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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妃的话好不刻薄,太后和皇后也注意到了冰璇没有来得及收起的笑意,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太后的进攻更堂而皇之,“是吗?这姚妃在江南还是才女吗?商人的女儿不应该是满身铜臭吗?居然还敢称为才女,不过就是多认了几个字了吧!既然你笑我们的节目,那你自己说说啊!哀家倒要听听这江南‘才女’又有什么高见!”
冰璇歙了歙嘴想解释什么,随即又放弃了,这太后根本就是故意发难,自己有没有接口都是一样,还不如就遂了她的意,让她数落一番,“回太后,冰璇一介草民,哪敢自诩才女,只是平时喜欢看书而已,多看看书才能洗掉商人的铜臭味啊。冰璇发笑也不是因为自己有什么拙见,而视听各位娘娘提出的节目都好有趣,所以一时忍俊不禁。”
太后轻蔑的瞥了她一眼,“无知当有趣,好一个江南才女,真不知皇上为什么当初会刊上你这个没脑的女人,幸亏……只是一时迷恋,好在他没有被迷的晕头转向找不着方向了。看看人家秦妃,品貌德才兼备,再看看你,算个什么!”
讽刺的话一字一句的落进冰璇的心里,痛……不是没有,只是已经渐渐麻木,拼命的用忍字麻醉自己,笑容不改,听着这个老太婆尽情的发泄,心中却悄悄把她骂了几十遍,没有商人的铜臭,你们这些小姐副人们靠什么养活。
说实话,冰璇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自己的妹妹生死未卜,这些养尊处优的后宫女人们却只知道及时行乐,一个大年夜而已,每年都有,需要这么劳民伤财,军饷年年叫缺,还这样拼命的浪费国力。
想这块点离开这个烦人的地方,心中一计顿生,慢慢收起笑容,眼神也开始涣散,呼吸越来越淡,软软的,那个又小红搀扶的俪影软软的倒了下去,伴随着一个宣告之声一起结束动作。
“姚妃……”一个熟悉的声音顷刻渐至,迷离着眼睛她也知道这个熟悉的感觉是那个和她同床共枕近一年的人,有些惶恐,自己难得耍一耍小奸诈却这么运气不好的居然遇上了他,聪明如他会不会拆穿自己的小把戏呢?
突然……冰璇娇弱的身躯一下子落入了强壮的臂弯中,仿佛意识到她是被这些后宫女人疲劳轰炸又倒下了,皇上抱着她刻不容缓的远离慈安宫,往离安宫稍近的自己的寝宫走去,病嘱咐随从太监去宣太医。
透过眼皮的缝隙,冰璇望见了一个神色紧张的男人脸庞,那脸颊旁边的沁出微微的薄汗,被阳光一照耀清晰可见,原来……他一直没变,只是……这变与不变对自己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床榻前,他支开全部的宫女太监,包括那个他正宠爱有加的秦妃,全程的嘘寒问暖都是他一人包办,面对他的紧张,冰璇反而有些无所适从,只得继续装睡,直到太医的到来。
她的病本来就是虚弱而至,耗了半天脉也是开药喝药,皇上也不嫌累,连喂药都为她做了,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只是感动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白兔勾忆
右相府邸
黑白的棋子在泾渭分明的棋盘上勾勒出两个平分秋色的天下,黑棋的剑拔弩张,白棋的横眉冷对,各不让步,棋盘上……硝烟有些弥漫,只是……战场是双面的,可执子之人却只有一人。
举棋不定的女子眉头深锁,挂着一种凝重的表情静静的坐在那里,静静的……象是一座雕像,亘古不变,只是越皱越深的眉头好像不是为了硝烟四起的棋盘……花台旁低头觅食的白色信鸽腿上的竹筒已经空了。
玉宁念念有词,声音很低,“皇帝之下,左右二相,左相闲散,虽然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可是他几乎没有任何弱点,金缕玉衣楼的名单上也恰好缺他,之后便是六部,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吏部尚书被处斩,现在主事的是吏部侍郎,吏部侍郎……皇帝党的人!”默默地在心里打了一个勾,这个人是金缕玉衣楼的常客,她知道……弱点当然也要好好利用。
“户部尚书,太后的娘家的表弟,虽然此任何皇上颇有间隙,可是,毕竟是一家人,难免……楼里传来的消息,这个人不好色只好财,凡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又默默地在心底打上一个勾,姚家的富有外人不清楚,她这个女儿却了然于胸。
“礼部尚书,兵部尚书都是右相府的食客,只是……这两人还是要小心应付,知人知面不知心!”继续在心里坐上记号,她揉了揉头,这个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是有些退化了,才用了几次力就有些不济了。
“接下来是刑部尚书……唉……”重重的叹了口气,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曾经开朗灿烂的笑靥,“他现在的心机是越来越深了,自己的几次计划都险些被他破坏,为什么?为什么和我们作对的偏偏是你呢!”
