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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交之心,却也是真心欣赏沈墨轩的才华学识,而沈墨轩对自己亦是赞赏有加,两人却似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感。及后出了科考舞弊案,他对沈墨轩更多的是愧疚,之后得知他与王小姐的情事又生了同情与唏嘘,再后是恼恨他与王小姐挑拨他与如玉的感情,设圈套生生把他和如玉拆散。然如今时过境迁,再回头看过去,却是如梦方醒,这些心情全都淡了。
沈墨轩对邵寂言的心情大抵也是如此,是以两人在大理寺见面之时,均有些莫名的尴尬,怔了一刻,却也只相视一笑。
两人只似寻常同僚一般寒暄了几句,便一起出了大理寺,无言并行一段路,邵寂言开口道:“这次多亏沈兄了,邵某做了那些对不住你的事,这次你还能鼎力相助,实让邵某惭愧。”
沈墨轩道:“言重了,其实若非我当日自作聪明,诸多成见之下妄揣了你对如玉姑娘的心意,又对你二人诸多相逼,也不会惹得你们生了误会,更不会让你们有这分离之苦。”
邵寂言道:“却也不是这么说,邵某曾经的所作所为却是不甚磊落,因果循环,也难怪被人当做卑鄙小人。若非历了此事,邵某或还执迷于功名利禄,看不见身边最值得珍惜的东西。况此次与如玉分离却是峰回路转,亦是上苍对邵某垂青,重新给了我一次机会……”说完便站定,郑重地向沈墨轩行了礼,道,“安平知县一事,沈兄用心良苦,邵某感激不尽。”
沈墨轩还礼道:“愧不敢当,其实这一次沈某实在没做什么,全是静瑶的心思了。”
邵寂言疑道:“王小姐?”
“正是了。”沈墨轩道,“那日看了你因失了如玉姑娘而失魂落魄痛苦万分,我与静瑶便知之前是误会你的心思了,只事已至此追悔晚矣。静瑶还阳之后日日为此忧思自责,头先听说你因迟迟不归而被大理寺拿了,她更觉寝食难安,只让我去寻云清道长询问情况,这才听说如玉姑娘竟也得还阳。她欢喜之余只想为你二人尽一份心力,便去求了丞相大人,请他上奏皇上若要降职万请任你安平知县一职。”
邵寂言惊道:“我这官职……是王丞相?”
沈墨轩摇头道:“王丞相的脾气想来你也摸清了几分,因借尸还魂一事对你气愤难消,不落井下石已是对你的宽仁了,况他若是能被静瑶说动的,我和静瑶之事也不会至今步履艰难。”
邵寂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究竟是怎么个缘故?”
沈墨轩笑道:“却是静瑶想得周全,丞相那边求不成,便去求了丞相夫人。丞相夫人是个慈悲心肠,又最是疼爱女儿的,虽也因你们借尸还魂一事气恼,但听了你们这故事又生了同情之心,再念及与如玉姑娘到底有几个月的母女缘分,便就应了静瑶的请求,带着她进宫见了自己的胞妹辰妃娘娘。静瑶只把你与如玉姑娘的事儿告诉了辰妃娘娘,又请辰妃娘娘将此事当个故事讲与了太后和皇后娘娘。善良的女鬼,多情的书生,可不惹得太后和皇后动容吗?及后得知这竟是件真事儿,太后便开口和皇上要了这道圣旨。”
邵寂言闻得此事竟连太后都惊动了,忙道:“为了邵某之事,劳王姑娘忧心费了这么一番周折,此等大恩邵某不知何日能还。”
沈墨轩道:“寂言不必挂怀,其实若要算来,却是如玉姑娘对我和静瑶有恩在先,不论是何缘故,若非当日如玉姑娘入了静瑶的身子,或静瑶的肉身已被家人下葬,静瑶也不会有还阳一事,如今我们能为你与如玉姑娘尽些绵薄之力,却也是情理当中的。”未得邵寂言答话,又郑重地行了个礼,道:“这一拜是沈某拜谢如玉姑娘的,还望邵兄代为转达。”
邵寂言连忙拦阻,沈墨轩道:“当日我离京之前与只静瑶匆匆见了一面,许多事情未交待便离京了,我只想我二人情深意重,终能冲破险阻,却未想她一弱女子独留京中要受到怎样的煎熬,只我一时未想周全,却把她逼得起了轻生殉情的念头。若非有如玉姑娘这段机缘,我实在不敢想象今日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说完只长叹了一声。
邵寂言未再多言,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那如今呢?你与王姑娘的事可现了转机?想来你们这故事或也可照法与辰妃娘娘说说?”
