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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成,且别说,其他人我不信任,就说少爷你这身子骨,我怎么能放下你走,若是真走了,我下半辈子都不能安宁,再说了,这宫中那么危险,春日节宫中观灯祈福,还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少爷此时想我走,也就是不想连累我罢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芩儿抓住允瑶的手,急急忙忙的说道。
“你既然知道,何不顺了我的意思,你要离开这高墙,只需羽一臂之力,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允瑶见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难免有丝尴尬,可春日节会发生什么,连他自己都没底,再加上多日不见綪染的心慌,让他不得不为身边的人着想。
“既是如此简单的,就能离开皇宫,那么少爷为何不走?”芩儿摇头,反问道。
“我……”允瑶语塞。
“是因为少爷怎么也舍不得身在困境的小姐吧,那芩儿又怎能做个临危叛逃的奴才?”芩儿仰头带着埋怨的看着允瑶。
“我只是……”
“少爷,除了你这里,芩儿哪里都不去,除了你和小姐,我谁都不跟……”芩儿跪在地上,那样子就好似允瑶不答应,他便不起来了。
“你又何苦,你快点起来,别跪着了,再这么跪着,我可真生气了。”但,不论允瑶怎么说,芩儿就是不起来。
“少爷,就算我出去了,那又能怎么样,秋霜她……秋霜她应该已经下聘给别家了。”这事儿落在芩儿心中,似乎已经很久了,他其实早知道自己和那人无缘,小姐的复仇之路,少爷的无助脆弱,都让他放心不下,他怎么可能丢下一切,嫁给秋霜呢?何况,在认识秋霜之时,他就隐约听说过,秋霜的家乡,有一位未婚夫了……
“怎么会?那你……”允瑶从没想过,曾经那么喜爱芩儿的女子,居然会娶别的男子,他可一度认为芩儿这一辈子就只会嫁给秋霜了。
“少爷,别赶我走了,除了这里,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芩儿将脸埋在允瑶的双手里,一时间,允瑶不知用什么语言去安慰他,而芩儿则哀痛与这旧时的伤疤,一时无法适应。
外面的雨还在下,可屋内的人,却不知道不久的将来,还能不能看到丁香花开……
“陛下,刑老将军在殿外,已经跪了好久了。”
刹沫从外面进来,跪地禀报。
“让她跪,哼!居然持剑行凶到朕的灼天宫来了,当真以为朕死了嘛?”女皇躺在床上,侧过头,愤愤的说道。
“可……可老将军带着先帝御赐的宝剑,这样跪着,不妥吧。”对于这位老将军的战功,刹沫打心底是佩服的,但又不得不惋惜其自持功高,不顾后果的鲁莽性子,恐怕这一次,真是惹祸上身了。
“那她砍伤綪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妥?”女皇高声质问道。
“这……哎……”刹沫对此也不敢多言,只得站起,想转身出去,再吩咐人,想将老将军劝走。
“慢着!”门外,端木茶扶着綪染缓缓走了进来,綪染明显消瘦了不少,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让她看起来更加虚弱,缠着白纱的肩膀被吊起,防止无意间拉扯到伤口。
“叶殿从?”刹沫回身一躬。
“刑老将军在门口?”綪染白着嘴唇说道,自从她上次被刺之后,就住在女皇的寝宫内室,周围的禁卫军也比以往多出了一倍,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正是。”刹沫低头,她暗叫不好,今日刑将军恐怕凶多吉少。
