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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母亲,珠珠不忍看惜惜受罚,还望父亲母亲从轻发落。”
火上添油也不过如此了,惜惜看着慕容珠珠如临大敌的神态,鄙视到了极点,姐这还未定罪呢,就有人要踩着她的肩膀往上爬了,也不问她这个梯子乐意否。
尼玛的真当姐还是原先那个蠢笨如猪的慕容惜惜了,姐这个梯子也是有脾气,不是随便那只猪都能上杆子的。
“姨父,是侄儿领了惜惜出府,若论责罚理当由侄儿来受。”白迟就靠谱多了,说的话也比慕容珠珠这个亲姐真心了三分。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只不过出府半日,怎会闹的如此大?
白氏暗示的给白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管,白迟却装作没看见,紧着上前要领罪。姨母终是心里不舒坦,定不会轻饶了惜惜的,白迟知道如果他不帮忙,这顿责罚惜惜恐怕是躲不过的。
正在慕容峰犹豫期间,惜惜决定杀手锏是时候拿出来亮一亮了,眼瞅着吃饭的时间快到了,还是早早结束这场闹剧的好。
“父亲,惜惜甘愿受罚,只不过……”惜惜跪了下来,身子有些不稳,眷恋的回头看了门外的小兰和白升一眼,“只不过今日寻的书本请父亲切勿没收,惜惜听闻亲娘生前最喜字画,才会求了表哥带惜惜去书肆,不过有个想念,不愿娘亲没有留下半点物件!”
第二十七章
惜惜这话一出口,大厅上立时响起了几道几不可闻的抽气声,其中慕容峰最是动容,他大步向前弯腰亲自扶起了惜惜,“你……你是去寻字画的?”
薛兰希当日的才华最是为慕容峰所仰慕,那个如花般的女子短暂的生命里是如何的嗜好字画,慕容峰自今仍记得清清楚楚,惜惜一言,瞬间勾起了他的回忆。
第一次相见时,薛兰希娇美的脸蛋,纤细修长的身姿,那一手丹青字画若是生在男子身上必是闻名遐迩的大家好手……
一切美好的回忆潮涌般的涌来,将慕容峰的心魂整个的淹没,他看着慕容惜惜,仿佛想透过她看到另外一人的身影,本是严肃的脸上此刻已是柔意三分。
“老爷,先看看再说!”慕容峰脸一变,白氏即知他又想起了那个女人,她连忙唤了白升和小兰进到厅里,让他二人将出府的行程细说一番。
她就不信,死丫头好不容易出躺府门,不是去游玩撒野的。即使是从前,野丫头也是三番两次溜到外头去捣乱,特地出门逛书肆,白氏是半分也不信。
白升到底见过世面,回答起来不卑不亢,条条在理,只道出府仅去了群书斋,说起白迟和慕容惜惜如何细心挑选,如何埋头苦读来那是绘声绘色,却只字不提后来遇到的几人。
小兰捧着书画,低低垂首,双手不自然的颤抖,面对白氏紧迫的目光只知道点头应是,却是一看即知半点假话也无。
“好,好,好!”慕容峰眼里只容得下小兰手中的那几幅字画,却对更多的小说残本视而不见,他一心沉浸在慕容惜惜转性上面,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惜惜,是父亲错怪你了,你想着亲娘,甚好!”
