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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馥上前看那个人的伤势,和之前预料的一样,他的喉咙已经被毒药腐蚀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的左手腕被你捏碎了,拿笔有点困难,而他正巧是个左撇子。”月恨水有些头疼。
北宫馥抿了一下唇:“他肯把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吗?”
月恨水摇摇头:“醒来以后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看,好像看不到我们似的,怎么问都没反应。”
北宫馥深吸口气:“只能上刑了。”
她刚要把那个男人拉起来,月恨水却一把拉住她:“为师来吧。”
“师父……”
月恨水看了一眼北宫玉,北宫馥立刻明白过来。
师父是不希望她大哥看到她可怕的一幕,毕竟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哥哥心目中,他的妹妹可以可爱,可以能干,但却很难接受她的血腥残忍。
北宫馥明白了师父的苦心,于是拉着北宫玉道:“这件事就交给师父吧,我们出去等。”
北宫玉也是个聪明人,虽然大概知道他们将要做什么,不过并没有戳穿。
到了外面,北宫玉叹口气:“馥儿,你师父很疼你。”
“那当然。”有人赞美师父,北宫馥心情相当的好。
“你也只有在看着他的时候,才会真正开心地笑。”北宫玉再总结一句。
不得不说,她这位大哥跟寒香一样具有敏锐的洞察力,真是该他们是亲两口子呢。
“馥儿,如果那个人真的合适,就算遇到任何的艰难险阻,也一定要跟他在一起,知道吗?”北宫玉轻轻帮她捋了一下发丝,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
成亲之后的北宫玉,跟寒香在一起,果然是成长了不少。
现在出了事情,他也是越发成熟了,越来越有个哥哥的样子了。
“我知道,谢谢大哥。”北宫馥微笑起来,这个世上,就算没有一个人支持她跟师父,她也一样会跟他在一起的。
可如果这个世上,有两个人,而且是她最好的亲人也支持她的话,她相信,他们一定可以走得很远很远。
医馆柴房里发出铁索敲击木头的声音,那个男人已经无法发生,却依然在挣扎,看来月恨水的手法应该已经到了让人生不如死的地步。
北宫玉脸色微变:“馥儿,那人不会死了吧啊?”
“放心,师父下手一定有数,再说了,有我在,就算死人我也能救活。”北宫馥信心满满。
北宫玉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道:“我以为,不会有一个人值得你全心全意相信呢,没想到,我却在这里看到了。”
北宫馥笑起来:“当然,师父是这个世上最值得我相信的人。”
不一刻,门就开了,月恨水依然一身白衣,身上连一滴血渍都没有,房内虽然有一股血腥味,却似乎被打扫得很干净。
刚才五花大绑倒在床上的人,此刻衣衫被整理得很整齐,却满身都是血污,脸色也是格外苍白。
“他肯说了。”月恨水声音很是淡漠,好像他刚才什么都没有干过,只是跟眼前这个男人好好地煮了一壶好酒,聊了聊天罢了。
“他打算怎么说?”北宫馥盯着那男人胸口红了一片的血渍看,声音一样平静无波。
北宫玉显然是没见识过这种场面,不过他的接受能力还算强,此刻闻着满屋子的血腥味强作镇定。
不管怎么样,为了寒香,他也必须挺下去。
“我们问,他摇头或者点头,表示我们猜测的对还是不对。”月恨水解释了一下问法。
北宫馥点头表示明白,对着那个男人问道:
“寒香是你推倒在墙上的?”
点头。
“当时在场的,是你一个人吗?”摇头……但是过了一会儿点头。
”不要想骗我们,不然你待会会再承受一次生不如死的滋味。”月恨水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男人神色一凛,赶紧摇头。
“跟你在一起的是一个人?”
点头。
“是个女人?”
点头。
“你们有私情?”
摇头。
“你是虎骑营的士兵?”
点头。
“你出营,萧弛知道吗?”
点头。
“他派你去办事?”
点头。
“我大嫂是不是发现了一些你跟那个女人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你们才杀人灭口?”
点头。
北宫馥三人对视一眼,如果这个世上有什么人值得萧弛派出营中亲信来办什么事的话,那个人,应该也是他很亲的人。
女人……
不是他夫人,就是他……女儿!