“是嘛?她来做什么的?”綪染喘了口气,未露恨意。
“她……她是来拜见陛下的。”刹沫实在不好意思,说那刑天意就是为了綪染而来,还在大殿上,痛骂綪染魅惑主上,应遭千刀万剐。
“只是如此?”綪染冷笑。
“是,因为陛下许久未上朝,所以……”刹沫替刑天意掩饰的浑身是汗。
“陛下身体不适,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了,之前她也来过,不是都打发走了嘛?你们也清楚陛下的情况,可不能被这些外人瞧出什么来。”綪染故意将外人二字,说的清晰沉重。
“是、是……可能是刑老将军太担心陛下了,我这就让她回去。”刹沫心一紧,忙是要走。
“等等的,我只想问,刑老将军可以提剑而来?”綪染看着刹沫的后背,慢慢道。
“这……”刹沫身体一僵,不知如何应对。
“陛下可在这里呢,你可不能御前说谎啊。”綪染不慌不忙的逼迫道。
“这……这……是,是带了,可那是先帝亲赐的……”
“来人啊!去前殿,将刑天意擒住,此人以下犯上,竟携利刃求见陛下!不轨之心,昭然若揭!”綪染根本不让刹沫说出那宝剑的来历,而是接着刹沫的话,就厉声将刑天意的罪名给定下了。
“可是!刑老将军她……”刹沫马上转过身,希望綪染可以改口,即便刑天意鲁莽斩伤朝廷命官,可她在军中威信极大,何况边关那几十万兵马,还在刑家人手里,这万一将此人扣下,就在此时此刻,后果……
“她已不是将军之身,更非太傅,怎么?我说的……不算嘛?”綪染沉下脸,扫视周围,门外应声而来的禁卫军,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看向刹沫。
“綪儿……她,她好歹也是朕的老师……她……”
“陛下!切莫夫人之仁啊!”綪染高声打断女皇小心翼翼的恳求,坚定的态度,已是不容商量了,“如今,她敢用剑斩我,枉顾陛下对她的信任,那么她日,就定会为了那些皇女,朝廷,断了陛下的性命!陛下……她一心尽忠的不是陛下,而是这灼烟国啊!”
“厄……哎……就如你的意思吧。”女皇挥挥手,闭上了眼睛,芝惠很快来到门旁,客气的请三人出去,随后关上了房门。
綪染扬起下巴,对着刹沫,笑着说道:“怎样?连陛下,都请不动你们了?”
即刻,刹沫未动,那一列精兵却已奔跑而出,直奔前殿了。
“哎,叶殿从……你又何苦呢?”刹沫已知此事无法挽回,就只能无奈的摇头闭眼,不忍去看那老将军被擒入狱。
“记住,不要交给刑部,要放在灼天宫的禁卫军内牢之中。”綪染没有回答她,只是吩咐了一声,便让端木茶扶着她,往自己的寝室走去。
刹沫远看那两人离去,自己却不知该去往何处,就只好来到殿外长廊之处,看着那风中的绵绵细雨,暗叹这无常的老天……
一百一十四章
“大人……”端木茶将綪染扶到软榻上坐下,却有些欲言又止。
“若是你想问刑天意的事情,那还是别问了……我现在不想提她。”綪染面露倦意,靠在软枕上,不耐烦的说道。
“我只是个人觉得,这样做,会对大人不利,如今突然间刑天意被擒,朝野上下,必会震动,怕是会有别有用心的人,在这其中参合,鼓动那些脑热缺乏判断之人,到处编排大人的不是。”端木茶到是没觉得擒住刑天意这样的朝廷忠臣有什么不妥,何况綪染做事也并不像真正祸国殃民之人,所以此事也应该有綪染自己的理由,端木茶单纯只是好奇而已。
“无妨,我又不是第一日被人说三道四,只是恐怕过不了多久,灼天宫前就会跪满了求情的官员,你记得不要让她们进殿内就是了。”綪染要是会在乎别人的眼光,也不会活到今日了。
“是,可万一有人行动过激?”端木茶最讨厌遇上死脑筋的朝臣,她可是一直过着默默无闻的日子,直到遇上綪染,才被拉到这风头浪尖上。
“过激?”綪染讪笑,“事先准备好棺材,撞死几个,就用几个,银两从国库里出。”
“是……”端木茶应道。
綪染闭目,可好久不闻端木茶离去,于是又睁眼问道:“还有事?”