沈墨轩叹道:“却难了,静瑶曾经投湖一事哪是能随便外传的,若让王丞相知道了,非但婚事难成,只怕还要责恼静瑶。当时述说你与如玉的故事时,这借尸还魂也是假托了别的名字人家。况且王丞相和我爹已是多年宿怨,甚至牵扯了党派之争,辰妃娘娘也不好开口,处理不好恐有干政之嫌。”
邵寂言蹙眉道:“确是难办了,你有什么打算?”
沈墨轩道:“目前也是走一步看一步,我爹那边却是好说,近半年有隐退之心,我之前探过口风,阻力不大,唯王丞相这里有些难办。不过历了这番故事,丞相夫人那儿爱女心切是现了些曙光,我想着王丞相再如何固执,对女儿终归留存了慈父之情……不论如何,我再不会留静瑶一人面对这些了……我想好了,这一次若不得王丞相点头,我便留在京城不走了。”
邵寂言提醒道:“外省官员长久滞留京城可是要获罪的吧?”
沈墨轩笑道:“你不也是为了如玉姑娘甘心获罪罢官吗?怎的许你痴情,就不许我效法了?”
邵寂言笑了笑,道:“那我祝你早日得偿所愿,与王小姐终成眷属。”
沈墨轩亦回以笑容:“也祝你早日寻得如玉姑娘,共偕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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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借尸还魂一事就这么告一段落啦~~虐完了有木有!!!!
貌似大家对王小姐颇多微词啊~~其实我想说,王小姐很无辜。
因为如玉是主角,所以大家都是站在这个立场来看的,如果王小姐是主角,那么故事会是这样的:王小姐和父亲政敌的儿子相爱,类似罗密欧朱丽叶~因为父亲的缘故,心上人被破离京,而且一年半载的是回不来的,可她已到了该出阁年岁,父亲要逼她嫁给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于是一时想不开投湖了。可没死成,魂魄机缘巧合的和沈公子团聚了,于是得知还能还阳就和沈公子一起匆忙回来,没想到肉身已经被人占了,自然着急。不过一上来她也没气势汹汹,而是心平气和的和对方说了自己的情况,也了解了对方的情况,心生同情,其实也是有些同病相怜,对方答应把身子换给她,但请求宽限两日,她也同意了。但是没过两天对方又变卦了,而且说怀疑她是骗子的话,搁谁都要生气恼怒的,于是情急之下就说了恶鬼的话。后来又从心上人那里得知了原来对方的男人是一个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先入为主了,第三次来见如玉,又从如玉那儿听了俩人已经有过那种关系了,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肯定咋舌,一方面也是想要回自己的身子,一方面也是真心想帮助这个可怜的姑娘逃脱魔掌~~于是说的那些话就在情理之中了~
同理,站在沈墨轩的角度去看,也是另一个故事了。
所以说沈公子也好,王小姐也好都不是神马奸恶之徒~只能说是有私心但比较无辜的配角,至少比小邵无辜多了(*^__^*) ~~(PS:二牛还曾为了吸引凤儿的注意故意欺负过如玉呢~虽然性质不一样,但素意思差不多,虽然是配角,但也不是为了主角活着的,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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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邵寂言不愿在京城多耽误一日,在与凤儿和二牛告别之后便离京了。当然在凤儿的眼泪和二牛的威胁下,他是发誓一定会找到如玉,并且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对她死心塌地、忠贞不二,否则就要肠穿肚烂、五雷轰顶、死无全尸,死后变鬼也还要被他们俩抓来百般折磨,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当然了,最最重要的是要经常带如玉来京城看他们,最好是他好好当那个县官儿,哄得皇帝老爷开心有朝一日再调他回京,这样他们仨就可以一家团圆了。邵寂言很想说如玉是我媳妇儿,不是你俩的闺女,为什么是你们仨团圆,而把我排除在外?自然他这话也只在心里默默的嘀咕而已。