心里的踌躇着,那个名字是曾经那段美好回忆的一角,真的也要把它列为自己的棋子吗?变成自己计划中的牺牲品?玉宁不愿,可是……他们现在的关系是敌非友,虽然纪尚书在楼里的资料上也堪称没有弱点,可是……这个弱点不是一直在自己手中吗?只是真的要用这个弱点去控制他吗?
“宁儿……宁儿……玉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转过头是那个朝思暮想的男人带笑的俊脸,“怎么了?这局棋这么难?把我们的棋圣都难住了吗?”
拉开了玉宁旁边的椅子,楼峰接过她手中的棋子,对着棋盘也开始沉思,玉宁望着他,有些小小的幸福,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永远都是哥哥,只要能这么近的陪在他的身边,自己就算牺牲自我又如何?
眼尖的她突然看到了楼峰的怀里有东西在蠕动,只是……被厚重的衣服包括着她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偷偷地瞥了他一眼,他依然专著的对付着棋盘,悄悄地,在衣服上掀起一个缝,透过缝她好像看到了白色东西。
手指被修长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楼峰望着这个难得调皮的女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宁儿,你在做什么啊?光天化日之下脱男子的衣服可不是良家妇女该做的事情哦!”刻意的板起脸“教训”她却引来她扑哧一笑。
“楼哥哥啊!你这个样子……好像我爹,给你贴上胡子就是彻头彻尾的老头子了。”笑靥绽放,便如一轮新月在夜空中大放异彩,楼峰微一失神,随即暗叹,这几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女孩都长成大姑娘了。
收起严肃,微笑重新回到脸上,“这个鬼丫头,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调皮了?肯定是因为欣儿在府里住久了,你也被她传染了,好了!不逗你了。”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雪白的绒毛,红宝石般的眼睛,粉红色的长耳朵,三角形的黑色鼻子,还有两颗洁白的门牙,玉宁兴奋得接过他手中的的小东西,惊讶得看向楼峰,“楼哥哥,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个小东西的啊?好可爱哦!”
楼峰摸了摸鼻子,有点自豪,看来他的记性还不错,玉宁好像从小就对这些小动物特别在乎,“今天和皇上他们去打猎,左相不知道去哪里引回来着一批小东西,我看着可爱,就像他讨了一个,果然……你很喜欢!”
玉宁轻轻的帮小白兔捋着毛,望着它的眼神很柔软,丝毫不像是方才那个机关算尽的深沉女子,她的纯真之为他流露。
“宁儿!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也有一只小兔子的,有一次我去你家还看见它了,就是那次,就是我在你家生病的那次,不过……好像我病好了就没看见它了,它走丢了吗?”楼峰忆起那年娘亲去世,爹把他送去江南散心的时候的破碎片断,记忆中好像也有这么一个白绒绒的的小东西。
“嗯……那时我确实养了一只,只是……有一天我去树林里找东西的时候它就走丢了,算了……不提以前的事情了,楼哥哥,我们来给它取个名字吧!”玉宁眼神一黯,那年……她是为了四叶草弄丢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后来又被找最好的朋友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人。
“嗯……我想想……你看白白胖胖的样子,就叫小白吧!”
