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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她之外,亭子里还有一个丫鬟打扮模样的人,背着身子,身影很是熟悉。
素颜走过连着亭子的白玉水桥,走近亭子,眼睛盯着那个丫鬟,那圆滚滚的肚子,怕是有四五个月的身孕,究竟是何人假扮,想要见她一面?
“公主。”女子屈膝,行礼。
素颜点点头,凌厉的眼神瞥了一眼她,又把视线投在丫鬟身上,突然想起来,这个时候挺着大肚子来找她的,除了娉婷郡主,实在没有第二人选。
心里突然生起一股怒气,在酒席上被刻意压抑的怒气,此时可以不受控制地窜得很高,直飙到头顶,脸颊微红。素颜放下伏在小腹上的手,重重一甩衣袖,眉毛微皱,眼神如把刀,毫不掩饰地射向女人,冷笑一声,急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
女人紧张地“扑通”一声下跪。
丫鬟腆着肚子转身,眼眶红红的,被风吹干的泪痕还在脸上显示着,她虽然有些惧意,还是勇敢地看着素颜,小声说道:“不是她的错,是我想要见你,所以请她帮的忙,除了扮成丫鬟混进皇宫,我找不到还能用什么方法可以接近你。皇上已经下了口谕,不许我踏进宫门半步,就连今晚的宴会,也怕姐姐来了找你说情,也不允许她参加。”
素颜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女人,冷冷说道:“你回去吧!”
女人急忙谢恩,爬起来退下
第三卷 回到京城 第一百三十九章 轮番求情
第一百三十九章 轮番求情
素颜睇了娉婷郡主一眼。走至美人靠上坐下,右手倚在栏杆上,左手放在小腹,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想必所有的事情九王爷都已经同你讲了,你还来做什么?”
娉婷郡主楚楚可怜地看着她,恳求道:“是,所有的事情父亲都告诉我了,这件事是相公做的不对,我替相公在这里向公主赔罪,对不起。请公主看在您和相公一母同胞的份上,放过相公这一次,可以吗?”
素颜轻笑一声,答道:“怎么处理都是皇上的意思,我无能为力。”
“公主!”娉婷郡主往前冲了一步,在接触到素颜排拒加厌恶的眼神时,自觉地顿住脚步,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快要决堤,却被生生逼住了,颤抖着嘴唇,恳求道:“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只要公主向皇上求求情,皇上定能放过相公,一切只要公主代为说一句,就行了。”
素颜冷笑一声,反问道:“发生了这种事情,你觉得我还会去帮忙吗?”
确实是有备而来,面对这个问题,娉婷郡主虽然有些慌乱,但是回答得却能有条不紊。
“相公这么做,其实也是为公主着想,他已经被妾身说动了要去柙山当官的,可是临行前又放不下公主,说公主被商将军休弃了,一个人留在京城,身怀六甲,又举目无亲,而且皇宫黑暗,只有永远地留住皇上,才能有幸福可言。虽然皇上现在对你很好,可是若有个孩子牵绊着,总是麻烦,而且以后也会是公主与皇上之间的疙瘩,若想从此开开心心地地生活下去,要想永远留住皇上的心,就只有打掉孩子这一法子。
“相公一个大男人,自然不懂得孩子对于我们女人的重要性,那就是我们身上的肉。骨头里的血,可是相公不知道这些,因此走了错路,请公主念在相公的出发点是好的份上,请帮相公在皇上面前说说好话,饶了相公这一回吧。”
素颜冷冷一笑,“他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要做掉我的孩子,怕也是郡主自己揣摩的吧!”一语揭穿她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
娉婷郡主红着脸,想要再解释。
素颜一举手,继续说道:“他是何居心我不知道,究竟是为我好,还是想要将我当做礼物献给皇帝,作为升官发财的工具,我都不在乎,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他要害我的孩子,娉婷郡主这个忙我帮不上,请回去吧!”
