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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祥忙将他的手推开,摇头道:“天啊!你以为我还想有下一次么?”
说着便往外头跑去了。
英介赶着到了门口,南辰刚刚吃过早饭,林旋儿正帮他整理身上的衣裳,两人相视而笑,回头见了英介,便道:“都准备好了么?”
英介点头笑道:“都妥当了,只是庆祥说赶着救人去了,今日不能跟着出去了。”
南辰皱眉道:“这个家伙越来越不像话了!”
林旋儿轻轻一笑,果然没有猜错,庆祥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想来昨日喜鹊犯傻倒是好事,若然不是,哪里能够看到庆祥着急呢?
南辰见她一个人轻笑,便问她:“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么?”
林旋儿将他随身的玉佩系在他腰间,轻笑着道:“现在暂时还没,不过等晚上你回来兴许就能听到了。”
南辰笑着看她,叮嘱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办完事就回来!给你带些好吃的零食!”
她轻轻一笑,跟着他后头,将他送到门口,只见众人都在,便打袋子里头拿出一个黄萝卜来递给墨骏。
看它吃得香,又轻轻拍拍它的额头,小声道:“平平安安带他出去,平平安安带他回来!”
南辰见她和马儿说话,也听到她的话,忍不住轻笑一声,拉住她的手,又叮嘱了几句。
目送他们一队人马出去了,林旋儿才伸了个懒腰,对身后的白露问道:“喜鹊哪里去了?”
白露轻声道:“护林人今儿个早上过来回话,说又有人闯到林子里来了,喜鹊带人去了。”
这回有好戏看了。
偌大的林子,数之不尽的珍宝!
要不是这里闹鬼,哪里能存下那么多的宝贝!
谁都怕鬼,可他却很爱鬼,作为一个赌徒,输红了眼,就是坟也能去挖,哪里还能管得了鬼?
这唐三是京城里的痞子,平日里就爱赌钱,昨天晚上索性一次将他这辈子能输的钱全都输掉了,整整一千两银子!黑纸白字签了一个契约,每天五十两的利息,一百两银子的本钱,若是不还,利滚利,他这一辈子也休想有好日子过了!
他如今想要掏出一个铜板来刮痧都艰难,哪里有这一百五十两银子还人!
走投无路,只得悄悄躲在他发小家里,他的发小也勉强算是小康之家,想到唐三平日里的为人,便知道这样的人不能留,又不好说不要他,便想出一个主意来,给他指了一条财路,都说这猛鬼林里有种紫色灵芝,便是千金不换的好东西!只要能够找到一朵,不要说一千两,就是一万两也有人愿意出。
唐三心动了,横竖都是死,赌一把,或许还能有机会搏一搏,都说富贵险中求不是么?说起可怕,那些猛鬼只怕没有那些追债的可怕!
想到这里,他于是把心一横,天一亮就辞别了发小,径直往这猛鬼林中来了。
他嘴上说不怕,但心里还是有些打怵,应是在集市买了大蒜挂在脖子上,又买了黑狗血装在葫芦里头,腰里别着铜钱剑,身上带着几十个符章,颤颤巍巍往猛鬼林中来了。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唐三,为了那些银子,将命豁出去了。
进了林子,他才发现,这里简直是满地金银,就算不能找到紫灵芝,只要自己多来几趟,那些珍贵的黄梨、红豆杉也能卖个好价钱,他一面走一面想,心里喜欢得不得了,早将刚进来时的恐惧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越走越往里头。
又走了几十步,隐隐听到前头有水声。
他一个激灵,这样太好了!
有水潮湿的地方,就能够找到灵芝!
发财了!这会发财了!
他大踏步朝着水声跑过去。
刚走进小溪,顿时惊呆了。
尖叫着往后退之不迭。
那河里流淌的哪里是水,而是鲜红的血!
这是真正的血流成河!他瘫软在地上,抱住一株大树才勉强稳住了,慢慢爬起来,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莫不是看错了吧?
揉一揉,还是红色。
他有些慌了,忽然听到林子传出一个女人轻轻啜泣的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似断还连,幽幽怨怨如泣如诉。
他猛地打了个冷战,装着胆子大声问:“谁!谁在那儿!”