“跟你在一起的女人,是太子妃?”虽然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但北宫馥还是想搏一搏。
果然是摇头。
“你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是萧弛的意思?”
点头。
“那个女人对萧弛而言很重要?”
点头。
“是萧弛的女人?”
摇头。
“是……萧弛的女儿?”
点头。
北宫馥皱眉:“不是太子妃,却是萧弛的女儿,难道是……”
“萧弛确实有好几个女儿,一直以来,他都将那些女儿嫁出去,笼络亲信。”
北宫馥却摇摇头:“萧弛的女儿之中,寒香只认识两个人。”
北宫玉也想到了:“如果不是太子妃,就只有萧婶婶了。”
岑欣芳和萧君琦都是正妻,平时大家为了便于区分,都会在她们的称谓前面加上姓氏。
不错,萧君琦也是萧弛的女儿,而要跟寒香扯上关系的话,也非萧君琦莫属了。
那男子果然点头。
“你跟萧君琦有私情?”北宫馥想到这一点,不过她想不通,萧君琦那张脸,如果不是她花钱的话,应该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跟她偷情吧?
那男人果然一脸敬谢不敏的模样赶紧摇头。
“看来具体什么事情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月恨水有些发愁,“可惜了,他不能说话。”
那个男人此刻用哀求的目光盯着他看,北宫馥看看月恨水:“他是想让你给他一个痛快。”
“我想,他应该是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了。”月恨水点点头。
北宫馥也点头,很有默契地带走北宫玉。
“我要去找萧婶婶问清楚。”北宫玉一脸的气愤。
北宫馥摇摇头:“你现在去问,问什么呢,你有证据吗,你去问,她就会告诉你吗?”
“那……”北宫玉想了想,“你有什么办法,你师父好像有办法让人说实话。”
北宫馥苦笑一声:“你能抓了婶婶刑讯逼供吗,她可是大将军的女儿,太子妃的妹妹!”
北宫玉咬牙切齿:“难道就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平日里寒香可跟她无冤无仇,肯定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会想要杀人灭口。”
“我也是这么想
的,不过可惜里面那个人说不了话,我想了想去,也想不出来萧君琦会有什么秘密被大嫂发现。”
不过话说回来,萧君琦那个人,一向是个害人精。
上次他们素不相识,她也要找个侍卫来害她,私底下也不定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呢。
总有一天,师父要离开你的!
兄妹二人回了定安侯府,就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爱睍莼璩
萧君琦怀孕了。
“你说真的?”北宫馥有些不置信地拉住前来汇报消息的翠竹,“她怀孕了,成亲那天以后,二叔不是从未到过她房里吗?”
“就是洞房花烛那天有的,不过萧二夫人一直都不知道,最近只觉得身子不太舒服,今日就请了大夫来看,没想到只是一个晚上,就已经有了身孕。”
她的用运气也未免太好了点吧栎?
“现在萧二夫人如今可是东府的宝贝儿了,二老爷都亲自过去照顾她了呢,今儿在她房中陪了她一上午,特地嘱咐了厨房给她炖好吃的送过去,还有,又给她找了两个有经验的老妈子伺候着。”
果然是母凭子贵呢,北宫勤膝下本来就空虚,好容易有了几个儿子都死了,如今大女儿也死了,唯一的女儿还毁了容,将来在武德王家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了。
所以萧君琦这一胎几乎是给一直情绪低迷的太学士府带来了巨大的希望讣。
只是,是不是这么巧啊?
她昨日刚刚让人打伤了寒香,第二天就怀孕了?
“会不会是作假?”北宫玉有些怀疑。
翠竹忙道:“奴婢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太夫人都从宫里请了太医来瞧了,专门给太夫人看病的李大夫也看了,确实是怀了近两个月身孕了,不能作假。”
不错,萧君琦是四月初进的门,如今是五月底,如果是那天的,差不多正好两个月。
北宫馥看了北宫玉一眼,眼中的怀疑十分明显。
北宫玉拉她进屋,问道:“二妹,你怎么看?”
