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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官本是想保他,可是他却偏偏要往这个坑里跳。早在皇上宣布纳冰璇为妃的时候老谋深算的顾相爷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儿子的性格自己怎么会不了解,平常看起来很好说话,可是一遇上在乎的人在乎的事他的执著却让人望而生畏。
“公公?怎么不下了?你这颗棋可是举了半天了哦!”心思细腻的玉宁怎么会看不出来顾老爷的担忧,半责备半调侃的语气只是为了活跃着僵持的气氛。
舒心一笑,顾老爷对着眼前的儿媳妇更多的是愧疚,玉宁很好,好的来挑不出任何毛病,可是自己的痴儿啊!痴儿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负这么好的女子,难得是这位儿媳妇却从来没有怨言。
“哎……玉宁啊,老夫老了,这棋艺可是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我捉摸了半天了,可是这个局……我破不了,输了……”顾老爷无奈得摇摇头,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娄中,精妙!这个局他确实破不了。
“峰儿,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顾老爷抬头望见了站在房门口安详的看着他们的楼峰,这时的他少了凌厉,少了孤傲,少了身不由己的世故,有些场景又像回到了从前。
“早点回来就好,陪陪宁儿吧,老头子老了,动动脑筋这身体就撑不住了,想睡了!”柱着拐杖,顾老爷颤颤巍巍地走向床边。
楼峰两步并作一步连忙上前搀扶着,望着自己父亲佝偻的背也是一阵心酸,自己是让父亲操心了,这将近一年的时候父亲老了很多,可是……自己停不下来了,停不下来!一旦作出了决定,回头也是枉然。
顾相爷转头看着担心自己的得意儿子,欲言又止,只是轻轻地摇摇头,一声沉重的叹息让楼峰的心底颤抖了起来,玉宁也有一股心酸弥漫了上来,当年指点苍穹的顾伯伯没有了当年的豪放,剩下的只是悲天悯人的眷念。
轻轻拍拍楼峰的手,仿佛在诉说什么,缓缓躺在床上,示意二人离开,空旷的房间里有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老伴早死,现在唯一的儿子却在水深火热之中,可是年老的他早已没有了当年逐鹿天下野心,有的只是含饴弄孙的恬淡。
玉宁轻轻合上那扇苍劲的房门,房门背后可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大人物,看着那张坚毅的侧脸,幽然神伤,如果有一天他也老了,身边却没有可以伴其一生的人……孤独,是何其难受,何其难忍……
“楼哥哥,娘走了之后,爹很辛苦吧!”一生挚爱消香玉殒,而剩下的人去要独自承受失去挚爱的痛苦,这种苦,只是简单的相思之苦吗?
玉宁突然好怕,从来没有过的怕,怕自己无法面对这样的恐慌,如果楼峰消失自己该怎么办?一颗心都颤栗了起来,指尖也在抖瑟,不能!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楼哥哥在自己眼前消失,就算牺牲自己也在所不辞……
楼峰眼神一黯,娘亲的离世不仅仅是父亲的遗憾终生,也是自己第一次懂得失去的痛苦,那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当年还是天之骄子的他仿佛经历的是天塌下来了震荡,那时……正是冰璇的悉心照顾把高烧不醒的自己救了回来。
醒来时印入眼帘的笑容是自己发誓要一辈子守护的珍宝,还记得醒来时手中拽着的那片小巧的四叶草,那是她连夜在草丛中帮自己找的吧!后花园的满是荆棘,幸好没有伤到他的宝贝。
玉宁望着他嘴角渐渐浮现的笑意,酸楚仅仅只是片刻吗?或许这情伤将会陪伴自己一生一世吧!他的眼中,他的心底只有姐姐,或许自己就算不在了,他也只是难过一段日子吧,不会像自己失去他的心碎恐慌,也不会像他失去姐姐的痛不欲生吧!
多少情永远都是深深的栽种在你的背后,可是你从不吝啬一寸目光去注意它,就这样再大的苍天巨树也变得渺小了起来,不愿别人施舍的爱,只能自己默默承受独自苦恋的悲哀,横冲直撞,遍体鳞伤,可是这些比其他的回眸一笑又算得了什么呢?
“爹,很爱娘……很爱很爱……爱到骨子去了……娘的离开,爹如果不是为了我,或许早就随娘去了吧,我真是个不孝子,哈哈哈哈……不孝子,宁儿,我很坏是吧,辜负了爹,也……害了你!”