声音戛然而止。
他试着站了几次,才站起来,却隐隐问道一股淡淡地幽香,再一回头,只见前头垂下一条白色的纱帘,慢慢地冒起不少烟雾来。
烟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他咳嗽了两声,视线越来越模糊。
那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大,忽近忽远。
他忙将随身葫芦里的狗血拿出来,朝着声音到处洒,什么都没有现出原形,倒是他自己已经弄得浑身是血。
颤抖着又拿出铜钱剑,胡乱挥舞着,口中念念有词。
那铜钱剑原是打个道士那里贱价买来的,本就不牢靠,这一挥,竟然一整把散掉了,一时间只听到叮叮当当,铜钱掉了一地。
他手忙脚乱。
那头喜鹊见差不多了,便将自己的头发披散,对身边的小子轻声道:“将我送出去!”
卷一 昔日又复来 237。反击
237。反击
那小子听了,忙将先前系在喜鹊身上的绳索又拉了拉,点头道:“是。”
他这里用力一拉,喜鹊便轻轻腾起来,整个人掉在半空中,将头发披散在额头前面,一面幽幽地哭着,一面慢慢地晃晃悠悠向唐三靠近,其余的丫头小子忙将鸡血灌入竹筒中,用力向外吹。
这头地上的唐三便只看到一个鬼影打前头飘过去,借着便下起了血雨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知道祷告了多少回,终于忍不住向后跑,一个踉跄,直接撞在一株大树干上,晕死过去了。
再说庆祥只怕喜鹊自寻短见,自己往这林子里找来了,他并没有看到下面人做些什么,只远远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一身素净的衣裳,再细看时,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那人竟是喜鹊。
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忙赶上去,大声吼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多大的事情想不开轻贱自己的姓名!你给我下来!”
说着便动手爬树。
喜鹊听到他说话,便将遮住额头前面都散落下来的头发向后一拉,急道:“你瞎嚷嚷什么!”
庆祥一心只看着喜鹊,怕她真吊死了,忙抱住树干就往上爬,一面爬一面又大声吼道:“不过就是看你洗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真有那么想不开的人!快下来,什么话都好说!”
喜鹊又急又气,只瞧见底下众人都在捂着嘴巴悄悄地笑,心里更是着急,便大声对他道:“闭上你的嘴巴!我哪里就想死了!我在这里装鬼吓人!三天两头都办这样的事儿,用得着你来多话!快给我下去!”
庆祥听了,也爬上来和她差不多高,果然看到底下有人,后悔自己失言,又见她还吊着,便伸出手来去拉她。
喜鹊惊叫道:“你们下头的人都死了么!人都已经被你们吓晕了,还吊着我在上头做什么!快放我下去!”
下头一个顽皮的小子便大声笑道:“喜鹊姐姐,咱们要不是吊着你!哪里听得到这么有趣儿的消息!”
众人一阵哄笑,喜鹊一张脸涨得又红又肿,只对着他们道:“要再不放我下去,除非我这辈子都不下去,不然你们几个仔细身上那层皮!”
众人笑着都讨饶,忙将她慢慢放下来,庆祥还抱着树干,呆呆地看着她慢慢降下去。
喜鹊站稳了,将头发松松地绾了个发髻,解下身上的绳子,拍着手边要走,那小子见庆祥还在树上,便小声道:“咱们就让他在上边了么?”
喜鹊看了看,轻声道:“他能上去就能下来,你在这里瞧着吧!我先走了。”说罢又对身边两个小子道:“你们将这个人送出去,将余下的事情办妥了!”
庆祥见她转身就走了,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中忽然莫名一阵失落,接着便叹了一声,慢慢沿着树干下来了,那小子果然等在树下,见他下来了,只捂住嘴巴不停的笑,却又惧怕他孔武有力,不敢打趣。
他自己也觉得实在冒失了些,闷声不响往前头去了。
回到家里,便看到喜鹊又忙事情去了,他自己就呆呆坐了一会儿。
午饭过后,周震打外头进来,一见他就笑道:“我听说,你看人家喜鹊姑娘洗澡了?”
他猛地站起来,大声道:“是谁跟你说的!我找他去!”
“得了吧!”周震大笑着道:“又不是一个两个人那么说,所有的人都在说,你打算找谁去?每个人都找么?”
庆祥用力拍拍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口中只嘟嘟囔囔地道:“这回死定了!想不娶她都不成了!”心中怨恨不已,这还都是自己造成的,谁也怨不了!
