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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是她真真正正的亲人啊!
音容也兴奋地趴在床边看着小孩子可爱的睡容,突然疑惑道:“怎么没有哭声呢?”一般孩子着地不多是哇哇大哭的吗?这孩子怎么这么安静。
素颜轻轻拍了一下孩子的后背,又立马心疼地揉了揉。
襁褓的孩子微微皱起鼻子,不满自己的好觉别人所打搅,开始小声哭泣起来。
“少爷,是个男孩!”窗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夹带着难以自抑的兴奋。
小思的婶娘警觉地看了一眼音容,只见她正好奇地围着孩子看。满脸的欢喜,好像并没有听见,于是松了口气。这青云侍卫也是的,怎么能发出声音,这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背后靠着后山,正面对着寺庙,宫女太监都外正面等候,青云侍卫和少爷商将军则一直站在靠着后山的背面,那里有个窗户,糊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虽然挡住了里面的情形,但是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里面的状况。
小思的婶娘回头再看素颜,只见她看着孩子,眼睛一眨也不眨,脸上的表情惊慌而又空洞,于是也紧张地问道:“公主,怎么了?”
素颜回过神,连忙将手贴在自己的胸口捂热,然后快速地放进襁褓之中,在孩子的心脏处摸了摸,惊呆了一下,又不敢置信地摸上孩子的手腕。食指搭在孩子的手腕上停了一下,心乱如麻,孩子哭声小,心跳慢半拍,脉搏微弱,所有一切都是心疾的表现。
素颜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意识都没有了,头一歪,重重地倒在床上,昏死过去。
“公主!”音容紧张地喊道,摇着素颜的身子。可是得不到一丝回应。
“这是怎么回事?”小思的婶娘紧张地问稳婆。
“我也不知道啊!”稳婆也着急地说道,“快拿参片来,给公主含着。”
“我们是修行人家,哪有这些这么珍贵的东西!”小思的婶娘为难道。
音容灵机一动,说道:“太医有,我这就请他进来。”
“太医?”
小思的婶娘疑惑地看着音容打开房门,请进来一个身上背着药箱的太监。
……
与此同时,靠着后山的空地上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少爷,您不能进去!”青云挡在气急败坏的商仲显面前。
“让开!”刻意压低着声音,商仲显命令道。
“不行,您去了,所有的事情都败露了!”青云坚持道。
“可是她昏过去了!”商仲显发急道。
青云安慰道:“小思的婶娘和稳婆她们会有办法的!”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很害怕素颜就这样昏死过去,但是他目前只能先稳住少爷,他身上还带着很重的伤,万一再出个意外,可得让北部的兄弟们怎么办。
“万一情况危急怎么办?”虽然还是很着急,但是商仲显已经听从了青云的劝阻,不再坚持进去。
“公主吉人天相,大吉大利,不会有事的。”尽管自己的心底也有些发毛,但是他只能这样安慰商仲显。
商仲显步回原来站的地方,一拳砸在墙壁上,愤恨地骂道:“好端端地,生什么孩子!”
青云一愣,看着口不择言的商仲显,哑口无言。
*
“公主。”
音容手里抱着孩子走近里屋。
素颜在床上探起身子,笑道:“孩子醒了吗?快抱过来看看。”
音容笑着将孩子抱至窗前,素颜伸手接过,搂在怀里,小家伙正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就咯咯地笑。
音容站在旁边,笑道:“奶娘刚给喂了奶,小少爷真乖,都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很少像其他孩子一般哭泣。”
素颜看着襁褓中的孩子。轻轻一笑,说道:“是啊,他也很乖。”然后看着孩子,久久不语,直到眼睛开始发酸。
“公主……”音容犹豫着叫了一声,递过一方帕子。
素颜警觉,伸手摸了一下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又开始出来了。
接过帕子,擦了擦,笑道:“我知道为什么没有奶水了,原来都转化成泪水了。”
音容附和着笑了笑,没有说话,从观音庙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公主便时常流泪,特别是每天早上起来,来换被褥枕巾时,摸到的枕巾都是湿湿的一片。不过奶水少,并不是因为流的眼泪多,而是她喝了回奶药,其中的原因她也隐隐猜到了一些,可是不能说出来。
小家伙在素颜的逗弄下乐了一番,转会儿又开始扁扁嘴巴,寻着素颜的指头,含在嘴里,吸允了几下,发现没有意想中的甘美奶汁流出,于是皱起眉头,脑袋不安分地开始转动。
素颜笑道:“可能又饿了,抱去给奶娘吧!”
