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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勇这小半生最尊敬最崇拜的人就是燕风飏,想当年燕风飏以皇子的身份被带到渝水,他和一些士兵都很看不起他。觉得这个皇子一定是没本事才被皇上踢到军营里的,哪知道相处下来才发现,这个皇子和普通士兵完全不一样。
明是最尊贵的身份,却吃着普通士兵都不肯吃的苦。训练比别人多几倍不说,当别的士兵训练劳累休息时,他还捧着书卷或地图在学习着知识。当别的士兵花天酒地地发泄着战事后的压力,他却在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和俘虏聊天交流……
饶勇当时就知道这个皇子不是一般的人物,迟早有一天大燕的皇上会是他,只是没想到有如此光明前程,贵不可言的他却不是高高在上不可接近的人,就算他平日和大家打得热火朝天,因为身份的关系,他和大家都有隐形的疏离感。
而让这种疏离感消于无形,让他们这些兄弟甘心一生为他卖命不离不弃的算起来还是燕风飏的人格。
饶勇永远不会忘记在渝水的那些日子,因为周将军的急功近利,他们一次次地被派去剿灭海盗,燕风飏虽然是皇子,在周将军手下也没有特权地被送去卖命。
在这些战斗中,燕风飏和他们并肩作战,每次都冲在最前面,没有因为自己身份特殊而让人为自己卖命,甚至有几次为了救他们身受重伤。
如果说他们几人的交情是过命的交情,饶勇不会否认,他算不清燕风飏救了自己几次,也算不清弟兄们为了燕风飏又流了多少血。他只知道一件事,有危险的时候他能毫不犹豫地为燕风飏死,相反燕风飏也会这样对自己。
这就够了!人的一生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兄弟就够了!多少人可能一生都遇不到一个,而他一下子拥有了几个,这还不够吗?
所以,就算听到燕风飏对自己的皇妹有什么不容于世的想法,饶勇他们都能做到尊重他,觉得他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对这个皇妹,饶勇他们从理解到支持是需要一个过程的,所以就算知道她和燕风飏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不觉得这个病恹恹的公主配得上他们的兄弟。
几人一直在观望,在默默地了解着无忧。
这一路来,饶勇看着她大多时候都是淡然的,和魏晨聊天时对自己不避不让也让他更深地了解到她的内涵。
作为纤云她们来说,可能不了解乌家在赵国甚至对整个七国的影响,作为将军,特别是要辅佐燕风飏统一七国的将军饶勇来说,不知道乌家就如同不知道怎么打仗一样可怕。
乌家虽然只是赵国的国派巫师,在七国的秘术界却是一个强悍的存在,隐约制约着其他门派的发展。以前几人就研究过,为什么一个丹丸之地,却能对各国皇室隐约有着牵制的作用,在弄清乌家有各门派的秘术绝技后,他们总算懂了其中的猫腻。
敢情这些大巫师都有弱点在人家手上,对人家有所忌惮也是正常的。
让饶勇奇怪的是,乌家既然掌握了各门的秘术绝技,也就等同于掌握了各国,为什么还要弄出个聚龙阵呢?
魏晨不会解释,无忧帮他用几句话解释了:“民间不是说每个人有多少福气是上天早就注定好的吗?乌家的聚龙阵就是想改变乌家人的‘福气’,让赵国或者乌家得天地之灵气,从此后‘贵不可言’!”
饶勇无法相信这玄妙的事,无忧好心地给他做了一番‘秘术扫盲’,在无忧的讲解中,饶勇知道了许多骇人听闻的事,也了解了许多自己无法想象的秘术能做到的事……
等无忧讲完,他呆了半天,才傻傻地问道:“魏晨找你来,是让你对付这么多的高手?”
无忧看这个一向无心无肺的大将军露出的这可爱的一面,忍不住莞尔:“怎么,我不像吗?”
饶勇托着自己的下巴,很努力地想相信,可是看看无忧娇小的身躯,实在无法控制眼中的怀疑,诚实地说:“他们是不是弄错了?”
魏晨失笑:“饶将军觉得我和乌家会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吗?会拿赵国百姓的生死冒险吗?”
饶勇还是无法相信,转头看着魏晨说:“不是我不想相信,而是无法相信。公主常年在大燕皇宫里,所见有限,你要说别人会秘术,我还容易相信,要说一个足不出户的公主会秘术……我真的无法相信!”