“啧啧啧。”周震咂咂嘴笑道:“你倒是用不着那么的想,横竖人家喜鹊姑娘挡在前头了,都说跟你没有关系,也不用提了!她自己也说,不想嫁给你!”
他无力地摇头道:“这个女人怎么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挡着!她当我是什么?这闹成这样,我还不娶她,我成什么人了!”
周震见他这样着急,便放声大笑道:“总不成了西门庆,横竖也没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怕臊!”
庆祥瞪了周震一眼,急着往外头去了。
他先跑到喜鹊门口,想了一想,便径直跑到林旋儿屋里去了。
林旋儿只觉有些困意,刚刚躺下,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庆祥在外头大喊大叫的,便轻轻地坐起来,一旁的婉月忙上前来扶住她,口中小声道:“这个二愣子!奶奶再躺一会儿,好容易睡着了,他偏来闹!”
林旋儿吃了一口茶,才笑道:“不妨事,你去告诉白露让他进来!”
说罢便起身穿衣裳。
庆祥跑进来,扑通一声便跪下去了,口中知道:“三爷不在家,我有事就只能找奶奶了!”
林旋儿先前听他们说,庆祥赶着去大吼大叫的,如今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看过喜鹊洗澡了,想必便是这件事,便轻笑道:“我已经听说了,关键是喜鹊,方才才打我这里出去的,只说是个误会,不妨事的,还说让我劝劝你,不必太放在心上。我明白的,你去吧!”
庆祥听了,反倒愣住了,他先前表现得那么决绝,现在让他一下子将头低下去,始终有些不好意思,尤其对着喜鹊,他更说不出自己要负责的话,只想着林旋儿历来讨厌是始乱终弃的人,如今自己在流言前头跑到她面前来,终归要被她责罚,便是被捆被打也就罢了,只要她一句话,说娶了她,自己就马上娶了她!
谁想林旋儿的态度竟然来两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仅没有责罚他,甚至还劝他要想开些,他愣住了,这该怎么办?
白露和婉月都知道林旋儿在逗他,抿嘴站在一边笑。
庆祥急得满头大汗,憋了半天,才小声道:“奶奶想一想,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如今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事情,便是我们真的没有什么,说出去谁信?这将来还怎么嫁人!”
林旋儿不紧不慢地吃了一口茶,轻声道:“难为你想得周到,我倒也没想这个,不过我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儿,应该是自己早有打算了!你看,她虽是个姑娘,却也在这别院里头守卫里头好些年头了,样样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想来也不是没有见过市面的。你就放心吧!”
庆祥更加着急,又憋了半日,方才小声道:“可是。。。。。。”
林旋儿冲一旁的白露使了个眼色,白露会意,便忙上前道:“奶奶有些累了,你也真是的,都说了与你无关!去吧!放心地出去!”
婉月也忙着将他赶出去。
庆祥急了,又看林旋儿打了个哈欠,不好再赖着,只得无奈地出来了,眼看着门都关上了,自己又不能走开,只得站在院里走来走去。
白露看了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便笑着对林旋儿说道:“奶奶这次没有不成的了!”
林旋儿轻轻躺下去,闭上眼睛轻笑道:“先前都是喜鹊在受罪,这会子也该他尝尝这被人耍的滋味了!不说了,由他等着吧!”
林旋儿一觉便睡到黄昏时分,南辰已经回来了,刚踏进大门,就看到庆祥跑过来,脸上表情比哭还难看,这小子跟了他那么长时间,倒是头一次看到他脸上有这样的表情,便问他:“你是怎么了?”
“三爷。”庆祥憋着嘴,说不出来,只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南辰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只小声道:“你是不是惹三奶奶生气了!”
庆祥忙摇头道:“没有!”
他颦眉看着他,才又道:“不然你在这里晃什么?”
庆祥赶紧解释道:“三奶奶吃过午饭就睡下了,到现在还没有醒呢!我怎么能惹她生气呢?”
南辰听了,有些着急,也顾不上理会庆祥,只解开身上的披风一扔,口中只道:“这是怎么了!怎么睡得这样长!”
