位公子莫不是十七公主的故人?”

他轻摇了摇头,淡声道:“我不认得十七公主,对了,老伯可知从哪里上山最好?”

老人家回身指着先前辎车行过的官道,爽朗道:“公子沿着这路一直前行,进了县城住上一晚,明早随着大流走就行,其实桃花庵前的花开得最好看,不过从十七公主走了后,桃花庵就成了禁地,寻常百姓不得随意出入,这两年每逢碧桃花开的时候,摄政王都会过来小住几日,住的就是桃花庵,今年碧桃花开得这么好,又逢静修师父五十大寿,摄政王肯定会来,想来非但是桃花庵,就连桃花庵附近的山头也不能随便出入了,公子随大流走,应该是能去到与桃花庵毗邻的山头,那里的碧桃花开的也不错。”

摄政王,虽他多数时间行走于乡间野地,却对这位摄政王可谓耳熟能详,少年风流,而今年岁尚轻却身担要职,坊间传闻如今的南国已是墨家天下,传说他是踩着十七公主的灵位登上巅峰,祸国佞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他虽名不正言不顺,却可称万岁,那个娃娃皇帝不过是朝堂上的一个摆件,南国还不是由着摄政王只手遮天!

还有传闻说摄政王其实就是当年北夷逃跑的大王子殿下,二十多年前南国灭了北夷,而今轩辕氏遗孤回头复仇,十七公主填了蛟鱼潭,自此墨羽不再养蛟鱼,可即便说他是北夷遗孤,朝堂上也没有不畏蛟鱼的忠臣出来诘责于他,因为如今朝中重臣全是摄政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当然,若提拔上来的重臣掉过头来执着墨羽不是南国人的理由而要弹劾他,两面三刀的势利小人都看不明白,还当什么摄政王?

有人说摄政王对十七公主一直无法忘怀,所以才不管多忙每年都会来桃花庵看碧桃,更有甚者说摄政王其实是来桃花庵等十七公主回来与他再续前缘,他是爱惨了十七公主,王妃的位置至今仍为十七公主保留着。

当然,也有人说墨羽那全都是演给南国百姓看的,不知什么原因在十七公主死了之后,南国人开始对十七公主发自内的爱戴着了,且近三年里,民间更是风传十七公主是天上仙子下来应劫的,会在南国生死存亡时如涅槃火凤重回南国,保护她的子民度过劫难。

墨羽便是要借着对他们的十七公主痴心一片的假象迷惑南国百姓,让南国百姓不去计较他的真实身份。

如果他当真那么爱十七公主,为何只为公主守了三年就开始纳偏妃,且广罗天下美女,荒淫更甚往日,比之德昭帝还要奢靡,据说他的北安王府内叫得上名号的夫人就有三十几位,更不必说那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晋升的美娇娥了。

真真假假,对于离庙堂之远的平头百姓来说不过是听个新奇罢了,那些传闻有可能是真实的,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一种打击敌手的政治手段罢了,他听过后一笑置之,摄政王——很遥远的称呼!

辞别老人,怜碧公子复又上路,心思百转千回,原来首阳山附近也流传着十七公主会死而复生的说法,所谓无风不起浪,这传闻来得委实蹊跷啊!

第一百七十章 繁花落尽

日隐西山,一道城门,两样光景,城外老树昏鸦,城内人头攒动,听说今夜很是别致,还听说其实这里夜夜别致,兮若呢喃,“为何别致?以前我住在首阳山的时候,怎么就没听说有什么别致的夜晚呢?”

偎在她怀中的小儿仰头轻喃:“娘亲,这里就是首阳山了么?”

兮若低头轻笑:“是,这里就是首阳山了。”

小儿依旧问着:“娘亲,逐阳见了姑姥姥,是尊姑姥姥为姑姥姥,还是尊称姑姥姥为师姥姥呢?”

兮若伸手替逐阳戴上绒帽,笑着揉了揉他粉嫩嫩的小脸,轻声道:“还是叫师姥姥吧。”

辎车停下,车后门敞开,扮作寻常男子的雪歌向内探过手来,兮若抬头回了他一个盈盈浅笑,轻推了推偎在她怀中的逐阳,柔声道:“小懒虫,下车了。”

逐阳眨巴眨巴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睛,稚声稚气的惊叹道:“这么快就到了?”