魏晨看看无忧,才语重心长地对饶勇说:“眼见未必是实,公主是天命之人,所得的奇遇哪是你我凡夫俗子能想象的。你只要相信我二叔不会看错人,诸大师都不敢给她批命的人不会是凡人就行!其他的,以后你亲眼所见就知道了!”
提到诸大师,饶勇的怀疑收敛了些,想起那次自己让诸大师给无忧算命的事,饶勇仍一肚子的狐疑。他看出无忧性格好,不会和自己计较,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冲着无忧说:“公主,你到底有什么奇特的,怎么诸大师都不敢给你批命?”
无忧这还是第一次听他们提起诸大师,就奇怪地问道:“什么批命?我没让人批过命啊?”
饶勇就将当时皇宫选址的事说给了无忧听,纤云她们都听得入迷,当听到诸大师都说自己没资格给无忧批命时,几人都呆住了。
这意味着什么?
无忧的命贵不可言让诸大师不敢批?
还是其他?
众人的思想无限地扩充,连无忧自己都很好奇,诸大师为什么不敢给自己批命?
难道是猜到了自己的来历?
无忧不能不这样想,自己对秘术的所知在秘术界里不过九牛一毛,还有许多高手。如果说他们的卦象算术能算出自己来自另一个时代,她一点都不会感到吃惊。
诸大师是给自己留余地吗?
无忧再怎么想,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完全不沾边,等他日知道真相后,她才知道什么叫世事弄人……
保命的工具
326
绕是有心理准备,到了赵国总会遇到齐曜还有那些异人能士,只是真正遇到,却是大家都无法想象的局面。唛鎷灞癹晓
皇城阴雨连绵,周围的村庄都人去楼空,饶勇派探子先去探了齐曜等人的下落,想避开他们先和乌家会合。在探子没有回报之前,他们就先在山这边的村子里找地方住下。
村庄里没一个人,连动物都见不到一只,饶勇让士兵先给无忧几个女人收拾了一间宅院住下,这才在附近找了些民房住了下来。
民以食为天,纤云她们一路来都吃干粮,好不容易住了下来,两个女人心疼无忧的肠胃,就找了锅灶准备做饭浍。
无忧没事,继续研究魏晨给的秘术,魏晨出去联系乌家的人,院里除了雨声静悄悄的。
过了一会,纤云出来愁眉苦脸地说:“公主,这一路来庄稼都被糟蹋了,想弄点小菜给你尝尝都找不到。我刚才去周围转了一圈,别说小菜,连米粮都不见一颗,你说再这样下去,这皇城不是成了一座死城吗?真不懂那些人怎么还往这里跑,都不怕死吗?”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没利益谁来啊!毗”
无忧漫不经心地说着,脑子里其实没真正听进纤云的话,只是在思索着巫晏修会有什么奇遇。
纤云也看出她心不在焉,不好打扰她,就撑了伞走了出去。
无忧也没放在心上,继续想着自己的问题,又过了好一会,弄巧走了出来,探头看了看无忧,叫道:“纤云?……公主你见到纤云了吗?”
无忧愣了愣,抬眼看到弄巧端了一碗粥出来,就说道:“纤云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弄巧蹙眉说:“她说公主这几天吃干粮都没胃口,想弄点小菜给公主放粥里,我等了半天也不见她进去,怕公主饿,就先给你端来了!”
“额,这一路来都没什么小菜,她上哪去弄啊?”
无忧担心起来,起身叫道:“出去和饶将军说一声,让他派人去找找。”
弄巧答应着出去了,无忧还是不放心,找了雨伞走了出来,没走多远就看到有人策马奔来,一见她就叫道:“公主,不好了,有人来攻击我们,饶将军快抵挡不住了,让属下过来通知公主,让公主带人先逃吧!”
无忧一看报信的人是饶勇的副将,就问道:“来攻击我们的是些什么人?”
“是齐国的太子,还带了几个奇形怪状的人,有个人会妖法,会用妖火伤人,饶将军和严大侠都受了伤。饶将军怕公主有闪失,特命属下来带公主走,公主快跟我走吧!”
副将口中的严大侠是金门的人,他们一向在暗处保护自己,现在都现身了,情况一定很紧急,无忧不及多想,赶紧进去收拾了乌凡留下的包袱,提了剑就走了出来。
“弄巧,我们过去看看”!
无忧一跃上马,将弄巧也拖了上去,那副将急叫道:“公主前面危险,别去了,快跟我走啊!”
