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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澈面上不悦,“你希望他们怎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不能可以地去顺从天澈的意思去说希望他们把木叶城消灭了吧。可是,她若说不希望木叶城有事,天澈定然不高兴。
“沈落潇怎样了?”《|Zei8。Com电子书》
天澈看她半晌,最后无奈道,“他没事,木叶城的事已经解决。”
“你把木叶城怎么了?”
“从此世上再无木叶城。”天澈正色,“我们现在在回京的路上。”
“回京?”灵儿一惊,反而安静了下来,“我不能跟你回京,我要去木叶城。”
“灵儿!”
“天澈,我们就此分开吧。我要留在江南。”
“不行!”天澈断然拒绝,“你是我的妃子,自然要跟我回去。”
“那我不当你的妃子了,我本来就没有同意……”
“灵儿!”天澈气得脸色铁青。
灵儿鼓起勇气看着他,“天澈,你放过我吧。我不能再骗你了,我必须留下来,如今木叶城也没有了,我要陪着他。”
天澈咬牙切齿,半晌,“灵儿,你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说的爱我都是骗我的?”
“当然不是!”灵儿毫不犹豫道。
“那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离开我?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我……”灵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看天澈,再把头撇过一边去,“是的,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你!”天澈气结,忍不住怒吼,“那你想和谁在一起?沈落潇吗?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我……”灵儿看着天澈近乎狰狞的面孔,忍不住全身发抖,瑟缩身子往床角蜷去,侧着眼不敢看他。
天澈拽过她胳膊,“说啊!”
灵儿“啊”地一声尖叫,伸手拦在二人之间,遮着眼睛不敢转头。
天澈看着她害怕的模样,怒气一下子消散,轻轻将她放开。灵儿立刻又躲到床角,天澈叹口气,也跟着到床上去,与她并排坐着,伸手慢慢将她搂进怀中,“灵儿,你告诉我,《|Zei8。Com电子书》你对沈落潇到底是什么感情?”
灵儿抬头看一眼天澈,轻轻挣了两下,挣脱不了也就不动了,“我也不知道。他难过,我会难过,他孤单我也会心痛。我不想他总是孤孤单单一个人,真的不想。”
“所以,你只是想陪他?”
灵儿小鸡啄米。
“那我呢?你去陪他,我怎么办?你不忍心看到他一个人孤单,难道就忍心我一个人孤单痛苦?”
“我……”灵儿看着天澈,眉头深锁,英目含愁,心生不忍。拧紧了眉头,低头痛苦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天澈,既然你已经毁了木叶城,那就让我去找他好不好?”
“你去找他干什么?灵儿,认清你的身份,你是我的妃子,是我的爱人,留在在我身边,一心一意爱我,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沈落潇与你无关,他爱的是七婶,别说你不知道。你丢下我去陪他,他根本不会领情。”
“我不管,
如果姐姐愿意陪他,我自然不担心,可是姐姐对他根本无意……”
“灵儿!”天澈的眼光严厉起来。灵儿瑟缩一下,住了口,“那你到底要怎样才会同意,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去找他。”
“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同意。你是我的,我决不允许你去找任何人,尤其是沈落潇。”天澈盯着灵儿的眼睛,一字一字,慢慢吐出。
灵儿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眼睛,写满笃定与坚决,轻轻摇摇头,抡起胳膊将肩膀的手隔开,“不,天澈,你弄错了。我一定要去找他,无论你同不同意。”
灵儿说完,跳下床往外跑去。
“如果他死了呢?”天澈在背后冷冷地道,低沉的声音像从地狱发出。
“你说什么?”灵儿惊回头。
“我说,即使他死了,你也要去找他吗?”天澈道。
“他不会死的,你刚才还说他没事。”灵儿道,“况且他也不可能死,他的武功天下第一,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天澈冷笑,“刚才我是骗你的。谁能永远天下第一,就算他天下第一,寡不敌众,又能撑多久?江湖武林如今只剩残兵弱将,不过几颗散沙。木叶城气数已尽,图谋造反合该被灭。沈落潇妄图以一己之力推翻我风家天下,痴心妄想。”
“不,你撒谎!”灵儿夺门冲出去。天澈眼尖早抓住了她,“灵儿,是你害他的。如果你安心呆在行宫,我原也可以看在先祖份上,留他一命,是你逼我杀他的。方才我对你好言话尽,你依然不领情,我如今没有半点→文·冇·人·冇·书·冇·屋←遗憾了。”
“你……”灵儿双目圆睁,“你真的杀了他?”
