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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自己的东厢房里,长随征儿看他回来,上前帮他脱下长袍,两个小厮搬进来一个大木桶,里面是冷水,征儿拿了个篮子,里面是冰块,全部倒进水里,看看石闵道:“爷每日拿冰水泡身子,几乎从没间断,就连这新婚时期也是如此,爷对自身太苛刻了。”
石闵手一挥,征儿只好出门去,石闵凝神运气,光着身子走入满是冰水的木桶中,他的嘴唇冻得发紫发黑,但他强自忍受着,坚持到冰水变成温水,他从木桶里走出来,又在院里练了一下拳脚,便去睡下,院里静悄悄的。
第二日,石闵新婚一个月余,今日起开始参加早朝,他一早便起了身,绿戟和红钺亲自来,给他换好了黑色朝服,妍禧睡在妍蕴的房中,她尤在梦中,被妍蕴叫醒,半睡半梦中,东倒西歪,被红钺推到石闵跟前。
石闵看她两只眼睛半睁半闭,头发乱成鸡窝一般,鼻子尤还红肿但脸色红润,就伸手去在她脸上一拧,妍禧脸上吃痛,一激灵清醒过来,忙说:“赵妈妈,赵妈妈,这就起,这就起!”
等看清眼前人是石闵,眼睛竖起来想发作,红钺忙拉住她笑:“姑娘若又生气,便唤赵妈妈来!”
妍禧忙拉着红钺的手笑道:“红钺姐姐最是厚道之人,也爱开起玩笑来!”
红钺说:“你快对大姐夫说句话,只说:祝大姐夫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妍禧眼睛一翻,红钺对小殳吩咐说:“快去,找那赵妈妈过来!”
“大姐夫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妍禧飞快说,嘴巴却是对着红钺。
红钺把她的身子拧向石闵,妍禧看石闵头上戴了个朝天冠,正儿八经地穿着朝服,高高在上俯看她,妍禧忍着气,笑道:“大姐夫这是去哪里?着一身衣冠,有个词叫什么来,衣冠……”
白须子的老师傅在教妍禧和妍祺识字时,有时说起前朝故事,有回说起司马氏逼皇帝太甚,就说:“司马氏着堂堂衣冠,在朝堂上拜皇帝,却生了异心,做出禽兽一般的事来,正正是衣冠禽兽耳,也是那皇帝自取,那皇帝的老儿,不也是这般着堂堂衣冠,逼皇帝退了位,做出禽兽事来?这叫一报还一报,可见谁是衣冠,谁是禽兽,谁分得清呢?”
白须子老师傅是喃喃自语,妍禧妍禧甚是半大的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前朝故事,曹丕如何逼退汉帝,司马炎如何又逼退魏帝之事,于她们及不上窗外的风,一过耳便没有了,便妍禧记得着了衣冠的人,也会做下禽兽之事这一句,看石闵衣冠楚楚,便现学现买,也做泄愤之用。
不料,石闵伸手在妍禧脸上又拧了一把说:“小喜儿说得对,我是着了一身衣冠,只不过你便是长了两只爪子,牙尖舌利的野猫儿,禽兽不就是你么?”
众人大笑,妍禧吃了亏,咬着牙不说话,石闵又延了三份笑意,好脾气道:“野猫儿,收了你的猫爪,你切莫忘记了,你还欠我个罚,罚你什么好呢?”
“祝大姐夫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妍禧飞快地说,脸上爬满笑,又道,“大姐夫定能升官发财,好事连连!”这些都是跟财主老爷们时常说的话,说得顺口了,便一口气说出来!
