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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缓缓坐下,不停的点头,“原来是这样,小安子昨夜告诉朕他无意中发现那个燃衣姑娘面纱下的脸居然和姚家四小姐一模一样的时候朕还真的一惊,原来还有这样曲折的过往,看来姚妃也是知道的,否则昨晚她也不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如此求情,就算是嫉妒也说不过去,何况姚妃也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喃喃自语听的楼峰很不是滋味,智苗故意叫成姚三小姐和说道玉宁和他私下见面之时得意的眼神也让他心里堵得发慌,仿佛身边最亲近的人一个一个在背离自己,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也越来越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被孤立的外人!
寒山遇劫
洛阳
初春在不知不觉中降临,漫山的春色总是会引得一些文人骚客光临的,那些姹紫嫣红总是带着惊艳的色彩降临尘世,引无数英雄尽折腰,连国事繁忙的皇上也带着大批家眷家臣出动赏春了。
寒山寺虽然是方外之地,只是这一路上的春色却拒不逊色于别处,居高临下的先天地势更是把漫山遍野的琳琅满目尽收眼底,光是瞧上一瞧便心旷神怡,这种清风拂面的感觉带着春日独有的清新。
漫长的山道上,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这次的出游皇上并没有带多少女眷,除了太后和皇后外便只有目前最受宠的姚妃和秦妃,家臣当然不会少了左右相,镇西将军和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刑部尚书大人。
人群中还有两个重要的人物,这两人虽然地位超凡,却让整个队伍有些奇怪的氛围,特别是太后和姚家四小姐,李祁比起李役严肃稳重了许多,却给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气,一看就是个谁都不服的主儿。
李祁始终肆无惮忌的望着冰璇,看得太后频频蹙眉,连留恋山色的皇上都起了感觉,总是不自觉地把冰璇护在怀里,对于这样的保护并不在意,只是嘴边的冷笑带着镇定自若和运筹帷幄。
皇上感受到他这样的凝视有些心烦,故意忽视的岔开话题,“该隐和四妹的缘分果真是天注定的,姚家的女儿也没有一个是平凡的,看看你们,竟然把朕身边的爱卿的魂都给勾去了,不过还是四妹最厉害,该隐可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还真没有看到过他何时对一个人这么热络!”
洁欣万分尴尬,低头横了依旧轻松写意的始作俑者,他仿佛乐在其中,“皇上过奖了,多亏皇上仁慈没有降罪民女的欺君之罪,洁欣没你说得这么好,都是卫大哥的错爱,说不定他哪天有了新欢就不要我了呢?”
该隐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含情脉脉的望着她,“欣妹怎可这样妄自菲薄,该隐宁可负尽天下人都不会负你的!对你的誓言该隐绝不会忘记!”
他的“深情”让洁欣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外人看起来的痴情在他这个知情人身上却万分不自在,一旁的李役更是看得火冒三丈,没想到那个能让他朝思暮想的女子居然是别人的爱人,连委身青楼都是为了别的男人,光是这个想法都让他心里怪不是滋味!
气归气,李役却有种奇异的感觉,脱下面纱的她更让他的觉得似曾相识,那种和燃衣无关的气质总觉得在那里看到过,却始终想不起来。
“这里的山路崎岖险峻,其实也是个战略险地,一旦中伏就会腹背受敌,幸好,这里是通往寺庙的山路,并不是城池之间的要道。”久经沙场的寒泽一眼就看穿这条山路的地势,听得旁人缓缓点头,惟有祈王眼中却一闪而过一抹厉色。