“他非死不可!”
灵儿怔在原地,目瞪口呆,神色呆滞,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灵儿,你现在随我回去,我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我们继续举行婚礼,你仍是我的太子妃,将来南月国的皇后。我向你保证,现在我只会有你一个太子妃,将来我也只有你一个皇后,不会纳其他任何一个女子,仍旧宠你,爱你。你忘了他,好不好?”
天澈拉着灵儿,话到最后,语气几乎全是恳求。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或者,在灵儿面前,他从来就不是太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在向心爱的女子表白,求爱,只是希望她可以看在他一片深情的份上,给他这份深情一个回报,让他剖出的心,有处安放,希望这一片心能够被珍惜,被呵护。
灵儿渐渐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天澈,半晌,终于还是慢慢地摇头,轻轻将天澈捏着她胳膊的手推开,“不,天澈。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不可以。你是皇上,三宫六院很正常,自古给皇帝本就是这样的理所当然。若只有一个妻子,那反而是离经叛道。我曾经喜欢过你,不,是爱过你,爱到愿意包容你的一切也想要和你在一起。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忍不住想沈落潇,看不到他我会就烦躁,看到他才会心安。我希望他不要孤单,更甚过想和你在一起。我心里总是有你们两个人,这不正常,大师说只有放开才会无忧,只有随心才能心安。天澈,我不想再让你不开心,你应该一心一意地管理国家大事……”
“不,”天澈一直听着她说,待她又开始说教他了,方才打断,“灵儿,若是因为这个,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当个明君,这和我爱你并不相悖。你不能……”
“不是这样,”灵儿也打断天澈,静静道,“是我不爱你了。”
☆、108落潇之死
此言一出;天澈顿时呆住,半晌不得言语。
灵儿最后看了他一眼,直直地往外走去。门口遇到赵敏,也是一脸的神情肃然。灵儿隔着泪眼看了他一眼,稍作停顿;继而抬脚出去。
“你爱沈落潇吗?”赵敏在后面追着问;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感。
灵儿回头看了他一眼;并不回答;侧身去看滚滚的云练江水;“我要回去。”
“除非殿下同意。”
“他若不同意;我就跳下去,大不了游水游回去。”
赵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背靠着船舷;“曾经以为你是最重情重义之人,却不知如今无情起来,真是比铁石还硬。话说即使是铁石,碰到那么高温的热情也该烧热了,你竟然还冷得像冰一样。我真想知道殿下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
灵儿凄然一笑,“你知道了记得告诉我。”
“如果我不想放你走呢?”天澈忧沉的声音响起,蓝色身影萧然独立。
灵儿回头看着他,压住心里的不忍,低下头来,“那就是逼我死。”
“灵儿,”天澈声音里满是痛苦,眼神里的恨意与狠绝丝毫未加掩饰,“如果我说就算你死也不放你走呢?”
灵儿抬头,淡淡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但说出的话却是决绝到底,“若沈落潇真的死了,那我宁愿死。”
“灵儿……”天澈近乎绝望地看着她,“你当真如此狠心?”
灵儿别过头去。
“他死了,千真万确。你若要找他,就去地狱找吧。”半晌,天澈冷冷地甩下话,拂袖进门。
“你骗人!”灵儿吼着,冲上去。赵敏拦住她,“沈落潇的确已死。”
“不可能!他武功高强,怎么可能会死?你们要打木叶城,他早有防备,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他一定还活着。我要去找他,你放开我!”