“这次春日节,似乎宫中准备大办。”端木茶从身后拿出几张折子递了过来。
“哦?大办就大办……呵,怎么?岩君殿下还没吸取陛下寿宴的教训吗?”没有接过折子,綪染只是笑着讽刺道。
端木茶拿着折子,以为綪染只是气愤后宫保护不周,才导致陛下中毒,如今整日缠绵病榻,所以补充道:“就是因为想要热闹点,为陛下冲冲喜,希望陛下可以尽快康复。”
“康复?呵……那为什么要递折子给陛下?不是自从前些日子太女中伏,生死未卜,朝堂上一切大小事务,都归二皇女管了嘛?”綪染接过折子,可并不想打开,反正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要紧的。
“说是如此,可每年春日节,陛下都要点舞,跳头舞的,都要是名角,别人也不好做主。”端木茶也清楚如今女皇的处境,太女失踪,那么如今形势看来,皇储必会是二皇女无疑。
“呵,现在到想起陛下了,不过也是,在未确定太女是否不幸之前,她还需要留着陛下呢。”綪染到也不避讳的说道。
“不论如何,陛下现在暂时没有危险倒是,可我们不得不做准备……”端木茶自然知晓宫中丑恶,所以既然她已做出了选择,要站在綪染身后,也就必须要站在女帝身后,何况,若是女帝倒了,对于已然在众人眼中成为保皇派的她,肯定过不了以前那般逍遥自在的日子了。
“所以,你并不想,我关了刑天意,因为她手上的兵权?因为她是女皇的老师?”綪染拉了拉靠枕,笑道。
“恩,但是就算是她,也远水解不了近渴,只是个屏障罢了。”端木茶先是点头,又是摇头。
綪染嘴角上翘,没有回她,只是慢慢打开折子,看着上面那一排排小字。
“有自荐?”綪染看完一排,愣了一下。
“恩,往日里颇有名气的舞娘,可以自荐,这是规矩,也让陛下可以有更多的选择,更是防止手下赛选之人,徇私舞弊。”端木茶知綪染不想再说刑天意,便也识趣转了话题。
“我原先听说,陛下有位表妹就是舞娘,能歌善舞,已是舞师了……”綪染忽然想起在艳妆阁时,常听别人说起此人,只是如今再谈,好似曾经如梦。
“恩,确实极好,陛下原本也甚是喜爱,只是……”端木茶犹豫了。
“是那舞姿也没压制住陛下猜疑的心,所以……现已不再人间了吧。”綪染已是深深了解了女皇的为人,好色,狡猾,善疑,当年她的同辈,应是绝根了。
“哎,帝王无情啊……”忍不住由衷一叹,却忽想起綪染是女皇的情人,所以端木茶马上改口道:“可对大人,倒是深情的很,可见动了真心。”
綪染不明所以的一笑,暗道若不是下药控制,恐怕自己早就是一堆白骨了,之后又觉这天变的厉害,局势太紧,便道:“端木,你可想过,去见见孟公子。”
“我……尚未准备……”端木茶一听綪染提及那人,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紧张了。
“端木,你可怕死?”綪染合上折子,问道。
“呵,人生在世,谁能不死,可谁又能不怕?”端木茶到是实在,如实说道。
“那么,去见他吧,把什么都告诉他,然后……拿着虎符,去一趟御林军大营,记住要悄悄的。”綪染突然郑重的说道。
“御林军?大人……”端木茶手心一握,慌了。
“春日节……若是还是没有太女的消息,记得让她们待命,随时保护陛下的安全。”綪染推了推端木茶,意思让她赶紧去办。
“难道说……大人,这可开不得玩笑?”端木茶原地没动,可脸绷住了。
“我会拿陛下的命,开玩笑嘛?”綪染正色道。
“不……不会的……但,为什么是春日节?这……”端木茶知道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竟是来的如此之快。
“不用多问了,去吧,我也希望,我猜错了……”綪染没有给她正面的回答,因为她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只是一种预感,一个从知道太女失踪,岩君无视烟后,亲自操持春日节之事开始,就已经有的预感,何况,太女失踪,火晗霜居然没有来找自己,定是会有别的图谋,不想让她知晓,而太女的失踪,是真的遇难,还是有别的企图,她都拿不准,现在只有以防万一,才可以留得性命。
“好!”迫不及待,端木茶转身就往外跑,这一次,她要面对的不单单是一场危机,也有可能是永远的黑暗,所以……她不想留下遗憾,正如綪染所说,这可能会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等待端木茶离去,綪染又打开那个折子,仔细的看着,此次有不少的舞娘的自荐,当然也有大臣推荐,可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人派来的刺客,也不可知……綪染刚想找人将这些人一一调查,就看到最后一排中,赫然写着云游舞师——珀玥的名字,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真有什么指引着?綪染沉默了,心中猛得乱成一团麻,难道……这真的是老天让她以珀玥之命换回百草重生吗?不然,她为何要自荐进宫献舞呢?