程川离京城不近,邵寂言轻装简从,日夜兼程也用了十多天,他不禁心生疑惑,如玉一缕芳魂,没车没马,又要躲避白日里的阳光,是怎么千里迢迢地游荡至京城的,实在是匪夷所思!他琢磨了许久,最后断定这是上天的安排,如玉就是特意从安平县不远万里的跑去京城给他做媳妇儿的。
有了这个想法,他更是思妻心切,心想如玉这会儿必是备好了嫁衣,眼巴巴的等着他八抬大轿的接她过门儿呢,可要命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如玉是哪户人家的。安平县也算的是个大县,要寻个不知道姓氏的姑娘家实非易事,且如今他是个县令的身份,为恐给如玉家惹来什么是非闲话,他也不好细向旁人打听得太细,最好是不声张的便能寻了去提亲拜堂。
邵寂言琢磨着如玉离魂的时间不短了,肉身却能一直被家人小心照顾着,且她识字会看书,又没有乡村野姑的豪放泼辣,应该是安平县城里比较富庶的人家,
如此,邵寂言到了安平县后,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摆了酒宴,派人把城中的士绅商贾全都请了来,心道这其中必有如玉的父亲,自己未来的岳父大人。他是盘算着自己不识得岳父,可岳父必会从如玉那儿听说了他,他只在宴上当着众人自报家门,岳父大人必然知道自己就是他的好女婿了,待众人散去之后自会欢喜的前来相认。
他怀着这样的心思,宴会之上但凡有个对他露了笑脸的他都觉得会不会是岳父相女婿呢,半点儿不敢怠慢的恭恭敬敬地跟人家行礼。一场酒宴下来,众人都赞这新任的县令不愧是新科探花郎,非但一表人才学富五车,还亲民得很,没一点儿官架子,倒跟自家子侄一样亲切。
邵寂言可说是一上任便赢得了安平士绅商贾的心,可他自己却郁闷得很,酒宴散后他一个个陪着笑脸儿的送到门口,之后的几天又乖乖的等在家里,可根本没有什么岳父大人和蔼可亲地过来认女婿。
难道是他想错了?邵寂言觉得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岳父大人有意考验他,看他是否把如玉放在心上,是否会端着官架子不把他这老丈人放在眼里。另一种便是如玉羞于启齿自己与男人私定终身,所以岳父大人根本不知道有他这么个女婿。不论是哪一种,等着岳父大人来认女婿怕是行不通了,只有他自己费些心思去打听。
若说是打听事儿,邵寂言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县衙里的捕头程志远。此人黑黑壮壮,拉着脸不说话的时候倒有几分慑人,一旦开口却是彻底变了个人,眉飞色舞、口若悬河,只跟酒楼茶馆里说书的艺人一般,全不似个捕头了。他自幼长在安平县,人脉甚广,没事儿的时候就爱跟手底下那几个衙役胡侃,看那样子,这安平县大大小小的事儿倒没有他不知道的。
只说这一日程志远带了手下一班衙役来帮邵寂言收拾新居,搬搬抬抬,打扫庭院。邵寂言见众人干的七七八八了,便挑了个空儿走了过去。
时程志远正坐在台阶儿上招呼着衙役们把院子扫干净,见邵寂言走了过来,便起身道:“大人您在屋里歇着,这儿交给我们就得了。”
邵寂言道:“劳烦兄弟们忙了这一日实在过意不去,我看也干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干完了都别走,我请吃晚饭。”
程志远笑道:“谢大人。”说完又冲院子里的众人喊了一嗓子,“听到没,麻利点儿,今儿晚上大人请喝酒!”众人嬉笑着高声应了。
邵寂言道:“我看咱们这些个兄弟倒是感情好得很。”
程志远笑道:“那是,都在一块儿三四年了,跟亲兄弟没两样儿。”
邵寂言引着话题道:“可都是在这县城里长大的?”
程志远道:“要说县城里土生土长的就我一个了。”
邵寂言道:“如此,想必这城中大大小小的事儿,程捕头都清楚了。”
程志远笑道:“那是没错儿,别说这县城,十里八村儿的没有我程志远不知道的,大人刚上任,想必有好多事儿不熟悉,有什么想知道的您只管问我,我指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邵寂言欣喜,道:“那今后可是少不了麻烦你。”
程志远道:“没的说!小人听凭大人使唤!”