灵儿挣开赵敏,往船舷扑去。
“你要干什么?”赵敏看她脸色不对,慌忙拦住。
“去找他。既然你们不借我船,我说过,就是游我也要游回去。”
赵敏惊讶地看着灵儿,苦笑一声,最后竟叹气道,“他真的就有这种特质让人不由自主地喜欢他,而他却从来不放在心上。”
灵儿愣住,回头看他,赵敏继续道,“我还记得当初在‘忠义堂’遇到你,那时候,尽管看不透你,却仍是能看出你一心一意地爱着殿下;尽管知道你和殿下不可能,但就是从来也没想过,有一天你也会因为他而放弃殿下。不过……”
赵敏说着,挑眉一笑,脸上的沉郁一扫而空,“虽然舍不得,但我还是支持你。留在殿□边,对他而言,百害无一益。不过,你若真的死了,我也会很伤心的。”
灵儿没心情去哼他的假情假意,只说道,“我不会死,在见到他之前,我不会死。同样的事情,决不能它重复发生。”
“他已经死了,你要到哪里去见他?”
“活见人,死见尸,否则我不会相信。”
赵敏叹口气,“也许,可以让你见一个人。”
灵儿一愣,想了想,从船舷上下来,跟着赵敏往舱里走去。
拉得严密的窗帘,舱内光线黯淡,江面的粼粼波光透过窗帘闪进舱内,晃过舱里整洁的摆设。床上躺着一个人,黑发如云,英眉秀目,侧着头,一双美眸正恨恨地盯着进来的二人。
“芜霁姐姐!”灵儿扑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芜霁瞪了她一眼,偏过头去。灵儿不解,“你怎么了?”
赵敏上前,伸手在芜霁身上点两下。芜霁立刻从床上跳起,一拳挥向赵敏。赵敏早有防备,伸手轻巧地接住她的拳头,再收回来。芜霁一拳打空,另一只手随即而至,赵敏两只手锁住她两个拳头,最后双臂一和,将她锁在胸前。
灵儿早在赵敏蘀芜霁解穴时就跳开了,见他们这番打斗来去,倒像是寻常情侣**一样,不自觉露出笑容,心情也变得好了些。
“放开我!”芜霁嚷着。
赵敏脸上笑容未落,依旧调笑着,“灵儿在此,你要保证不动手,我就放手。”
芜霁不说话,赵敏道,“不说话就表示你默认了。我放手了,你答应的,不准动手。”
赵敏轻轻松手,芜霁抬脚就朝他踢去。赵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微微侧身,伸手捉住她脚踝,“说好不动手的。”
灵儿反被他们逗乐,“芜霁姐姐动的是脚。”
赵敏恍然大悟,未及开口,芜霁拳掌相加地攻击过来。赵敏忙放开她的脚,轻易就将她制服,“芜霁,你半数以上武功都是我教的,就算你身体无事你也打不过我,歇歇力气吧。你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再这样耗下去,你会支持不住的。”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大不了把武功还给你!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不然我不会让你安宁。”芜霁被赵敏重新点穴,全身被制,忍不住破口大骂。
赵敏扶着她躺回床上,抬手抚额,面露微笑,“这些年,你也没少让我安宁。灵儿要见你,你们自己聊吧。别说我坏话就行。”
“怕人说坏话就别做坏事!”芜霁冲着赵敏的背影大骂。
“你来干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赵敏走了,只剩下灵儿一个挡箭牌在这里,芜霁顿时把未发完的气都撒到她这里了。
“我张芜霁真是瞎眼了才认识了你们两个人!亏少主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反而来害他。我就应该知道,你是那个什么狗屁太子的太子妃,怎么可能真的对少主好。少主还傻傻地以为你是好人。怎么,害死少主还不够,还要来看我的笑话么?”
害死少主?
心脏一阵绞痛,大脑轰响,一片空白,双腿不自觉地软下来,跪倒在芜霁床前,伸手抓着她,“他真的死了?”
“他死了你高兴了?再也没有人跟你的太子殿下作对了。”芜霁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灵儿泪眼婆娑,不住地摇头,“怎么会,我怎么会高兴,我喜欢他,怎么会希望他死。”
“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不吃你这套。”
“我真的没有。芜霁姐姐,我现在就是要去找他,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你还想怎样?当时少主不顾自己性命救你,结果你是怎么对他的?现在他死了你也不放过他吗?”