音容小心翼翼地接过,看着才吃了没多久又饿了的孩子,笑道:“这孩子这么喜欢吃,肯定比一般的小孩子要长得快。”
素颜看着她退出的门外的身影,怔了一下,喃喃自语道:“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小思才刚出去没过久,皇帝便驾临飞羽宫偏殿。因为不便下床,素颜便坐在床头歉意地笑了笑。
小桂子守在门口,皇帝走近里屋,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关心地问道:“这些天感觉怎么样?”
素颜笑了笑,放松地靠在床头,说道:“有皇上的这些滋补品,素颜想不好都难,只怕两个月做完月子之后,便要重上几十斤不止。”
皇帝笑道:“你原本就瘦,能胖一些也是好事。那些东西内务府都得是,我已经让小桂子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你若吃完了就直接派人去取,反正放着也都是发霉。”
素颜点点头,笑道:“我记得了。”
皇帝踟蹰了一下,最后清清喉咙,红着脸,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你那里……还疼吗?”
素颜不明白地看着他,突然明白过来,连忙转开头,也是羞得满脸通红,隔了好半响,才尴尬地答道:“还……还好,不疼。”
皇帝用手抵唇,重重咳嗽了一声,脸上的羞红未退,他至今都难以想象,一个这么大的孩子,怎么能从这么小的地方出来,但是问出来又不好意思,但是实在关心得紧,所以就有此一问。
一时又是两厢无言,素颜深吸几口气,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笑道:“如今什么都挺好的,就有一样不好!”
“什么?”皇帝问道,声音里还透露着几分不好意思。
素颜笑道:“如今这月子坐了一个月有余,可是音容就是不让我洗澡,连水都不许碰,就连喝的水也不给我,渴了只能喝点米酒或者汤,好难受。”
皇帝笑道:“我听太医说过,坐月子这段时间非常重要,就像女人的重生一样,如果碰了水,着了风,落下病根,就一辈子也好不了,你平常不大爱惜自己,还好有个音容督促着,不让你胡来。”
素颜还是第一次被人当做孩子一样教育,有些不适应,于是低头辩解道:“哪有,我还是挺会照顾自己的。”
皇帝笑了笑,说道:“如果觉得难受,就让音容用温水给你擦擦,但是千万不能沐浴。”
素颜说道:“身子倒是经常擦,被褥也是一天换一次,可是还是觉得难受,总觉得头发和身子都已经发臭了。”
“不臭……”皇帝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闻着还是挺香的……”
轰的一声,红云遍布素颜的脸颊,连脖颈也变得通红,怎么又选择了这个尴尬的话题,素颜后悔得直想咬自己的舌头。皇帝也不适应地站起,恰逢雨帘抱着孩子进来,算是解了两个人的尴尬。
“来,抱来朕看看!”看见雨帘怀里的孩子,皇帝伸出双手,主动接过孩子。
雨帘看着皇帝笨拙的样子,扑哧地笑出声来。
皇帝微有不悦地看着眼前这个没有半点规矩的宫女,素颜有些担心,正要开口训斥几句,想不到这个宫女已经伸出手,手把手地交皇帝怎么抱孩子了。
素颜一阵错愕,微启双唇,却忘了说出呵斥的话。
错愕的不止素颜,皇帝也是一呆,竟然默认她这番没上没下的行为,而且顺从地照她的样子做了,看见怀里孩子乖巧的样子,皇帝微微一笑。
“皇上,您看他多可爱!”雨帘凑近皇帝身边,开心地看着打着呵欠,又开始想要睡觉的孩子,抬头对皇帝笑道。
皇帝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又怕碰痛了他,马上放回在襁褓上。
孩子睁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冲着皇帝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皮子眨了眨,又闭上了,小脑袋侧了侧,鼻翼扇了扇,就不动了。
“皇上,他要睡觉了。”雨帘眼睛看着孩子,轻声说道。
“雨帘,音容呢?去叫她进来。”怕吵醒孩子,素颜轻声吩咐道。
雨帘笑着答应,高高兴兴地出去。素颜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直摇头,不知道音容到底没有教育过,进宫都这么长的时间了,怎么还是什么都不懂。
皇帝充满了怜爱的眼睛从襁褓中的婴儿转移到已经走到门口的欢喜背影,转身看见素颜发愁的神情,笑了笑,说道:“她这性子倒也挺好的,也别对她要求太高了。”
素颜笑着点点头,心头泛起了一丝苦涩,他终究还是一个帝皇。
第三卷 回到京城 第一百四十九章 唇舌之战
第一百四十九章 唇舌之战
皇帝动作轻柔地将熟睡的孩子放在素颜的身边。笑道:“倒不像是个不足月的,早产的孩子好像个头更小些。”
素颜一惊,警觉地看着他,心脏漏跳了半拍,可是看他正兴致勃勃地看着熟睡中的孩子,又好似是无意中说的这句话,遂放下心来,不过还是一丝疑虑。
那天生产完之后,她便沉沉昏睡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偏殿的床榻上了,身边躺着孩子,像是小思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完成了,不过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纰漏,音容好像自始自终都是在屋子里的。
她真的应该抽个时间与音容好好谈谈,即使做不成朋友,希望也别做敌人,她是个聪明的人,还有一年就可以出宫了,知道哪些该干,哪些不该干。
皇帝看着素颜身边的孩子。眼中的疼爱神色一直没有消退,轻声问道:“这孩子身体没有问题吧?”