“要走大家一起走!让我丢下他们自己逃命我做不到!”无忧抛下这句话给他就打马跑了。
那副将一急,只好跟着追了上来。
三人才跑到岔路口,就见一人在雨中踉踉跄跄地跑过来,衣服破烂,看身影竟然是纤云。
“纤云,你怎么啦?”无忧勒住马,关心地叫道。
纤云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看清她们就叫道:“公主,他们是来抢粮,我好不容易才为公主挖了几个山药,全被他们抢光了……那些……那些人好凶!”
无忧眼一瞥,就看到她裙角下有血在流出,皱了皱眉,回头对弄巧说:“弄巧,你下去照顾她。”
弄巧也看见了,立刻滑下了马冲过去扶住纤云,无忧一打马就往前跑去,纤云急道:“公主你别去啊,他们人很多,都很厉害……”
后面的话无忧都没听到了,她眼睛里只看见一片蓝光闪过,怒意就涌上了心头。学秘术的人有祖训,不能利用自己所学为害平民百姓。
乌家弄出个聚龙阵就让赵国的平民百姓颠沛流离,这笔冤枉帐都还没逃过天。谴,这些人竟然又用所学的秘术来对付不通秘术的士兵,这不能不让她感觉愤怒。
绕是这些士兵再怎么善战饶勇,终是血肉之躯,凡夫俗子,他们怎么敌得住这些有异能的人呢?
所以无忧一见他们竟然动用秘术对付士兵,怒气就无法抑制地冲了上来,一打马加快了速度。
远远就看到饶勇和严铭一队人节节败退,身形凌乱,狼狈地和卷到自己面前的蓝色火焰搏斗着。
他们对面是一个矮个的男人,一身华服,就算在雨中也不沾染丝毫的雨水,整个人如王者一般傲慢地玩着手中的特制雨伞。雨伞旋转着,将落下来的雨水全部泼向饶勇严铭他们,落在他们身上就变成蓝色的火焰,不受雨水影响地燃烧着。
而在他们后面的坡上,一辆八匹马拉的大马车嚣张地立在雨中,马车的帘子半撩着,隐隐可见里面的人端了酒自饮自酌。马车旁边几匹马横成一排,马上几个装备奇形怪状的人都披了蓑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他们身后是一队士兵,人人都是铠甲铁枪,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只等饶勇他们败退就一拥而上。
无忧也顾不上看马车里是不是坐了齐曜,摸出防潮羊皮包里的药瓶,伸到雨水里,等药瓶遇湿发热时她就冲上去,边叫着:“饶将军,你们都退后……”边抛出了药瓶。
只见药瓶越过了矮个男人,就飞向了八匹马的马车,马车周围的人一惊,抬头看见是个药瓶就有人用手中的剑去拔。没想到还没拨到,药瓶突然炸开了。
只听“轰”的一声,那人连手带人都被炸飞了,身子四分五裂地飞溅到各地,火花四溅,一匹马的马头顿时不见了,只剩下四肢轰然跟着其他被爆炸余力惊到的马匹往一边倒去。
马车旁边站着的另一人,只觉一股热浪涌向自己,就倒飞了出去,撞到了后面无数的士兵。
玩伞的华服男人听到爆炸声回了回头,无忧又丢出了第二个药瓶,玩伞的男人听到药瓶的声音向自己飞来,抬头一看,药瓶已经快掉到自己头上,他下意识地撑伞一旋,药瓶就飞了出去……
这次无忧没等药瓶沾全雨水就扔了出去,药瓶僵硬有弹性,被伞一转,就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只是在雨中,再快的速度因为药瓶本身不耐雨水,所以没飞多远,砰地就掉了下来……
也活该齐曜爱显,弄了这么大一辆马车,目标太强大,药瓶不巧就掉在了马车后面。
砰地一声又掀起了一股热浪,马车被炸得断成了两截,五颜六色的光芒似焰火一样飞溅不停。
马车里几人早在第一次爆炸就开始逃了出来,饶是再快也快不及紧随而至的第二次爆炸,人随马车被炸往了两边,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还是灾难的开始,玩伞男人惊魂未定却又怀了一丝侥幸,以为自己只要手中有伞,无忧的药瓶都能被弹飞。所以眼见无忧又丢出一个药瓶飞向自己时,又想故态重萌,依样画葫芦地弹飞……
却没想到,这次无忧是将药瓶遇湿到一定的程度才丢了出来,也是算准了玩伞男人的侥幸心理,玩伞男人一旋,药瓶就泥一样地粘在了伞上,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声巨响,男人只觉得全天下的雷都集中在自己头上。
“砰……哥……”两声响是男人最后的意识,他连伞带人全被炸飞到了天上,落下来的全是身体碎片,合着雨水,凄然地掉在泥地里……
饶勇他们早在无忧提醒的第一时间就全往后退了,无忧也顾虑着他们,丢药瓶的时间算的很好,所以他们只是被雨水血水不可避免地溅了一身,基本没受爆炸的影响。
这些高手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饶勇愕然地看着无忧,他当然认识无忧手中的药瓶是什么……那还是一路上无忧让他收集了药材给她制造的,看似药瓶,其实全是药粉捏出来的,全是实的,根本不是什么瓶子。
记得当时他问过无忧有什么作用,无忧只是淡淡地说:“保命的工具!”
