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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的脸立刻耷拉下来,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
烟柳抿嘴一笑,并不多语,“烟柳还知道,姑娘来此并非来见烟柳。”
灵儿一愣,随即嘻嘻笑道,“烟柳姑娘美艳不可方物,舞蹈更是人间少有,小女子慕名前来,不是见姑娘,又为见何人?”
烟柳姑娘微微一笑,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姑娘想见的人,烟柳又如何得知?不过,来此即是客,姑娘何不坐下喝点茶?”
☆、121再见天澈
灵儿乐得高兴;就地坐在软椅上,捧起一只酒杯,“我们真的见过,你不记得我了么?”
烟柳道,“烟柳见过的人太多;若是所有见过的人都记得;那脑子也不够使了。”
灵儿撇撇嘴;想到烟柳姑娘的身世;不禁有些黯然;喝下一杯茶;试探着问,“你赎身要多少银子?”
烟柳抬眸,似是惊讶;随即又笑了,“多谢姑娘好意。但烟柳离开此地,也无他去处。”
灵儿递过杯子放于烟柳手执的茶壶之下,看着清澈泛着淡淡绯色的液体从壶口流出,舔舔嘴唇,回味之下,突然觉得味道甚是熟悉,“这是……梅子酿?”
不是茶。
烟柳抬眸,“醉君阁九姑娘的酒,喝过一次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灵儿笑盈盈道,“香茗苑烟柳姑娘的舞,看过一次的人,会一辈子铭记在心。”
烟柳谦虚道,“姑娘过奖了。”
灵儿道,“是否过奖看看便知了。”
烟柳微微一笑,正欲拍掌换人,灵儿拦住她,“今日我来为姑娘抚琴,不知姑娘可否赏脸?”
烟柳似是诧异,又似是意料之中,点头带灵儿往偏室而去。灵儿在那一堆笙鼓琴萧中转了一转,然后大咧地坐于一架古琴前边,“我随便弹,姑娘随意跳,可否?”
烟柳道,“姑娘尽兴。”
灵儿真个就随便弹了起来,拨弦随心所欲全无章法。烟柳愣了一下,随即踏出舞步,踩着灵儿的节奏,配合着她那不成曲的曲,即兴舞了起来。
灵儿指下随意拨着,抬头看着烟柳姑娘轻摇曼舞,算是真正体会了当初艾青写的“像云一样柔软,像风一样轻”是什么意境了。
身若无骨,弱柳扶风,柔柔舞来却又一股绵力源源不尽,一时间,灵儿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琴盲弹出的调也还挺好听的。
一时玩心大起,用力拨下琴,趁着琴音未落之时,跳到一边的鼓前,抡起鼓槌就敲下去。“咚”的一声鼓响,烟柳姑娘一甩水袖,仰头弓腰,舞力顿时迸发起来,排山倒海之势,顷刻而至。
在这鼓声广袖中,灵儿甚至差点忘了来此的目的,只顾着挥着手中的鼓槌,贪看着烟柳姑娘的舞礀,陶醉在那轻纱曼舞之中,心情也随着那鼓声舞礀起落,湣鹨灰侗庵墼谛谟康睦颂沃衅矗匆廊槐3肿牌胶猓槐徊ㄌ瓮淌伞�
直到灵儿胳膊无力停下锤鼓,烟柳姑娘方才在鼓声的余韵中缓缓收势,最后弯腰作福,“多谢姑娘,烟柳好久不曾跳得如此尽兴了。”
灵儿喘着粗气,看着烟柳姑娘款款下拜,脸不红,气不喘,暗自佩服,“人说红花需要鸀叶扶持,好舞需要美音来伴乐,烟柳姑娘的舞蹈却能将不好听的杂音变成音律,果然厉害!小女子佩服!”
“算你有自知之明。”戏谑的声音自帘外响起,锦衣华服男子撩帘而进,狭长的眼睛,尽显风流,“看来是本王来迟了,错过了烟柳姑娘的精彩表演。”
烟柳款款下拜,“烟柳见过王爷。”
南寂扶她起来,“不必多礼。”
灵儿早在南寂到来时就从鼓边起来了,“你怎么现在才到?不过刚才只是个序幕,想看烟柳姑娘跳舞,得看你的诚意有多少?”灵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大拇指食指中指合在一起,互相摩挲。
南寂倒是看得明白,伸手敲了她头顶一下,“俗不俗?本王与烟柳姑娘君子之交,岂可让铜臭污染?”