“寒泽果然尽得乃父真传,将来必是我朝的又一个军中良材,只是……今天是游山玩水的开心日子,别谈这些扫兴的事情了,我们只谈风月不谈其他的!否则,哀家就要惩罚!”太后欣赏的看着寒泽,嘴里却开起了他的玩笑。
这个玩笑话也恰到好处的缓和了方才的肃杀,让整个出游队又变得其乐融融了起来,漫长的山道还在延伸,蜿蜒的模样仿佛没有尽头,可是山顶的寺庙却在云雾中隐隐可见,竟真有些仙踪渺渺的灵气。
不时有欢声笑语在山道上蔓延,这是难得的温馨与宁静,加上山顶寺庙时不时传来的佛音,更像是带着似梦似幻的感觉,任谁也不愿意破坏。
只是……偏偏有些人就是喜欢破坏好事,尽做些败事有余的勾当,眼前这群蒙面持刀的黑衣人便是这样的大煞风景的坏人,从天而降,仿佛埋伏了许久,甫一出现便把这只喜气洋洋的队伍给打散了。
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攻击,连寒泽都措手不及,拉着怀孕的妻子往峭壁躲去,护驾之声不绝于耳,一把长剑向皇上袭去,近身侍卫连忙拉着皇上一带,却把他和姚妃分开了,太后,皇后,秦妃却留在了皇上的身边被一群侍卫牢牢的保护着。
该隐也连忙洁欣避过凌厉的刀锋,把她护在怀里,靠着他温暖的胸膛,洁欣却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感觉这样靠着他很安全,仿佛一切的危险都被阻在了外面。
瘦小的阮阮在这狭窄的山道中被一个挤来挤去,摔在了地上,脚一拐,眼泪盈眶,却起不了身了,心急之下想去保护玉宁的智苗回过头正好看见自己的小丫头倒在地上,随时都有被伤的危险,再一回头,那个女子正安全的待在她相公的身边,权衡利害之下扑向了阮阮,带离她滚到了安全的地方。
突然,黑衣人中仿佛是领袖人物的男子一跃而起,刀锋直指落单的姚妃娘娘,皇上大吓,瞧准空袭就猛外外冲,衣角却被一双小手紧紧地拽住,秦妙思柔弱的抱住他的手臂,“皇上,不要啊!龙体为重!”
这一耽搁,营救已然来不及,回过头他却看见另一个男子飞身为她当下了这一刀,不过也让刀锋偏了许多,只是擦着他的身臂划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玉宁的俏脸一下煞白了起来,脸泛遭受打击又有身孕的清怡更是看着姐姐差点被杀死竟然晕了过去,焦急万分寒泽根本顾不了其他,连忙抱着她跃高了几尺,远离了那个危险的战圈。
“楼哥哥……”“三姐!”两声惊呼突然响起,两个黑衣人已然擒住了玉宁,洁欣欲向前营救却被该隐拦腰抱住满“你做什么?你又没有武功,我不会让你受伤的!”泪水落了下来。可是却拗不过眼前这个难得认真的男人。
楼峰也大失惊色,回身就去拉玉宁的手,黑衣人猛退,他也提步便追,可是另一手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回过头望着冰璇惨白的容颜,心中酸意上涌,要甩开手中的这双手的主人?他怎么可能舍得,曾经的情谊永永远远的刻在他的心中,可是……回过头要他眼睁睁的任由玉宁被贼子掳走?他也做不到啊!相濡以沫的日子虽然短暂,可是终究陪他走过了春夏秋冬,虽然心中对她仍然不能原谅,可是见死不救,也绝不能阿!
黑衣人携着玉宁远退,并在楼峰这迟疑间越走越远,冰璇的泪珠滴在他开要挣扎的手上,望尽她的凄清迷离的双眼便再也移不开了,那两个黑衣人已经开要消失在山头,洁欣的惨呼却响彻云端,楼峰突然恨极了自己的优柔寡断,抽出手与发急追去。
只是……敌人却不给反悔的机会,一阵刀锋劈来,两人猛然往悬崖退去,冰璇脚下一空,便往悬崖摔了下去,楼峰反手抓住她却被这股急坠的梦里带着一起摔下了悬崖,那一刻……他望见的是消失在山道上的女子的衣角……
救出玉宁
满地的狼藉,散乱的兵器,斑驳的血迹,崎岖狭窄的山道上剩下的只有这些了,那伤痕累累的皇城出游队已经退到了寒山寺,这本来喜气洋洋的队伍这时却是愁云惨雾,虽然没有尸体,伤员却也是不少。
不知道是何原因,这群黑衣人像是来刺伤的却没有真正的伤害任何人,除了……坠崖的右相和姚妃,他们至今生死未卜,没有受伤或者伤势较轻的侍卫分成了三队人,一队人出去寻找坠崖的两人,一队人带队出去解救被掳走的右相夫人,另一对人留在寺里保护众人,还单独派了一骑快骑回皇宫搬通知援兵。
寒山寺里一片抑郁,寒泽完全把将军的身份跑到了九霄云外,满腹担心全都只为那个躺在床上悠悠转醒的女子,清怡缓缓睁开眼睛,咻得蹭了起来,拉住寒泽的手,“大姐呢,我大姐没事吧!”