凝视着紧紧拽住自己柔胰的大手,轻轻翻手握住,“楼哥哥,我们都是心甘情愿被你姑父的……你是爹的儿子,他怎么会怪你呢?而我……我是你的妹妹啊,妹妹怎么会怪哥哥呢?”
玉宁的心痛的快要喘不过气,妹妹……这两个字对自己来说好沉重,好沉重……看到楼峰不经意流露出的软弱她很心疼,只要能安慰他,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委屈!飞蛾自愿扑火哪来的委屈!
被困西夏
西夏皇宫
面对这熟悉的环境却是一点也不熟悉的气息,清怡恨不得摔烂桌上所有的盘子,冲动?不是不能,而是不想,被关在这个院子里已经半个月了,院子里倒是自由,可是一旦接触到那扇门,门外两个魁梧的守卫永远都会阻挡她的去路。
这里是皇宫,守卫森严,自己也不是武艺超群,当然不能硬闯,自己也不是飞贼大盗,当然也不会飞檐走壁,所以,只有冷静!冷静才能见机行事,抓住那个稍纵即逝的机会——逃跑……
可是逃跑也不容易啊,梵望羲看得太严了,自己根本没有机会,食之无味的咽下满桌的佳肴,不能绝食……绝食只会让自己的身体变差,头脑也变得不清晰。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清怡斜眼一瞟,有些诧异,来人并不是每天都会来看她,却总是吵架收场的望羲,进来的是一个美艳动人,雍容华贵的女人,不过这是这个女人满脸怒气腾腾的等着她,一点也不好看。
“太子妃……”院子总管太监无能为力的叫了一声进来的女子,尴尬的看了一眼清怡,古沁娉婷地位超然,哪里是那些守卫敢拦,他们这些太监敢动的角色呢?不知是哪个多嘴的奴才泄露了消息,这次太子一定会不高兴的。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古沁娉婷的责问相当凌厉,清怡眉毛一挑,有些厌恶,转过头继续品尝桌上的残羹剩肴,仿佛它们是天下少有的美味佳肴。
古沁娉婷看到她的无视,火气更大,这个后宫可是自己的天下,什么时候居然住进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而且自己居然不知道,身为太子妃这是对她的侮辱,也是对她的无视,她不能容忍这种屈辱。
“啪!”一掌重重的打在清怡用餐的桌子上,古沁娉婷冲了进来,质问就在耳边,“我再问你话,你没有听到吗?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说到这里她已经有些咬牙切齿,因为愤怒与屈辱,也因为面前这个女人的淡定与漠然。
清怡慢慢的放下筷子,对上那双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你又是谁?凭什么来这里大呼小叫!”对方的身份她早已知道,“太子妃”何其刺耳,原来他已经成亲,那把自己捉来这里又是什么意思呢?
“放肆!娘娘问你话,你居然这个态度,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太子妃,你一个平民有什么资格批评娘娘!”古沁娉婷身边的丫环颐指气使的教训着清怡,仿佛这个不识好歹的女子在她眼里是多么卑微。
“太子妃是吗?果然高高在上啊!小女子姚清怡参见太子妃娘娘!”清怡说着卑躬屈膝的话,身子却只是微微一福,不卑不亢,让那个本来气焰嚣张的太子妃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会来招前倨后恭,这火气也不知该如何发泄了。
不过心高气傲的古沁家大小姐,西夏除了皇族以外的第一大家族的大小姐也不是好糊弄的,“姚清怡?汉人名字?你是大唐人?那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清怡低头轻轻一笑,只是谁也没有发现这个笑容里有一抹嘲讽,“是的,娘娘,我是汉人,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最好去问问你的相公,问了顺便告诉我,因为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
原本埋下的臻首豁然抬起,对上那双疑惑愕然的双眼,刚才的谦卑全部不在了,自信满满的明丽让古沁娉婷感觉到了危机感,原本藏在心里的揣测浮上水面,掀起不小的惊涛巨浪。
成亲之后太子对她的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几乎几个月在书房批阅奏章不回房间;总是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总是和那些探子秘密交谈着什么。这些不是没有考虑过,可是一旦出现了另一个女人,许多不解之谜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哼!是太子把你抓来的?还是你自己不要脸的自己要跟着太子进宫的?我告诉你这里虽然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是这里也是龙潭虎穴,太不太平只有经历了才知道!”古沁娉婷态度又恶劣了起来,眼前这个女子显然是自己的情敌,虽然并不知道她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但是一定不低。
清怡依旧是淡定地笑着,“太子妃,你说的这些我懂,可是我说过来这里并非我所愿,请你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你的仇视,清怡受不起!”心中有些恼怒了,本来就围着逃跑的事情心烦意乱了,没想到又来了个添乱的。
“你……”古沁娉婷有些语塞,没想到这个汉人女子居然如此能言善道,“狐狸精自己都不会承认的,你尽管用你的下三烂招数勾引太子吧,我倒看看太子多就把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抛弃,我才是太子妃,你这种烂女人永远都不要想爬上这个位子!”