“小白?楼哥哥,你真俗气,我觉得还是……”
低声研讨,仿佛回到了没有烦恼的童年,童年里……他们都没有心有所属……
患难真情
棋阳镇以北
满天的黄土,遍地的荒凉,这就是战争,它毁掉了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毁掉原本富饶的土壤,毁掉了盎然的生机,最后积成一堆堆的黄土坡,淹没了欢笑,淹没了田园屋落,也淹没了鲜血和生命。
蹄声响过天,激起飞扬尘土的叫嚣,策马奔腾的两个男人难掩满脸的日夜兼程的风霜,原本温和的俊脸坚毅了许多,不知道是因为胡渣赋予的沧桑还是伤心过后的执拗,寒泽有种脱胎换骨的成熟。
脱去了那层略带害羞的温和,他现在更像是堂堂正正的男人,威风八面的将军,有些人注定要在历练中才能重生,燃烧出自己最淋漓尽致的声明,他……刚好就是这种人。
扬鞭催促着身旁的随从和身下的俊马,他恨不得自己生了翅膀,他一刻也不想耽误,他想见到她,见到完好无缺的她,思念汹涌澎湃的倾巢而出,覆盖了这片荒凉,却不知道遥远的她是否也能听得见……
狼狈不堪……现在用这个词来形容清怡在适合不过了,双腿都快要不是她的了,可是她不能放弃,放弃不仅仅会失去自己的自由,还浪费了望离的一片苦心,那个是他几乎用生命换来的机会啊!
回想起两天前她为了帮自己争取这个出宫的机会哀求了皇后好半天,皇后才答应带他菩提寺酬神,谁知道望羲识破了他的计谋,硬要拉着皇上一起尾随,美名其曰,一家人去更诚心。
菩提寺里,过夜的当晚,焦急万分的望离不愿意放弃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因为……只有在宫外,她才能躲过那些侍卫的巡逻,才能安然无恙的离开西夏,离开这个囚禁她的牢笼。
束手无策的望离做了个她反对万分的决定,可是他的坚定却让她退步了,可是……刺杀台子,这个罪名真的太大,就算他是王子真的可以全身而退吗?清怡甩了甩脑袋,不能再去想这个了,既然已经逃出来了就不能回头了,否则更是白费了望离的一片心意。
三天三夜的逃跑,马累得跑步动了,干粮和水也快没了,饥渴交加,身心疲惫,紧紧的缠在她身上,她有多就没有合眼了?一天?还是两天?她自己都不知道,身后追兵不断,她不敢停留,只能没日没夜的跑。
终于……她终于跑到了中原和西夏的边境,只要……只要越过这片大漠,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国土,回到了自己的家,只差这一步了,她不能放弃,汗水和尘土染黑了白皙的面颊,双脚沉重的像灌了铅,眼皮也异常沉重,她只是坚持,凭着一个信念苦苦的在支撑。
天色暗了下来,黄昏已经到来了,望了望空中慢慢降落的太阳,清怡苦苦一笑,今天一过,自己就要开始第四天的逃跑生涯了,可是……凭着现在这个状态,自己真的能跑出这片荒漠吗?
月亮已然高悬在深蓝色的夜空中,浓浓的睡意又向她袭来,狠狠摔在地上,刺骨的疼让清怡终于有些清醒了,眉头紧蹙,看着膝盖上沁出的斑驳血迹,眼泪忍不住得夺眶而出,却凝于睫。
她奋力的爬起来,托着双推向前一步一步的迈进,希望就在前方,可是……身后传来的马蹄省却让她一步不得堕入绝望,她知道……追兵来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身后的火光已经照亮了前路,“给我围起来……”领头男子的一声令下结束了她的挣扎,颓然的跌坐在了沙堆里,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失败了,辜负了望离也辜负了寒泽。
“你逃不掉了!”望羲冷冷的声音在马上响起,望着这个衣衫凌乱,蓬头垢面的女子,心中是无比的疼,可是他更痛的是她就算历经千辛万苦也要离开自己……离开自己给她的荣华富贵和一辈子的承诺。
心痛?不仅仅是心痛,还有失望,愤怒,揪心,可是眼前的她又让他不忍,让他心疼,让他痛心,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给自己一次机会呢?哪怕只是一次解释的机会,茫茫人海他想要的只有她,只有她啊!
