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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阵图系列5本 作者:绿痕-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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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是个铸剑师。”
  指柔审慎地聆听,“这有什么关联?”
  “身为铸剑师,眼力的好坏是第一要件。”云掠空将她搂在胸前淡淡答来,“一块玄铁素钢能不能造一柄剑,都得靠铸剑师的眼光来估量,但上好的玄铁素钢通常都是包裹在不起眼的泥石里,我时常得从它不起眼的外表看出里头是否藏着我要铸炼的上好铁石。无心无情的石头看人了,再反过来看一个有情有心的女人、猜她在想什么,再简单不过。”
  她咬着唇瓣瞅着他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不公平。”
  “什么?”云掠空被她埋怨得没头没脑的。
  “我说你好不公平。”她伸手掩着自己的胸口,“你为什么要偷看我的心?”
  “因为那是我的。”云掠空缓缓拉下她的手,在她的唇上重重印下一个响吻。
  “你的?”这又是他的什么新命令?指柔两手环着胸问:“土匪,我有什么东西是你的?”
  他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一遍,直至将她看得满脸通红,才气定神闲地开口,“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出乎意料地,指柔并不对他这句话感到反感或是抗拒,反而有一种浓浓的归属感。
  她放柔了嗓音,满心恐惧地问:“你说过你在寻找一个人,如果……如果我不是那个人呢?”
  云掠空怔住了,他从未想过那个人不是她,但……如果他找了快二十年的人不是她呢?他该怎么办?
  “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指柔垂下眼睫,想象着他在寻找到那个人时将会有什么反应,而他又将如何处置她。
  云掠空紧握着双拳,“很重要。”
  “重要到什么程度?”
  “那个人的身上有我的半颗心。”
  “什么?”指柔刷白了脸色,一颗心在不敢置信与迷落之间徘徊不已。
  “我的这里头,只有半颗心。”云掠空拉着她的小手贴向他的心房,“一日找不到那个人,我就一日不能完整。”找不到那个人,他就永远都是这样空虚。他多么迫切地想知道那个握有他半颗心的人是谁,可是在她出现之后,他更希望拥有他半颗心的人是她。
  指柔痛苦的低问:“那个人是谁?”是谁?到底是谁夺走了他的心?
  “我也不知道。”云掠空幽然长叹,和她一样也是个陷在痛苦里头的人。
  指柔深吸口气,“假如我的身上没有风玉,你会让我留在这里吗?”如果她不是他要寻找的人,那么,除了风玉的原因之外,他又是为了什么留下她?
  云掠空不答反问:“假如我的身上没有云玉,你会留在我的身边吗?”他也很想知道除去云玉的缘故之外,她又是为何要留在他的身旁。
  沉默盘旋在他们之间,他们看着对方,皆屏息敛气,动也不动。
  这是一个沉默的赌局,空气间飘飞的尘埃彷佛在提醒着一项千古不变的道理──谁先爱上了谁,谁便输了;谁先承认,谁便输了。
  先招认的人会是谁?是谁会先敞开心胸剖心掏肺地说出那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感?
  对峙之中,云掠空的嘴角微微地上扬,登时,指柔便知道稳操胜券的人不是她,相反的,她是服输的一方。
  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他便能牵引着她,搅乱她心头的一池春水,令她深深地为他而倾覆、为他而沉迷……其实,当一个输家又有何不好?至少她忠于自己,她明确地知道自己输了什么,而且她也深切地知道自己想要的又是什么。
  “我会。”她称臣地伏在他身上揽紧他的颈项,“即使你没有云玉、没有那个我必须奉守的一生一世誓言、即使你不叫云掠空,我还是会留在你的身边。”
  云掠空静静地抚着她的长发,“为什么?”
  “因为你的这双眼从第一眼起便勾引了我。”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恋恋依依地抚上他的眼畔,“我总是在闪躲里顿会把我迷走的光芒,可是我又无法不看……你的这双眼让我不再认识我自己,我不再是我,我不知道我是什么。”
  云掠空转首寻找着她的唇,感觉她也在寻找他的,她那契合的动作是他自第一眼见到她之后梦寐以求的,她那种不是被掠夺而是付出的反应,是怕一直在等待的。
  “你的这里……”指柔愈吻他愈觉得不安,小手紧按着他急速奔跳的心房,“真的会被人刨出来吗?真有人要取你的性命吗?”