邵寂言点头笑了笑,只做闲聊的试探道:“对了,我前些日子倒是听说了一件新鲜事儿,说是咱们这安平县有户人家的小姐起死回生……可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程志远闻言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这瞬间的神色自然没有逃过邵寂言的眼睛,暗道看来问对了,这程志远必是知道什么。
程志远却道:“大人问这个做什么,也不知是什么人乱嚼舌根子,哪儿有这档子事儿,属下从没听过。”
邵寂言只做不在意的样子,随口道:“那倒是我轻信人言了……”说完又看着程志远的脸色,叹道,“其实倒也不是我好事,这世上哪有什么起死回生的事,我想必是那家的小姐得了什么重症,如今寻得神医得以病愈。我有个远房的叔叔,如今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已半年有余了,我头先是想向那户人家打听了神医所在,请回家去给亲人治病的,如此看来……怕又是我空欢喜一场了……”说完又摇头浅叹,一副伤心失落之色。
程志远闻言松了戒备,复又露了笑脸,道:“原是这样……我还以为有人跟您乱嚼舌头呢……若这样,那我跟大人说说倒是无妨,我估计您说的那个什么小姐或许就是我妹子了。”
邵寂言惊住,他……他妹子?!如玉……是程志远的妹妹?!
程志远道:“我妹子前年栽了个跟头不小心撞了头,睡在床上有两年了,家里一直细心照顾着,这不头些日子终于醒了,如今一点儿事儿没有。那些什么起死回生的胡话纯是长舌妇胡说八道!我妹子好着呢,不过是睡得时候长了些,哪儿就说得上什么死不死的了!您那叔叔可是不是也跟我妹子似的碰了头了?若这样儿我只劝您两句,别担心,没事儿,等脑袋里淤血散净自个儿就醒了。”
邵寂言哪儿听得什么叔叔不叔叔的,听他这话音起死回生之说也不是空穴来风,却似是如玉了,只他仍不敢肯定,也顾不得是否唐突,紧忙道:“竟是你妹子?可真有这么巧的?或是弄错了吧……我听说那家小姐的名字里有个玉字……不知……”
程志远倒没那么多讲究,随口接道:“那准就是我妹子了,可是如玉不是?”
邵寂言怔怔地点头,心里咚咚就跟打鼓似的,他费尽心机摆个什么酒宴啊!人就在身边愣不知道!
邵寂言只觉激动之情难以言表,他十六岁便没了亲人,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个才识得几日的程志远竟跟见了亲人似的,心里发酸都有点儿想哭了,只恨不得立时喊上一声“大舅哥”。
这当口儿,旁边不知何时凑过来的一名衙役插嘴道:“程哥,你老娘不是只你一个儿子吗,啥时候又蹦出一个妹子来?”
旁边又围上来三两个,也是搭茬儿说没听过他有个妹子。
程志远挠了挠后脑勺儿,憨憨笑道:“表妹,表妹。”
邵寂言一怔,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怎么从这个粗汉子脸上看到一抹温柔似的?
一定是他眼花了……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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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什么表妹,是你媳妇儿吧。”
当一名衙役笑嘻嘻的说出这句玩笑话的时候,邵寂言的眉头一下子拧在了一块儿,在考虑今后是不是要使劲给这不开眼的衙役穿小鞋之前,不安地凝着程志远的反应。
还好,程志远没有满面笑容地承认,而是一手拍在了那名衙役的后脑勺儿上,骂道:“呸!我啐你一脸狗屎!那是我妹!比亲妹子还亲!”
那衙役被带了个趔趄,撞在了一旁的廊柱上,却也不恼,仍是嘻嘻的笑,只道:“哥,敢情您那嘴里能啐出那玩意儿啊?”
众人闻听哄堂大笑,邵寂言也跟着乐了,不过他笑是为了程志远对如玉的心思,心想刚刚或真是自己眼花多想了。
这会儿众人也都围了上来,一衙役笑着插话道:“哥,若不是你媳妇儿,给小弟说说呗,我可还没讨媳妇儿呢。”
程志远打量着那衙役,嬉笑着奚落道:“就你这德行,这辈子能娶上媳妇儿就烧高香去吧,还敢惦记我妹子,我告诉你,不是哥哥看不上你,我妹子别说咱们安平县数第一,就是程川府怕也寻不着比她更好的了!”
众人听他这话都生了好奇之心,吵嚷着搭话,非要让他把妹子带出来给他大伙儿瞧瞧,程志远眯着众人道:“你们也配!你们当是我妹子是乡下土丫头呢,说出来就出来,大家闺秀懂不懂!哪儿是随便给人看的!”
一名唤张顺的衙役笑着打趣道:“行了,我说你这牛皮吹都天上去了,他们不知道被你唬住,我可是知道的,你这表妹不就是溪水村颜老爷家的姑娘吗?还说成天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