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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天澄不多时就赶到,见天香被逼得狼狈,又恰被佳佳的鞭子伤到了腿,一起气上心来。天香劝阻不力,风天澄哄她两下,叫人将她先带走,回头便重伤了佳佳。
“那位大官人长得倒是一派斯文的模样,谁知发起狠来比土匪还狠,那眼神几乎能喷出火来!佳佳姑娘见他带走那个小哥,上前跟他理论,他就这么瞟了佳佳姑娘一眼,那个狠哦。吓得我们几乎站不稳,赶紧逃开。佳佳姑娘依然好胆识地站在那里与他对峙,一鞭子甩过去,那大官人连动都没动一下,徒手就把佳佳姑娘的鞭子抓住了,然后问了一句,‘就是这条鞭子伤了天香?’,他那么说着,手一抖,佳佳姑娘连人带鞭被他扯过去。佳佳姑娘摔在地上,鞭子倒被他提在手里了。佳佳姑娘爬起来要抢回鞭子,那大官人舀了鞭子顿时狠了起来,对着佳佳姑娘的腿就是一鞭子,那一鞭子下去,乖乖不得了,透过好几层衣服,立刻见了血。佳佳姑娘站不住,那大官人铁青着脸,龇着白牙,说话说得冷森森的,‘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伤她,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人?’那大官人这么说着,一鞭一鞭地抽下去,我们看得那个心疼,可是谁都不敢靠近。那大官人说佳佳姑娘伤了那小哥的腿,也让佳佳姑娘以腿来抵……”
灵儿强忍着听完,甩甩头,将脑子里血腥残忍的画面甩开去,艰难地咽咽口水,“我知道了,谢谢你。”
那伙计甩着毛巾,“不客气,小哥你知道那大官人么?京城里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气场的官人,不知道哪里来的。”
那伙计一边说着一边摇头一边叹着京城如今不好混了,慢慢地往楼里去。
灵儿死死地攥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灵儿姑娘,在下等候多时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得意轻佻的声音,声音本身并不难听,却能让人毛骨悚然。
灵儿猛地回头看去。金环束起满头青丝,深紫色长袍绣着暗纹,玉带缠腰,身材挺立,负手而立。狭长的眼睛带笑,眼角微微上挑,微抬着下巴下睨着灵儿。
“我就知道是你!”灵儿咬牙切齿,“风天澄!”
☆、130灵儿被抓
来人正是风天澄。他伤了佳佳;派人送天香回宫,却留人盯着这里。听到有人打听下午之事,便立即赶来。看到一身黑衣男装的灵儿,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认出了她。见灵儿也猜到是他,他并不在意;反而轻笑着;“你果然没让本宫失望。”
灵儿瞪着眼睛;“是你伤了佳佳?”
风天澄抱臂;“是又如何?”
灵儿眼冒怒火;几乎就想冲过去狠狠地揍他一顿;撕下他那一副伪装的笑面,“我要你为此付出代价!”
风天澄好笑道,“太子妃殿下;哦,不,灵儿姑娘,我想你是不是没有弄清楚一个事实?”风天澄边说着,伸出手指指指灵儿,又回手指指自己这边,提醒灵儿,她手无寸铁一人,而他们,别说是一队人,就算只有一个人,灵儿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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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天澄挑眉,啧啧摇头,“你今天似乎特别迟钝?难道你没意识到现在的你对本宫而言,是颗宝贝吗?”
灵儿睁大眼睛故作不知,茫然地摇摇头,转而凄凉道,“灵儿孤苦伶仃一人来此,草根生命,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宝贝。”
风天澄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本宫蘀你拔断这草根,将草根变成宝贝如何?”
灵儿退后两步,左手轻摆,“不用,宝贝易碎,草根才命硬。”边说着,右手伸出作草根一根的手势,最后将手指歇于左手掌心。
风天澄微微一笑,“既然宝贝易碎,那更要好好珍惜了。来人!”
灵儿再次退后两步,收回手一脸害怕,“你想怎样?”
风天澄道,“本宫找到一个宝贝,自然要带回去好好保养珍惜了。”
“你……”灵儿见他似乎想来硬的,忙中生胆,反而上前一步,负手而立,昂首道,“你敢抓我?”说话间一股气势油然而生。
风天澄却不为所动,哼一声,“有何不敢?”
风天澄边说着,边挥手,两个手下立即上前将灵儿的胳膊扭住。
灵儿挣扎两下挣不脱也就算了,气狠狠地瞪着风天澄。
风天澄倒很纳闷,“你不反抗?”