推门进去了,却看到林旋儿果然还躺着,便轻轻走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脸颊,小声道:“旋儿!起来了!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
林旋儿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他,便轻轻窝在他怀中,只笑道:“不知道怎么的,这两天老是懒懒的,总想睡觉。”
“不碍事,我找大夫问过了,生孩子都这样!”他笑吟吟地看着她,双手轻轻拢过她额头前面的发丝。
她穿好鞋子下来,果然看到一个大包袱,忍不住笑了道:“哪里能吃得了那么多!”
他也笑:“只是每样都买一点,不知不觉就有那么多了!”
打开来看,果然有很多点心,林旋儿有些馋,便伸手去吃,却看到宁大娘提着食盒过来,看到了便忙道:“吃过饭再吃那些!”说着又对南辰笑道:“以后别给她买那么多零食,也该吃饭才是!”
南辰只轻笑了笑。
三人正说话,庆祥冲进来,看着宁大娘大声道:“大娘,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可还作数?”
卷一 昔日又复来 238。难产
238。难产
宁大娘不防备,被他这样一吼,吓得险些将碗掉在地上,忙转头白了他一眼,又对南辰道:“三爷太宠着这些下人了,瞧瞧,如今弄得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主子们在吃饭,他倒好,直接冲进来就大喊大叫的!”
南辰这才想起他有事找自己,便轻笑道:“不妨事,他想必是急了,我看他在外头转悠了大概一天,刚刚又找我说话。”说罢看着庆祥道:“说吧!”
庆祥咬咬牙,跪下地上道:“我的婚事,求三爷做主!”
南辰听了,便豁然一笑道:“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有了中意的姑娘!这是好事,做什么那么鬼鬼祟祟的!看中了哪家的姑娘,跟三奶奶说一声,明儿个让周震跟着你回趟家,找个媒人把这事儿办了!”
庆祥听了,喜笑颜开,忙上前抱住南辰的腿赔笑道:“都是三爷疼我!”
林旋儿吃了一口饭,轻笑道:“那便是这样,就当着众人的面说说看,你到底是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咱们也好替你打点打点!”
庆祥未语先脸红了,只轻声道:“喜鹊。”
声如细丝,林旋儿只笑道:“我没有听到,你说什么?”
“喜鹊。”他不得已只又说了一遍。
南辰听了,忍不住笑道:“不是说先前你看不上这个姑娘么?为了不跟她见面,还喊着要跟我出去办事,今儿个哪根筋不对?”
庆祥叹了一声,才小声道:“哎!这事儿怎么闹得,连三爷都知道了!横竖事情都已经那样了,我不娶她还行?今儿个周震都说我是西门庆了!”
林旋儿听他这样说,便对身边的白露道:“既是他当一件事情提出来,咱们也该放在心上,只是这事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不能他一个人说了算,你现在就过去把喜鹊叫过来,咱们问问她是什么意思,若是同意的话,咱们也没有反对的道理!”
白露笑着去了。
林旋儿便转头对婉月道:“今后但凡再有这样的事情,不要在这个时候过来,三爷在家,他好容易累了一天回来,不曾歇着就得看这些烦心事!以后只早上过来找我,定了时辰便是!”
婉月便点头应是。
南辰牵着她的手,往她碗中夹菜,又让庆祥起来,庆祥只一脸疑惑地看着林旋儿,不敢动,南辰便在她耳边小声道:“瞧见了吧!众人都怕三奶奶犹胜三爷,看来我也是个惧内的。”
林旋儿轻轻推开他的手,笑着道:“如此甚好!”
两人正说笑,只见喜鹊打外头进来,一身利落,手上还戴着袖套,看到庆祥跪在那里,便上年到了个万福,站在他旁边。
宁大娘拉住她笑道:“今儿个庆祥在三爷和奶奶的面前,求把你赏给他,快跪下谢主子的恩!”
喜鹊听了,果然跪下了。
庆祥见了,心里放下了一半。
不想喜鹊只道:“我知道三爷、奶奶都是疼惜下人的人,这些日子来,奶奶身子重,还总为喜鹊操心,喜鹊过意不去,今后唯有更用心当差才能报答奶奶的恩情,今儿个中午我也来过了,大家不过都说笑一回就罢了,一件小事而已,奶奶不必放在心上,我和祥爷之间并没有什么!他大可不必如此!人生大事,不是歉疚或者负责,若不是心甘情愿,一辈子那么长,我们如何朝夕相对?”
庆祥愣住了。
林旋儿倒是没想到这丫头有如此心性,在大家伙都想着要成全他们的时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