素颜笑了笑,轻声答道:“虽然是个不足月的孩子,但是身体状况很好,跟一般孩子没有差别。”
皇帝轻松地一笑,说道:“那就好。”抬头看见素颜忍不住流露出来的忧虑神色,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孩子有问题吗?”
“不是!”素颜回过神,连忙收拾起无意中流露出的神情,扯出一个笑容,说道:“孩子很好,我很放心。”
皇帝又看了会儿孩子,然后直起身子,说道:“你好好养身子,我也该回去了,一大堆的政务要处理。”
素颜点点头,目送他离去,低头看着熟睡的孩子。
这是个健康的孩子。心里如是想着,像打翻了五味杂瓶,什么滋味都有。
音容走近屋子,看到就是素颜又对着孩子默默掉泪的景象,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走上前,低头轻声问道:“公主找奴婢?”
素颜回过神,连忙擦了擦泪水,说道:“孩子已经睡着了,抱他回去吧。”
两个月的时间。其实过得很快,商仲显已经带着侍卫、家小顺利到达了北部。素颜歪在床上狂啃医书,不知不觉已经把一箱子的医书全都看完了,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屋子里的窗户全都关上了,光线很暗,音容担心她的眼睛,这些天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把蜡烛点得亮亮的。所以这两个月,内务府除了定时送滋补品来飞羽宫的偏殿之外,还要送定时送许多蜡烛过来。
终于顺利度过了两个月,做了月子,素颜迫不及待地让音容准备了热水,好好地泡了一个澡,洗了一个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坐在小院中,沐浴在寒冬中的温暖阳光下,素颜惬意地躺在搬出来的软榻上,头上枕着一本书,长长的头发垂下来,一滴滴从发丝里流出来的水珠滴落在干燥的土壤上,马上就被吸收了。
软榻旁边放着一个小船儿似的摇篮。奶娘坐在旁边,一边嘴里哼着童谣,一边手摇着拨浪鼓逗哄着孩子,初冬的阳光安静地照着这温馨的场景,看得羽儿有些感动,除了羡慕之外,还有些苦涩,曾经,她也应该有这种幸福的。
“贵妃娘娘。”音容上前请安,奇怪她怎么只站在外面不进来。
素颜睁开眼睛,坐起身子,将湿答答的头发揽到背后,站起身,笑道:“羽儿过来了?”
羽贵妃回过神,走进来,笑道:“姐姐终于可以下床走走了。”
素颜轻松地舒了口气,笑道:“是啊,躺了两个月,身子都要发霉了,终于可以出来晒晒太阳了。”
羽贵妃走至摇篮出,坐上奶娘的位置,轻轻摇动摇篮,看着摇篮里孩子可爱的笑容和讨喜的笑声,说道:“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怕生,而且越长越可爱了。”
素颜走近,轻触小孩的脸颊,笑道:“你是他的姨娘,怕什么生?”