娉婷郡主不死心,扶着挺间的石凳子,慢慢跪在地上,可是凸显的小腹朝前挺着。她只能微仰着身子,一手称在石凳上,一面身体往后微仰,这个姿势坚持得甚是艰辛。
“公主,”娉婷郡主乞求道,“虽然我不懂相公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同床共枕多年,他的心思我还是估摸得准的,相公向来把公主放在心上。自从公主出现,相公便时时刻刻关注着公主,以至于妾身认为他是喜欢公主,因此还给公主添了不少的麻烦,那是妾身心胸狭窄,见识短小。后来公主生活不顺,相公每天记挂在心上,还为此夜不能寐、茶饭不思,这都是妾身看在眼里的,可以作证,相公几次三番要给公主帮助,可是公主总是拒相公于千里之外……”
素颜挥手打断她后面的话,冷声说道:“这些就不用讲了,既浪费你的唇舌,我也不想听,我知道他要害我的孩子,就这一条,够他死十几次了。”
“可是相公真的是为了公主好!”娉婷郡主忍不住大声强调道。
素颜的怒气腾地一声从心底窜起,大声斥问道:“为我好?为我好就要打掉我的孩子?你别总是翻来覆去这句话,不觉得说出来你自己也不会相信吗?”
娉婷郡主一愣,低着头不说话。她真的的不明白殷常卿为什么要这么做,夫妻多年,他有什么事情总是瞒着他,而她也觉得他能解决任何事情,所以从来不加以相问,直到此番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除了相信相公是出于好心这么做,不知道还能干些什么。她将自己的猜测信誓旦旦地将给素颜听,以为素颜也能和她一样坚持这个信念,可是素颜不相信他,乃至自己对这个信念的坚持,也在素颜一次次的质问中破裂了,她开始惶恐,难道相公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自己的高官厚禄?
素颜看着低头不语的娉婷郡主,看见她的膝盖已经发颤,看见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不断渗出汗水,一个孕妇做着这个姿势一定很困难吧,想起娉婷郡主口口声声说的殷常卿为自己好,素颜嘲讽地一笑,眼眸子开始变得深沉。
素颜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笑道:“我倒是有个法子来救你相公。”
“什么法子?”娉婷郡主欣喜地抬头。兴奋地看着素颜。
素颜冷冷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交换!一命换一命!用你孩子的性命来还你相公的性命!”
“什么?”娉婷郡主害怕地睁大眼睛,马上扶着凳子起来,久跪的双腿一下子无法适应,差点跌倒,她急忙扶住石桌,迈动双腿,以石桌为阻挡,离得素颜远远的。
素颜冷笑一声,不再看她,拍拍手掌。伸手扶着栏杆,想要起来。。
“用我的命!”娉婷郡主看见素颜要走,连忙大声说道。
素颜淡淡瞥了她一眼,收回手,重新放回小腹上,悠闲地坐在美人靠上,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用我的命!”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娉婷郡主斩钉截铁地说道,“用我的命来换相公的命,只要相公能平安出狱,妾身愿意自己了解自己,无论是三尺白绫还是一杯鸠酒,妾身都愿意听公主的。”
素颜没有回答,冷着面,但是心里却如翻江倒海般地涌动着。
“只要公主能给我半年时间,让我将孩子顺利产下。”娉婷郡主复又下跪,剩下的这句请求,是卑微得不能再卑微的乞求。
无端想起那个下午,她被太后灌药,她也是这么卑微地乞求,说要用她的命来换她孩子的命……
心蓦然一阵紧缩,素颜站起身子,低头看了一眼娉婷郡主,淡淡说道:“你起来吧,我帮不了你!”
“他是你哥哥!”娉婷郡主不甘心地喊道,“他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如果他死了,你在这个世上就真的孤零零的,求求你,求求你救救。”
想起要将自己孩儿置于死地的哥哥,素颜凄惨地一笑,道:“麻烦郡主去问问,他在下毒害我孩儿的时候,有没有想起我是他妹妹,我的孩子是的外甥?”
娉婷郡主仍旧不死心地爬过来拉住素颜的裙裾,乞求道:“你救救他,你救救他。他是兄长,他是你兄长……”
素颜费力地弯腰,冷冷拂开她的手,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心里一阵一阵地紧缩,“你记住:在我十三岁那年,他们将我嫁入商家,我便不再是殷家的人,什么哥哥妹妹,早就在十几年前就一刀两断了,如今我已经被商家休弃,从今以后便是轻轻松松的一个人,不再属于你们中的任何人!”