这下轮到白氏变脸了,身子一僵,若不是身后的红姑死死拽着,白氏真想冲上去给慕容惜惜两个大嘴巴。
提什么不好,非得提那贱人,白氏恨的咬牙切齿,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慕容惜惜,连掩饰也顾不上了。
白氏看向白升和小兰的眼神更是锐利了三分,见那二人略有惊慌,却都不似说谎的样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本想借此缘由好好给慕容惜惜一顿排头吃,没成想偷鸡不着反而还把慕容峰的怜惜之情给勾了起来,白氏偷偷给慕容珠珠使个眼色,却不料,慕容珠珠这会子倒是闷葫芦一般,半句话也不说,只是略有所思。
“姨父,既然惜惜出府情有可原,责罚可否免了?”慕容峰情绪转变之剧烈,白迟愕然之余,逮着机会给惜惜求情。
这还用说,慕容峰就差没仰天长啸了,哪里还想惩罚惜惜,赏还来不及呢。
“如此,这事便罢了,惜惜出府有错,但错在情有可原,体念其思母心切,为父便不予追究了,只是他日再不可鲁莽行事了。”
慕容峰甚是欢喜,立刻叫了人摆饭,领着一家子一起去饭厅用餐,方才的那番严阵以待就好似过眼云烟,戏方开场不久就皆大欢喜了。
慕容峰近日公事繁忙,在府的光景不多,好不容易一家子凑在一起,赶上心情好,便要喝上一杯,白氏一脉的温顺贤良,紧着亲自给慕容峰斟酒。
白迟和两姐妹坐在一块,很是体贴的给两人都夹了些放的远的菜色,正好被慕容峰看到了,少不了又是一番赞赏。
如此年少有为,温文尔雅,即使与慕容惜惜并无血缘关系,尚对她如此礼遇,慕容峰越看这个侄儿越是欢喜,禁不住打起他的主意来。
“迟儿,你年岁不小了,可有何打算!”白家在杭州家大业大,乃是数一数二的商贾世家,嫡枝这代又仅得白迟一个男丁,家业势必要落在他的头上,慕容峰此问也知是多此一举了。
“此番回去便要跟着父亲叔伯学着打理生意了!”白家家主尚有一妻三妾,膝下七个女儿,却仅有正室所出的白迟是男丁,嫡出又是独子,纵是白迟心里万般不愿,该承担的责任却是半点也不敢怠慢。
白迟也知,父母长辈对他已是多有纵容了,以他的年纪早该成家立业,担负起家中的生意了。能够得到那么多年的逍遥自在,甚至一解学子梦,在清风书院的三载时光更是如同天赐一般不可多得。
“如此甚好!”白家的情况慕容峰心里大致也清楚,虽然赏识白迟的学识,认为他不继续求取功名是有些可惜了,但是作为男子,又岂能事事随心所欲,所以白迟的回答也在慕容峰的预料之中,只是他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便又问,“家中可要给你说亲了?”
慕容峰这话显然有点突兀,作为长辈倒也不算出格,只是白氏不料他竟会问的如此直接,略有诧异的看着慕容峰。
“家里长辈确有此意。”成家立业乃每个男儿皆应该担负的责任,白迟倒是无甚想法,他已是连求学的念想都可以抛却,那么还有何事不可妥协?
“迟儿的婚事自有长辈拾辍,老爷恐怕多此一问了。”慕容峰方才对慕容惜惜的纵容已令白氏很是反感了,此刻见他竟连侄儿的婚事也要多嘴,立刻不愿意了,酸了慕容峰一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他这个外人置喙的余地,白氏是实在是忍不住了,慕容峰思及薛兰希时的神情令她很是不耐,他们两人那么多年的夫妻感情难不成还比不得那一年的光景?
“姨父姨母体谅小侄,迟儿岂会不知,只是婚事一事实乃家中长辈随口提及的,到底如何连迟儿都不甚清楚。”古来婚约不是皆由父母长辈说了算,白迟一向孝顺,自不会轻易佛了他们的愿。
慕容珠珠听得白迟此意,心知恐怕他一回到杭州就要开始说亲了,面上虽然不显,心儿却开始扑通扑通的狂跳,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再入不了她的眼,嘴里更是苦涩,连喝入喉中的甜粒夹瓮览坏阄兜酪参蕖6兄惶拍且蝗说纳簦謇实脑枚模词蔷渚涠记迷谒男目采稀�
“婚约之事,父母长辈之言固然重要,但是迟儿你也不要轻忽了,还是得有个自己的计量才好。”慕容峰还是那句话,长辈的话要听,本人还是得上心,毕竟要和人家过一辈子的人是他自个儿。白迟那样的条件,家里长辈必会给他谋划不只一人,最终哪个雀屏中选也得由他愿意不是。
犹记当日陆慕尧的尴尬无奈尚如昨日,没成想自个儿马上也要经历同样的境地,白迟唏嘘之余也知慕容峰此话不假,“姨父所言甚是,迟儿谨记姨父教诲。”
虽说要按长辈的心意挑选合意的人选,到底过日子的是他自个儿,白迟也知不可再如过去般全然无所谓了,必要之时,他的意见家中长辈也是能采纳的。
“迟儿,此趟来姨母处,便好好游玩吧,此等事回了杭州再提。”白氏怜惜这个侄儿,知他的志趣并不在经商,有意借此机会劝慰他几句,日后要想再见到他恐怕就难咯。
“迟儿省的!”
慕容峰看该提点的提点的差不多了,饭菜倒是没用多少,便招呼用膳,眼角扫到慕容惜惜处,见她身前的饭菜几乎未动,只是一个劲的喝汤,便问,“惜惜,可是菜不合口味?怎么用的如此少!”
