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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不算事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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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词句,苏玉道:“我私心里并不觉得萧三公子从商有任何不妥之处,人各有志,未必一定就要走别人安排好的路,只是……对于我们这种出身官宦之家的人来说,从商一事怕是难之又难的罢?”

萧致墨破天荒的叹了一口气,点头道:“这件事情家父与两位兄长其实也从未同意过……”

苏玉知道这种家事向来难解,尤其萧致墨还出自王侯将相之家,必然得要唯父命是从的,虽然觉得可惜,却也不好再多问。

果不其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

苏玉与萧致墨二人在东校场又闲聊了一会,苏逍便喂完招找过来了。

知道苏逍此番意思是打算离开校场回府了,萧致墨也没打算再多留,在校场外与苏家兄妹拜别。

见萧致墨离去时一脸不舍,苏逍打趣苏玉道:“可惜啊可惜,我本想着今日可以舍了马车一个人策马回府的。”

苏玉斜睨他:“就算没有此事,你也可以策马回府。”

“真的?”苏逍高兴,作势要走。

苏玉也不拦他,只是淡淡道:“上次你被父亲责罚夜跪祠堂,我半夜爬起来给你送水,便看到你似是不小心枕着谁的牌位睡着了。我怕你被父亲逮住又要罚你,想将牌位放回原处,却发现那牌位上被你磕掉了一个小角,没有办法,只好将它放到最角落的地方。也不知今日回去,还能不能找它。若是让父亲知道……”

“停停停……”苏逍连忙摆手“小祖宗哟我错了还不成么?”

苏玉满意一笑,这才与苏逍上了马车。

进了车厢,苏逍仍是坐立不安,过了不久,一张俊脸凑近苏玉,忐忑不安道:“方才你说的……是真的?”

苏玉勾唇一笑,口中却道:“千真万确,要不我们回去再找找它?”

苏逍被吓得赶紧挺胸坐直,正儿八经道:“祠堂是祖宗们安寝的地方,我们怎能随便进去打扰他们休息。”

苏玉偏过头去捂嘴偷笑,肩膀轻轻耸动。

苏逍被苏玉笑得没面子,侧头轻哼一声,转了话题问道,“那萧三说没说什么什么时候再来校场?早就听说萧三公子能文能武,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他比划两下。”

“揍完了秦砚打萧三……”苏玉撇了撇嘴,“我若是嫁不出去,十有八~九是被你害的。”

“若是你要嫁人,我自然要帮你选个我能打过的不是?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苏逍狡辩完毕,复又问道,“那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来?”

“他临走前对我说有空闲的时候便会来,可这话说得也太空了些,我若是对旁人说了这话,那以后必定是日日没空闲的。”

“嘿。”苏逍乐道,“以你这懒散的性子倒也确实。不过姓萧这小子我看着是个实在人,说话实诚,若他说这句话,也没准真是有闲暇便会过来。”

苏玉看苏逍这架势,应是觉得萧三这人不错,这才刚分别没多久,人就被他挂念上了,只是捂嘴偷偷一笑,倒也没拆穿他。

以后的几日萧三一直都没出现过,苏玉在第四日的清晨收到了秦砚送来的第二份药,不同于上一次,秦砚只差了人将药送来,随着碧绿色小药瓶而来的还有一包乌黑的药粉。

送药的人将两样东西交与苏玉,解释说药粉是在伤口彻底结痂之后再用,又转达了秦砚临行前特意嘱咐的一句话:“爷还交代我提一句明日的约定,还请苏二小姐别忘记了。”

苏玉拿着药瓶抿了抿唇,没答应却也没拒绝。

待到第五日,萧致墨终于忙完琐事终于赶到苏家校场,却又被守门苏家兵拦在了门外,道苏少将军与二小姐都还没来,不能放他一个人进去。

萧致墨以为二人只是寻常的起晚,又如上次那般等一会便来,索性席地而坐与小兵们们闲聊了起来。

其实苏家兄妹并不是起晚,也不是坐着马车还在路上,而是压根就没有去校场。

今日正是苏玉与秦砚的五日之约,苏玉本是想早些去校场早些回来的,没想到与苏逍刚出了门便被苏老将军差人急匆匆的招了回来。

二人刚到了家,便被下人领入了正厅,椅子还未做热乎就听到门口一阵响动,再转过头,已看到父亲苏世清一身戎装,正大步往正厅走来。

见两人都望了过来,苏世清冲两人比了个过来的手势,口中道:“去偏厅。”