  云掠空却笑了出来,欢喜地啄吻着她的小脸,“有时候,你真该学学怎么分辨我的谎话。”
  “谎话?”指柔捧住他的脸颊,恍然大悟地瞪着他一脸恶作剧的笑意,“你……你故意骗我好让我为你担心?”
  “你被骗了。”云掠空懒懒地宣布,并且把气得想转头就走的她拉住,手指勤快地解着地上杉的衣扣。
  “你在做什么?”指柔瑟缩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他将她的外衣脱去,并且继续脱着她的中衣。
  云掠空饶有深意的眼眸,撩拨似地滑过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待在这里头一天,你一身都是汗。”
  “那……那又怎么样?”因他的眼神,指柔的体内忍不住兴起一股战栗。
  “我想这样。”云掠空拨开她的底衫,以掌拂拭去她肩上颗颗晶莹的细汗。
  “我……我可以自己来……”指柔在他的大掌滑落至胸口之前忙接住他的手,并试图拉拢衣裳往后退,“我先出去了。”
  云掠空却一手勾住她的腰肢,将她拉至锻剑房远处简单的床榻上。
  “掠空?”指柔在被他按进床里前伸手抵住他靠上来的胸膛,但他却执起她的掌心,在上头轻轻细吻,温存柔和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指柔放松了手间的力道,就着远处火光的照影,看着他那被火光映照得灿亮的侧脸,和他小心翼翼将她纳入怀里的表情。
  她心笙动摇地抚着他颊边垂落的发,闭上眼任他的吻纷纷落下,在她的身体四处蔓延无所不在。
  “本来我是想慢慢等,但现在……”云掠空在她的唇边轻声低语,“我发觉我没有理由再等下去。”
  火炉里的火苗依旧熊熊地燃着,而在远处,也有两颗紧紧贴合的心,正在热烈地燃烧。
  ★        ★        ★
  当天际还挂着微亮的星子,远处的山头也还未蒙上一层红云之前,在云掠空宅外远处的溪畔,已有个早起的人在溪边执竿垂钓。
  在唧唧的虫鸣中,云掠空毫不留情的火云掌,自远处疾力飞射而出,穿过柳梢掠过溪面,直袭向垂钓者那张俊伟的脸庞。
  战尧修手中的钓竿稍微偏了个角度,不偏不倚地拨去飞来的火云,在溪里的鱼儿都被这阵火云吓跑了后,他自溪畔站起,回头看见脸色难看的云掠空正炯炯有神地瞪着他。
  战尧修边整理着钓线边问:“这是对主子该有的礼貌吗?”
  “五百年前的主子。”云掠空一脸不快地看着他那副没事的模样,更憎厌他脸上那永远平心静气的笑意。
  “五百年后依然是。”战尧修倚在柳树边淡淡地提醒,并看他将两掌握得死紧。
  云掠空抬首看了看天色,“你来做什么?”这个几年都见不到一面的人,七早八早就跑来找他,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来验收。”战尧修把玩着垂落在他面前的柳枝,笑意浅浅地轻拈柳叶,“司马拓拔的四大侍郎还剩几个能用?”
  “只剩疾电和隐岚。”
  战尧修轻扯下一片柳叶,“查出那个消失十多年的隐岚究竟藏在哪里了吗?”
  “查出来了,但我要静观其变。”云掠空脸色一沉,“我要等,等着看他何时才要动手。”
  “疾电呢?”战尧修好笑地看着云掠空凝重的神色,先且不管让他脸色这么难看的原因,他比较关心的是那个棘手的疾电。
  “他大概近日内就会来找我。”算算日子,在暴雨负伤回去之后,那个急性子的疾电应该很快就会找上门来报仇。
  “动作别太慢,我再给你一点时间。”
  云掠空对他的催促很反感,“你急什么?”
  “因为我不想到了紧要关头时有人会来坏事。”有一出戏就要开演了,现在主角也都凑齐了,他总不能让其它不该出场的小配角到时来这出戏里插花捣乱。
  向来都不怎么搭理战尧修在说什么的云掠空,被他那副慎重其事的样子引起了好奇心,“什么紧要关头?”