雪歌莞尔,“今晚赶不到你师姥姥那里了,我们暂时找间客栈住。”

逐阳将腮帮子鼓成包子样,垂头丧气的贴在车厢上,等着兮若下车抱他。

雪歌极爱看逐阳这个表情,血缘这东西当真奇妙,逐阳虽不是他所出,可这样貌却像极了他,在泉谷没人怀疑逐阳不是他儿子,在他自己看来,逐阳也是像他多过像墨羽,思来想去,大概因为他们两个都是轩辕氏异胎的缘故吧。

不过逐阳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绝对是墨羽的翻版,最开始看逐阳全身无一处与兮若相似,这令雪歌郁闷了很久,等逐阳稍见长开,偶然给他发现逐阳不开心的时候就将那粉嘟嘟的小脸鼓成包子样,这与兮若是一般无二的,令他好感顿生,时常如孩子般的逗弄逐阳,只为让他生气,看逐阳努力鼓着与兮若一般无二的包子脸,雪歌会笑得如偷腥得逞的猫——他若去惹兮若将脸鼓成包子样,夜里肯定不让他睡,得不偿失的买卖他不屑为之。

当然,为防备兮若当他虐待继子,每次惹逐阳不悦后,总需费更多的力气哄那小鬼喜笑颜开。

逐阳也是个鬼灵精怪的孩子,知道一旦被他娘知道爹爹惹他,日后肯定无法对无所不能的爹爹予取予夺了,所以他从不找自己的娘亲告状。

兮若将自己的手交到雪歌手心,由他搀下马车,白缎子披风的绒毛领子高高竖起,遮住了半张脸,头上梳着峨髻,簪了几朵碧桃花,这装扮和时下出入首阳县的寻常妇人无甚区别,并不格外引人注目。

兮若下车后,对雪歌绽开一抹盈盈浅笑,回头去接逐阳下车,逐阳便如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缠在兮若身上,老半天不肯下去,廷昭已是半大的孩子,自己跳下了马车。

雪歌怕兮若累着,想从她怀中将撒娇的逐阳接过去,不曾想一团黑白相间的肉球突然从辎车内一角窜了出来,直接撞进雪歌怀中,雪歌低头看去,对上了小花那双圆滚滚的红眼睛,看它憋着小嘴,眼圈里包着一包泪,表情极是楚楚可怜。

看得雪歌暗暗憋笑,伸手拎了它的后脖颈子递向兮若,一本正经道:“孩他娘,这是怎么回事?”

兮若偏头看向黑眼圈,黑耳朵,黑鼻头,四肢皆被染黑的小花,也一本正经的回着雪歌,“蜀地食铁兽就是这个样子的,我极喜欢,可惜带不出来,你不是怕小花被人认出来而把它交给我处理么,我觉得它这样比你当初弄得那些小花、小黑、小光什么的好看多了,果然还是我比你更具备审美观念。”

雪歌复又低头看了一眼巴巴着眼望着他的小花,对小花莞尔一笑,随即点头道:“夫人所言极是。”

小花呜咽一声,从雪歌手里挣脱,窜入廷昭怀里,缩头缩尾的藏着。

逐阳搂着兮若的脖子,在她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稚声稚气道:“娘亲比万能爹爹还厉害,宝儿最喜欢娘亲了。”

兮若得意洋洋的笑,雪歌看着兮若母子二人,眼底尽显宠溺。

月上柳梢头,兮若仍不肯睡,依她之言说是近乡情却,可雪歌却懂她惶恐,曾有传闻说他不可能活过三十,今年,他刚好三十岁。

二月十八,逐阳的生日,他也是后来才知道,二月十八非但是逐阳的生辰,且还是兮若和平盛长公主的,今年平盛长公主凤莞恰逢五十大寿,他便是借着这个由头将兮若带了出来,曾说过会陪着她到首阳山看漫山碧桃花开,到底还是陪着她来了。

兮若舍不得泉谷的平和,也省不得柳轻烟夫妻的照拂,柳轻烟本伤了身子,无法生养,兮若虽埋怨柳轻烟帮着雪歌‘陷害’她,可到底是对柳轻烟心生感激的,且后来得知当初柳轻烟曾被一个很‘恶劣’的男人包养过,也是因为那个男人曾深深的伤害了柳轻烟的感情,幸好后来有赵丹枫这个看似冷漠实则多情的男人的抚慰,才让她重拾欢笑,而那个伤害过柳轻烟的男人居然是墨羽,本着惺惺相惜,兮若待柳轻烟愈发亲近,到底逼着雪歌合无我大师之力治好了柳轻烟,两年前柳轻烟顺利诞下一个标致可人的女娃娃。

柳轻烟极严肃的说将自己的女儿许给兮若的儿子做媳妇,以报答兮若夫妻的大恩,兮若笑眯眯的说好,之后当着柳轻烟的面摸出一个红皮小册子,正了八经的在上面记上了几笔,柳轻烟好奇的问她记得是什么,兮若得意洋洋的说她的逐阳定了许多门亲事,那么多‘儿媳妇’怕弄混了,所以要一一记下,结果被柳轻烟拎着鸡毛掸子轰出了门。