苏玉与苏逍忐忑对望一眼,快步跟上。

偏厅比正厅略小一些,布置却和正厅相同,苏世清示意二人坐下,却不急着讲将两人招回来的原由,而是端起桌上的茶盏,开始一点一点细细品起茶来。

苏玉与苏逍二人皆不知道苏世清究竟何意,只能心中愈发忐忑的等着,却谁也不敢开口先问。

苏世清盖上茶盏,评价了一句“泡茶的时候水温太烫”,这才看向苏家兄妹二人,见二人眼巴巴地盯着自己,表情俱是分外凝重,不由先笑了,一脸诧异道:“你们两人这是做什么,怎的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苏逍自然不敢责备父亲关键时刻还在卖关子,只好揉了一把脸,谄媚道:“儿子一夜未见父亲,想念的紧,如今见父亲下朝归来,虽然一路长途跋涉,却未见疲惫之色,一身戎装更衬得父亲身材笔挺,只觉得父亲犹如……”

苏世清一下将茶盏放在桌上,面容平淡道:“该说人话的时候还是要说人话的。”

苏逍一脸吃瘪的表情,苦思冥想,只觉得自己说不出一句人话,只好求助看向苏玉。

苏玉:“……”

苏世清伸手推了推茶盏,苏逍立刻一脸狗腿地端起茶壶给他满上。

苏世清:“……”

苏世清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末,又喝了一口,这才悠然道:“知道为何我一回府便叫你们来偏厅,却到现在都没有说一句朝中之事么?”

苏玉迟疑道:“父亲自幼教导我们无论情境多么危急,都要喜怒不形于色,这样方能以静制敌,攻无不克……”

苏世清赞许一点头,就连苏逍也对苏玉投来敬佩一瞥,却听苏世清缓缓吐出一个字:“错。”

苏家两兄妹又是一怔。

苏世清又喝一口茶,这才放下茶盏,缓缓道:“因为我渴了。”

苏家兄妹二人面上五味陈杂,苏世清却这才开始了正题:“其实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今日朝堂之上出了最终结果,八月二七的吾皇寿诞,太后选定萧侯的萧山军阅兵祝寿。”

太后自登基起便一直在打压苏家,在场之人其实都算得上早就猜到这结果的,所以毫不诧异。

苏玉知道这件事父亲与大哥现下虽然一句评论都不说,私下里必定还有另一番思量。只是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往常朝中之事父亲虽不能说避讳她,却也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面对面与她说过。今日如此直接地将她来叫了来,莫非还有其他事情?

似是为了回答苏玉心中的疑惑,苏世清转向苏玉道:“此结果虽是太后定下,却是秦砚的谏言。”

苏玉抿了抿唇:“他是负责巡视两家军营之人,由他上书倒也不为过。”

“是不为过。”苏世清点头道,一双锐利的眸子却直直看向苏玉,“只是除了这一本,秦砚还另外呈上了一本奏折,这一本,却是和你有关。”

章节目录第十四章

“什么?”苏玉瞳孔缩了缩,就连苏逍也绷直了身体,一脸紧张的看向苏世清。

“莫要慌。”苏世清摇头道,“你可还记得在不久以前你向我呈上的那份整合苏家军的方案,内书了苏家军中的五大弊端?”

“是有此事。”苏玉承认道。

“那五大弊端与秦砚是何关系?”

“是他提出来的。”苏玉的心沉了沉,“当日他说苏家军军纪太过散漫,女儿便与他辩了辩,但其实私心里也觉得他说的确实在理,便将这五大弊端写入了给父亲的方案。”

“那便没错了。”苏世清道,“今日朝堂上,除了推荐萧山军,秦砚还参了我一本,上书苏家军五大弊端,其中第一条便是军纪散漫,而余下四条皆非大过,却也条条属实,无可辩驳。”

苏玉被苏世清的话说得一愣,就连苏逍的眉头也深锁了起来。

“都怪我。”苏玉艰难开口,“若我只是带他走走过场,也许便不会被他瞧出……”

苏世清挥手,打断苏玉的话,“这事不能怪你,那五条你既然都觉得中肯,便也不算是冤枉了我们苏家。更何况秦砚那边还有一个萧侯在,吾皇万寿诞上出风头可是莫大的荣耀,秦砚要拉拢萧侯,自然要找个理由踩我苏家一脚。”

苏玉皱眉:“秦砚如此针对苏家,就是为了将那名额让与萧山军?”

