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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之后罗伦萨和菲莲泽回到了教会的营地。
僵死兵团在君士坦丁堡附近的乡间构筑了一圈结界,根据情报内中正在建造一个被称为“地上之星”的堡垒,具体什么作用还不明了,但肯定跟毁灭世界这件无聊的事情有关。而且根据情报,一年以后这颗“星辰”将在地上“升起”。
由于僵死兵团士兵的战斗能力高于一般吸血鬼贵族,为了避免战争中无谓的伤亡。在真血帝国女王的提议之下组织了一个由吸血鬼贵族里的精英和教会战士里的精英聚集而成的集中训练营。
双方这次为了打败僵死兵团可以算是豁出了血本。吸血鬼高级贵族几乎每一家都出了人。像荷伦斯家当年,他的父母都参加的歼星之役却一个都没有回来。而后来拽拽的马赛城主英维达尔侯爵当年家里即使只剩他一个了也参加了这场战争。被荷伦斯“附身”的莱文历亚公爵家里是双胞胎兄弟俩,参加歼星之役的是哥哥修笛昂斯,最后也没有回来,而他的弟弟兰斯路易后来成了十三内阁的第一席,外号“妖艳的野兽”,以性格古怪阴晴不定、残忍而闻名。
“罗伦萨阁下,请您先行一步,我想好好看看这周围的风景。”走在森林小径上的菲莲泽说。
罗伦萨点了点头便用加速术飞快的离开了,他知道不快点回去的话那群教会的“精英分子”不知道已经分成几摊玩了多少圈扑克了。
菲莲泽感到森林突然变得安静了,风声、虫鸟的鸣叫声等等似乎都比刚才要清楚,在大自然中,感觉很容易变的更加敏锐,所以她一个侧转轻松的躲过了三支短箭。
那三支短剑擦过菲莲泽耳边的头发没入她身后的树干,插得似乎相当深,然后闪了一下变成了三根枯草茎。
菲莲泽微曲身体动用一切感官去寻找偷袭者,但对方似乎见一袭不成就飞快得逃跑了。为什么要偷袭自己,菲莲泽想。
回到营地,菲莲泽并没有把自己被偷袭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她想走进自己的房间整备一下武器,路上却被人喊住了。
菲莲泽回头一看,来者是一个身材高挑健美的修女,她的皮肤是杏黄色的,黑色的头发大波浪似的流曳着,眼睛细而长、目光如炬,鼻子高而挺直,就是线条以女性来说硬了点。
“九月,听说今天在那群吸血鬼面前赞美了我的能力?”嘉尔曼修女款款的走向菲莲泽说。
“呃,可以这么说吧。”
嘉尔曼修女吹了下口哨同时打了个响亮的指响,“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显得十分兴奋。
其实菲莲泽不理解嘉尔曼修女为何如此兴奋,在她看来虽然有点无法理解这个结果还是不错的。她完全想不到那是因为嘉尔曼修女很想去看看血族贵族那群美丽的男女,却因为非战斗人员的身份无法进入血族与教会合用的训练场馆,这次终于有机会了能不兴奋么。
“九月阁下。中饭的时间到了,今天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给我们送来了些相当不错的食物,这里比教会好多了,至少菜不是只有土豆泥和面包。”
克李斯人未到声音先至。他刚才刚刚被罗伦萨领队“谴责”了一顿,因为早上“聚众赌博”。罗伦萨是不会骂人的,但他用遗憾的调调说:“真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你会提议大家做如此丑恶的事情”的时候,克李斯的确感到心里堵得慌,找个借口脚底抹油,溜了。
第二日早上,罗伦萨和菲莲泽领着嘉尔曼修女来到苏笛莱卡斯伯爵被害的房间里。当时荷伦斯的母亲正在黑色寡妇昆克莱女伯爵的房间里闲聊。当她回到自己和丈夫的房间时眼前的一切让她瞬间失去了知觉。苏笛莱卡斯伯爵夫人现在的精神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她也来到了现场,穿着一条黑色的棉布长裙,朴素的打扮反而让她显得更加清丽动人,荷伦斯的长相很显然的大部分遗传了他的母亲,除了颜色的眼瞳和一头银色的长直发以外。
现场保存得相当完好。地上的血迹虽然干涸成褐色,但在场的人们仍然能感到那晚的残忍与恐怖。一阵带着玫瑰花香的微风从窗外吹来,外面阳光明媚、天空晴朗。如果不是这个到现在都留存着恐怖气息的现场,想必大多数人都会感叹一下天气是多么之好。
嘉尔曼修女一个人走进了房间,其余人等应她的要求站在屋外。她微微的抬起头眯起眼睛张开双臂,仿佛在感受这犯罪现场的气息,这时候几乎所有人的心都紧张了起来。