石闵听了甚是满意,道:“借小喜儿吉言,我若心想事成了,你要什么便给你什么!”说毕哈哈大笑,准备上朝去了。
羯人的赵国建都在襄国城,石勒于襄国城内修建建德宫,历时十八年,石勒引达活泉水周流城内,城开四门,豪华无比。
石勒是羯人,称皇帝又称单于,故所建皇宫即有汉式恢宏大气,又有羯人的粗旷豪放,石闵从正阳门骑马进去,便有皇宫侍从上前牵了马,正阳门侧边是高大无比的单于台,是皇帝祭天所用。
石闵在单于台下立了一会,抬头看去,单于台高达十丈,遮阳敝日,把所有一切汉式宫殿都压在底下,石闵沿着台阶一路向上走,爬上建德殿,单于台那高高在上的威压一直尾随着他。
第四十一章 事成
更新时间2014…4…12 8:01:49 字数:2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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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神运
石闵跨上到最高一级台阶,再回身看时,甫时阳光已现,洒落下来,石闵沐着阳光,直视单于台,方慢慢回身进了大殿。
大殿很开阔,仍是汉式大殿,朝官们纷纷而来,着各色各样的朝服,有汉式的,有羯式的,石闵看见李农,向他做了个长揖,李农不语,向他点点头。
宦人一声唱喏,早朝开始,赵文帝石弘着宽衣广袖,坐于龙椅之上,他是石勒最小的儿子,年方十四,乃石勒建立赵朝后所生的孩子,他不同于他那些五大三粗的哥哥或叔叔们,长得清秀文雅,颇通汉学,师傅是汉人程遐,自幼有孝行,恭谨谦虚自守操节,喜欢作诗赋,故他所亲近之人皆具儒者品德操行的人。
石勒称帝后,为立谁为太子费了一番思量,他十分喜爱石弘,又觉得石弘过于文雅,恐他驾驭不了这些如狼似虎的叔叔哥哥们。
一日,石勒对程遐说:“朕喜爱小儿弘,然弘过于和悦安静,不似将门子弟。”
程遐回说:“汉高祖凭着马上的战功夺取天下,汉文帝以清静无为而守成,圣人之后,一定是凶暴之人不再作恶的朝代,这是上天的安排。”石勒非常高兴,于是立石弘为太子,程遐为太子少傅。
赵文帝石弘坐在丹陛之上,透过珠帘看上朝的文武百官们,他的太傅程遐为文官之首,着黑朝汉服居于左侧,右侧则是他的堂兄中山王石虎,比石弘大整整三十岁。
石虎腰圆膀组,着一身窄袖大袍,一脸横肉,眉目挂在眼角上,这赵国的江山大半都是他领兵打下来的,石虎从来不怕居功自傲,在朝廷上常气势压人,他的儿子、门生众多,又把握各地军权,文帝内心十分惊惧这位堂兄中山王,每日硬着头皮上朝,看到石虎那张横脸,每每如履薄冰,心口战战。
尚书郭殷上前奏道:“边境奏报,燕国欺人太甚,已攻打下营口城,正日夜奔袭,准备直取幽州,幽州乃我赵国之门户,若门户大开了,襄国城危矣,赵国危矣,还望皇上早拿主意,派出一位有威望的镇国大将军领军退敌,以安定军心、民心。”
赵文帝石弘看了看程遐,又看看石虎道:“众位爱卿议一议,此镇国大将军由何人担当为是?”
彭城王石遵昂然出列道:“石遵愿为皇上分忧,愿意领兵四十万兵马,誓把燕国那伙贼人赶回老家去。”
赵文帝石弘一看,这石遵高大雄壮,气焰嚣张,他是石虎的儿子,跟老子的气势如出一辙,文帝看向程遐,问道:“丞相,彭城王愿领兵前往,可好?”
程遐上前一步道:“彭城王虽勇猛善战,但要驻守邺城,邺城是赵国的咽喉,万万不能调动大将。”
程遐又道:“不若让泰安王石宏领兵去攻打。”石宏乃是赵文帝石弘一胞同母的兄弟。
石虎哼了一声道:“石宏小子,嘴上毛都没长齐,怎么能带四十万军?不如先回家吃足了奶,再长个五六七八年再说罢!”
朝堂上一阵哄笑,羯人常年在马上打仗,生性豪放粗鄙,故在朝堂上也不甚守礼仪规矩。
石宏年轻气盛,不堪受辱,一头冲出来要打石虎,半路被人截住,这方又哄又劝,那边冷嘲热讽,朝堂上即乱成了一团。
赵文帝看双方各自举推荐大将军不得结果,大殿上闹成一团,乱纷纷不可开交,他叹了一口气,看向着站在一旁久久未置一言的大司马李农问:“大司马可有什么推荐?”
李农出班奏道:“我心中有一人选,此人骁勇善战,以一当万,但他年龄不大,论资历未及在座众位将军,故而……”
赵文帝站起来道:“果然有这样的人?司马说来听听!”
李农道:“此人就是石闵,皇帝前不久封为忠勇将军,三个月前,石闵与拓跋鲜卑对战,他作战勇猛,有谋略,臣保他出任镇国大将军往东北讨贼。”
赵文帝眼看着程遐,等他说话,程遐摸摸胡子道:“石闵的父亲石良,乃先帝之养子,亦是一员猛将,虎父无犬子,石闵作战勇猛,实堪重任。”
赵文帝转向石虎,问道:“不知中山王爷……”
“嗯,听说石闵确是一员猛将,杀得拓跋鲜卑小儿哇哇直叫,虽是年轻,大敌当前,也只有不拘一格了!某看石闵能行!”