苏世清唇角勾了勾:“这才是我觉得有趣的地方,原本只是一个助兴的名额而已,就算是秦砚选了我们苏家,在太后处处针对苏家的情况下,我也不会点头应了来给自己添麻烦。而秦砚这一脚踩的确实高明,这可是真正的一石二鸟。”

“一石二鸟?”苏逍紧绷了背脊,“除了从寿宴中踢除了苏家军,秦砚还打了哪只……鸟?”

苏世清嘴角笑纹愈发的深,人却看起来比以往更冷:“这第一只鸟,并不是剔除了苏家军,而是拉拢了萧侯。秦砚通过吾皇万寿诞助兴一事,在太后所谓的娘家苏家军军和萧山军之间选了后者。对于萧侯来说,作为一个外人,却胜了太后的娘家,所得的恩宠,可不是一星半点,怎么能不高兴?而这第二只鸟……”苏世清转向苏玉,却没有直言下文,反而问道,“你可知我当时为何不同意你与秦砚的婚事?”

苏玉沉思:“您说秦砚虽然文采渊博,气质温玉,却到底只是一届太医令,年纪轻轻便做到了太医院中最大的官职,这官职,怕是要做一辈子……莫非……莫非秦砚如今借踩苏家一脚……”

“没错。”苏世清点头,“今日朝上太后大赞秦砚观察入微,以太医令之身却能并行御史之责,实在难得,因此封秦砚为御史中丞,入御史台,谏言百官。品阶虽降,但人人皆知,这是明贬实升。”

虽然苏玉心中早就猜过秦砚最终会选择萧山军,可却从没想过他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选出,这不仅是将苏家的颜面重重的踩在脚底的问题,而是又一次利用了苏家使自己平步青云。

想起五日前他说她是重要之人时那副认真诚恳的神情……

苏玉捏了捏拳,幸好她没说她信不是?被同一个人欺骗利用了一次又一次,她总归也从中习得了一课。

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苏玉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却平静道:“秦砚确实有恃无恐了些。当初皇太后入宫之时,是他从宫外找的人,我们将人贯了苏家嫡长女的身份送入宫中,这件事两家都做的大逆不道,早就变成了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他早就料定了我们不会为了一些小事与他玉石俱焚,一步一步挑战苏家的耐性。”

说到这里,苏玉面露讽刺之意:“既要利用人,又不要将人得罪的彻底以便下次还能再用。秦砚这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响了些。”

“呵。”苏逍露出一抹讽刺笑意,“咱们家中,也就只有你能说他所做的是小事。没错,他今日所奏的五大弊端虽然打了苏家的脸,但是因为内容无关紧要,所以没越过苏家的底线,可以前呢?你与他和离之事,却正巧戳了我的心窝子。我苏逍从小放在手心里宠的幺妹,被他如此戏耍了一通,难道不是越了我苏逍的底线?”

苏玉听到苏逍这话,心口一热,张了张口想说话,又怕被苏逍看出了端倪更惹得他担心,只得低头控制情绪,却听苏世清道:“逍儿说得也是我心中所想的,但是玉儿……”

见父亲话尾提到自己,苏玉赶紧抬头,也不管眼眶红没红,带着鼻音应了一声。

苏世清叹了一口气:“不管怎样,有一件事当初我们不想提及你的心伤之处,所以一直没问,可如今这件事关系到了整个苏家,便不能不问了,这个你可清楚?”

苏玉抿了抿唇,然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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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苏世清以温和语气缓缓问道:“当初你和秦砚和离,原因究竟为何?”

苏玉方才便已料到苏世清会问两人和离原因,事到如今,秦砚早已骑在了苏家的脖子上,再瞒下去也毫无意义。眸光动了动,苏玉尽量用平稳的口吻道:“其实原因你们早就猜到,只是不清楚内情罢了。没错,我与秦砚和离,就是因为察觉到他与被他亲自送进宫的太后之间……似乎很是暧昧。”

说到这里,苏玉深吸一口气,凡事开头难,如今已经开了头,再说下去便流畅了许多:“我刚嫁给他的时候,他便时不时奉召入宫出诊,而宫里传召他入宫的人中,以苏贵妃的次数最为频繁。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觉得有何不妥,秦砚身为太医令,出诊乃是职责所在,更何况苏贵妃还是先帝的宠妃……”

