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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公主府的大门敞开的实在过大,而且她娘为什么正站在大门正中,还有身后为什么站了那么多的侍卫、小厮和丫头。
其实楚氏正准备带上全府的人上街找女儿,这方法犹如大海捞针,可也好过在府中干坐着。
想她堂堂的世家嫡女,堂堂的忠义王王妃,有朝一日竟被她女儿逼到了不得不抛头露面的地步。
可想而知,她女儿的下场会有多么的惨烈。
平生就没怎么跪过人的裴金玉,老老实实地跪在她娘的跟前,围观的人有她娘的四大丫头,她的那四个丫头则随她跪在身后。
这还是屋里的,屋外的围观人员那就多了海去了,赵夫子、武夫子、代王等五个师兄,以及小厮侍卫若干。
这是要示众的节奏啊!
可求饶是个很丢脸的事情,堂堂的长公主大人当然不能去干。
作为丫头的嘉荣干起来就毫无压力了,她扑在楚氏的脚边,替裴金玉求饶:“王妃,一切都是婢的错,跟长公主无关。”
反正,她是和长公主一起被抓的,怎么着都逃不过一顿打,若是能替长公主逃掉一顿责罚,她这长公主的大丫头也不算白当了。
楚氏本就在气头上,当下就道:“苏锦,去拿戒尺。嘉荣鼓动公主私自出府,罚30戒尺。”
求饶这事儿虽不能做,可也不能让人背黑锅。裴金玉急呼:“娘,是我的主意,嘉荣她只是个丫头。”
本有心放她一马的楚氏绝倒,心说,这孩子,太死心眼。这么多人看着了,难不成还真得将堂堂的长公主揍了不成!
可裴金玉那儿仍旧摆足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架势,连个“我知错”的缓和话都不肯说,这也太挑战做娘的权威了。
楚氏对一旁捧着戒尺的苏锦道:“拿过来。”
苏锦犹豫,楚氏一把抢了过来,这才对裴金玉道:“过来,你以为我能饶的了你!要不是代王来问,我还被你瞒在了鼓里,你这个胆大包天的……”
说着,将戒尺高高举起,最后却还是轻轻落下。
真的,一点儿都不疼。
可是长公主的颜面已受损,裴金玉默默在心里记上了代王一笔,眼睛一闭,晕了过去。嗯……当然这是装的。要不,院外站了那么多人,让她如何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却是急坏了一干人等,楚氏吆喝着:“快,快去请大夫。”
谭中秀就被推了出来。虽然还不曾出师,也总比没有强啊。
谭中秀一把脉,咦,没什么异常啊,却是当下就心知肚明。转脸沉声对楚氏道:“长公主这是气急攻了心,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不能打不能骂还不能生气。”
嗯,没错儿,这就是传说中的公主病。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得了公主病,得治!
正文 第41章
公主得了公主病;得治。
裴天舒一回到家就听说了他女儿今天干了何事又得了何病;特地叫来了谭中秀。
在他面前;谭中秀哪敢说谎,支支吾吾道:“嗯……小侄医术浅薄……”这是说他瞧错了情有可原;也是说他瞧着没病可不代表真的没病哦亲!
到底是有病还是没病;您老自己判断去。
然后裴天舒又叫来了嘉荣,嘉荣就更不敢说谎了;一五一十道出了裴金玉出府都干了啥;主要说了见穆秋霜;次要说了一见赵王就跑。
楚氏一听裴金玉偷偷出府是为了见穆秋霜,心里只道;这孩子真傻;原来出府竟也是惦记着帮她。如此;心下一软,哪还有半点儿生气的样子。
裴天舒这边则是一听他女儿见了赵王就跑,心里顿时舒爽,也道,他女儿还算是个听话的。至于为什么去见穆秋霜,他和楚氏想到了一处去。
这孩子,个子不高,操心倒是不少,不利于健康成长啊。
于是,裴天舒自从进了家门,就开始“审案”,如今连口茶水都没顾上喝,又转去了他女儿的雕山小筑。
雕山小筑与他和楚氏的浮梦坞紧邻,名字是他女儿自己起的,他当时就跟楚氏说:“听听,不是雕花,也不是雕草,雕的是山,咱们姑娘多大的口气!”
