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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就是没见婉馨她们发言。
“婉馨你呢?你长大后如何打算自己的将来?”我鼓励地问道。
今日,一向活泼的婉馨却沉默了,好久才见她缓缓开口道:“昨日在回廊里,听见母亲和三婶婶在谈话,说是……要为婉馨物色婆家来着……”婉馨一反常态地结巴起来。
我一愣,不待答话,又听到婉烟开口道:“我娘亲说,婉馨姐姐将来是要嫁给皇子的!以后定会是王妃!”
“婉烟你闭嘴!”婉馨责备地打断了她的话。
“本来就是!”婉烟撅起小嘴,稚嫩的声音又响起来:“娘亲还要我向姐姐学习呢!大皇子如今十四岁了!是太子的最佳人选,姐姐嫁过去也许会是将来是王后!娘亲也要我向姐姐那般开始学画画弹琴!”
婉烟一直是三表嫂的骄傲,三表嫂为人实在,从另一方面说,那叫呆板不知变通。她教婉馨不要接近我这个不守妇道之人,又教女儿鄙视风尘女子,如今小小年纪又是为其终身大事在考虑了……
“婉烟你闭嘴!小心我揍你!”婉馨的脾气又上来了。
“好了安静!”提高了嗓子喊道,一瞬间堂上便寂静下来。很高兴自己威信一天天升高来着。
“婉馨,那么你说说,在你心中是如何勾勒自己的未来的?只顾是说下去,没事的!”我鼓励道。
婉馨显然是被婉烟气着了,嘴巴紧闭就是不说话。
“婉烟呢?你是如何打算的?可有何愿望?”我调转目标。
婉烟红着小脸说道:“娘亲说,她会为婉烟寻得一个好人家的……先生的字写的好,先生的琵琶弹得妙……婉烟希望能像先生一样,更是希望自己会琴棋书画……”婉烟羞答答的说道,我倒是早料到了这个答案。
我点点头,说道:“很好,大家心中都有自己的梦想……其实除了男子可以建功立业外,女子同样能够有所作为的!”说罢眼睛直望向婉馨和婉烟。
不觉在心里叹口气,这姐妹俩,将来指不定是又一幕悲剧的主角。这京都的河水里,多了去了的,便是这女人的胭脂泪。
“大家可识得花木兰?可认得穆桂英?”
见一个个都一脸迷茫,我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在遥远的西方还有着像我们这般富饶的大陆存在,有的国度里,女子若是有才能也可以为王的,女王也能像我们的煜国的大王一样,坐上那至尊的宝座接受她的子民的尊敬与膜拜……
“还有的国家,国法规定男子只得一妻,夫妻之间是平等的,不存在夫权为天,也没有三妻四妾,夫妻间相敬如宾才是美好……
“大部分国家,都他们有自己的信仰,正如煜国的人们对天神的膜拜一样,寻常百姓也会有自己心中的宗教信仰,可是他们不迷信,他们更推崇的是一种叫做科学的东西,科学告诉我们很多常识,教会我们如何更好更健康的生活,譬如说:现在煜国推崇的亲上加亲,事实上却大有弊端……”
“大有弊端?”所有人都被我的话震慑住。溜达…论坛
诚然,我当着这群小娃娃的面谈婚姻观爱情观,当着从小受封建思想熏陶的古人讲科学讲平等,无疑是对牛弹琴了。
我知道,以前的夫子从未教过类似的词汇,婉烟的娘亲更是没有教过她。
“恩,”匆匆在脑海里剔除生僻词汇,开口便说道:“譬如表亲之间,属三代直系亲属,是不得结合的!”
“可……可是,亲上加亲,锦上添花不是更好么?煜国向来是盛行这个的!”婉馨也感到不可思议。
“我娘也说了,女子嫁人,与其许了个不相识的,道不如嫁一个知根知底儿的!”婉烟人小,可这儿女之情,她那娘亲却没少跟她讲,她娘亲跟她说了,肥水不留外人田。
可是假如水不流动,迟早是要成了那变质变臭的死水。
我那三表嫂实在是太有才。
“先生……”婉馨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也明白,有些东西我也只能适当提点,毕竟三言两语,是无法消除人们根深蒂固的思想的,就像现在我若说跟他们讲马克思,跟他们谈社会主义,显然行不通。
“婉馨!”走出西厢房,我叫住了她,今日见她表情凝重,不若往日的活泼开朗。
婉馨返过头来,冲我挤出一丝笑容,开口喊道:“小婶婶!”