“我没有。”灵儿已经词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如今别的她也不在乎了,只希望芜霁可以告诉她沈落潇的下落,即使是死,至少让她见最后一面,生死相随也好,长伴墓旁也好,终究是不能再离开他了。
“好,如果你肯帮我杀了赵敏,我就告诉你。”
“真的?”灵儿眼睛一亮。
“是。”芜霁咬牙切齿,“他害了少主一次又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芜霁,你真的这么恨我?”门突然开了,赵敏幽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灵儿回头,赵敏一身黑衣,端着一个盘子,逆光而立,脸上黯淡看不清表情。
“我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芜霁咬牙切齿,脸色苍白。
赵敏慢慢走进来,一言不发地将手中的盘子放下,端起上面的饭菜,“灵儿,你出去。”
“我还有话说。芜霁姐姐,我没有害他,你相信我,当时我是要去救他的,是赵敏把我打晕了。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绝对不能。他已经孤单了那么久,不能再让他孤单下去了,不能。”
灵儿说到最后几乎是梦呓一般,脑海里只有他清冷萧然的身影独立在冷清孤寂的月亮之下,只有他苍白单薄地躺在崖底的山壁边一口一口地吐血,只有他卓然长立,侧头仰望蓝天的痴痴独候,以及那忘川水边,他分明千万不舍,却不得不喝下忘川之水,到死也见不了绣女一面的凄凉。还有那黑暗中一声一声的“生生世世,孤独终老”。每一个镜头,每一句言语都狠狠地揪着她的心脏,像要把它从那里揪出来一样。
原来,当人痛苦的时候,心,真的会疼。
芜霁看着她,脸色逐渐柔和下来,“既然这么关心他,为何当初要离开,让他最后走都走得不安心?”
眼泪早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明知道他一个人,还把他丢在那里。明知道天澈要对付他,还不去帮他。你说的对,就是我害死他的,就是我。”
芜霁看着灵儿跟个泪人一样,回过头,仰望着舱顶,眼神深邃,“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终究人也没了,他在哪里,我也不知。最后记得的,他为了保护我们,使出了熏日落萧。漫天的黄叶飞舞,在火把下金光闪亮,我只看到他的身影在那一片黄叶中缓缓落下。再后来,我也不知道了。”
芜霁说着,满是伤感的口吻。
灵儿在她浓浓的悲伤中幻想着,在那一片黑沉的夜幕之中,火光照天烧着,漫天飘舞的黄叶,纷纷扬扬,落在火把上,嗤嗤地燃烧出白烟,蒸出一片妖冶的云氤霞蔚。沈落潇一身白衣,清冷胜雪,手执玉剑,寒光彻云,回首划开,万丈天幕。不管多么壮观的美景,不管多么生动的场面,只要他一出现,立刻全部沦为背景。只是再宏大的背景之中,天地之间似乎永远只有他一人,与之相容,他走不出来,也没有任何人走得进去。
灵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船舱的,芜霁似乎在叫她,她也听不见了,赵敏在说什么,她也听不清了。明明是天高气朗,看在眼里,却是一片萧然肃杀,漫天的黄叶,飘飞,飘飞,一片一片,从眼前纷纷飘落。
沈落潇清冷的面孔在那黄叶的幕布中出现,嘴角永远勾着那若有若无的浅笑,冰清俊爽。
“沈落潇……”
扶在船舷,俯视着滔滔江水,在船身周围滚开层层白浪,沈落潇清俊的脸在那浪里起伏。回望天际,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当日他们渡江时的情景。那时的天也像今天这么清爽吧,有些阳光,有些清风,夹着江水清淡的味道。他独立船头,清贵无暇,明明近在眼前,却总觉得他随时都会离开一样,那么虚无不真实。
如今,他真的离开了。
那个月下谪仙,离开了;那个落萧公子,离开了;那个神医小子,离开了;还有那个只是叫他灵儿的沈落潇,离开了。
明明昨天,是昨天吧,他还把我从马上救下来。他跟我说没事了,可为什么一回头,他就有事了呢?为什么每次都不等我,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呢?
“灵儿!”
谁在叫我?沈落潇,是你吗?你还会叫我吗?我去找你,这一世,再也不让你孤单了。
水,漫天的水,压得胸口好难受。无法呼吸,耳里轰鸣。
原来,我还是不会游泳啊。
意识突然清晰起来,挣扎着浮出水面,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却很快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