灵儿嗤笑,“君子之交?哦,梁上君子。”
南寂是跳窗进来的,灵儿方才虽然一心观舞,但是窗子就对着她,自然也看得清楚了。
南寂讪讪,掩饰着再给灵儿一个爆头板栗。灵儿这次学乖了,一弯腰,从他举起的臂下绕过,回头道,“若是君子之交,又为何要烟柳姑娘跳舞?”
二人抢白几句,倒是烟柳姑娘打圆场,“烟柳本是风尘女子,岂可高攀王爷。卖笑卖舞,所为无非铜臭,王爷错爱了。”
南寂也不以为意,“倒是本王故作清高了。”
*
灵儿端酒看着帘子里笙歌曼舞,想着果然还是当王爷排场大。
南寂也一边欣赏着烟柳姑娘的舞礀,一边感叹灵儿这个狐媚祸水怎么还活在人间,果真是祸害遗千年。
灵儿跟他抬杠一番,直入主题,“天澈来找过你么?”
南寂点头,“事发当晚来过。”
“他怎么说?”
“他只说宫中有叛贼,要我注意保护皇上。”
“然后呢?”
“没了。”
“他有说去哪里吗?”
南寂摇头。灵儿沉思一会,“风南寂,我想要你帮个忙。”
“只要别是让我帮你对付我风家江山,说什么都行。”南寂一边吃着菜,一边漫不经心道,“这里的菜真是越吃越香了。”
灵儿明白他是相信她了,诡谲一笑,“我要你帮我引蛇出洞。”
南寂讶异地抬头,看到灵儿自信的笑容,受她感染,微微一笑,“到时候,你要站在哪边?”
灵儿道,“到时候,也和现在一样。我已经做出选择,就不会随意改变。”
南寂道,“有时候改变是不由人决定的,你这丫头就是太倔了。”
灵儿自信满满道,“至少我要决定我的选择。”
南寂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伸向灵儿,“当两边都不能选时,记得本王的西窗,永远为你开着。”
灵儿道一声“谢谢”,侧头往帘子里看了看,若有所思,“烟柳姑娘是个好姑娘呢。”
南寂哈哈一笑,“烟柳姑娘当然是个好姑娘。”
“所以,我不给你当电灯泡了。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一会你能与你的好姑娘安然享受着二人世界。”灵儿说完,回头看了烟柳姑娘一眼,遥遥举杯示意,然后一口饮下梅子酿。放下杯子,深呼一口气,笑着跟南寂告别。
南寂盯着她背影离开,好久方才回过神来,“电灯泡是什么?”
烟柳止了舞,到南寂旁边来,帮他斟上酒,“她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太子妃吧?”
南寂讶异地看着她,烟柳却并未看他,仍专注地看着酒壶中的液体慢慢将酒杯注满,“你的眼睛只在看她时才会有一种热闹的感觉。”烟柳边说着,回头望着已经关上的窗户,那眼神里,竟有说不出的失落。
南寂伸手将她捞在怀里,“你的眼神如此犀利,怎么就看不出来本王在看你时,也是一脸的热切呢?”
烟柳低呼一声,回过神来看他,四目相交,烟柳道,“热切,不等于热闹。”
南寂看她半晌,突然放开了她,“今天没被你拒绝,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烟柳轻笑一下,坐直身子,重新捡起方才掉落的酒壶,“听王爷这话,倒是在指责烟柳不识好歹了。”
南寂哈哈一笑,“你怎么就没听出来本王是在叫屈呢?”
“王爷贵为王爷,谁敢把屈给王爷受?”
南寂笑着摇摇头,不置一词,将手中酒杯仰头饮下,回头看着烟柳,意味深长道,“今天的酒尤其香。”
扫了一眼没看到叶心的影子,也不知道被那几个姑娘拽到哪里去了。灵儿心里微微泛起鄙夷,刚才还一副贞烈洁身的模样,转眼就跟人风流快活去了。还是沈落潇好,闲人爀近。
刚思及此,灵儿心里突然构想出一幅沈落潇和烟柳姑娘在一起的画面。可能吗?多想了吧。甩头将这荒唐的念头抛开。
随便转了转,仍是不见叶心,灵儿也意兴阑珊,懒得去找,直接出门离去。回望烟柳姑娘那间房,窗不临街,无处可看。
风南寂说天澈根本没有离开京城,沈落潇也已经回京了,那他为何不回来呢?
回到青竹园时,意外地在院子里见到一身红装的佳佳正来来回回地踱步走着。
见灵儿回来,佳佳很显然很兴奋,跑过来在灵儿身后张望,自言自语,“人呢?”