“啪!”一个脆生生耳光骤然响起,古沁娉婷捂着脸颊震惊的望着对面的女子,“太子妃,想必你也是大家闺秀,你说出这种话是在降低你的身份,而且你也没资格评断我的好坏,这巴掌算是帮你父母教育你的!”清怡毫不畏惧的盯着她,一点也不怕她眼中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古沁娉婷气愤地挥手,却被清怡巧妙的接下,“啪!”又是一个耳光的响起,古沁娉婷的两外一边脸颊也红了起来,“想打我?你还没有资格!有什么情绪回去找你的丈夫闹,不要把自己管不住丈夫的错归咎在别人身上!下一次你想再打我就是十个耳光奉还!”
“还不给我回去!”一个浑厚的男声在门外响起,两人转头一看对上的是望羲冷若冰霜的俊脸,“谁准你在这里来了?”望羲的冷冽目光让古沁娉婷心中一颤,原本委屈的双眼立即蓄满了泪水。
“太子……”古沁娉婷努力摆出柔弱的样子,“这个野女人打我!你要帮我做主啊!” “哼!做主?是谁准你在这里撒野的!还有你们,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来的吗?就选太子妃也不行!”侍卫们惊恐的看着寒气逼人望羲,心里也在暗叫冤,太子妃要进来他们怎么阻止啊!
“算了,从明天起,这里的人给我撤了,不用再守了,反正守了也没有用,全是些废物!”转身望向古沁娉婷,“你还不给我回去!少在我面前风言风语,你的豪强霸道我早有耳闻,别人欺负你?你没有欺负人已经很好了!”
古沁娉婷震惊的望着望羲,随即转为怨毒,既然面具被揭穿也不需要再掩饰了,“梵望羲,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我一定要告诉爹爹,看看没有爹爹的支持你这个太子还怎么威风?
“哈哈哈哈!”望羲狂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事情,“古沁娉婷,你怎么会这么愚蠢,你回去告你爹啊,看你爹敢不敢为你申冤,兵权早已经落在我的手上了,你们古沁家还有什么可以倚仗的,苟延残喘还要看我愿不愿意,我废了你都是瞬息之间的事!”
古沁娉婷惊愕恐惧的望着眼前这个仿佛如野兽般冷酷的男子,寒意冻得她全身发麻,跌跌撞撞的仓皇而逃……
“太子好威风!”清怡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对望羲的称呼也疏远了几分,“不过请不要把你的家事带到我这里来,我没有时间应付你那些层出不穷的女人!”皇宫里的三宫六院她可没有那个心力去一个个的承受,一个古沁娉婷已经让她厌恶透顶了。
“我的妃子……”“你的家事与我无关,不用告诉我!只用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放我回去!”清怡毫不留情的打断望羲的解释,眼前这个男子他不想面对。
“你还在怪我和洁欣的事情吗?其实……”“我说过你的事情不用向我解释,我只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两次的残酷打断让望羲本来低声下气的原义也愤怒了起来。
“一辈子也不可能,我告诉你一辈子都不可能!你这辈子都会待在我的身边,我不会放你去那个男人身边,永远不会!”望羲坚决的话语打消了清怡的幻想,豁然转身往门外走去,却突然停下,“从今天你可以在皇宫肆意的活动,不过……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出去……妄想!”