没想到这看似不经意的药瓶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饶勇一喜,有了这东西,何愁以后战无不胜呢!
以牙还牙
327
“你这恶毒的女人……”
一声愤怒的吼声伴着一道凌厉的剑光如雷电般迅猛地刺向了无忧,无忧正忙着丢药瓶,周围巫门的高手一见就冲上来护住无忧,金门的高手哪能让自己的少教主被伤,也围了上来。唛鎷灞癹晓
饶勇见对方的人马被无忧这几个药瓶炸得乱成一窝,哪会放弃这难得的好机会,一声令下,士兵们趁乱涌上,杀得敌人四下逃窜。
那些异人也被无忧的药瓶惊住了,看周围的高手都护住无忧,一时半会无法近她的身都有些不甘洚。
齐曜狼狈地从泥地里爬起来,他刚才在马车里,爆炸一响就跳了出来,饶是逃得快,身上也被爆炸的碎片击中,脸上,身上都受了轻微的伤。
抬头看到被围着的无忧,齐曜眼里冒出了一股复杂的光,早就知道这女人不同寻常,没想到不同寻常到这个地步,这让他更坚定了将他纳为己用的决心。
眼见自己带来的人受损严重,齐曜暂时放下了收服无忧的念头,传令士兵先撤出。
在没有弄清对方实力的情况下,这不失为最明智的方法。
饶勇他们也没猛追逃兵,他们这边也因为玩伞的男人许多人受了伤,一见对方撤走,就赶紧退回村庄疗伤。
无忧怕他们悄悄摸回来,带了巫门的人在村庄周围设了几个阵法以保证安全。
阵法还没设完,魏晨就赶了回来,和他一起来的有七八个人,在他旁边有两个老者,一个满头银丝,面孔修长,皮肤白得刺人,额头宽阔奔出,两条高高挑起的花白眉毛下一双光芒闪烁的长眼睛,蓄着五绺银白色的胡须。
胡须不长,也不太浓密,修剪得很有型,看上去仙风道骨,很有气质。无忧扫了一眼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应该就是乌家的族长乌先吧!
另外一个老者没乌先气质好,但也不赖,他的面孔有些清瘦,髋骨微高,肤色暗沉,头发和嘴边翘起的短髭都有些灰白了,看上去有些岁数,却精神矍铄。
这位应该就是饶勇口中的诸大师,无忧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上去。
乌先抢先跳下了马,迎着无忧走了过来,无忧还没说话,他突然单膝跪了下来,沉声说:“乌先代表乌家恭迎公主……”
无忧怔了一下,看见魏晨惊讶的眼神,她顿时明白这是乌家给自己的最高荣誉,想来乌先,乌家做了赵国的大巫师这么多年,早就免了跪拜之礼。乌先作为族长,想必已经很多年没跪过任何人,现在给了自己这样高的礼节,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赵国公主的身份吧!
虽然知道乌先这份大礼不是白受的,无忧还是被触动了,自己何德何能,让有几百年历史的乌家掌门乌先给自己这份连皇上都不能享有的尊重,这不止是肯定了自己赵国公主的身份,而且肯定了自己的价值。
想起上次来赵国乌凡对自己的轻视,再对比了乌先的尊重,无忧感慨万分。
“乌前辈请起!”无忧双手将他托了起来,两人互视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同类的强者气息,他们明白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不会轻易服人的人,这不是自身的骄傲,而是看穿了自然本质,对自己拥有的能力的足够自信。
“无忧公主……诸刚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