想想其实觉蛮得有成就感的,这丫头最先是最叛逆的一个,在我面前嚣张又蛮横。而如今和我最知心的也是她了。
我拉着她的手往湖中心的凉亭内走过去。
粉色的荷花开了满堂,碧绿的荷叶将这一池深水遮了个透彻。
我倚着朱栏,开口问道:“婉馨,如今可以告诉我你心中所想了吗?”
婉馨靠在栏杆上,伸手将宽大的荷叶拨开,去划那一潭碧水。
“小婶婶,难道女人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吗?我才十一岁,娘亲确筹划着要把我嫁出去了!”
我笑着说道:“也比我好,我一出生就被人做主把自己许给了苏府……你娘亲疼你啊,你算是幸运的了!”我想起了那可怜的语桑了。
婉馨小声道:“可是我羡慕现在的你!活得潇洒!敢拒婚敢坦露自己的心声敢爱敢恨!以前不了解你所以排斥你,可是现在却真的是心生佩服!难怪我四叔那么喜欢你!”
我冲他眨眨眼,说道:“我与你四叔……其实你大可以叫我表姑姑的,我不怎么情愿你们这般叫小婶婶!”
婉馨说道:“小婶婶,难道你没有看出来么?我四叔着了你的道了!他以前是不会这么容忍一个人的!也不会这般在乎一个人的……这你应该清楚的啊。”
我撇撇嘴:“你四叔只要是女人都喜欢!”
听婉馨的话后我又沉默了,自己来这时空又已匆匆过了一个月。距我离府的日子已不远了。
原来那天苏黎确实是派人满城找我,后来才被煜帝召进宫的,回府后来房间看我时我并未睡着。
可是这已不重要了。
我拉过婉馨的手道:“婉馨,你要记住,其实每个人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女人也可以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而无需听任他人无礼的安排!你若是不喜欢大皇子,也可以放手寻找自己的幸福去的!”
婉馨红了脸:“我也没觉得大皇子人不好,只是现在还没有觉得哪个男人最好。”
“哈哈,那是你心中良人还没有出现,等他来了,只怕是要日日思君不见君了!”看着她难得的绯红的脸蛋,我调侃道。
“小婶婶,你莫要说我!如今府里谁不知道小婶婶早已心有所属,才容不下我四叔的!”婉馨将矛头只指向我,反过来嘲笑道:“谁都看出来了,小婶婶最近总会教我们吟唱的总是‘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还有,你那套绿衣裳,总见你穿着,没得说咱苏府怠慢了堂堂四少夫人!”
见婉馨这么说,我倒真有点难为情了,对于李君蒙的情愫,我也很奇怪自己是如何来的,但是终于肯承认,那个淡然的男子,是真吸引住了我。
想想他竟是我昔日的情人!便莫名的心跳加速,嘴角浮出一抹笑意来。
远远望去,见小马儿从湖岸走去,我开口便叫住了他。
小马儿看到了湖中心的我们,赶忙打弯折了回来,向我和婉馨行礼道:“少夫人,大小姐!”
我冲小马儿邪邪地笑道:“小马儿,你家少爷可是抢回了那枕香姑娘么?”
枕香以琵琶寻知音,而苏黎又受其意,想想也觉得两人郎才女貌是一对碧人。
小马儿支吾着没有做声。“少爷……少爷最近挺忙!”
这我倒是知道,成天不见他人影,听说煜帝正在搭建营台加强练兵。治军的便是苏黎,这日日闲逸的主,总算捞着点正事干了。
“恩,等忙完了这阵,愿你家少爷早日抱得美人归!”我冲他眨眨眼,说道。愿我能早日脱离牢笼吧!我又想出府了,以前想着出去是图新鲜,如今想的却是……
我冲小马儿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今日我和大小姐共餐,不用摆午膳等我了!”
“小婶婶……你真打算……”小马儿一走,婉馨就急忙说道。
我冲她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说道:“婉馨,你好久没有出府了?”
婉馨迷惑的看向我,一脸不解,我冲她眨眼,指了指养心院那边。婉馨立马会意过来,只说道:“小婶婶本事真大!婉馨露出了马脚么?……如今京都确如明辉所说,有点慌乱,所以不敢独自出府了,更不敢带着婉烟出去。”
我笑了笑说道:“好久没有吃景东坊的泡螺滴酥了……”
“小婶婶——”婉馨看着我一脸的惊讶,我冲她点点头,直朝养心院那边噜了噜嘴。
两人同时起身。
不幸落水
低矮的老槐树已被这缠上来的腾蔓肋得半死不活,翠绿的枝蔓媚着身子,贴紧了槐树干。
我低声冲婉馨问道:“这墙的洞口是从何而来?是蚁穴,还是鼠洞?”