“大姐她……”寒泽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目前的状况,洁欣却扑倒在了她的怀里,“二姐,大姐坠崖了,大姐和楼哥哥坠崖了,三姐……她被贼人掳走了,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又是啊?回家该怎么跟爹交待啊!”
清怡虽然乱,可是却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瞟了瞟不远处的皇上,用力的捏住洁欣的香肩暗示她不能胡乱说话,“小妹,冷静!冷静!”他双眼中的清明看的洁欣一震,方才留意到自己失态时犯下的错误。
错误已经无法弥补,只求……慌乱中谁也没有留意,只求……皇上没有听清楚,只求……多福!
该隐也来到了清怡的床边,微微一点头,低声道:“你们先不要担心那些事情,太阳快下山了,我也出去帮忙寻找一下你们的两位姐妹,那群侍卫武功不错,脑子……却不太管用。”说完拍了拍洁欣的肩膀,往门口走去。
清怡明白他的意识,点了点头,和洁欣一起目送他出了庙门,这个总是一派云淡风清的或许……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情,至少,对于自家这个最小的妹妹,他是在乎的,否则他并不需要这样来安慰她,还亲自出去帮忙找人,传说中的左相一直都是以懒至上。
该隐刚要走出门口却被一双大手拉住了,回过头却对上智苗凝重却焦急的俊脸,“你要出去找人吗?”该隐点了点头,“走! 我跟你一起去!”
不知是因为事态严重还是因为智苗眼中的执拗,一向独来独往的左相竟然没有拒绝,再次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出了庙门,往山下寻去。
侍卫们凌乱的脚印掩盖了最佳的追踪证据,连一向算无遗策的该隐都开始一筹莫展了,坠崖的他们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可是被掳走的却务虚要早早救回,因为迟一刻他就危险一刻,危险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一个女子的名声。
山腰路开始宽敞起来了,草地树林也相继出现,两人趁着夕阳的余辉在一处树林中打转,这已经是他们寻找的第三处密林了,贼人带着那个柔弱的女子最好隐藏的便是这些地方,这是该隐和智苗一起分析出来的结果。
树林里满地荆棘,杂乱的野草有被践踏过的痕迹,凌乱而杂多,仿佛是一群人路过了这里,该隐和智苗相视一望,都谨慎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缓步前进,聆听着风中的声音,生怕漏掉了什么似的。
树林中时不时传来的只有蝉鸣鸟啼,以及且清且淡的风声。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阵香气,两人被这个如麝如兰的香气微微一震,脑袋顿时清明了许多,好清新的兰香,兰香……不对,两人又是对望一眼,初春季节,山野之间哪里来的兰草?
加快脚步,寻着兰香的方向奔了过去……
一处草地上赫然躺着被掳走的右相夫人,沉静的容颜,紧闭的双眼,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智苗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连忙把她搂怀里,一探鼻息,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抱着这个柔弱无骨的女子,智苗偕同该隐奔回了寺庙,望着平安归来的玉宁,清怡和洁欣都放下了一半的心,另外那半依然牵挂着坠崖的大姐和他们从小敬重有加的楼哥哥。
该隐低下头在洁欣的耳边低语着,“四小姐,我找到了你的三姐,帮了你这么大的一个忙,你是不是以身相许来报答我呢?”
洁欣的脸腾的红了起来,仿佛红烧一样,半嗔半羞得瞪了他一眼便躲回清怡的怀抱了,清怡无奈中带着欣慰的望了一眼自己的夫君,两人像是心有灵犀般相视一笑,或许……魏该隐这种看似玩世不恭,不守礼教的性子才能化解洁欣心中的伤吧!也只有他这种男人,才不会让迂腐蒙蔽自己的心,把女人的贞操看的大过天!
干柴烈火
皇上连忙招呼太医为刚刚救回的昏迷女子诊脉,顺便遣了两个随行的宫女跟了进去,还跟太医打了个外人都看不懂的眼色,太医立马心领神会的进了内堂为玉宁诊治。
一柱香过后太医匆匆忙忙的出来了,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在皇上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皇上的眉头却蹙了起来。
明白洁欣的心急如焚,该隐便利用的自己的读唇术把那几句话翻译了出来,心中一震,突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不为自己,却为姚家,为右相。
虽然知道皇家一向很重视女子的名节,像这种被掳走有昏迷回来的女子通常都会进行验身,来件是女子是否被贼人玷污,以右相夫人之智他其实并不担心这点,可是……却没有想到是这种结果。
太医方才的话语是:“回秉皇上,右相夫人并不大碍,只是被贼子打晕了,再加上倒春寒,山林里湿气有点重,感染了风寒,睡一觉便可以醒转,还有……皇上放心,右相夫人并没被贼子污辱,还是……黄花之身!”