其实他心里美的紧,没有哪一个父母面对儿女的梦想会摆出一副讥笑姿态。就算即使是讥笑,其实那也是一种变相的鼓励。
裴天舒来到他女儿房中之时,只见她正靠坐在雕刻着百鸟朝圣的楠木大床之上,瞧见他走进来,眼神忽闪了一下,低下了头。
裴天舒觉得他女儿这是知道了错。
裴金玉是觉得实在是无颜见人了。
裴天舒立在床边,故意拿手在他女儿面前晃了晃。
他女儿抬头,和他对视了半晌,他才道:“你可知错?”
裴金玉一心想着赶紧应付了她爹,让他快走,遂道:“不该出府。”
不不不,孩子,你还根本不知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
裴天舒顺势坐了下来,执起了他女儿的手,很认真地道:“你想出府本没有什么错,错就错在你不该不禀明你娘,吓得她三魂七魄一下子没了一半。”
这话说的好像她禀明了她娘,她就能出府似的。身为女子多有限制,想当年她还是长公主的时候,起初也是循规蹈矩,只不过后来才变了模样。
她这人做事从不爱后悔,独有一件事,每每想起,便悔的心肝俱疼。
此一悔便是她这一辈子怎么又做了个受人限制的女娇娘。
裴金玉很是疑惑地瞅着她爹。
她爹又道:“从今日起,我便会与你娘说,此后不会限制你出府,但前提条件,必须带着足够护卫你周全的人马。当然,最好还是由爹亲自带你出去。”
裴金玉自动忽略了她爹“当然”二字以后的话,不确定地问:“什么时候出去都行?”
“宵禁之前回转,宵禁之后不出。”
“什么地方都行?”
“只在洛阳城内,还有三教九流之地不行。”
这是因祸得了福!裴金玉的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欢喜,裴天舒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需以男装出门。”
“那是一定,女装多有不变。”
裴天舒点头,还道:“如有违规,家法伺候。”
而后又嘿嘿一笑:“你爹我的家法可不是你娘的戒尺那么简单。”
裴金玉怕她爹反悔,主动提出:“击掌为誓。”家法什么的,还是等犯了错再说。
“那就……击吧!”又不是立契约、按指印,击个掌而已,毫无压力。就是那厢,还得想个法子说服了楚氏。
毕竟按照楚氏的思想,他这是将女儿往歪了养,将来不好嫁啊。
裴天舒却不以为然,想出去玩那是孩子的天性使然,若为此被人上升到了操行的层面,哪个敢闲言碎语,他就敢弄死了哪个。
至于往后的嫁人问题,畏惧人言,不能够为他女儿全心全意着想的男人,怎么可能够格与他女儿并肩走一生。
作为某某人的未来岳丈,裴天舒对未来女婿的要求,那可不是一般的高,那是相当的高!
不然,你以为他吃饱了撑的办家学干啥,还不是为了可以将人从小看大。
是以,裴家的家学又迎来了两人,刘通的两个儿子,九岁的刘元枫和七岁的刘如松。
学堂里的排名这就又重新排了一次,这回是:老大谭中秀,老二裴七里,老三代王,老四刘元枫,老五程八骏,老六刘如松,老七裴宝。最小的裴金玉,永远超然于外。
至此,裴金玉的便宜哥哥们的行列终于是“备胎”多过了亲戚。除了代王,备胎们以四比二的强盛优势迎来了全盛时代。
别问“备胎”里头为啥不包含代王,裴天舒表示,我擦,连精的跟猴似的赵王老子都看不上,更何况是他!
代王表示,已哭瞎在厕所。
赵王表示,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在没有得胜之前,还是先好好的哭几回吧!
******
裴金玉这儿可是不知她爹都在打什么主意,对新来的刘元枫和刘如松也没有给与过多的关注。
只因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关注代王。
为啥?
她要报仇。
是的,报仇。
这是做小孩做的太久,已经入戏太深,一看见代王她总是想到若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被她娘发现,更不至于挨那一戒尺。
反正,公主病很深的裴金玉怎么也不会承认自己心眼小。
可琢磨了几天,裴金玉这才发现,如今的代王他很有意思。别瞧依旧憨憨傻傻,可关键是,他再怎么憨傻,却从来不会得罪人。
这是什么情况?