灵儿故作不知,“什么人?”
佳佳道,“叶心呀,下面弟兄说叶心和你一起出去了。”
“哦,”灵儿漫不经心道,“他在香茗苑,我就先回来了。”
“香茗苑?那是什么地方?”佳佳很显然极少来京城,对此并不熟悉。
“你去街上问问就知道了。”灵儿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佳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跑到旁边的小红马身边,歪在它耳朵旁边嘀咕了些什么。小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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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愣愣地看着她利落的背影,突然有些后悔刚才的决定了。她为什么要这么伤佳佳的心?
抬头看天,云越来越重了,风也越来越凉了,这天,也越来越冷了。
捧着一盏桂花酿,舔舔糯糯,香软的味道留于唇齿之间,久久难散。自从第一次在木叶城与沈落潇对饮之后,她也迷上了酒的香气。青竹园里自然少不了九姑娘的酒,没事的时候,她也喜欢倒一些来喝。
望着越来越重的乌云,直直地看向天的另一边,如果爸爸妈妈知道她竟然喜欢喝酒,会不会吓坏?
自嘲一下,他们怎么会知道?即使他们知道,又怎么会吓坏?她以前可是叫他们少操了什么心的?
沈落潇为什么不回来?想他,无可抑制地想他。如果再这样下去,真的可以不管他身边是谁,只要陪着他,让他不孤单么?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么?真的这么无私么?
怎么可能?
泪滴无声地划过,等打败了风天澄,他与天澈迟早一场对决。她真的可以铁石心肠地帮他对付天澈么?
如果回去,就可以不要面对这些了。为什么那天回不去?那个声音不是说可以回去的么?如果说所有的梦都是他让我看到的曾经,那么,家里那个杜小洁到底是谁?
再次灌下一大口桂花酿,用力把酒杯放下,直直地看着空空的酒壶。九姑娘的酒,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温性?我都喝了这么多了,怎么半点醉意都没有?
算了,现在正事要紧,没时间在这里胡思乱想。
灵儿起身正要回房,扭头过去,眼前突然出现了幻觉。
还是,我真的喝醉了?
不然,为什么会看到天澈?
天澈?!
灵儿陡然回过神来。眼前蓝色衣衫,玉簪束发,犹留几丝在风中拂过脸庞,温雅轻柔不复,多了一些沧桑阴沉。可是分明就是天澈,那个曾经温柔比风温暖如云的天澈。
“你……”灵儿突然觉得喉咙哽住了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澈一言不发地看着灵儿,灵儿依旧是方才在外时的男装打扮,清秀的脸庞被一身男装烘托出一丝英气,更添了几许灵气。因为喝酒的缘故,一双清眸此刻更是秋波凝转,盈盈欲滴。香腮一抹酡红,倒有了几丝撩人的意味。
天澈只觉得喉咙干涩,心中一紧,上前一把拽过灵儿入怀,喉间梗出一句“灵儿”,再难说出第二个词。
曾经熟悉的香味入鼻,恍惚间仍是怀念,但只在刹那间,沈落潇清俊的容颜蓦然闯入脑海,灵儿神智一清,回过神来,推开天澈,“你怎么会在这里?”
怀中一空,天澈心里顿时失落不已,伸手欲将灵儿重新揽入怀中,灵儿已退后了一步。
“我想你,出了宫我一直在找你。”天澈丝毫不掩饰对灵儿思念,略显憔悴的脸色,眼里却因见到灵儿发
☆、122情敌对决
心又不由自主地疼了起来。为什么以前想到沈落潇孤单;她会心疼,如今天澈这样,她还是心疼?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天澈不再喜欢她?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沈落潇喜欢上她?
“你现在相信我了?”灵儿别过头去;“风天澄想要夺你的太子之位。”
天澈摇着头上前;拉住灵儿的手;“无所谓相不相信。我早说过;皇兄若是要;我情愿还给他。灵儿;现在我已经不是太子了,将来也不可能是皇上,你……”
“不会。”灵儿抽回手;“天澈,我们真的结束了。”
“不,不会结束!沈落潇是南月国的逆贼,我不允许你和他在一起!”天澈眼神变得严厉。
灵儿却丝毫不惧怕,“现在南月国的逆贼又岂止他一个,就连你这个太子,不也成了乱臣贼子了么?对现在的南月国来讲,谁王谁寇未为可知,焉知他将来就不是……”
“住口!”天澈喝止,“灵儿,你越来越放肆了!南月国乃我曾祖一手打下,沈落潇意欲谋反,留他不得。你若存了这个念头……”
天澈咬着牙看着灵儿,最后一句话竟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灵儿也昂首看他,丝毫不让,“若无沈落潇的爷爷,当年你曾祖也打不下这个天下!”