他终于明白了那个女子眼中那始终化不开的忧郁所谓何事,那在朝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也并非空穴来风,皇上的疑神疑鬼也决非庸人自扰,右相啊右相,妄你聪明绝顶,却始终斟不破这个情字,做皇上的情敌究竟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啊?
洁欣偷偷瞧他之际却发现他脸色有些难看,再看着他直直的盯着皇上和太医,有些疑惑,“怎么了?你听的到他们在说什么吗?我三……二姐还不会有事吧!”被清怡瞪了一眼,连忙把露馅的话语受了回去。
该隐回头望见她清纯可人的娇憨模样,竟不忍告诉她真相,“安啦!你二姐并无大恙,只是感染了风寒再加上被敌人打晕需要睡一会儿!”
洁欣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不会吧!你真的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你是顺风耳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是人!”
该隐一个板栗轻轻弹在她的额头上,“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哥哥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怎么不是人啦!还有……我也不是什么顺风耳!我只是恰巧会一点读唇术罢了!”
在洁欣的消化中皇上已经叫人来通知了诊断的结果,也派人把此刻不知是昏迷还是熟睡的玉宁送了出来,智苗也移步来了这边,关心的守着她。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突然,一震响雷霹过,玉宁睁开了双眼蹭了起来,倾盆大雨随之而下,把整个山头打了个湿透窗外……恶劣的天气,狂风暴雨大作,悬崖下的搜索行动变得寸步难行了,雨水淋灭了灯笼,更遮住了侍卫们视线,山路陡峭,暴雨中根本没办法辨清方向,折腾了大半天的侍卫们只得找了山洞稍作休息,等岛屿听了之后再作打算。
悬崖下,一处隐秘的山洞里隐隐透出火光,火堆旁以双男女相对而做,女子一把撕下自己的裙摆靠近男子,“楼哥哥,你快把衣服脱下来,你的伤口再不处理一下会感染的!”
楼峰蹙了蹙眉头,手臂上的伤口淋了雨更痛了,是该清理包扎一下了,接下衣衫,□着半个身子任由冰璇细心的为他处理。
原来二人追下山崖后并没有身亡,而是被山腰的一棵树枝挂住了,可是树枝太赢弱,并不能承载两个人的重量太久,没过多久还是断裂了,两人有再一次的落了下山,和树枝一起掉在了一条河中,两人也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就被河水冲到了一处山涧,幸亏有树枝撑着两人,否则他们早被淹死了,可是醒来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由于河水湍急,他们被冲离了一段很长的距离,搜索队伍并没有再天黑前寻到此处。
没过多久,倾盆大雨也袭了过来,两人连忙在山涧中寻到了这个山洞藏了起来,躲避着狂烈的暴雨,还有那不明底细的贼子。
冰璇咬着嘴唇轻轻擦拭着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一道道的血痕都像针一样刺进她的心里,那是为她而伤的,以前就算可是装的再冷漠,可是面对这样的痴情也会融化她的冰峰,心底脆弱再一点一滴的蔓延。
按捺着痛苦的冲动,冰璇默默的流着泪帮楼峰把伤口包扎好,抬头望向他疲惫的俊脸,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狂涌,扑进了他的怀里,嘴里喃喃自语的自责:“楼哥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连累你为我受伤,还连累你和我一起坠崖。”
扑鼻而来的全是醉人的梅香,楼峰有些情不自禁右手搂住了她的纤腰,左手顺着她的湿漉漉的秀发慢慢的捋着,“傻丫头,对我还道什么歉,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扔下你不管的,别说为你受伤,陪你坠崖,就算要我为你去死我都不会皱一下你眉头!”
冰璇的哭声更大,他刚刚的烘干一点点的衣服又被打湿了,“为什么?为什么你永远都对我那么好!楼哥哥……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冰清玉洁的冰璇了,我已经是那个皇上的妃子,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啊!”
楼峰微笑着,话语中带着腻人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