说完,素颜头也不回地走出亭子,不顾身后凄厉的哭声,她加快着脚步地走着,一步比一步迈得大,及至后来开始小跑起来,可是没跑几步,肚子便受不了了,她停下来,手扶花架,想要大口大口地喘气,把心里的郁闷之气全部排除去,可是张开口,大口吸气呼气之后,心还是揪着疼。
“小姐。”
身后传来一个老年叫唤的声音。
素颜后背一阵僵硬,他们真的像鬼一样的纠缠着自己,主子不行下人上,以为她是个闷葫芦就不会发火?素颜火大地转过身,想要训斥几句,却在看到殷伯的时候,愣了一愣。
估计他也是和娉婷郡主一样跟这个那个三品官员的夫人一起进来,娉婷郡主扮丫鬟,而他则装扮成了一个老婆子。
满头银丝挽成一个发髻,插着一根银簪子,额头绑着一块浅灰色抹额,因为没有耳洞,耳环倒是省了,一身宽大的紫青色衣裙架在他干瘪的身体行,甚是不合身。腰间系着一条暗紫色腰带,一大把长长的胡子已经被剃得精光,连点胡子渣都没有,已经皱成鸡皮的脸颊上抹了一层白粉,唇上也染了些胭脂,看起来既搞怪又可笑,可是看在素颜的眼里却很是悲哀。
早年因为家里穷,没钱给殷伯讨一房媳妇,所以他就一直一个人在殷家生活着。后来殷常卿当官了,可起初只是个地方小吏,除去日常家用,所剩的银子也没有几个,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仍旧没有几个闲钱。及至后来殷常卿做了京官,日子过得宽裕,可他却已经老了,大概怕耽误了人家,至今还是孤身一人。
殷伯常年干的是体力活,早年经常上山砍柴补贴家用,竟也无师自通地练就了一身功夫,因为敬重关老爷,所以很早以前就留着胡子,生平没其他的兴趣爱好,一有空闲就去打理他的胡子,把这把胡子看得连同他的命一样重,今天为了殷常卿,不但把养了十几年的胡子给剃了,还装扮成女人,这成本下得可真够的大的。
看来他们今天真的要破釜沉舟了,可惜她不会让他们如愿以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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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回到京城 第一百四十张 事有转机
第一百四十张 事有转机
素颜转过身,看着殷伯。坚决地说道:“如果你来是给殷常卿求情的话,我劝你省省唇舌,我还要回到晚宴上去,,没有时间挺你磨机!”
“小姐!”殷伯拦在素颜面前,乞求着说道:“少爷是殷家独子,咱不能断了殷家的香火啊!”
素颜瞥了他一眼,冷冷答道:“那也是你们殷家的事情,与我无关!”
见此路不通,殷伯换了个话题,继续哀求道:“小姐,郡主现在已经有了身孕,同是要当母亲的人,您就当可怜可怜她们母子吧,如果少爷走了,你让他们母子两怎么活?”
素颜连眼皮都懒得眨一下,继续冷冷地说道:“那是他们的家事,与我无关。”
“小姐,难道你的心真的这么硬吗?”近乎失望,殷伯忍不住斥责道。
素颜冷冷一笑,双眼紧盯着他。说道:“那也是被你们逼的,在这十几年的风雨中历练成如此坚硬的,怪不得我!”
“小姐……”
殷伯还待继续请求,就算素颜的心是铁石做的,他也要拼老命试一试,要不然少爷真的没有救了,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素颜挥手打断了。
“殷常卿的事情是皇上处理的,无论他怎么处理,我都不想过问,我是不会为了一个想要杀害我孩儿的凶手而求情的。殷伯,今天敬重你是个老人,小时候待我也不薄,所以我不想同你吵,但是我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如果你再纠缠下去,我也会发火的,所以你还是跟着你的主子回去,我也要会酒宴上去了。”
“小姐!”殷伯挡在前面不肯让道,一双凹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带着决定,他咬牙狠狠说道,“好,从前少爷隐瞒着你的事情我都一一告诉你。”
虽然不想听,可是殷伯拦在她的前面,这条路太小了,殷伯又巧巧卡在两棵花树中间。素颜过不去,只好后退一步,在花架下坐下,叹了口气,听他七七八八的叙述。
起初是没有一丝动容之色的,听着殷伯说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千方百计地打听她的来历;听着他为了能接近自己,想尽办法托关系;听着他为了自己被休弃,跑去找商仲显理论;听着他忍不住气愤打了商仲显一拳,却被青云揍得鼻青眼肿,无招架能力;听着他为了自己,还设计去除海棠肚里的孩子,却被商仲显关了三天三夜的地牢;听着他在父亲灵位前,将她不能守孝的原因都归责于自己身上……
直到听到阮党人想要通过绑架她来要挟商仲显,被他狠狠拒绝,结果被阮党人所抛弃,丢他一个人留在京城孤立无援,她动容了。
说完这一切的一切,殷伯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这些都是实情,殷伯不会对小姐撒谎的。少爷从来不让小姐知道这些。如果今天不是因为少爷处境危险,我也不会说出来。”
素颜坐在花架下,一动也不一动,脑子里有个问题一直在盘旋:他为什么要害我孩儿?他为什么要害我孩儿?