“嗯,这个房间真不错,采光和通风都上佳。”嘉尔曼修女感叹道。
几乎所有的吸血鬼都开始在心里咒骂起教会的人净在那里装神弄鬼……
(露出冰山一角的真相,藏在黑雾后面的人,连续遭到袭击的修女,新的牺牲者。暗夜的彼端是否会有黎明?下一话,黑雾)
作者有话要说:存文用完,本周开始三天一更
第三十二夜 黑雾 (上)
明朗的房间渐渐变的朦胧,空间仿佛被扭曲了一样,人们看到留着一头银发帅气的苏笛莱卡斯伯爵(荷伦斯的父亲)正在房间里等待自己出去串门的妻子的归来。
这时候传来了敲门声,苏笛莱卡斯伯爵可能以为是自己妻子回来了便兴冲冲的跑去开房门。进来的是一团人形的黑雾,苏笛莱卡斯伯爵虽然有点失望却也看上去很开心的请对方进来。
人形的黑雾和苏笛莱卡斯伯爵谈了一会儿,似乎涉及到了什么敏感的问题,两个人、至少苏笛莱卡斯伯爵是看上去跟对方争执了起来。
黑雾突然发难砍下了苏笛莱卡斯伯爵的头……影像到这里嘎然而止。
“不行了,只能还原这么多!”嘉尔曼修女呼呼的喘着粗气说。
“吹得神乎其神原来也不过如此。”黑寡妇昆克莱女伯爵用黑色丝绸银骨的扇子捂着嘴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小声说。
嘉尔曼双手一摊说:“哎,只能这样了,真不好意思啊。”丝毫没有抱歉的诚意,那动作不知道是学菲莲泽的还是菲莲泽学她的,反正由于菲莲泽这个“前车”而让血族们感到相当不爽。当然这也不是嘉尔德在乎的事情,对于今天看到的美人们她是很满意的,虽然非常不满意美人们的态度。
加帝亚森公爵下决心要排查自己的手下和其他血族贵族那天的行动了,之前虽然一直想这么做但到底无法下这个决心,他并不想怀疑自己人让罗伦萨等那些教会家伙看笑话。当年,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还残留了一丝天真与单纯,这点跟两百年后的加帝亚森公爵不一样。
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非同小可,不过消息还对外界封锁着,除了营地的人以外就只有女王和几个枢密大臣知道。加帝亚森公爵已经禁止了领地内人员的外出。
下午的集中训练还是照常进行。能够看出即使临时搭建的巨大的训练场哪怕是细节也做的相当精致。比如说各个场地内的座位旁边都有一个存放着血液和体力恢复营养液的小型冷藏库。
由于没有僵死兵团的敌人,大家都是一对一的模拟训练。菲莲泽站在场边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大硬皮本子,按道理说是用来记录大家的训练状况的,可翻开来却一片空白。
罗伦萨站在菲莲泽的身边,他同样没有下场训练,只是背着手看着场内队员们,从侧面看像个摆好了姿势等待镜头的模特。
场子内,克李斯和阿克特神父在空中相撞,被对方一下子撞落在地。
砰砰砰。
三声枪响,大家目光都集中到枪声的来源处,只见菲莲泽举着从罗伦萨腰间拔出来的驱魔枪,枪口附近还飘着白烟。
“九月修女,您不能这样,我只是稍微想了一下有关生命的意义而已,不是故意走神的!”克李斯以扭曲的姿势爬起来大声抗议,刚才他好不容易躲过菲莲泽发射的三颗子弹。
“走神?我的张神父,要是在真实战斗中你已经死了一百次都不止了!”菲莲泽很有气势的说着,同时熟练的把驱魔枪插回挂在罗伦萨腰间的枪套里。
“其他人还不继续!”这次是罗伦萨发话。
于是训练继续和谐而激烈的进行。一开始血族的人完全不理解为什么罗伦萨和菲莲泽不参与训练而只是在场外看着。直到菲莲泽踢开两个互相要戳到对方的神父、罗伦萨一枪击落一颗要打到另外一个训练场地里的神父的子弹,他们才知道场外保护的重要性。
对于血族来说受点伤不算什么,但是人类却不一样,而如果被银弹的流弹击中,即使血族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小时以后血族和教团互换训练场地。来往的时候少年模样的英维达尔侯爵擦着菲莲泽的右胳膊走过还附赠白眼一个冷哼一声。菲莲泽觉得很奇怪,自己到底哪儿得罪了这个苍白的少年。不过现在这一点小心思就付诸于行动的英维达尔侯爵很难想象他跟那个阴郁的“黑菊家的族长”是同一个人,哦不,吸血鬼。
几天的光阴在诡异的气氛下流逝过去。加帝亚森公爵并没有再次发起讨论苏笛莱卡斯伯爵遇害案件的讨论会。