赵文帝大悦,道:“宣石闵。”
石闵上前,赵文帝看他年龄不大,但眉宇间一股英气,气势夺人,且少年老成持重,便道:“石闵是忠勇将军,加升一级,封为沿平侯,领军四十万,七日之后便赴边境,望你领兵杀敌,不负朕望。”
石闵忙上前跪下磕头谢恩。
忠勇府里,妍蕴静静坐着等皇宫里传出的消息,妍禧趴在书案上写字,正正整整写下“妍禧”二字,拿起来对妍禧说:“姐姐,我会写自己的名字儿,你看我写得好不好?”
妍蕴看了一眼,赞道:“妹妹实在聪颖,字写得像模像样,唉……妹妹,姐姐这会心似车轮转不停,你说说看,你大姐夫今天会心想事成么?”
“他何事要心想事成的?升官?发财?他么?自然是要升官发财的!”
妍禧想,大姐夫自然是要升官发财的,他升了官便得了一所大府宅,送她一所连着荷花池的大院子,若再升官,岂不是要送她一所府宅,那她便是跟土豪老爷一般了,自然是升官发财的好。
正说着,石闵的长随征儿小跑进来,喘着粗气说:“夫人……夫人……宫里来了人,说爷升为沿平侯,封镇国大将军,领军四十万,……七日后进发营口!”
妍蕴抚抚心口,念了一声佛,拉着妍禧的手说:“爷说你是大福星,你的金口一开,果然大姐夫便升了官,怪不得爷舍不得放你走,你便留在爷身边,爷日日心想事成,我也便心想事成了!”
妍禧怪道:“姐姐说什么心想事成的?”
妍蕴一笑,吩咐丫头说:“你们带三小姐去玩儿,叫红钺到我屋里来。”
红钺匆匆过来,向妍蕴福了一福问:“夫人找红钺来什么事?”
妍蕴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红钺,她长得并不十分美貌,却有一份让人舒服的恬静和宽厚,跟她说话,心里就安稳自在,爷大概也一样的吧?
妍蕴微微一笑道:“恭喜红钺姑娘了,咱们爷要把你收房里,明晚,咱们就可以喝你的喜酒。”
红钺一听,大惊,忙跪下道:“夫人快别说这样的话,折杀红钺了。”
妍蕴道:“你起来罢,你是跟着爷长大的,你知道爷是说一不二的,你是看不上我们爷,故而推托?难不成你自己有心上人,那是谁?好让我这个主子成全了你!”
红钺愈发不肯起,忙道:“夫人我……夫人别为难了红钺,爷是万金之躯,是大将军,说什么看不上,红钺是粗人,哪里配得上爷?”
天赐神运
第四十二章 羞见
更新时间2014…4…13 8:02:21 字数:2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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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有几人能配得上咱们爷的?妍蕴我也配不上呀,唉……爷不日便要上战场了,我们女流之辈没有帮得上爷的,惟有爷还在府里的时候,能让他过得舒心痛快一点,若能给爷生下一儿半女,便是让爷安心上战场,我的心思,红钺可明了?”
她叹了一口气说:“我这身子,大概是没有法子给爷生下一儿半女了,只盼着你跟了爷,能生下孩子,好给爷……”
“夫人快别这样说,您这样说,是变着法子要赶红钺走呀,红钺没有别的心思,只想侍候好您和爷,就是我的福份了!”红钺俯身磕头。
妍蕴勉强挣起身子去扶她,苦笑道:“红钺,你道我是拿你吃醋了,非也,我跟了爷成亲至今整整一个月,爷的心思我懂,我心疼爷。爷打小便不在父母身边,在先皇那当成奴隶养着,故性子孤冷,但我知道他心肠是热的,他不愿意负我,我更不愿意负了他,但我这病歪歪的身子,恐没法子让爷享受人伦之乐了,你是跟着爷一块长大,知根知底,知冷知热,跟我也合得来,你若生下一儿半女,这府里,你便是正主子了!爷要上战场了,没多少日子陪着咱们了。”
红钺听罢,从地上爬起来,问:“夫人,爷要上战场么?他才回来一个多月,跟您还是新婚,如何便能……”
“我们爷不是笼中鸟,他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我们只有支持他,助他一臂之力,红钺,你就应了吧?”
红钺红着脸低着头,不再说话,妍蕴喜道:“不说话便是同意了?我便吩咐下去,明儿好好办个晚宴唱喜酒,我们在新府里好好热闹热闹。”
石闵一脸喜气从朝堂回来,一进府门就直奔进他的小院来,小院里人倒是来得齐全,有头脸的丫头、仆妇和婆子都立着等他,一看见石闵,就都跪下了,大家喜洋洋地道:“恭喜侯爷!恭喜镇国大将军!”
石闵连忙扶着领头要跪的妍蕴,哈哈大笑道:“都起来罢,既是喜事就别跪着了!”