“小姐!”
綪染被吓了一跳,忙合上折子,看着角落里跪着的羽,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道:“怎么来了?又跪什么?”
“小姐伤好之前,羽绝不起来。”羽坚持的跪着,丝毫不动。
“本就不是你的错,而且如今歪打正着,我擒了刑天意也是好事。”綪染放下折子,安慰道。
“可我那日确是擅自离开,没有来得及保护小姐。”羽从那日起,内心就如凌迟般煎熬,都是因为她,都是她太过冲动,才会让小姐受伤,让公子担心,都是因为她擅离职守,才会让恶人有机可乘,而且,若是那日不是小姐机敏,恐怕命早没了,这让她现在想想,心都在抽搐,一阵阵的寒。
“你也不能整日跟着我,我还有很多事情让你去做呢,你就不必自责了。”綪染知道羽的牛脾,所以也只能口头劝说。
“小姐,之前公子传达小姐羊皮卷之事,已有些眉目了。”假装没听见綪染劝说,羽回报道。
“你……哎……罢了,你想跪,就跪吧,羊皮卷的事情,我确实想知道,可是,你最近还是留在宫里,特别是保护允瑶的安全。”綪染自从上次听羽说了允瑶要传的话,即吃惊文湘的能力,也暗惊那羊皮卷的秘密,这样的东西在这世上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存在,又会有什么样的作用,到底是什么人绘出这一切,才导致她整族被灭,而阮相究竟已经了解到哪一步呢?
“灼烟国,其实就有一张羊皮卷……是世代被人守护的。”羽低头说道。
“难不成就是描着我家的那张?”綪染猜测道。
“不,应该不是,那图……应该还在守护者的手里,阮相并未得到。”羽摇摇头,回道。
“你怎么知道?”綪染反问道。
“我……自有门路,且,那人很有可能,就是端木家……”羽晃了一下神,接着说道。
“这样想想,也有可能,毕竟……端木家无功无过的在朝堂上做着不大不小的官儿,从来不站在任何一边,不论改朝换代,她们都存在着,这本来就让我怀疑了……可是……羽!你近来去哪里了?”綪染说着说着,突然大声喝道。
“小姐……我……”羽被喝的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神色极不自然。
“说吧,若是那么容易查到端木,之前你怎么没发现?”綪染质问道。
“小姐……你又何苦追问,你明知道,我是绝对不可能会背叛你的……”羽苦笑,叹气道。
“我不想你为了我的事,让自己为难,你不明白嘛?”綪染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
“哎……我也知道,瞒不住小姐,从那日小姐看到我脸上的伤,其实……就知道了吧……没错,那日我私探阮府的时候,遇上他了……”带着痛苦的闭上眼,羽缓缓道来……
一百一十五章
端木茶一路飞奔,好似所有的一切被被抛在了脑后,整颗心都冲了出去,再没有阻挡,再没有束缚,再没有犹豫,也再没有那欲言又止的痛苦。
想想当年,她还是个刚出茅庐的小女孩,那春风暖阳下的一面,至今难以忘怀,即便姐姐不喜他的容貌,即便他少言寡语看似毫无风情,可她还是无法忘记那低低的眼眸下,那一抹温柔……
“请问,这位大人,有事?”
在回忆中惊醒,端木茶这才发现自己已是站在了苍家大门门口,而她居然一时性急,出宫连官服都没换,难怪这商家家奴脸色都变了。
“别慌,我只是来寻友,并无公事。”安抚一下门房家奴,端木茶却怯步了,她抬头再望那红瓦高墙,想象着此时孟昭就在里面,可能正在缝衣,可能正在照顾福儿,也可能在小歇品茶,她若是进去,又该如何开口……
“端木大人?怎么今日前来?有事吗?还是染她……”
端木正在犹豫不决间,可老天似乎不允许她再有任何退缩,所以竟是安排苍梧桐正巧归来,与之相遇。
“没,没……只是我的事情……我……”实在难以启齿,端木茶纠结的面对苍梧桐,显得有些局促。
“呵呵,无论何事,不如进去再谈?”看出端木茶的不自然,苍梧桐伸臂相邀,也算是无形中在端木茶身后推了一把。
“我……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