苏贵妃就是如今皇太后,苏玉说起当年事,不由换了称呼,但在座的几人都明白她指的是谁。

“去年年末,先帝不慎染恙,情形已不算大好,秦砚虽然每日进宫问诊,却也见他心态甚是平和,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直到后来苏贵妃也不幸被传染,秦砚便彻底变了,每日除了入宫,便是一个人窝在后院的书房中钻研配药。有时前半夜还在安睡的枕边人,后半夜醒来时,却发现人早已不见,连被褥都是冰冷的,只有去了书房,才能见到他的身影,要么一人孤零零的站在窗边遥望窗外,要么就是在奋笔疾书……”

话至此处,苏玉不由想起一晚她又被噩梦惊醒时的情景。

那梦不同于寻常噩梦,来的异常波涛汹涌。当苏玉满身冷汗猛地惊醒时,都依稀能感觉到心口被一根尖利的箭狠狠穿透,温热的缓缓血液从伤口留出,形成一汪巨大的血泊将自己紧紧箍住的感觉。苏玉觉得浑身发凉,下意识的摸向身旁秦砚想寻求一些温暖——

却发现秦砚不在身边,身旁的床褥,比她的身体更加冰凉。

这才想起这几日秦砚自她睡下之后就会去书房,有时忙晚了,便直接在那边睡下。

若是以往,苏玉翻个身倒头继续睡就好,可是忆起今日梦中那种想醒又醒不来,只能眼睁睁感受着体内血液缓缓留出,最后变得冰冷,最终与死擦肩而过的感觉时,苏玉毫不犹豫翻身而起,打算去书房寻秦砚。

那时天色早已大黑,屋外狂风大作,却能见到书房温暖烛火与那人印在皎白窗纸上的一抹剪影。

苏玉怕打扰到他,轻轻推门进去,却不料屋内桌上铺满了用过的废宣纸。苏玉虽然小心,却有几张宣纸却被狂风一扫,差点吹出门外。

一直埋头的秦砚觉察到了,竟看都没看苏玉,丢了毛笔就去捡那几张纸。

见秦砚如此,苏玉赶紧将门关了,陪着他一起将宣纸整理了起来,这才递给他。

秦砚接过宣纸,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清润笑意,却在幽幽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分外清冷。

“夫人怎么来了?”秦砚将手中的宣纸整理好重新放回桌上,一面润毛笔一面问道。

见秦砚依然在忙,苏玉也不欲过多打扰,没提噩梦的事情,只是随口道:“半夜醒来见你不在,索性便来书房看看。”

秦砚提笔看了苏玉一眼,笑道:“原来如此,不过天色已晚,我这边不知还要忙多久,夫人若是没事,还是先回去休息罢。”

以秦砚那颗七窍玲珑心,若是往常,他必定能觉察出苏玉半夜找他必有蹊跷,可他今日竟然半分未觉,一心扑在那几张纸上。

苏玉道了一声“好”,正要回房,却看到书房角落里还有一张被风扫落的宣纸孤零零躺在那里,应是因为位置偏僻两人方才都没有看到所以把它落下了。

苏玉弯腰将它捡起,却看到了上面的字,略微辨识,才发现满满一页宣纸上写的全是药方。

上面的字迹,不是秦砚素来的行云流水,挥洒飘逸,而是潦草如龙飞,杂乱无章。人常道字如其人,现在的秦砚,怕是像他的字一般,慌乱与焦心暴露无遗。

心中轻叹一口气,苏玉没说什么,将药方放回到秦砚书桌,看了一眼又埋头提笔的秦砚,这才抬步离去。

“就算是先帝重病,医治无望时,秦砚都没有乱成这样……”苏玉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慢了下来,“若是说当时我对秦砚与苏贵妃的关系仅仅是猜测,那后来秦砚为了苏贵妃连自己的性命都置身事外的事情便让这个猜忌破土而出,进而生根发芽。”

章节目录第十五章

那日,苏玉起了个大早,却破天荒的在正厅见到了秦砚。

自那天晚上苏玉进了秦砚的书房后,秦砚基本都扎根在了那里,就连晚上就寝时也看不到人影,饭菜更是直接送进去。

苏玉后来也去书房为秦砚送过几次补品,却因为秦砚太过忙碌说不了几句话便走了。

所以今日秦砚能优哉游哉地坐在这里用早膳,着实把苏玉惊了一下。

看见苏玉进来,秦砚执筷子的手一顿,还未说话,因为长期疲累而面色有些苍白的脸上却先露出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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