如今羽儿不受宠,飞羽宫来的人也少了。她倒是也慢慢地沉下了性格,一个人闷在宫里无聊,就来偏殿找她说说话,更多的时候就是逗着小孩子玩,那种从眼神里透露出来的羡慕和哀愁,看得素颜的心里酸酸的。
回头见雨帘已经将她剩下来的滋补品都打包好了,于是让音容来为她绾发。
音容走向前,握了握她还未完全干燥的头发,说道:“公主的头发还没干,再等等吧。”
素颜笑道:“没事儿,就盘上去吧,快要接近中午了,我去那里坐坐就回,正好赶回来用午膳。”
音容拒绝道:“头发不干就盘上去,当心以后会偏头痛,公主下午再去也不迟。”说完便将梳子拿回去屋子,说什么也不让素颜梳头。
素颜无奈地笑笑,回头对上羽儿疑惑地目光,笑着抱怨道:“这丫头,管的东西可真够多的,做月子的两个月不准我碰一点水,如今让她给我梳个头都不肯。”
雨帘笑呵呵地说道:“公主可别怪她,音容姑姑也是为公主好。别说公主。奴婢的事情她都要管,奴婢有时候话说得多了些,被她听到了,回去睡觉的时候准得教育奴婢一番,烦死了!”
素颜无奈地看了讲话没轻没重的雨帘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姐姐要去哪?”羽儿问道。
“我想去冷宫看看。”素颜答道。
裴贵妃也在一个月前分娩了,是个可爱的小公主,只是以后怕是要在冷宫长大了,不过冷宫的生活虽然谈不上锦衣玉食,勉强一日三餐还是可以保证的。而且又可以远离外面的风争,倒也算美事一桩。
“你要去吗?”看着羽儿落寞的眼神,素颜问道。
当初她提议羽儿借腹生子,希望也保得裴妃的孩子一命,如今裴妃生的是个女儿,羽儿也失宠了,小公主便可以不用离开娘亲的怀抱了。
羽儿犹豫了一下,苦笑道:“只怕……人家不愿意看到我。”
素颜握住她的手,笑道:“怎么会呢?你也知道的,裴妃不是这样的人。”
羽儿迟疑了一下,终于点点头,答应下来,又把目光投到摇篮里的小小人儿身上。两人趴在摇篮上逗弄了一下孩子,等到素颜的头发干了,也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
羽儿的午膳也摆在偏殿里,两人很久没有这么热闹地用过饭了,虽然只是两个人,虽然都不怎么讲话,但是还是觉得有个人陪着吃饭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用过午膳,再稍微休息一下,素颜交代雨帘带领太监将屋子里的一批医书搬回到太医院去,再换一批医书来,接着嘱咐奶娘过会儿便抱着孩子回屋子里去,免得到时候起风了,吹冻了孩子。
一切事情都交代完毕,素颜便牵着羽儿的手往冷宫走去,后面跟着提着一篮子滋补品的音容。
昨晚的积雪已经融化了,所以地上看起来湿湿的,这个时节其他花儿都在沉睡,只有梅花开得正好,时不时在她们经过的路上横出三两枝。
在经过一处木桥的时候,三人看见远处有个身着淡黄色宫服,身披丹红色银狐领子大氅的妃嫔站在一处白梅树下,伸出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将梅花上残留的积雪收取进一个白玉小瓷坛子。
素颜不认识她,转头看见羽儿敌视的眼神,便明白了。微微一笑,拉紧了她的手。
白梅树下还站着一个宫女,看见素颜一行朝这边走来,便走至女子身边,对她轻声说了几句。
那女子回过头,看着走近的素颜和羽贵妃,脸上带着高傲的笑容,点点头,睥睨的表情浮现在脸上。
“贵妃娘娘和公主去哪呢?”直到三人走近,女子问道。
素颜感觉得到羽儿已经发怒,便拉紧了她手,对女子微微一笑,答道:“随便走走。”
女子轻蔑地一笑,嘲讽道:“贵妃娘娘和公主如今在宫里都是冷人,自然除了到处逛逛之外,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请恕臣妾没有时间陪二位了,臣妾要将梅花上的雪收拾满这一坛子,然后埋在地底等到开春的时候挖出来,正好用来煮新茶,相信皇上一定喜欢。”
羽儿气得满脸通红,紧握着拳头就要上前。
素颜紧紧将她拦在身后,冷着脸将这个目前正处在风华上头,却不懂收敛的惠嫔上下打量一番,然后觑视着她身后的宫女,冷声问道:“皇贵妃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