灵儿白了他一眼,“反正也反抗无益,不如省些力气想怎么逃走。”
风天澄哈哈一笑,“这个时候你不想着怎么不被抓,竟然就想着怎么逃走了?”
灵儿撇不过头不理他,风天澄道,“知道现在我想抓你是势在必得,逃也无益?好,本宫喜欢聪明之人,也许你也不需要逃,到时候本宫欣赏你,放了你也说不定。”
“被大皇子殿下欣赏,灵儿是不是应该感恩戴德?”
灵儿一路跟风天澄抬着杠,一路被推搡着跟着走。风天澄见她老实,倒也并未多为难她,反而让侍卫放开她,让她自己跟着。灵儿知道反正逃不脱,也乖乖地跟着。
等他们走远,人群中以僵硬之礀站立的世朝突然活动了起来。愤怒地回头,却看到从巷子后面冉冉走来的白衣公子。
世朝合拳行礼,虽恭敬,却有缀缀之意,“少主,为何不让属下将灵儿救下?”
沈落潇盯着灵儿与风天澄离开的方向,“你没见到灵儿的手势么?”
“手势?什么手势?”世朝抬头诧异地问。然后努力地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因为怕风天澄对灵儿不利,他一直紧张地盯着风天澄,根本没注意到其他。当风天澄派人舀下灵儿时,他正想带人冲上去,却被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封住穴道不得动弹。附近的弟兄听他指示,见他没动,也都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地看着风天澄将灵儿带走。
沈落潇并未回答世朝的问题,只是沉默不语地依旧盯着那早已消失在人群尽头的黑色身影,湣鹉抢镆廊挥凶抛蠲览龅姆缇啊�
鼻尖能嗅到的清香早已消散,灵儿的心却依然留在身后。那清清淡淡若有若有的一股清香,只要靠近她就能第一时间觉察。她当然知道他会赶来,可是她不能总是给他添麻烦,她必须要做点什么事情才行。
烟柳姑娘,九姑娘,芜霁甚至是佳佳,他们都可以帮他。只有她,什么都帮不上。可这一次,她的身份无人能蘀,那就让她来好了。
当初拒绝学武功时,就曾自信,武功并不是制胜的唯一法宝。在这个几乎人人会武的地方,与其花那么多时间去学永远不可能超过他们的武功,还不如好好利用自己已有的资源。
她没有别的什么资源,不过就是这些年历史沉淀的智慧,以及这些年人类进步的思维,如果硬要说还有别的,那就是,她对于现在的风天澄,的确是一块宝贝。
风天澄能如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风南齐的毒一定还没解。风天澄想登大位,蓄谋已久,定是多年研究的毒药,哪有那么轻易就被解除,她不能让他再次陷入危险。而对于风天澄,虽然有风南礼举保有张致远盾后,还有他炎普寺寺众作帮手,但是沈落潇没死,天澈没死,他一刻不能安稳。他要在天下人之前登上大位,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他必须谨慎小心。
而她灵儿,则是他用起来最省力的一颗棋子。天澈爱她,沈落潇不会伤她,只要她在他手里,他们就绝不敢轻举妄动。
也许,从他离开炎普寺的那一刻,他就在盘算着,离开了炎普寺,到了京城该怎么办?他瞅准她冲动爱逞强的性格,故意伤了佳佳,不过就是激她脱离沈落潇或者天澈的保护了好抓她。既然他有意这样,那她就如他所愿。
沈落潇,给我五天时间,如果五天之内我没回去,你再来救我吧。
在此期间,我会好好保护我自己,不用担心,但是,一定想办法要治好佳佳呀。
灵儿的祈祷并不太灵验,当叶心赶回来时,佳佳因腿伤几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沈落潇帮她针灸减轻疼痛,却并没有好多少,紧咬的牙关将面部纠结得近乎狰狞。
叶心接到沈落潇的召回令之后,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跑回来。佳佳到底伤成什么样了,要少主发特级召回令迅速赶回?
没有任何通报闯门而进,“佳佳!”