出谷前柳轻烟送了一程又一程,那个像土匪一样的凶悍婆娘竟抱着兮若哭得梨花带雨,把她夫君赵丹枫心疼的什么似的,兮若说又不是生离死别,等她看过师父后就会回去,柳轻烟仍旧抽噎,说她等着兮若领着儿子回去娶她的女儿。

兮若应允了,却在转过身后心底涌起无边的伤感,因她确定了自己的变化后便夜夜重复一个令其不安的梦境,碧桃花开花又落,她此生的挚爱随着花落化尘,雪歌说过,他这一生并无多少执念,先前为墨羽铺的路皆因责任使然,可后来他到底有了执念,她便是他的执念,若有一日他坚持了什么,便是执念使然,三十岁这年除夕夜,他坚持要带她回首阳山看碧桃花开……

无我大师在他们出谷的前一夜当着兮若的面揭开了那面具,兮若愕然的发现无我大师竟长了一张与他年纪不符的妖艳面孔,他对雪歌说:“我解了七日忘。”

雪歌淡然自若的点头:“我知道。”

无我大师说:“我曾是个瞎子。”

雪歌依旧浅笑,“三岁那年我被母后伤得极重,皆言我是无力回天,弥留之际为高僧所救,我记得的。”

听了雪歌这话之后,无我大师静默许久后说了一段叫兮若惊愕莫名的往事,他说:“是我先遇见了千蕊,我一直以为她对我有情,初遇时,她对我笑得那么明媚,却不曾想她一门心思想让我去死,她大婚的那天大雪封门,我在雪地里躺了一天一夜,那时我安慰自己说她是身不由己,所以才嫁给了烊,她怀了身孕,虽她体质异于寻常女子,可没有乌果相护,也不敢保证能顺利诞下子嗣,烊来求我代他去寻乌果,那年北夷温度极低,乌果树未曾开花,更别提结果,我知南国境内也有乌果,遂涉险独自潜入南国为千蕊寻了乌果,千蕊顺利产下墨羽,后来她说感激我,我以为她已经给烊生出了继承人便完成了她身为白家女子的使命,未经得她的同意便将她掳到了南国,暗城有乌果,有我为她打造的世外幽境,她不哭不闹的从了我,且怀了我的子嗣,我以为她会和我一辈子在暗城当一对寻常夫妻,却不曾她趁我松懈时竟毒瞎了我,在我胸口上连扎了三刀后逃出了暗城,我没死,想着她腹中怀着的好歹是她的血脉,且烊欠了我,会好好待你,未曾想她会把对我的恨延伸到你身上,我回到北夷后听了那些关于你的传闻,很舍不得你,我的行踪被一个宫娥发现,那时我曾想过杀了那个宫娥灭口,却又有些不甘心,想知道千蕊得知我回去的消息会怎样,没想到她竟以为我是回去夺权的,请了几十个世外高人,我终于明白她爱得始终是烊,原本是应该将她许配给我的,是她自己要求嫁给烊,她爱烊有多深,就对坏了她清白的我有多恨,烊闻讯赶来救了我一命,千蕊害怕我会再回去,就给我下了七日忘,没了记忆,我对自己是个瞎子很不适应便治好了自己,这些年我偏安一隅,过得很洒然,可如今想起了一切,有一句话我是必须同你说的。”

雪歌没任何惊诧的表情,淡淡道:“您说。”

“尘羽,爹对不起你。”

那晚他将雪歌支走后告诉兮若,其实白千蕊扎他那三刀,刀刀命中要害,可轩辕氏有个传说,只要异人执念不断,人便会死而回返,其实他只是个活死人罢了,他的样貌那样年轻,不过是维持着死前的模样。

听了那些话,兮若心头涌起一抹怪异的感觉,却不是恐惧,兮若以为无我大师会跟着他们一起出谷,可那夜别后就未再见,她只是明白了那个在北夷典史上寥寥几笔记下的北夷王轩辕烊之兄轩辕煜究竟是怎么回事。

客栈屋顶,兮若穿着厚厚的斗篷缩在雪歌坏中看月亮,雪歌望着街头被月光拉得颀长的身影,将瞌睡个不停却咬牙坚持着的兮若迷昏送回房间,小心翼翼的盖上被子,在她额头落了个吻,之后从容转身,被兮若染成猫熊样的小花警觉的抬头盯着他,雪歌轻笑:“好好看着他们娘儿三个,我去见个故人,稍后就回来。”

听他那样说,小花才放了心的缩回床内,雪歌关门走出了客房。

雪歌下楼时,那身着墨紫色的柔美男子正有些失望的从柜台前转身,见雪歌下楼,不经意的抬头对上了雪歌的视线,眼底一片漠然,故人相见不相识,漫不经心的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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