北宫馥皱眉:“如果说她作假,那这么多大夫看过,就算做得再真,也一定会被戳穿。可若是她怀孕是真的,这个时间点掐得也太巧了,昨日寒香刚刚出事,她就说怀了身孕。”
“我也是这么想,可惜我不懂医术,不然我真想自己过去给她把把脉。”
北宫馥笑道:“把脉这件事,倒是难不倒我,不过既然这么多大夫都看过了,想必没有作假。”
“可这件事实在太多蹊跷。”
“我也是这么想,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公开怀孕的,有很多种原因。”
北宫玉来了精神:“说说看?”
“第一种,就是我们的怀疑都不成立,就是这么巧,她忽然发现自己怀孕了,正巧在今天公开罢了。”
“这个可能,你和我都不相信对吧?”北宫玉摇头。
北宫馥点点头,继续道:“还有一种可能,是她真的怀孕了,而且也早就知道了,只是昨日做了亏心事,今日才把这件事说出来,她怀了身孕,在北宫家,等于有了一块免死金牌,不管做什么都必须要被原谅。”
“这倒有些道理。”北宫玉点点头,“不过她怀的真的是二叔的孩子吗?”
“这就是要说的另外一个可能。”北宫馥陷入沉思,“也许,她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怀了身孕,而这个秘密,凑巧就让大嫂看到了,所以遭到了杀人灭口。”
其实,应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太子妃偷梁换柱的事,也许萧君琦知道,或者,根本就是她出的主意。
以北宫馥对萧君琦的了解,她绝对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至于这怀孕一事,就算是真的,这个时候爆出来,多少显得她有点心虚的成分在里面。
“下午你跟我过去探望一下二婶吧。”北宫玉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去一趟才是。
北宫馥沉思良久:“约上母亲吧,我们两个毕竟是晚辈,母亲去看她这样比较不惹人怀疑。”
“有道理,我这就去请告诉母亲知道。”
北宫玉刚要走,北宫馥却叫住他:“大哥,我们调查的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让母亲知道为好。”
北宫玉点点头:“我明白,母亲不是个能做大事的人,她心太软,况且她对你多
少有点偏见。”
看来,北宫玉醒来这段时间真的也没有白过,也许是寒香在他身边也有关系,他将府中各色人等的关系和性格摸得还听清楚的。
北宫馥转头看看还躺在床上的寒香一眼,心中感叹一声:大嫂,你可要早点醒过来啊,只有你醒过来了,才能真正指人凶手,就算为了大哥,为了你们的孩子,你也一定醒来才好啊!
下午的时候,北宫玉带着沈夫人到了逸墨居,沈夫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北宫馥,却听北宫玉道:“馥儿妹妹懂医术,带她一起过去看看,也显得咱们有诚意。”
沈夫人这才收回目光点点头:“说得也有道理,你妹妹给皇后和皇贵妃,还有几位皇子都看过病,带着她,也可以给你婶子调理调理身体。”
三人坐了马车穿过两府中门往东府而去,刚到萧君琦住的琦香阁,两个丫头就拦下了他们。
“我想看看弟妹。”沈夫人笑容可掬。
两个丫头点点头:“奴婢这就进去通报,还请大夫人稍等片刻。”
说着,那两个丫头就走了进去。
如雪在北宫馥身后很有些不满地道:“不就怀个孩子嘛,当家主母的面子都不给了,还得通报才见人?”