“在我身边真的让你那么难受吗?你就这样迫不及待的逃跑,迫不及待到勾引我的弟弟,甚至只是她来刺杀我,为的只是给你制造一场混乱,一场方便你逃走的混乱。”指甲深深的嵌入手掌,他只能用这个方法来让自己不心软了。
“是!我想回家……你的皇宫是你的,不是我的家,我已经嫁人了,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我们的生活早已分道扬镳,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要苦苦强求呢?”清怡冷然抬头,决绝倔强的眼神让望羲心寒。
“你知道吗?只要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让你拥有全天下,他能给你的我全都能给你,为什么你还是选择留在他身边?我对你的爱一点也不会比他少……”望羲声音都快变成哀求了。
清怡深深的闭了闭眼,她知道自己不能心软,他们之间存在的不仅仅是身份和谎言,还有国仇。“可是……你连起码的尊重都不能给我,我是一个人,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货物,我有我的情感,我爱我的丈夫,我要和他厮守终生。”
她的话像一把利剑,一剑剑划破望羲的心,血染红了胸腔,也湮灭了他的理智,“我不能得到你,其他的人也不能得到,就算被你恨一辈子也好,我也要你跟着我一辈子,给我抓起来!”
侍卫们骚动了起来,跃下马朝着那个孤立无援的女子缓缓走去,惨然一笑,清怡联防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除了束手就擒什么也坐不到,虚脱的身体连自杀都办不到,而且她不能自杀,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要逃走,逃回寒泽的身边,因为那里才是自己的太平天国。
“放开她!”一声急喝办者凌乱的马蹄声冲进了侍卫们的包围圈,跳下马,寒泽把那个虚弱的女子紧紧的拥进怀里,“怡儿……你还好吧!”望着她狼狈的样子他的心很疼,真的很疼。
清怡突然绽放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微笑,像是快要凋零的玫瑰最绚丽的绽放,“相公……怡儿终于见到你了,我是在做做梦吗?我好想回家,回到我们的家……”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寒泽仔细检查了一下,除了膝盖上的殷红仿佛并没有什么伤,也放心了不少。
冷冷的抬头,恨意宣泄而出,“梵望羲果然是你,西夏太子,原来你竟然是西夏人,还是西夏的台子,可是……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也不会把清怡交给你,因为……你的爱只会伤害她,一次一次的伤害她!”
看到不速之客破坏了自己的计划,望羲也很愤怒,“居然被你猜到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聪明,可是你凭什么说我,你这个趁虚而入的小人,清怡是我的,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多人所爱的人是你,,你凭什么带她走?”
“凭我是她的相公,凭是我让她从悲伤中重新又笑了起来,凭我能给她一份完整无缺的爱,凭我不会让她哭泣,不会让她受委屈,不会骗她,不会强迫她……你呢?你能给她什么?流不尽的眼泪还是一次次的伤害?梵望羲,你太自私了,你的爱对于她来说早就是负担,为什么你就不能让了她呢?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寒泽的豪言壮语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伶牙俐齿。
清怡从寒泽怀里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望羲,眼中是深深的恳求,“望羲……我只想回家,真的只想回家,一直要的也只有回家,我……”话还没有说就晕倒在了寒泽的怀里,她的睡颜很安心,看的望羲心痛不已。
寒泽抱着昏迷的她站了起来,轻轻跃上马背,“仔细看看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吧!那么爱漂亮的她居然被你搞成这个样子,你知道吗?我恨不得杀了你,可是……我现在只想带她离开,带她去看医生,她已经昏迷了,耽误不得了,不管你要怎么样我都要带她走!”
拉起马缰望包围圈外走去 ,侍卫们紧悌的盯着他,望羲突然喷出不股血,显然……寒泽的话真的伤到他了,他伤得很重,真的很重!
“放他们走!”命令脱口而出,侍卫们都疑惑不已,可是……军令如山,只能默默的散去,“今天……我方你们走是因为我担心她……下一次……我还是会把她抢回去的,她是我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阴谋渐深
金缕玉衣楼
今夜是个不寻常的夜,因为连着素有艳名的烟花之地都透着几乎神圣的光芒,白色的轻纱把中间看台上的横梁缠了个清新淡雅,一个从屋顶垂下的秋千被白色的花朵簇拥着,秋千下的那片花海也是纯白色的。
半空中升起袅袅的烟雾,一个白衣纱裙,轻纱覆面的妙曼人儿在秋千上晃荡着,清新明快的节奏,清脆悦耳的笑声,仿似一幅深闺中出尘仙子的嬉戏图,有仿似山野间调皮魔女的玩乐画。
台下众人的痴迷绝对不下于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