礼拜日。真正的教徒都会在这一天休息。不过教团战斗部队的人们似乎都不太遵守清规戒律。一个个就盯着那天好出去逛。
“九月阁下。”
荷伦斯来找菲莲泽了。他邀请对方共游君士坦丁堡。菲莲泽想了一下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之下接受了邀请,当年的菲莲泽在非战斗时间表现的都有那么点慵懒,比起活动来更喜欢在一个地方静止不动,发呆、或者睡觉。
荷伦斯假装无意识的拉着菲莲泽的手乘坐来往于加帝亚森公爵领地区间的小车出了领。
好在两百年间君士坦丁堡的变化并不大,荷伦斯才能熟门熟路的找到租马车的地方。菲莲泽认为租马车是多此一举,荷伦斯表示君士坦丁堡需要坐在马车前头慢慢逛才能体会出这座城市的味道。
几分钟后,荷伦斯和菲莲泽并排坐在一辆朴素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马车前头,荷伦斯一提缰绳,马儿缓缓向前小跑。
蓝天白云微风,加上路边缓缓倒退的圆顶建筑。君士坦丁堡的确别有一番风味,菲莲泽想。她没有穿战斗部队的制服,也没有穿修女服,而穿了一条白色的A字长裙。当年战斗部队的人当中有几个平日出去并不喜欢穿制服的,菲莲泽就是其中一个,歼星之役以后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对灰黑色的修女服情有独钟。
荷伦斯边时而轻拉缰绳,边轻轻哼着歌。
Under the blue skyI can sing a happy songfor my lovely girlYour smile like the bright sunshineand your pink lip like a flower in the MayI love your bright eyesI love your silent faceYou like a song from my heart……(英语不好,为了剧情需要硬凑了点歌词,欢迎捉虫……)
歌声中,马车行驶过阿亚索非亚教堂、托普卡珀博物馆、旧城区商业街、长街(真血帝国每个城市人类居民的聚居地)入口、博斯普尔斯海岸……
看见菲莲泽呆呆的望着博斯普尔斯海岸对面落日余晖下点点桔红的窗户,荷伦斯心里很有成就感。
“荷伦斯阁下,我刚才一直在想……”菲莲泽突然开口说话。
“嗯?”
“杀害您父亲的嫌疑人或许并不多,并不需要排查所有人的证据。”
听到菲莲泽的话荷伦斯既觉得扫兴又对她的话题感兴趣。
“即使在突发状况下有如此实力和把握杀死您父亲的应该也没有几人。”菲莲泽低声说。“加帝亚森公爵、您附身的莱文历亚公爵,英维达尔侯爵、罗伦萨、我还有克李斯。”
菲莲泽报出的每个名字都让荷伦斯感到身体更加寒冷一分。他一直下意识的回避这个分析。
“我并不记得两百年前歼星之役间发生的事情了,所以也无法保证杀害你父亲的人不是我。不过我至少没有理由杀你的父亲,克李斯也一样。”菲莲泽看着荷伦斯说,但是对方略低下头,在长刘海的遮挡之下她看不清荷伦斯的眼睛。
“菲莲泽阁下,您对克李斯。张神父还真有信心啊。”
荷伦斯的眼瞳从刘海的阴影中出来,属于莱文历亚公爵赤红的眼眸却目光冰冷,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目光去看菲莲泽。
“我很喜欢您现在的目光,荷伦斯阁下。没有虚伪刻意的讨好,真实的你,很美丽。”菲莲泽微笑着回答。
“是么,啊哈哈哈……”
听见菲莲泽的“夸奖”荷伦斯不自觉打回了原型,有点不好意思的单手抚着后脑勺说。
菲莲泽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您的话,我无条件相信,菲莲泽阁下。太阳落山了,我们找个地方吃完饭吧。”荷伦斯故意回避菲莲泽的目光,看着远处的天空说。
在去某个餐馆的路上菲莲泽看着荷伦斯兴致勃勃的侧脸想:这家伙,很希望自己被人喜爱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夜 黑雾 (下)
荷伦斯跟菲莲泽回到加帝亚森领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熄灯时间了。在回自己房间的走廊上菲莲泽看见克李斯望着她,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
“九月,听说你今天跟那个红眼睛的血族的小子跑出去鬼混了?”