要说代王的脾气好,裴金玉又不是打今儿才认识的他,想当年因为一言不合打人的事他可是没有少干,而如今却成了众师兄弟调侃耍弄的对象,还真是士别三日得刮目相看了。
裴金玉正为自己的这一发现惊奇,那厢的代王似乎也发觉了她有意无意递来的探寻眼神,顿时喜悦坏了。
妹妹哪怕啐他一口都比零关注要强。
代王趁了小休用小食的机会给裴金玉道歉:“妹妹,那日我不知你溜了出去,只当你是起了急症,一时担心,才……”
裴金玉假装没有听见,并不搭理他。
代王又说了:“妹妹,下次你要是想出去,可以提前给我说……”
裴金玉斜了他一眼道:”凭什么告诉你!”还真是好笑。
抖M属性的代王笑的比花都灿烂,“我可以给你打掩护,我还可以跟你一块儿溜出去啊。”
“还有我。”
“还有我。”
裴金玉正待反驳,冷不丁又响起了好几个声音。
然后谭中秀一脸高深莫测地表示,人多力量大,他们可以分工合作,譬如谁去应付夫子,谁去应付王妃,谁去应付王爷,总之,调皮捣蛋也得讲究策略不是。
这位是在皇宫里呆了几年,深谙此道。
刚来的刘元枫就表示,洛阳城他熟啊,哪个树上的鸟蛋最圆,哪个草丛里的蛐蛐最大,这些他都知道。
这位是一直被放养着,野习惯了的。
接着其他人也加入了讨论行列,有说后门不好走不如翻墙的,有说翻墙危险不如掏个狗洞的。说着说着,就演变成了——咱们一起翘课吧!对,就是现在,立刻马上。
理论知识说了那么多,总得演习一次不是!
裴金玉傻眼了,还来不及说她爹已经不限制她出府,就被裴宝拉了一把,亲眼看着七里和八骏偷来了一坛她爹的私藏,掀开了盖,放在了赵夫子的必经之路上。
裴金玉心想,这群傻孩子,明摆着是个套的酒,赵夫子怎么可能会喝!
可现实总是这样出人意料。
赵朝文起先是真不准备喝的,毕竟被坛酒拦了道,是个人都知道其中有诈。但是酒太香了啊,一闻就知道这是王爷的私酿。
你道他赵朝文隐身于世这么些年,就没人请他出山?不不不,请他的人那是多了海去了,却无一能将他打动。
偏偏就是中了忠义王的酒毒啊酒毒,就是宫里的酒都不如他的酒够味儿。
地上放着的可是忠义王的私酿啊,整整一坛啊!赵朝文在这坛酒边愣是站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神情专注,终于抵抗不住酒香,浅尝了一口,然后就再也停不下来。
就算这酒里被人下了毒那又怎样,那也不能将它浪费掉。
然后下午的课程就又成了自由作画的时间。
刘元枫个奇葩,拿了笔在每人的白纸上面画了个圈,连说辞他都想好了,要是夫子问起他们画的都是什么,就说是鸡蛋、石头、太阳、果子,就是说脸袋那也是可以的啊!
才从震惊中醒过来的裴金玉,又震惊了,只觉诚信伯刘通没被儿子气死,实在是承受力强大。
这就又安排了小厮坐在堂中,然后一扯还有点儿发傻的裴金玉爬墙去了。
活了两辈子的裴金玉什么时候也没干过爬墙这么有辱斯文的事情,一时觉得,真是——还挺刺激的。
最大的谭中秀和七里,主动给她做了人梯,那厢的代王已经骑上了墙头,等着拉她一把,再下面那几个小的已经成合围之势,准备将她接住。
还真像谭中秀说的那样人多力量大。
七加一个熊孩子成功逃出王府,玩去喽!
躲在暗处的侍卫表示,做个睁眼瞎比杀人越货还TMD有难度啊!得担心被他们发现,还得担心他们翻不出去。万一翻了一半儿掉了下来,你说是救还是不救!
还好,还好,出了这王府,剩下的事儿就归外围人员管了!
这是自打上次裴金玉偷溜出府,裴天舒特别加强的一个警卫连,数十人一分为二,府内的叫内部人士,府外的叫外围人员。
内部人士接到的任务是,公主想干什么睁只眼闭只眼看着,重要的是得赶紧汇报。简单来说,就是盯着啥也别管。
外围人员接到的任务,也是盯着,一般情况不需出手,特殊情形那就是誓死保卫。
所以,当天空出现了一记梅花形的红色烟花,裴天舒知道这是他女儿有所行动,可他没有想到的还有很多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周日,请个假,更一小章,明天照旧大章伺候。
正文 第42章
七个熊孩子在商量要去什么地方玩。
几个大的表示想去鱼龙混杂之所开开眼;小的就说他们身高太低,武力值不如人,唯恐被完虐。
可其他的地方没什么好玩的啊。
逛逛街、买买东西?