慕容惜惜身板不如一般女子,食量也自然比寻常小姐大了许多,慕容峰是知道的。只是一起用餐的机会毕竟不多,欢喜惜惜的转变,慕容峰对这个女儿起了怜惜之情,亲自指了指桌子上的一盘清蒸鱼,对身后的翡翠说道,“给二小姐端过去。”又笑着对惜惜,“可是够不着?为父记着,惜惜最是喜欢这道菜了。”
别!老爹你可别对我太好!惜惜暗道不好,果然翡翠一将那盘鱼端到她身前,惜惜就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隐形的压力,如果真的有气功,惜惜想她肯定已经被白氏崔功给整死了。
她看着盘子里肚皮朝天的那尾肥鱼,就好似看见了自个儿一样,慕容峰这一举措不仅对她没有任何安慰不说,还楞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先前的事白氏已是暗恨在心了,这会子老爹谁也没说,偏偏注意到了她一人,怎不叫白氏更是恨上了三分。
同桌用餐的人那么多,那鱼也不是给惜惜一人吃的,慕容峰叫人端到她前头,岂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人家惜惜喜欢,所以就给了她一人用?
“谢谢爹爹。”惜惜站起身,恭恭敬敬的给慕容峰行了个礼,便安静的坐着,动了动筷子,夹了块鱼肉。
就见对面的白氏捡起一子虾子,也不等丫鬟服侍,便一口咬掉了虾子的脑袋,眼神亮地出奇,直勾勾的盯着慕容惜惜……
呸,你要是咬的是一只蟑螂姐才服你!惜惜听闻白氏发出嘎嘣嘎嘣的不雅动静,在心里偷笑。
白氏这小丑般的行径,反而让她豁然开朗。
左右她早就是白氏的眼中钉了,今日之举也不过是让暴风雨提前几日降临而已,根深蒂固的偏见和厌弃是她无论如何也摒弃不了的,倒不如趁白氏还没有周全的计划前,提前将这份怨恨给催化了。
要知道人一急就容易炸毛,一炸毛就容易狗急跳墙,冲动之下那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当然,惜惜要的就是白氏的冲动,她相信冲动行事,必然是欠缺考虑的,也就容易犯错。
第二十八章
用过晚膳,白氏单独将白迟叫到了跟前问道,“迟儿,写给家中的书信可是准备妥当了?”她知道,白迟每隔数日便会给杭州那边去一封家书,短则几个字,一句话,总不忘报平安、敬孝道,故而有此一问。
“回头侄儿就要去写,姨母可有话要捎?”
白氏等的就是这句话,今儿一事她可算是看清楚了,慕容峰对那丫头到底是存了三分心思的,往后她即使要想谋划一番,也得是合情合理,明面上叫人挑不出理来才行。如此便想到了借助娘家的势力,当年白氏的婚事,白家可以说是给了慕容峰莫大的恩情,所以对于白家,慕容峰向来是礼让三分的。
“无事,只是近来天气开始转凉,姨母便想起你父亲的腿疾。”白氏的兄长也便是白迟的父亲白光裕年轻时曾经从马上摔下来,伤着了左腿,经过精心调理虽行走无碍,但每到天寒便会开始隐隐作痛,多年下来已成顽疾。
白氏乃是家中幺女,是白家二老年近中年方得的,与上头几个兄姐差了不是三五岁,白光裕之于她更是长兄也是如父,离家十数载,相见的次数寥寥无几,白氏也是惦记娘家的。
白光裕的腿疾确实顽固,白迟记得每每到了冬日,寒风一吹,父亲便疼的冷汗直冒,看了无数大夫都说无法根治,只能尽可能的避免受寒。为此,他也曾想游遍大江南北,做学问顺便给父亲寻访名医,无奈终是奢望。
“我这里有一瓶药,乃是一姐妹所赐,据说对筋骨犹是有效,你将它连同家书一起捎给你父亲。犯病时抹一点,再用手掌轻轻揉开,能去痛化淤,即使做一般的跌打损伤用也是使得的”白氏从一旁的匣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白迟。当初与几个贵妇相聚品茶闲聊,其中一人说起这名医所赠的药水,白氏就上了心,后来托了关系,花了不少银钱才将此药买了过来。
瓶子虽小确很精致,一看即知是稀罕物件,白迟接了过来,甫一打开便闻到一股子莫名的清香,很快整个室内都沉浸在那股子幽香中。
“谢过姨母!”既然是与白氏交好之人所赠,必然是千金难买,白迟脸上已有了三分动容,姨母此人虽然蛮横骄纵了点,到底还是惦记着家中的。
“谢什么谢,都是一家人,我不能在二老身前尽孝,往后就靠你父子二人了!”忤逆父母之命,执意嫁给慕容峰,并且在离家千里之外的京城定居,白氏心里对二老还是愧疚的。
不愿多提往事,白氏接着说道,“你在信上加上几笔,就说我惦记着君家少爷,托付兄长前去探望一番。”这才是白氏真正的目的,前面的那些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
杭州与京城路途遥远,消息往来不便,君家那边有什么动静白氏自然是不知道的,上回从娘家传来的消息事隔太久,白氏恐会生变,故而决定趁此机会求兄长一份脸面。
白迟和君家老二素来亲厚,白氏自不会傻得问他,所以才会绕过白迟想到了兄长。白光裕当年待白氏极为疼爱,即使是后来出嫁也不曾忘了她这个妹妹,所以才会有白迟每年不辞千里的一番远行。
“侄儿省的。”白迟悉数答应,看白氏脸色好上几分,试探的问,“姨母,表妹的年纪也不小了,可是要与君家完婚了?”