不知不觉呢喃出声,殷伯以为素颜和他讲话,叹了口气,说道:“这个老奴也不知道,如果不是少爷被抓,老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少爷也不是这么糊涂的人,想来其中有什么缘由,我只求小姐向皇上求求情,求他把这件事查清楚了再作判决,如果其中有什么误会,别说少爷死得冤枉,就是小姐活着也是难受。如今殷家只留下你们兄妹两个,需要你们相互扶持,才能好好地走下去,这样就算殷伯死了,也瞑目了,到了阴间,见到了老爷夫人也能交代。”
“公主,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小路那头响起小思欢喜的声音。
素颜站起身。怕被人识穿,殷伯立即从小路那边走了。
“公主,”小思跑至素颜身边,对着小路另一头张望了一下,嘀咕道,“什么人啊。鬼鬼祟祟的!”
素颜问道:“是不是催促我回去了?”
小思高兴地说道:“皇上知道公主不喜欢这种场面,而且怀着身孕,人容易累,请示过太后,准许公主先回去休息。”
素颜点点头,笑了笑,道:“那就回去吧。”她确实好累,刚理清的头绪又被打乱了,看来又得好好想一下。
刚走出小路,迎面就碰见如今的威勇侯夫人——程海棠。似乎早就这里等候了,知道素颜要回飞羽宫偏殿去,便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守候着。
小思见她来者不善,对素颜耳语道:“公主,待会儿如果她闹事,我便使劲拦着她,你快走!”
素颜点头微笑,道:“好!”这个实心眼的丫头,还以为这是大街上,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撒泼?而且程海棠也不是个泼妇,断不会使出泼妇闹街的手段。
当素颜两人经过她的身边时候,小思想要扑过去先发制人,将程海棠拦住,让素颜逃离了再说。那知素颜将她的手拉得紧紧的,不让她脱离。她又不敢大力挣脱,只好扶着素颜,不离她半步,在程海棠满是抱怨的眼神中经过。
“你站住!”程海棠喊住前面两个无视她存在的女人,脸色气得发白,连胭脂都遮盖不了。
素颜听话地转身,看着她火气冲天的神情,笑问道:“请问侯夫人有事吗?”语气里颇是挑衅的味道,晚上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正想找人来发泄一下。那个程海棠别以为自己老是不出招,就当她是吃素的。
程海棠看着素颜骄傲的地神情,冷笑一声,也不甘示弱地抚摸着自己的圆滚滚的肚子,说道:“我的孩儿已经七个月大了,出生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小世子,但是公主的处境恐怕不妙,相公已经将你逐出家门,公主的位置虽然尊贵,可是肚里的孩子恐怕还是摆脱不了野种的称呼!”
听着她对自己孩儿的诅咒,素颜不怒反笑,说道:“这就不劳侯夫人担心了,也不劳我这个当母亲的费心,既然我可以在皇宫里住下来,皇上就会把一切帮我们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所以我不用为这些小事情担心,安安心心将孩子生下来就是了,侯夫人的孩子有侯爷操心,我的孩子也不乏操心的人,皇上真是个贴心的好皇上,侯夫人,你说是不是?”
“你……”程海棠怔怔地看着她,不敢置信道,“你说……你说皇上愿意接受他……接受他……”
素颜脸上的笑容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