婉馨见我笑得调侃,一边娴熟的拔开绿色的叶子,一边忍不住问道:“小婶婶,你不会去打我们的小报告吧?……这洞还是一年前便被我和婉烟凿出来了的,王府每年大修,只是曾祖母喜野趣,才没人来注意到这老槐树……”
婉馨老实的将事情的来由全告知与我,一脸的讨好状。
我冲他笑道:“放心吧,咱俩都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婉馨咧嘴笑了:“天黑之前,咱一定得赶回府里!”
我点点头答应。
“你先过去吧!”帮我拢好了周边的深长的野草,婉馨站起来,拍拍手里的草屑说道。
再一看,这洞口还真窄,就算十来岁的孩子,大概也只能侧身爬过……
我疑惑的看了看婉馨,有点犹豫。
婉馨笑说道:“小婶婶,不是我说你,婉馨比你小几岁,个头到是快赶上你了!”
我撇撇嘴,蹲着身子,抬头看着婉馨修长的身影立在面前,根本不像自己这般单薄瘦弱。
刚探过头去,就被墙外的草叶缠住了,我小心的抽出手来,拉开了头上的藤条,终于蠕动着爬了出来。
这是条临山的静癖小路,远处还能听到鸟鸣,放眼望去,一时间觉得天地在眼前变得广大了。
我重新蹲下身去,伸出手将婉馨拉了出来。
“你确定这么做不会被发现么?”仍是不放心,便又冲婉馨问道。
婉馨理了理衣裳,对我说道:“放心,老太君的院子是府里最静癖之处。咱从这小林子里头绕出去,不远就是街道了。
走出林子,不远处果然热闹非凡,林子里鲜有人在,偶尔有一两樵夫担了担子往集市那头走去。
我和婉馨向前行去。
婉馨明显要比我熟悉这京都街道,拉着我东拐西绕,走到一个面摊旁停下来,要了两碗面。
“小婶婶,这里的三鲜子耳面是最好吃的!你尝尝!”婉馨一脸的兴奋,拉起我就近往桌子上坐了去。
我结巴的开口道:“问题是……你带钱了没?”
想起上次在茶水摊里的窘态,不禁又是心里一紧,好运可不是天天跟你屁股后边走的!
婉馨将荷包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冲我得意的一笑:“放心,早有准备的!”
我冲他笑道:“早看出来了!熟门熟路!”
“当然!婉馨不像小婶婶那般深藏不露,本以为婶婶会是个斯斯文文的大家闺秀,不料这些天下来倒是开了眼界!哈哈……”婉馨嗓门大,笑出声四座都望了过来,我连忙冲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噤声。
如今这煜国边界战乱趋势日涨,京都也混乱起来,出来还是低调为上。
“婉馨,你说,京都的药铺有专门,或是大量提供西域奇特药材的吗?或是有和边境胡商联系得紧的药铺么?”我问道。
婉馨抬起头,疑惑的看向我,问道:“问这个做甚?”
我摇头笑了两声:“没什么,就是好奇而已。”好奇李君蒙的那位主子,是不是在京都有根据地,是不是在哪儿还可以碰上他。
“哦。”婉馨应了一声,将碗底都抹了干净,我笑道:“要不要再让老板来一碗?母亲有教你如此吃相的么?”
婉馨呵呵笑了一声,忙冲我摆手:“千万别告诉家人,他们都说这摊面上的东西会吃坏肚子的!可是府里的厨子再棒,还是没能吃出这个感觉。”
我点了点头。两人默契的击掌!
我俩奔跑在这京都的街道,旁若无人的笑着跳着,路人都冲我们望了过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冲婉馨吐了吐舌头,耸耸肩,表示无奈。问道:“婉馨,你平日里出来也是这般疯闹的么?”
婉馨将从河堤旁栽下的柳枝编成花环,往我头上一套,答道:“怎么敢呀!你瞧瞧如今,这街上的人们,都怪物似的瞅着我俩,要真每每这样,我的名声早传远了!”