君毅凡的才情为人,即使白迟也自叹不如,如若不是君毅凡从来就无角逐之心,那才子一名又岂会落到他头上。
慕容珠珠如果嫁予他,在他看来,算是高攀了,且不说君家如何富贵,端端是君毅凡此人便已是千载难逢的奇才了。
白氏早先听闻白迟质问慕容珠珠婚约一事,尚有几分疑虑,今儿一听,心里一窒,不敢置信的说,“迟儿你……你难道不知那君老二已是半个身子踏进棺材里了……”
如若不是君老二身子病弱,白氏又岂会放过君家这门婚事?君家乃是皇商不说,更是杭州首富,其财富即使是十个慕容家也比不上,君老二虽非长子,可系嫡出,自小也是耳聪目明,慕容珠珠嫁给他原是一桩良缘……
白氏的话到了白迟耳中分外的刺耳,什么叫半个身子踏进棺材里,她的意思是说君毅凡必死无疑,而且还会死的很快?
白迟看向白氏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忍不住开始在心里琢磨了起来。慕容珠珠不肯嫁是其一,恐怕更多的是眼前的姨母不肯让她嫁吧。婚约一事,到底是长辈为尊,白氏一门心思想要退亲,慕容珠珠再从旁哭上一哭,这婚想成都不行。
“姨母,侄儿也是多年未至君家了,不过尚未听闻二少爷的病情加剧。”自打君毅凡病后,君家便特意腾出了一个院子给君毅凡养病,平素派了高手把持,轻易不让人出入,多年下来,君毅凡此人已是渐渐的为人所遗忘了,杭州人只知君家二少爷体弱多病,需得每日抱着药罐子……
白迟确实是多年未曾见到君毅凡本人了,到底听闻白氏刻薄的言语,隐隐有些不舒服,那宛如谪仙一般的人物真的不能为老天所容?
“迟儿,姨母仅得珠珠一个女儿,从小如珠似宝的哄着长大,让她嫁给一个药罐子,你叫姨母怎么舍得?”白氏尚未意识到有何不妥,为人父母者谁不希望儿女有个良配,姻缘顺遂,她的顾虑是在情理之中的。试问,谁愿意如花般的女儿嫁过去没多久便要成为寡妇?
慕容珠珠如珠似宝,别人家的难道就似草如芥了?白迟不这么认为,况且婚约是不容违背的,慕容珠珠已经十八,再不嫁也是师出无名“姨母,婚约岂容儿戏?”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婚约无疑是一尺戒律,任何有德之人都不该背信弃义。
不提这婚约还好,一提白氏就来气。当年生下慕容珠珠时,慕容府尚在杭州,而慕容峰单单仅是一名贡生,君之谦是杭州少数对慕容峰另眼相看之人,听闻白氏喜得贵女,特地登门道喜,当日不过赞了一句,“此女必是如花似玉!”就这一句话,不过八个字,慕容峰就喜极而泣,紧巴巴的凑上去要和人家定娃娃亲。
君之谦也不知是不好拒绝还是真有此意,还真同意了,两个大男人悄无声息就定了一纸婚约。
白氏听闻此事后,即使不愿也无可奈何了,婚书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还有君之谦和慕容峰两人的指印为证,想赖都赖不掉。
所幸君之谦当时膝下两个儿子,长子是庶出,自然搬不上台面,与慕容峰定下的是老二君之谦,嫡出的贵公子,白氏才少了几分埋怨。
“当日你姨父一头热,也未曾和我商量,便定下了婚约。”也便是自知理亏,慕容峰才会对慕容珠珠疼爱有加,言听计从。慕容峰此人一辈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