克李斯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声音比人先到的嘉尔曼修女抢先了。
“嘉尔曼修女,请注意您的措辞。”菲莲泽正色说。
“好啦,好啦,不要这么严肃啦,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大家只是很好奇你跟那个红眼睛的血族小子约会的事儿罢了。”嘉尔曼修女说着走向菲莲泽,抚摸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也没什么,不过是到处逛逛,虽然没有某种你们想象的意义,但就过程而言的确是约会没错。”菲莲泽躲开嘉尔曼的“禄山之爪”说。
“你们在做什么?”
罗伦萨领队经过,看见菲莲泽、嘉尔曼和克李斯闹成一团(?)的情形不悦的说。三人马上嗖嗖嗖的分开了,看来罗伦萨领队还是有点压迫力的。
“菲莲泽,你过会儿来趟我的办公室。”
罗伦萨留下一句话就“飘然”离去。嘉尔曼和克李斯不约而同的开始猜想他叫菲莲泽去办公室的原因。
等罗伦萨的背影消失,嘉尔曼修女勾住菲莲泽的肩膀问:“喂,你知道他为什么找你?”
菲莲泽摇摇头。
十分钟后,菲莲泽推开罗伦萨临时办公室的门。空空如也的书柜,空旷的桌面,这办公室跟罗伦萨以前喜欢的奢华风完全相反,在教会的这些年他的改变相当大。
“罗伦萨阁下,请问有什么……”
空旷的书桌上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红色雕花木盒,黄铜的锁扣还有丝锻的带子,明显的是东方的东西。
“今天有一个东方商人送到这里来的,本来指明要当面给你的。你的交友面很广啊,九月。”罗伦萨斜倚着桌子,左手撑着脸右手轻扣着桌面微笑着说,即使逆着光,造型完美的五官也让他显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美丽。他的相貌在吸血鬼贵族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年头因为结界的缘故,东方来的商人是个希罕物,因为来了以后就无法返回了。罗伦萨单手把长度将近一米的盒子递给菲莲泽。这个长度对菲莲泽来说一点吃力了,所以在她的手里盒子显得相当不协调。
打开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一把银色的窄仞直刀,刀仞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木制的刀柄反而光秃秃的,并且保持着原色,但能看出来被用砂纸仔细打磨过了。
“东方的东西真是有意思。”罗伦萨意有所指的说。
“因为银刃的强度不够就没有使用,为了弥补破邪的威力,就在刀刃上刻了驱魔的咒文。”菲莲泽抚摸着刀刃上的花纹回答。
“咒文?真是有趣,不过九月你用这种异端神的东西不怕遭报应吗?”
“阁下都不怕我怕什么啊。”对罗伦萨的揶揄菲莲泽没好气的回答。既然教会都“使用”了“上帝的子民”和黑暗生物的混血,菲莲泽使用刻有东方咒文的刀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不过罗伦萨更多的想质疑这些可疑的咒文的效果。
“我告辞了,谢谢您帮我签收东西。” 菲莲泽微微欠身离开了罗伦萨的办公室。
这之后菲莲泽一直在想荷伦斯的事情,那小子看上去情绪已经平静了,难道是因为接受了这一切都是幻境的事实,不可能,就算是幻境,以荷伦斯那小子对父母的重视程度来说即使他知道这一切只是个幻境也不可能淡定的。不过,这个幻境能持续多久?想到这里,菲莲泽终于头疼了。第一次产生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恐惧,这种恐惧哪怕曾经濒临死亡的时刻也没有过因为那个时候她对生命的态度是冷漠,但现在,菲莲泽已经养成了下意识的争取每个生存机会的习惯,因为世界上出现了许多让她想珍惜的人。这时候菲莲泽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荷伦斯的影子,她回过神来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切,那家伙怎么能跟她所珍惜的人们比?
就算是幻境,圣杯也神通广大的创造了一个跟真实没有二样的世界,苏笛莱卡斯伯爵被杀的让幻境里的血族们都被阴影笼罩,他们甚至已经开始互相猜忌怀疑了。
菲莲泽这个时候很希望自己想起两百年前到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