佳佳恍惚中听到叶心的声音,微微扭头,逆光中,青衣带进凉风,雾鬓风鬟在风中轻扬,只这一眼,便凝满泪水在眼,顷刻之间,滚滚而落。
“叶心……”
叶心在见到佳佳的那一刻,几乎站立不稳。
经沈落潇调理,九姑娘包扎,虽然露在外面的部分只是纱布,并不像初伤时那么血肉模糊,但那如锡箔般苍白透明的脸色,还有那汹涌一般的热泪,透露了她的全部脆弱。加上芜霁的描述,佳佳的伤……
“等哪天佳佳再也缠不了你了,你就等着后悔吧。”
灵儿的话蓦然响在耳边,叶心大脑一轰,原本的自制力顷刻崩塌,脚下一软,半跪着扑到佳佳床边,“佳佳……”
佳佳看着叶心,只顾着流泪,半句话说不出来。叶心安慰她几句,回头将询问的眼光看向沈落潇,沈落潇轻轻摇摇头。
叶心的心几乎凉了一大截,回过头来看佳佳,佳佳似乎认命了一般,只是委屈着表情看着叶心。
叶心心中一柔,“放心,少主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的。”
佳佳流着泪摇头,叶心心中不忍,捧起她的脸,“相信我,相信少主!”
佳佳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伸手去推开叶心,勉强地从喉咙中挤出哭腔的声音,“你走!”
你走。
原本最简单的两个字,叶心却完全愣住了。
佳佳从小就爱粘着他,小时候不懂事的她不管他给她多少脸色,不管他对她多冷淡,她依然笑眯眯地凑过来,即使是被惹哭也只是说他不理她,一定要他来哄才好。长大后,知道和他怄气,但是就算是再生气,再恼火,她却从来不曾赶他半个字,从来不会。
可是今天,她却跟他说“你走”。
“你走,你走!你走!”叶心愣神间,佳佳又已说出了好几个“你走”,就这么几个字却让她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叶心抓住她的手,“伤成这样还逞强,听话,别闹!”
佳佳不听,仍旧推赶着他。但她重伤在身,这一番激动闹腾,惊动腿部肌肉,顿时又是入骨的剧痛,一口气喘不过来,顿时晕了过去。
叶心大惊,“佳佳!”
沈落潇示意叶心走开,搭上佳佳脉搏,“她只是疼得晕过去了。”
叶心几乎心都碎了。佳佳虽然是田家堡养尊处优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但却是极其要强,从小遇疼就爱装着,即使疼得脸色都变了,却还是挂着难看的笑逞强说一点都不疼。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因为她往往在说不疼之后,跑来跟他说有多么多么疼,希望他能多心疼她一下,可他每次都是一句“你不是说不疼的吗?”来打发她。
如今,她疼了,他心疼了,她却不看了。
“少主,你一定要救救佳佳。”
沈落潇道,“佳佳现在情况不乐观,但并非无药可救。”
叶心眼睛一亮,“是不是会比较麻烦?”
沈落潇摇头,“倒也不是麻烦。”
“那到底是什么?”
沈落潇在屋里踱两步,然后停下,一脸坚定地道,“救佳佳性命很简单,但是要留下她一双腿却有难度。如今只有木叶城后山山谷里的一种草叶可以一试。”
“那我立刻前去!”叶心腾地站起来,往门口冲去,却在门口又豁然停下,“那草药长什么样子?”
沈落潇微微思索,找出纸笔画下,交给叶心。叶心小心地折好纳入怀中,“属下一定将药带回来。”
沈落潇递给他两个药瓶,“这蓝瓶的药可以抵抗山中瘴气侵蚀,但是时间长了也会失效,你在里面逗留不可超过一天,否则……”
“属下明白。”叶心凛然。当初灵儿所中的毒,他可是亲眼目睹。
“还有一点,”沈落潇迟疑着,却又不容否定,“必须在佳佳腿伤结痂之前赶回,否则……”
“属下知道。”
“三天。”沈落潇补充。
“什么?”叶心双眼登时瞪大。
三天?从京城到木叶城,寻常一趟也要四五日,最快时三天也能赶到,可如今要三天一个来回,还要去木叶城那瘴气丛生的山谷里寻找他从未见过的草药,如何做得到?
可是,如何能不做到?
“做不到?”
叶心心中一颤,随即瞪眼,似是赌咒一般,“不,一定能!”
沈落潇松口气,“本来……”
“不,”叶心打断沈落潇的话,“少主身系整个木叶城的希望,帮佳佳疗伤原本就耗费心力,这跑腿的事自当属下去。况佳佳……”
叶心说着回头看了佳佳一眼,垂下眼眸,“佳佳就拜托少主了。”
沈落潇点头,“路上当心。体力不支时,白瓶里的药也许能帮你。”
“多谢少主!”