  “听清楚,端午那一日的正午时分,你和风指柔务必得亲手将风云两块玉放在我要的地方。”战尧修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反而自顾自地说着命令,并扔给他一卷地图,“这是地点。”
  “一旦我将风云两块玉放上它的位置之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又拿着钓竿出现在我的面前。”云掠空接下那卷地图,玻噶搜鄣墒诱飧鼋袒崴趺疵畹娜耍⑶也淮蛩阍倏吹剿�
  战尧修啧啧有声地摇首,“很遗憾,在八阵图完成之前,你得随时候传听命。”
  云掠空听了转身就走,打算在天色完全透亮之前回到宅子里去找那个还没睡醒的指柔,来消熄战尧修引起的怒火。
  “回来。”战尧修不疾不徐的开口,轻柔的语气立刻让云掠空不得不停住脚步。
  战尧修朝他伸出一掌,“我之前交代你造的东西呢?”
  云掠空自身后取出一柄由锦布包里着的长剑,暗暗在剑身上运上几分内力,动作飞快地掷向他,但战尧修信手接来,样子却似再轻松不过,脸上还带着一丝轻嘲,让云掠空看了愈觉得肚火中烧。
  他最讨厌战尧修那处变不惊、临危不乱的性子,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看他心静如水,既不苟且也不张狂,只会让一旁的人因他的这副德行而暗暗偾恼。
  “这把剑叫什么名字?”战尧修除去了剑上锦布和剑鞘,满意地抚着黝黑发亮的长剑。
  “原魔。”
  “原魔?”战尧修的笑意顿时漾满眼眉之间,“你把我当成魔来看?”他是知道云掠空和其它几个人都满恨他的,可是他没料到居然会恨他到这种程度。
  云掠空冷声讥讽,“难道你还不清楚你是什么东西吗?”说他是魔还太抬举他了。
  “这把剑造得不错,真不枉我特地送你那样宝物。”以物易物果然是最好的商业原则。先送他一样宝物,果然比强制的命令他造剑的效果好。
  “送我宝物?”云掠空才不相信,“别笑死人了,你会有那个心送我东西?”
  战尧修却冷不防地问:“你还常作噩梦吗?”
  “什么?”云掠空脸上嘲讽的笑顿时僵住。
  “最近是不是不再一夜噩梦到天明了?”战尧修缓缓地踱至他面前,洞悉的眼神似要看穿他。
  云掠空紧敛着两眉,“你怎么知道?”
  “你的这里……”战尧修唇边泛着谜样的笑意,以钓竿指向他的心房,“以前常因少了个东西而空虚得不知如何是好,而现在,你还会因觉得里头少了什么东西而觉得不踏实吗?”
  “战尧修,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到底送了我什么?”被偷窥感和透知感令云掠空的火气全都涌了上来,摊开了两掌就想拉出火云剑来对付他。
  方纔战尧修手中轻拍的柳叶瞬间划破云掠空的两掌,让他那双烈火不摧金钢不败的手掌,头一次道人划出一道笔直的血口。
  “你……”从来不曾有人伤得了他这双手的云掠空,直瞪着那个随手就能伤他的主子。
  “害你作噩梦那么多年,我总不好再让你失眠下去。”战尧修若无其事地搔搔发,没头没尾地又对他说着,“我已经把被我拿走的那样东西还给你了,所以往后你别再一看到我就没好脸色。”
  “这话是什么意思?”云掠空不敢再轻易漏掉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我被你拿走了什么东西?”
  战尧修的眸间闪过一抹诡谲的笑意,“不要告诉我……你作了快二十年的噩梦,却还是没看清楚你的梦境?”
  “到底是什么东西?”云掠空没心情和他猜谜,更讨厌他这样耍着他。
  “别问我。”战尧修却是吝于提供解答,转身收抬钓竿就要走人,“你自个儿再回去看看你老是不愿看的梦境。记住,下次在你逃出梦境之前,最好是先有点耐性把它看完。”
  “在梦里头有什么?”云掠空正要上前去拦下他,但战尧修方纔摸过的柳条却像把利剑般自树上落下,直插在他面前阻止了他的前进。
  战尧修没回答他,衣袖随风飘飞地跃过溪面,身影渐渐消失在微薄的晨雾里。
  云掠空站在原地大喊,“战尧修,回来告诉我!”