看来还是被我带坏的,我赶忙捂住嘴,就怕像从前那般当街朝帅哥吹口哨。
“好久没有出来了!”我张开手臂朝桥头扑过去,脸朝向太阳,闭上了双眼。也不打那遮阳的伞,任那些星星点点的日光在我身上跳跃,我老觉得语桑的这肌肤太白皙,还是接受点阳光要健康自然。
来到河岸旁,就着柳树下的青草地躺了下来,舒服的闭上了眼,要是有副墨镜就更完美了。婉馨也学了我的样在一旁躺下。
“你不怕被人耻笑了去么?”街上人来人往,不过岸堤上还算清净,我两的动作在高高的浮桥上被一览无余。
婉馨笑着说道:“和小婶婶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我笑了笑重新闭上了眼。享受这一份一秒的美好。
许久,婉馨捅了捅我,道了声:“小婶婶!”
我懒得睁眼,就近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塞在嘴里,问道:“怎么了?”
“好像……有人。”婉馨的声音想起,身旁响动,婉馨已起身了。
我努力睁开双眼,太阳晃得人眼花,模糊中看到一身子双手抱胸,立在前方。
我连忙起身,来不及拍打身上的的草屑,拉起婉馨就返身逃去。
两个汉子截住了后方的路。
我猛的反过头,吼道:“李晟,你要干嘛?光天化日打劫呢!”
李晟盛怒着脸像我走过来:“小爷我是来报仇的!”
“你没事啦?”又想到当日我造的孽……我极不淑女的在他身上乱瞟,冲他问道。
“哼,有事还会站在这儿?”见我眼睛不老实,李晟尴尬的侧了侧身,咳嗽了两声。
见他如此反应,我脑中一灵光,便冲他邪邪的笑道:“李晟!……听说……你家,四代单传?”
李晟条件反射性的弯下身来,我暗自闷笑,差点便背过气去。
冲他一咧嘴,拉起婉馨便往后走。
“站住!你给爷站住!”李晟在后边怒道。
两个大汉又横到我们前边,作势要拔剑。
婉馨惊恐的拉我袖子:“这就是相国府的那跟独苗?”
我点点头:“婉馨……想想法子:该怎么把这三甩掉?”我凑过去冲婉馨耳语。婉馨心领神会,看着我直冲我眨眼:声东击西呗!
看着李晟又一步步的朝我们走来,我略过他直朝天边望了过去,突然煞有其事惊异的吼道:“哇哇!天上真的有牛在飞耶!”
想想我十三岁那年,巷口的老人架张桌子下围棋,我看不懂还是会跑过去围观……果不其然,李晟顺着我的视线好奇的望了过去,用手遮住那刺眼的阳光,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相爷!”婉馨朝前方喊道。
两位相国府的奴才听到这俩字就起条件反射,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向后望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李晟那笨蛋还在望着天际没有反应过来,两奴才转过了头去……我猛的朝其中一侍卫屁股狠狠踹去,婉馨有样学样,于是在两位大汉一不留神来个狗啃泥之际我俩撒腿就跑!
七月的太阳实在有够毒的,我们拼命往浮桥那边跑去,风吹过来还是暖热的。李晟在后边醒悟过来大呼上当,不休不饶吼着紧追过来,我反过头去竟吓了一跳。
“过桥!”我冲婉馨嚷道。
该死的!那臭小孩离我们越走越近了!
“你别跑!”李晟伸出手就要来抓我,无奈拖着裙子跑不动了,只能眼看着李晟的魔爪向我伸过来。我本能的往前一倾,一个重心不稳便直往下坠去。
“小婶婶!”婉馨的慌叫声在空中响起来。
“噗通”一声,我被呛了一口河水,在水里面挣扎起来。
上空只响起婉馨惊恐的哭叫声以及周边百姓的哗然声。
要命的是,我旱鸭子一只不会游泳,而这京都的河水前几日被阵雨带过来的余汛还未完全退去,水绝浑浊而且绝对不浅。我拼命地瞪着腿手胡乱划着,却什么也抓不住,可是越挣扎越是觉得到身子往下沉去,迷蒙中看到河岸上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我又怕又气!都什么品行!没不见得有一个肯来跳下水来救我的!
突然间真的恐慌了,难道,我的又一次生命又即将结束了吗?身子渐渐往下沉,我想呼喊救命,但一张嘴水就直往我嘴里鼻腔喉咙里灌。感觉身子越来越重,我的肢体和意识便彻底分离开来,直看着自己一点点的要沉了去。
绝望中感觉一个身子扎入水中,奋力朝我游过来,拦腰把我从水中捞起,向岸边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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