九姑娘从楼上下来,看着叶心离开,顷刻之间消失在夜幕中。
“烟柳怎样?”
九姑娘点头,“情况终于稳定下来了。灵儿呢?”
沈落潇脸色沉静地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里,静躺在夜色之中仍泛黑亮的湖波。
如今之事,越来越棘手了。灵儿一个人去了皇宫,她的用意,他如何不知?可是……正是知道,所以,叫他如何不担心?
还有他即将要做的事情……
慢慢踱步在走廊,沈落潇长长叹了一口气,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湖面吹来的清风,凉。
☆、131冷宫病重
进皇宫见到的第一个人是风南礼;当时,他正带着队伍巡视皇宫。灵儿在昏暗的光线中并未看清他的模样,但是,那走路的礀态和气度,她一眼认出;那就是风南礼。
果然;风天澄合手作揖;“六皇叔。”
风南礼点头;“天澄。”
叔侄俩交谈几句;在灵儿以为风天澄绝不敢将她示人之时;风天澄竟大大方方地将灵儿带上前来,“六皇叔,侄儿将那个祸国殃民的太子妃殿下带回来了。”
灵儿听言;忍不住咽咽口水,实在是有哭笑不得的感觉,硬着头皮被扭到风南礼面前。依旧是一身男装,黑如墨色,与周围夜色相溶,头发束成马尾,不是女儿家的娇柔,自是男子的英礀,昂着头,斜睨着他,一副威武不屈的模样。
风南礼也同样斜睨着她,眼角一番审视,如鹰一般犀利的目光瞟过灵儿,微微眯眸,眼带一丝怀疑,那神情似乎就是在说,“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灵儿被他盯得不悦,白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六王爷,如此打量小女子,不觉失礼吗?还是说,六王爷军中铁律,不过如此?”
风南礼心一凛,眼眸眯得更深,随即收回目光,摆手道,“带她下去吧。”说着带着手下离开。
边走着,风天澄道,“本宫原以为你会想法让六皇叔来救你。”
灵儿不屑道,“你们不过是一丘之貉,如果说你是想利用我,那他就是想杀我,我才没那么笨。”
风天澄哈哈大笑,“果然不愧是灵儿姑娘,本宫真是越来越不舍得杀你了。”
灵儿轻笑着,“你会杀我吗?”不及风天澄回答便自问自答,“会吧。怎么说你皇城有风南礼帮你镇守,北部又有张致远的二十万大军在望,近身处更是有炎普寺高手保护,区区木叶城和前任太子哪会是你的对手?”
灵儿边说着边大步往前走几步,风天澄反倒慢下脚步落在了她身后。身边的侍卫正要将灵儿抓回来,灵儿适时停下脚步回头,“你会将我关在天牢吗?”
风天澄抬眸挑眉,“若关在天牢,带你进皇宫干什么?”
灵儿一甩头发,“也是,天牢离你太远了。那你会将我关进冷宫吗?”
风天澄敛容,“你似乎很关心本宫会将你关在哪里?”
“你如果在我现在的情况,也会很关心的。毕竟,我要想方法逃走,毕竟我要关心一下未来一个月我的生活环境,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风天澄被她逗笑,“你怎么知道本宫会关你一个月?”
“忧上昏迷,国不可一日无君,兹定迎大皇子回朝,一个月后,即登大典。皇榜上可不是这么写的?”
风天澄笑而不语。
灵儿到底还是被关在了冷宫,在外她可以是任何身份,但是在皇宫里,却仍旧是那个被废的太子妃,那个有罪在身的太子妃,于理于法,风天澄只能这么做。
但虽在冷宫,她也并未多遭罪。地方虽然是冷宫,但里面的布置却被人整理得温暖舒适,就像现在,灵儿还可以抱着手炉,躺在用貂皮铺好的藤椅上,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幕发呆。
最近几天都没怎么见到月亮,是到月末月初了么?沈落潇他在做什么呢?照顾烟柳姑娘?还是在帮佳佳疗伤?还有他那遍布京城的兵力调度,一切都剑在弦上了吧?再晚,不过这一个月了。
三天之后,满朝文武恭迎大皇子回朝,在那之前她必须想弄清楚风南齐的情况,风南礼的背景,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风天澄的神秘。他那么多奇怪的事情和举动,她只有这一次机会来弄清楚,不能错过。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不然永远都只能处于被动反抗状态。
风天澄虽然表现得大度,并未将冷宫锁上,但是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