跟在沈夫人身后的小眉也叹口气:“谁让人家肚子争气呢,你看岑二夫人进门都两个月了,肚子也不见动静,她就一个晚上,就怀了身孕了,当然拽起来了。”
“你们两个少说两句,这是在东府,不是在咱们侯府,再说了,她怀了身孕,小心点也没错。”沈夫人赶紧喝止她们两个。
两个丫头赶紧低了头,不敢再说话。
那边通报的两个丫头已经走了出来:“大夫人,世子,馥二小姐,我家夫人有情。”
三人走进去,见萧君琦正躺在屋内床上,旁边站了一个丫头帮她轻轻打着羽扇,一见到沈夫人他们就笑起来:“大嫂,不好意思,这怀了孩子就是怕热,只能让然不停地给我打扇子才行。”
沈夫人也不以为忤,反而笑道:“有了身子是这样的,总是特别怕热,我怀玉儿和馥儿她们姐妹两个的时候,也怕热得很。”
“是呢,这些事,我得跟大嫂好好请教一番呢。”萧君琦依然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美眸,倒也算别有一番风情,“不过大夫说我的胎儿不稳,不让我起身,不能给大嫂见礼了。”他们都进来好久了,才说到见礼的问题,一早也不解释,多少显得她有些故意的。
“不碍事,这头三个月是不能多动,你这还不到两个月呢,是得好好养着。”沈夫人倒是一脸了解的模样,真是好修养。
北宫玉看了北宫馥一眼,又转头看萧君琦道:“婶婶胎儿不稳吗,不如让馥儿妹妹看看,她的医术连皇后皇贵妃都赞赏呢,太子妃的孩子能平安出生也多亏她。”
萧君琦看看北宫玉,再看看北宫馥,眸中没有任何令人怀疑的神色,只是笑道:“那感情好,不过一早就有不少大夫看过了,我不是怀疑馥儿你的医术,不过大多结果都是一样的,只是让卧床休息,应该也看不出什么来。”
北宫馥笑道:“馥儿的医术虽然比不得那些太医,不过看一下,也好让母亲放心些,太学士府人丁单薄,母亲和老夫人俱都很担心,你这一胎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萧君琦一脸识大体的模样:“那就看看吧。”
北宫馥让人拿了个手枕垫在她手下,坐到旁边帮她号脉。
北宫玉有些焦急地等待着,良久,北宫馥抬眸看他,眼中带着几分叹息。
“看来馥儿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婶婶的了,婶婶还是要多多卧床休息才是。”北宫馥转头看着萧君琦浅笑起来,跟着沈夫人又是寒暄了一阵才告辞出来。
回到侯府之后,沈夫人盯着她和北宫玉看了很久:“玉儿,馥儿,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非要我去探望你们婶婶?”
北宫玉拉着她的手道:“母亲,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不过这件事,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一切有了定论,你自然会知道。你只消知道,我们并没有在做坏事就是了。”
沈夫人并不笨,她看看床上还在昏睡中的寒香道:“是为了世子妃吧?”
nbsp;北宫玉沉默了。
“果然是为她。”沈夫人叹口气,看看北宫馥,“馥儿,娘亲知道你的本事,也知道你有些手段,我只希望你是真心帮你哥哥的才好。”
北宫馥抿了一下唇:“不管从他生病还是成亲,我何时害过大哥?”
沈夫人不语了,气氛有些尴尬,北宫玉赶紧笑着打圆场:“娘亲,馥儿绝对不会害我的,她跟寒香的感情也一直很好,我们是一家人,要相互信任才是。”
沈夫人再深深看一眼北宫馥,心中虽然还是有些成见,但还是点点头:“既然玉儿你相信她,必然有你相信的道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知道,特别是老太太那边,我也会替你们保密。”
北宫玉这才笑道:“上次我惹恼了她老人家,还望娘亲帮我哄着点,老人家性子倔,有人哄哄就好了。”
沈夫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既然都知道,你自己怎么不去哄?”
“我若是这会儿去哄,他又要来插手这件事了,不如还是等事情水落石出以后,儿子亲自去请罪就是了。”
沈夫人这才笑起来:“你呀!”
他们母子二人笑着谈天,一个眼中带着毫无保留的宠溺,一个脸上带着全身心的依赖。
这才是真正母子之间该有的关系吧?
北宫馥忍不住叹息一声,或者,她早已不知道该如何跟亲人相处了吧?
又或者,沈夫人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这个分散了十几年的女儿相处?
她们母女之间的隔阂,恐怕这辈子都无法消除了。
“不要太在意母亲的态度。”北宫玉走到她面前,沈夫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她也许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你们毕竟分开十几年了。”
北宫馥苦笑:“大哥躺在床上昏睡也是十几年,这十几年来,也不见你们有太多交集,可你一醒来,她就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母子母女之间,原本就是天生有这种可以沟通的渠道的,但我们很明显没有。”
北宫玉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她了,只是换了话题:“你给婶婶把了脉了,结果怎么样?”
北宫馥这才切换到正题上:“和那些大夫的结果一样,两个月不到的身孕,而且胎儿确实不太稳,需要卧床养胎。”
“那就没什么怀疑了?”北宫玉想了想,忽然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