  ★        ★        ★
  熟悉的黑暗又自四面八方涌来,一种古老恒久的气味,旋绕在空气中。
  云掠空一脚踏进梦境的边缘,举目四望,周围摸不着边际的漆黑,像一潭沉沦不敬的黑雾包围着他。
  眼前的黑暗缓缓被一抹明亮趋散,他忍不住举步上前,去寻找那份令人心安的光明,好缓和他胸口这份窒息的空虚感,但当他才想靠近,一阵阵熟悉的耳语又自远处传来。
  “今日我们要将身上的责任移交给你们。自你们接下这些八卦玉起,无论发生任何事,你们永世都不能违背你们的主人,要永远像我们一般尽心尽力、听命行事。永远服侍他,是我们四大家族这四百多年来一直遵守的誓言,你们这些四大家族的传人必须将这点牢记在心。”
  云掠空握着胸前所佩戴的云玉,转身寻找那熟识的嗓音,寻找那些夜夜推他入这个梦境的人,但他的脚步却被阻绝在梦境外无法前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梦境里的人事再一次地发生。
  映入他眼瞳的依旧是相同的情景,在幽幽的光亮中,四名身形佝偻的老人正为四个少年佩戴上他们口中所说的八卦玉,在那四个少年中,他除了看见年少时的自己外,也看见了那三个和他一样往后二十年都因此而被束缚着的朋友。
  “为什么要给我这块玉?”接下玉石的封贞观,不明所以地拉着老者的衣袖。
  “这块玉是你今生的责任。”老者拍抚着封贞观的手殷殷叮咛,“接下了这块玉,你就得像我们一般尽心尽力为他效命。”
  “我们要向谁效命?”一旁的宫上邪拉扯着系在颈间的玉石,对这无原无由的命令满心不情愿。
  “别这么做。”另一名老者阻止着宫上邪的举动,“不要反抗,更不许有一丝不愿的念头。”
  “为什么不行?”也是一脸不愿的段凌波瞪着胸口的玉石问。
  “因为你会生不如死。”一道人影自黑暗处走出来,淡淡地回答段凌波的问题。
  站在梦境外的云掠空,握紧了拳紧盯着战尧修年少时的脸庞,很难忘怀当年的这个小孩,将他们四个人往后的人生都改变了。
  封贞观顽抗地址下颈间的形玉,“我不会效忠于你!”谁要效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战尧修扬眉冷笑,“你们这些心都缺了一半的人没有选择权。”
  “什么心缺了一半?”宫上邪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它不就好好的在这里吗?”
  战尧修弯身笑问:“在哪里?”
  “在……”宫上邪低下头,一阵疼痛感自胸口里爆烈地传来,像是撕扯心房的疼痛让他瞬时流下了豆大的冷汗,“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说,你们的心现在还完整无缺吗?”战尧修合握着双掌问,每当他一放松手掌时他们就觉得胸口不那么扯心掏肺地疼,但当他紧握手掌时,他们又觉得自己那颗心仿佛就要被他捏碎了。
  封贞观两手按在地上喘着气,“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每个人的心都是由两块八卦玉做成的。”战尧修自袖中取出了四块晶美澄澈的八卦玉,“现在你们的身上虽各有一块玉,但你们缺少了的另一块都在我这里。”
  “不可能,不可能有这种事……”段凌波摇着头否认,不肯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战尧修无所谓她笑笑,“那你们就来试试可不可能。”
  梦境外头的云掠空抚着空荡荡的胸口,看见战尧修将手中的四块玉扔进一旁的火堆里,黑暗中,莹莹闪耀的刺眼光芒吸引了他的目光。
  四块八卦玉在烈焰中剧烈地燃烧,那样子像极了四颗被燃烧的心,朵朵飞焰缓缓地吞噬、缓缓地啃蚀,那些被焚烧的心在烈焰中透漾着谲幻的色彩,美丽得让人心碎、让人疼痛……让站在梦境外的他好痛好想逃。
  “住手!”梦境外的云掠空猛烈地拍打隔绝着不让他进入梦境的墙,不忍心看战尧修又再一次折磨他和他的朋友们。
  “战尧修……”梦里年少的云掠空嘴没呕着血水,忿忿地抬首仰视那个焚心之人。
  “鸣……”受不了疼痛的宫上邪跪倒在地,直咬着牙忍耐一波波不断涌来的痛楚。
  “好疼……”封贞观勉强地抬起手阻止,“不要烧它……”
  “还给我,把我的心还给我……”段凌波紧揪着心口,疼痛难当地向战尧修伸手索讨。
  “这些东西,就由我先替你们保管。”战尧修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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