二人的争吵很快引起了外面的骚动,灵儿回过神来,知道在此争论无益,推了一把天澈,“你快走!”
天澈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敢来,就没做准备吗?一帮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天澈语毕,顺手揽过灵儿,“你是我的,休想离开我和别人在一起,尤其是沈落潇!”
脚下一空,身子已随着天澈往上。灵儿知道天澈武功高,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就一定可以不被任何人发现地带她走。
可是,她不能走!
“你放开我!”灵儿此刻也顾不得会叫来附近木叶城的兄弟,还有在外面吵得厉害的佳佳和叶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被带走,这一次,她若再跟着天澈离开,和沈落潇就再也不会有机会见面了。
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心里顿时害怕了起来,扯着天澈的胳膊,“放开我,放开我!”
天澈哪里会管她的反抗,伸手在她喉间一按,将她所有的抗议全部堵了回去。灵儿拼命嘶喊,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天澈看着她,眼里一抹心疼闪过,提起真气跃出墙外。灵儿绝望地闭上眼睛。天澈,你真的要这样逼我么?
身子突然一顿,感觉到挟在腰间的胳膊变紧。灵儿睁开眼来,斜眼看去,入眼的仍旧是青竹园里,沈落潇的“筱风斋”。冬日里干涩的竹香混着甜糯的桂花香气入鼻,还有那一丝熟悉的淡淡的清香。
沈落潇!
灵儿激动地揪起头来,却不小心撞在了旁边的石桌上,疼得她眼泪立刻不由自主地哗哗落下。她却丝毫顾不得疼痛,挣扎着着地。
天澈见她撞疼,放松了臂力,垂眸看了她一眼,很快拾起精亮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
长衫白衣,萧然而立,面色无波,只是冰凉的眼神不怒而冷,对望着天澈丝毫不让。
灵儿的激动在他们之间诡异的沉寂中逐渐平息下来,也跟着天澈一起,静静地看着沈落潇。只是不同于天澈,她的眼神却是热切期盼的。
好几天不见了,他终于回来了。
脚步不由自主地向他走去,却被依然挟在腰间的手迅速捉回。灵儿方才回过神来,拉开天澈的手,“放开我!”
沉默在她的娇喝中打破,沈落潇淡淡道,“她不想跟你走。”
天澈冷哼一声,“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她是我妻子,自然要跟我回去。”
“我不是!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灵儿拼命喊着,却是一个字都没喊出口。
天澈像是明白了灵儿的意思一样,继续道,“父皇只说撤了你太子妃的头衔,我既然不再是太子,你自然也不是太子妃了。况且我们已有夫妻之实,你就是我妻子!”天澈说到最后,挑衅一般地看了沈落潇一眼。
灵儿听言,身子一震,怯怯地看了沈落潇一眼。沈落潇脸色都未变一下,“你们是否是夫妻与我无关,我只知道,她不想跟你走,你就不能带走她。”淡淡的语气,却是不容否认的坚定。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天澈脸色变得阴沉。沈落潇周身也突然变得冰凉,一股肃杀之气倾然而出。
灵儿在他二人之间几乎站不稳脚。
叶心和佳佳赶上来,“少主!”
沈落潇一言不发,冰冷的眼神锁紧天澈,天澈也不相让,一时间,剑拔弩张。
灵儿感觉到天澈在她腰间的臂膀僵硬了起来,生生地几乎都硌得她腰疼了,忍不住动了一下。天澈丝毫不放松,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沈落潇。
“殿下。”赵敏突然出现在天澈身边,天澈见到赵敏,把灵儿交给他,“带灵儿先走。”
“我不走!”灵儿挣扎着,“赵敏,你放开我!”吼间却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灵儿看着天澈坚决的态度,突然反应过来,天澈从来就没想放开她。当初说取消婚约根本就只是为了稳住她,他认罪,承认他宠她过度,承认她是祸水红颜。风南齐将她罚入冷宫,这原本就是他的打算。他是宁愿将她关在冷宫,也不想放她走。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风天澄一心想扳倒他,再加上他不知道他的确杀了两位将军,他的罪上加罪,而她,也终酿成死罪。
“殿下,莫要意气用事坏了大事!”赵敏拉着灵儿,制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