切,太没意思了。
要不出城吧!
刘元枫一听这提议;就来了劲:“好啊,好啊,我爹在城外搞实战演习呢!”
七里和八骏消息源弱点的齐声问:“实战演习是个什么东西?”
刘元枫想了想;他也说不清啊,总之一句:“肯定特别有意思。”
哥几个一致觉得只要有意思就行啊;这就全票通过了。
随即又开始讨论怎么出城。
在场的家里没大人管的只有代王一个;七里就说:“不如咱们去代王府赶马车。”
代王的态度一向很好,别人说怎样那就怎样。
正要抬腿往代王府去,谭中秀又说:“不好,代王府的马车可是有标识的好嘛!”
那就只能去租了。
那边已经定下了出城的方案,裴金玉在这厢还有点儿傻眼,她爹可是说了城外不能去的哦。
关键他们去城外,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却也没有出言提醒的意思,因为她也想知道实战演习,究竟是怎么个实战法。
万一要被她爹抓住个现行,那也没关系啊,她前面不是还有七个师兄。一个人挨罚,和八个人挨罚的滋味肯定不同。
裴金玉也就是晃了晃神的功夫,谭中秀和刘元枫已经驾来了马车。
马车只有一辆,且还是敞篷的,这也太出人意料了。
看着众人皆惊愕。刘元枫表示,豪华马车有啊,银子不够,凑合着用吧,总比地奔儿强。
然后,谭中秀和刘元枫一人坐了一面车辕,剩下的几个全挤在方寸大小的车里,脑袋贴着脑袋,跟贴烧饼似的。
饶是代王特意给裴金玉多腾出了点儿空,两人也就隔了有一手指头的距离。
代王美呆了,不想笑来着,可嘴角为什么总是往上翘。
裴金玉后悔了,挨罚是次要的,现如今也太穷酸了,不符合她高贵端庄的定位。
只是城都已经出了,后悔也已无用。
除了这两个走神的,其他的几个倒是兴致高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真找不到话说的时候,还能哼上两支小曲。
这就很快到了东山脚下,几个人拴好了马车,开始往山上进发。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满山遍野绿树成荫,还有各种各样的野花和野草。放眼整个东山,说一声人间仙境也并不为过。
几个小点的面对此景根本停不下来,一会儿追追野兔,一会儿扑扑蝴蝶,忙的不亦乐乎。
谭中秀和七里顿时觉得压力山大,这儿才找到了刘如松,TMD又丢了裴宝。
等到找到了裴宝,这才惊愕地发现他们偏离了上山的主道已经很远很远了。
重点是,他们里头身份最大的两个,是没有跟来呢?还是不见了?
丢了长公主和代王,这后果他们可是连想也不敢多想。
这时候,连老天也特别的不配合,居然阴沉了下来,眼看一场疾风骤雨就要席卷而来。
谭中秀当即扯了根长藤,他站最前,七里站最后,剩下的几个按年龄大小排中间。
如今的这几个人不止不能再丢,还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最紧要的是先找到主道,求神拜佛保佑,那两个活宝还在原地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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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天舒正坐在林枞的大帐中,镇定地看他气急跳脚。
这个交通不发达的破年代,所谓的实战演习,总不能真弄出一个城来供他们玩耍。裴天舒定下的演习方案就是攻坚战中的野战阵地攻防作战。
管他们藏在什么地方,管他们用什么方法,谁先“灭”了谁的主力,谁先攻破了谁的防守,谁的“伤亡”最少,谁就是优胜者。
优胜者可是有奖励的哦,军饷翻一番的哦,另外还有战车战马兵器相送的哦!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颜面。
唉,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这一点裴金玉深有所感。自打林枞判断错误,以为刘通藏在东山,爬上了这东山崖壁,他带上来的人马就再也没有下去过。
为嘛?
因为他们被刘通围困了。
刘通有一小半的兵力现如今就驻扎在半山腰。
是以,当脱离了“大部队”的裴金玉和代王,攀到了半山腰时,顺理成章地被俘了。
俘虏他们的小兵,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