石闵见才刚大家都齐齐跪下向他表示祝贺,连妍蕴都由丫头搀着欲跪下,被他搀了起来,只那只野猫儿好似没人似的,坐在椅子上正打着瞌睡。
石闵上前拿手在野猫儿脸上一拧,野猫儿便清醒过来,看石闵又延了半张笑脸看自己,醒起姐姐一再交待好要贺喜大姐的话,忙说:“大姐夫好,大姐夫升官发财,贺喜贺喜!”又印帕车溃按蠼惴蛏斯俜⒘瞬疲捎惺裁瓷兔挥校俊�
石闵张口大笑,又伸手拧她一把道:“便赏你在我府里多住几日!”
妍禧吃痛,一掌拍过去,打开石闵的手,怒道:“这是还给你的赏!”
突听一丫头在院外头叫道:“杰少爷好,杰少爷到府里来了。”
红钺听见,忙站起来迎出门去道:“杰少爷竟大驾光临,快进来坐着,有些日子不见,又长高了呢?益发好看了呢!”
石杰温文尔雅,踱着方步进来,对着红钺微微一笑,又向席间的石闵和妍蕴作了个辑,直起身子,笑说:“先贺大哥乔迁之喜,又闻大哥进升为侯爷,领了大将军一职,杰领父母命,特地过来向大哥贺喜,不想这忠勇府真大,那一池荷叶尤其碧绿清新,叫人看了煞是欢喜!”
妍蕴笑道:“杰弟弟既是喜欢,便常来坐坐,这府里大得很,士家子爱吟风弄月的,最是适合了。”
石杰向四周看了一眼道:“我听闻禧妹妹也过来了,怎么就不见她?十日前在桃蹊林,桃花飞舞,落英缤纷,我弹琴,禧妹妹唱歌,合作无间,杰甚是怀念,禧妹妹离去时向我要了琴谱子,我今日特地带了来,不知道禧妹妹在不在?”
红钺诧异道:“妍禧姑娘还会弹琴唱歌?我等还不知道呢,咦,姑娘到哪里去了,怎么就没了影子?姑娘快出来,杰少爷找你呢。”
众人四处看,却不见妍禧,刚才还听见她跟石闵斗嘴,却转眼不见了影子,红钺怪道:“方才还在呢?怪了,这是到哪里去了?”
石闵眼睛一闪,略一搜寻,便见高背胡椅后蹲着个翠绿的小身子,这孩子童性又发玩躲猫猫呢?
石闵轻笑,正想叫她,又看妍禧拿水袖子捂着自己红肿起来的鼻头,一张微肿的脸面捂得只剩下一双黑乌乌的眼珠子,向着石杰的方向悄悄儿张望,她的眼神又羞涩又温柔,什么东西落进她的眸子里,又清又亮,便如水洗过一般。
石闵一愣,这不是石闵所认识的妍禧,他见过的妍禧,或假模假样假作斯文,或送甜买乖极尽奉承,或张牙舞爪从不肯相让,从不对他假以颜色。
石闵冷笑起来,哼了一声道:“你的禧妹妹恐怕是一时出不来了,她病了,不会出来见杰弟弟的,杰弟弟请回吧!”
石杰一听,忙问:“禧妹妹病了?得了什么病?”
石闵又哼了一声道:“你禧妹妹得了颜丑之病,怕是羞于出来见你,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了,杰弟弟但有什么,交与我代为转交就是了,谢谢你特地过来贺我乔迁、升职之喜,你代我向大娘问好,谢谢她这段日子的辛劳了。红钺,你送送杰弟弟,小心侍候着,不要摔了,看有人心疼了!”
石杰听出石闵那口气冷淡,竟是下逐客令了,平日石闵待他甚是宽厚仁爱,兄弟俩从来兄友弟恭,一向没有什么摩擦,但今日他的口气听来不善,还一张脸黑下来。
石杰是个温文平和之人,脾性又极好,也不计较,便把手上的琴谱交给石闵,石闵接过,也不看了一眼,即丢到案上。
石杰向他与妍蕴做了一揖,向门外走去,走到门边,想起什么,又转身说:“禧妹妹来了,不知道祺妹妹是不是也在府里头?”
妍蕴知他所问一定是妍祺,便说:“司马府规矩多,女孩子不能随处去,妍禧能来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叫上祺妹妹,你找祺妹妹有什么事吗?”
石杰迟疑了一下,把手拿到袖笼里抚了一下,想了一想又放下手说:“没事儿,只是问个好。”
石杰一走,妍禧便从罗汉胡椅后探出头来,悄悄问红钺:“杰哥哥走了么?”
红钺才发现妍禧躲在椅子后面,笑道:“杰少爷走了,姑娘怎么躲起来了,刚才杰少爷找你来着。”
妍禧这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