思忆成狂
长安
安定繁华的长安大街,这几日却开始了人心惶惶的萧索,晴天霹雳,阴雨绵绵,就像寒泽的心,怅然若失的彷徨,从那日快马加鞭的赶回长安将军府邸就开始蔓延,连整个将军府都他的阴郁都变得死气沉沉。
那日疯狂的冲入将军府的男子,丝毫没有从小到大的严谨与一丝不苟,披头散发的冲入那间原本住着他朝思暮想的人儿的房间,失魂落魄的望着如今空荡荡的大床,红色的纱帐显得格外刺眼。
随后转身在整个将军府搜寻,仿佛要把它翻一个圈似的,最后那所害得她心爱妻子失踪的寺庙更是视他为恐惧,如犹如天神震怒的质问和听到千篇一律答案后的拍案而起,都是那些僧人们害怕的敬畏。
那日之后,整个长安城篇陷入了风雨飘摇的动荡,震怒的大将军便是这动荡的起源,失控,因为一个人连累到一个城市;红颜,关系到了一个英雄或是一个枭雄,那受到影响的会是许许多多的百姓。
“少将军……”贴身侍卫看着清爽干净的寒泽已然虬髯满面,不修边幅丝毫不像平易近人的曲家少将军,“将军……你不要这样了,少将军夫人……”
“夫人怎么了?是不是有夫人的消息了?在哪儿?快点说!快点说在哪儿!”原本坐在椅子上发神的寒泽听见了那两个字豁然起身,抓住侍卫肩膀拼命的摇着,试图要把那个念念不忘的女子摇出来。
侍卫努力的挣脱寒泽的束缚,一脸惋惜的看着这个青年才俊的末路之态,“少将军,你不能这样啊!不能因为夫人的事就把什么都忘了。战事虽然平息了,但是那个野心勃勃的西夏王子还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阴谋,你这样在颓废下去,就算夫人回来也不愿意看见的!”
侍卫企图用他的当头棒喝唤醒这个头昏脑涨的少将军,可惜……他的苦口婆心真的能使得他迷途知返吗?世事难料……陷入感情迷瘴的男子的心事更难料,情难料,意难料,唯恐一生只为一人忧。
颓然的离开那间乌烟瘴气的书房,扔下了一脸痛惜的侍卫兼挚友,不是不想振作,可是……日日夜夜的惦记让他根本没有剩余的力气去想起他的事情,仿佛冷静的头脑,清晰的分析都已远去,被心痛得自己抛在了九霄云外。
花园里,寒梅怒放,松柏不凋,可是满鼻却似乎始终徘徊着那沁人心脾的竹香,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在失去挚爱的人心里,一切的美丽都失去了原味,失去了灿烂,都变得苍白无力,黯然失色。
转弯来到池塘,池塘的面上仿佛结了一层薄冰,担忧又在蔓延,她现在究竟在哪里?那里冷不冷,她的衣服够不够,会不会受凉,会不会生病,又没有饱饭吃,掳走她的人会不会虐待她?心揪起得疼了起来。
继续前进,厨房里传来阵阵香味,寒泽停步回忆,“五色糕真的很好吃呢?”清丽的女子眼中有着动人的光芒。笑容浮现嘴边,轻轻拭去那个贪吃女子嘴角的证据,“小馋猫,吃东西不要正要狼吞虎咽啊!小心噎着!”怜惜是男子对女子珍爱的方式。
“秦妈!”寒泽脱出思绪后,唤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厨娘,“有没有五色糕?”
“啊!少爷!”厨娘有些惊慌失措,这段时间少爷的阴晴不定让下人们惶恐不安,整日担心受怕的,“今天……没有做呢!我现在就做!现在就做!”
“不用了!没做就算了!”寒泽有些失望的转身就走,有些尴尬,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厨娘对他很是疼爱,但是那日居然对着这个善良的厨娘发脾气。
“少爷……”厨娘秦妈终于忍不住地唤住了寒泽,“少爷,保重身体!我相信少奶奶如果看到少爷这样也会担心少爷的,少奶奶肯定会回来的,少爷你要相信!”安慰使得寒泽嘴角有一些苦笑,心里却是感激这位好心的厨娘。
“秦妈!谢谢!”心中的感激不能全数表达,一句谢谢又有歉意又有感激。
转身离开不料脚步却把他带到了——练武房,练武房里一对璧人对打着,嬉笑之声一墙之隔。隔断外面的萧索,苍凉,寒泽一拳捶在柱子上,紧接着两拳,三拳,直到关节处血肉模糊,背靠着那根柱子缓缓梭下,眼泪模糊了他的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清怡,清怡,你现在到底在哪儿?现在到底在哪儿!知不知道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为什么!相聚如果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